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卫军第一个钻石骑士,戴骷髅帽徽打仗,给外国老兵写了二十年信

发布时间:2026-09-18 18:48  浏览量:2

1966年12月26日,圣诞节后第一天,西德,施特门。

赫伯特·奥托·吉勒早上起来,像往常一样坐到书桌前拆读者来信。他拆到第三封的时候,手停在半空,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心脏病发作。没救过来。六十九岁。

他死的时候,桌上还摊着那封没写完的回信。

八百多个人从欧洲各国赶来送葬——德国人,丹麦人,挪威人,荷兰人,比利时人。有人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走在送葬队伍最前面的,是最后一任维京师师长卡尔·乌尔里希。

一个从丹麦来的老志愿兵站在墓前,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是1943年在乌克兰拍的,年轻的吉勒站在一群北欧士兵中间,穿一件沾满泥的野战大衣。那个丹麦人把照片看了很久,点着了,扔在坟头。

吉勒1897年3月8日出生在德国中部的甘德斯海姆。名字里没有"冯",父亲是个小职员。1914年一战爆发,他入伍进了巴登第30野战炮兵团,从列兵干到少尉。一战打完,他留在魏玛国防军里,继续当炮兵。

他和那些三十年代入党卫队的人不一样。有的人1923年啤酒馆暴动就跟着希特勒了,有的人是冲着黑制服和地位来的。吉勒1931年才加入党卫队,那一年他三十四岁,已经是个上尉。他自己战后说过,他入党卫队是因为觉得魏玛太乱,他需要一个"能稳住局面"的政府。

1934年他从陆军转到党卫队特别机动部队。党卫队那时候还不是什么"精英",就是一群穿黑制服的党徒。吉勒是正经陆军出来的炮兵,到了党卫队,干的事和在陆军没区别:训练、打靶、看地图。

1940年法国战役,他指挥一个党卫军炮兵团。1941年6月,苏德战争爆发,他跟着新成立的党卫军"维京"师进了苏联。

维京师和别的党卫军师不一样。别的党卫军师从师长到列兵基本是德国人。维京师里有丹麦人、挪威人、荷兰人、比利时人、芬兰人——这些北欧和西欧的年轻人,被"反共""保卫欧洲"的口号忽悠来,穿上党卫军制服,拉到东线当炮灰。

吉勒当时是这个师里的炮兵团团长。

吉勒怎么带这帮外国兵?

据维京师里一个丹麦志愿兵战后回忆,吉勒第一次到他们营地,不是来训话的,是来查营房的。他走进丹麦连的帐篷,蹲下来摸了摸士兵的褥子,又问了一句:吃的够不够?

那个丹麦兵说:我们是志愿来的,不是来享福的。

吉勒站起来,看着他说:你们不是来送死的。打仗得吃饱,得穿暖。吃饱穿暖了,才能活下来。

那个丹麦兵战后说,他记了这句话一辈子。

吉勒在维京师里不搞那一套"雅利安人""生存空间"。他讲炮怎么打、路怎么走、坦克陷在泥里怎么拖。据他手下的德国军官回忆,吉勒跟外国兵说话,从来不说"你们",说"我们"。

他吃饭也和士兵一起吃。据一个荷兰志愿兵战后回忆,1943年冬天在乌克兰,吉勒的师长指挥车停在丹麦连的营地边上,他每天中午从车上下来,走进丹麦连的帐篷,和士兵坐在一起吃黑面包和肉汤。那个荷兰兵说:别的师长都在指挥车里吃小灶。吉勒将军进来,自己拿个碗,蹲在我们中间吃。有一次一个丹麦新兵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他夹回去,说:你们年轻,你们多吃。

还有一件事。据维京师的副官战后回忆,维京师每个月都有阵亡士兵。吉勒有个规矩:每个阵亡士兵的家属,他都亲笔写一封慰问信。不是秘书代笔,是他自己写。他不知道那个丹麦兵叫什么,不知道那个挪威兵家里还有什么人,但他会问清楚,然后亲笔写。

那个副官说:师长写信的时候不让人看。他写得很慢,有时候一封要写半个小时。

1942年秋天,他带着炮兵团在库班河边上推进。据他手下一个炮兵连长战后回忆,那时候高加索山路窄,炮车拉不上去,吉勒把炮兵拆成几个人一组,把炮管卸下来扛着,跟着步兵往上爬。那个连长说:我们是炮兵,从来在后面打炮。吉勒军长那天把自己的马让给一个腿受伤的挪威兵,自己步行跟着爬了二十里。

1942年10月8日,他因为第一个冲到高加索山口,被授予骑士十字。

1943年春天,他接任维京师师长。四十六岁。

他在维京师当了一年师长。这一年,师从高加索退到乌克兰,从乌克兰退到切尔卡瑟。他带着这帮北欧孩子,打了一年的退却战。

1944年1月,苏军在切尔卡瑟把德军两个军包围了。包围圈里五万多人,其中有维京师的一部分。

吉勒在包围圈里。

据维京师老兵战后回忆,被围之后,吉勒把师长的指挥车停在包围圈中央一个村子里,一个团一个团地走过去看。他不是去督战,是去数伤员。数完回到指挥车,给包围圈外的德军司令部发了一封电报:我师有两千多名伤员,突围时不能丢。

包围圈外回电:丢掉重装备,轻装突围。

吉勒看完电报,对参谋长说了一句大意这样的话:轻装?我的两千个伤员怎么办?

