只有诀别的时候才明白，夫妻一场、兄弟一场、朋友一场是多么宝贵

俺们村有弟兄两个，老大叫刘金，老二叫刘银。上世纪60年代，他们年轻力壮的时候，因为老人心思不周全，没把两个儿子的婚事放在心上，耽误了找对象最好的年纪，哥俩最后都没娶上媳妇。

其实这刘金、刘银两个，都是精打细算、精明强干的庄稼人。地里的活、家里的活，样样都行。所以，在生产队里，他们两个挣的工分多，年年都能分到余粮款。

记得那个时候，天刚亮就下地，一直干到日头落山才收工。一天下来，一个劳力挣十分工，这两个壮汉，就能挣二十份。

按理来说，刘金、刘银虽然都打了光棍，但是两个人相依为命，每年都能养几头肥猪。这样一来，论家境收入，他们在整个村子里都是拔尖的。

老大刘金爱喝点小酒，也爱抽烟。老二也抽烟，但是滴酒不沾。老大总想买卷烟抽，就算是便宜的。记得那时候他常抽九分钱一包的葵花牌香烟，手头宽裕一点，就买一毛五分钱一盒的珍珠鱼牌香烟。老二刘银却舍不得买卷烟，只抽自家的旱烟叶。平日里吃饭，都是老二下厨房做饭，做好之后，把饭菜端上桌。在他心里，大哥年长，自己理应多操劳。

有一回，大伙都在地里劳动。一边干活，一边东拉西扯闲聊。不知怎么，话题就聊到了清朝的慈禧太后。

刘金开口说道：“这慈禧太后，真了不起。她看得开，想得透。死了以后，还能留下个名声。可留名有啥用？人活着，就得及时享乐。该吃吃，该喝喝。这不就是最看得开的人吗？”

刘银听完，心里有点不服气，说道：“人活一辈子，话虽这么说，手里总得留点积蓄，不能只顾吃喝玩乐。钱财再多，大手大脚花销，早晚也会花光。像慈禧太后那样，不可取。”

刘金听完这番话，心里犯了嘀咕，当场就火冒三丈：“我说刘银呐，咱是一个娘生的亲兄弟！这么多年，咱俩一起下地干活，一起挣工分，对不对？我是爱喝点小酒，你滴酒不沾。我偶尔买一包九分钱的香烟，你抽旱烟。可我到底哪里亏欠你，多占过你什么好处？”

他越说火气越大。刘银一看，随口一句话，竟然把老大哥给得罪了。只好低下头，任由刘金痛痛快快数落了一顿。

转眼间到了改革开放。刘金、刘银虽然年纪大了，心里依旧盘算着好好过日子，多挣点钱。他俩除了养猪，还把存进银行的积蓄取了出来，买了几十只羊。家里又有猪，又有羊，两人算了一笔账，一年又能多不少收入。

话说回来，搞养殖，那份辛苦，外行人根本体会不到。尤其在我们那一带放羊，格外不容易。羊群得赶到野外放牧，稍不留神，羊群啃了别人家的庄稼，那就要惹祸上身。

再说放羊本身，就是个累人的差事。羊群跑到哪里，放羊的人就得撒开腿跟在后头紧追。稍有疏忽，就会惹出麻烦。

不用多说，新买的几十只羊，放羊的担子就落到了老二刘银身上。那时候他还要在生产队挣工分，只能趁着中午抽空放羊。大热天，赶着羊群上山坡，让羊抓紧时间吃饱。等羊吃饱，再急匆匆赶回家，胡乱扒几口饭，又赶回生产队下地挣工分。

这天中午，刘银揣了几块干煎饼，拿了一块咸菜，一边赶着羊群，一边啃干煎饼。吃完之后口干舌燥，他弯腰趴在水沟边，喝了几口凉水。

坏事就这么来了。等到晚饭时分，刘银突然肚子疼。刚开始疼的时候，老大还没太在意。没过一会儿，痛感越来越剧烈，像是胃肠穿孔。

他虚弱地开口：“哥，我疼得快不行了。”话音刚落，人便倒在了地上。

老大一下子慌了，连忙伸手去扶。谁也没有料到，就在这一刻，老二的头猛地垂了下去，再也没有喊一声疼，就这样走了。

出丧那一天，全村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把老二的棺木抬出门，送往坟地下葬的时候，老大放声大哭。一声声喊着：“老二啊，老二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在场帮忙办丧事的乡亲，好多人跟着落下眼泪。

直到这一刻，大伙才真正明白。亲兄弟二人，一辈子都没娶媳妇，相依相伴熬过一年又一年。如今其中一个骤然离去，剩下的那一个，如同天塌了一般，怎么承受得住。

这件事也让人感慨。现在有些老年夫妻，两人都健在，已经八九十岁，行动不便，反倒经常闹别扭，互相置气。等到真有一天，其中一人撒手离去，剩下孤零零的那一个，才会满心后悔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