他没按"轻装"突。能走的伤员上大车,走不动的人抬着,维京师的坦克在前面开路,一步一步往西打。

据一个跟着突围的荷兰志愿兵战后回忆,突围那两天下着雪,路上全是泥。他见过吉勒从自己的指挥车上下来,把车让给一个断了腿的德国兵,自己跟着步兵在雪地里走。那个荷兰兵说:我们都以为他是个坐在后面指挥的将军。那天他走在我们中间,大衣上全是泥,和我们没区别。

突围路上,苏军的迫击炮在公路两边炸。吉勒站在一个路口,看着伤员的大车一辆一辆过去。他的参谋长催他快走,他说:等最后一辆车过了我再走。

战后战史记载,维京师带着两千多名伤员和大部分轻武器,两天杀出包围圈。重装备丢光了,人救出来了。

1944年2月28日,吉勒因为这一仗被授予双剑骑士十字。

1944年4月19日,狼穴。

希特勒亲手把那枚镶钻石的骑士十字别在吉勒胸前。党卫军从1933年到1945年,出过几十万官兵,拿钻石双剑的到他这里是第一个。另一个拿到的是塞普·迪特里希,1933年就跟着希特勒的老警卫旗队头子。

据在场的约德尔副官回忆,别完勋章,希特勒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大意这样的话:吉勒,你是党卫军的榜样。

吉勒立正:我的元首,谢谢。

希特勒打量了他一下,又问:你带的那些北欧兵,可靠吗?

吉勒说:我的元首,他们不是"北欧兵"。他们是我的兵。

希特勒盯着他看了几秒,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吉勒说:我知道。他们跟着我从高加索打到这里,没有一个临阵脱逃。他们比很多德国师都靠得住。

据在场的人回忆,希特勒没再问。他点了点头,让吉勒走了。

但等其他人都走出会议室,希特勒单独把吉勒留了一下。据吉勒后来对参谋长说,那天希特勒看着他,说了一句大意这样的话:吉勒,你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来见我,都是来要兵要枪的。你是来跟我说实话的。

吉勒说:我的元首,我只是在前线待久了。

希特勒没再说话,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走出会议室,约德尔跟在后面,小声说:你今天是党卫军第一个钻石骑士。

吉勒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这枚勋章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希特勒需要一个党卫军的"招牌"——一个不是元老、不是政客、是从东线一步一步打上来的招牌。

但他后来对参谋长说过:我那天说的不是漂亮话。这些北欧孩子,从丹麦、挪威跑到东线来,不是为了希特勒,是为了他们自己信的东西。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把他们当外人。

1944年夏天,吉勒升任党卫军第4装甲军军长,下辖维京师和骷髅师。

1945年1月,他带着第4装甲军去解布达佩斯之围。

那是他打的最后一场大仗。布达佩斯被苏军包围,里面四万多德国和匈牙利军队。希特勒命令吉勒带着两个师从南面打进去解围。

据维京师最后一任师长卡尔·乌尔里希战后回忆,苏军在布达佩斯外围修了三层工事。吉勒的两个师连续攻了一周,只推进了十几公里。坦克陷在匈牙利的泥里,步兵在雪地里进攻,一天下来一个营就剩几十个人。

1月下旬的一天,吉勒在指挥车里接到希特勒的电报: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打到布达佩斯。

吉勒看完电报,把电报放在桌子上,半天没说话。

乌尔里希站在旁边,等着他下命令。

吉勒最后说了一句大意这样的话:他要的是布达佩斯。我要的是我的兵。

他没有再往前攻。他给希特勒回了一封电报,大意是:部队已在多瑙河边转入防御,继续进攻将导致整个军被围歼。电报发出去之后,他对乌尔里希说:这份电报上去,我这个军长可能就当到头了。

他没被解职。希特勒大概也清楚,再攻下去就是全军覆没。

布达佩斯最后陷落,城里四万多人,活下来的不到十分之一。

1945年5月,他在奥地利向美军投降。

战后的事,和打仗不一样。

他先是被关在斯图加特附近的拘留营,后来被送到纽伦堡。他不是战犯——他没有直接参与大屠杀,只是个前线指挥官。纽伦堡审判时他作为证人出庭,不是被告。

据后来披露的法庭记录,检察官问他:你知道党卫队在东线对平民做了什么吗?

吉勒说:我在前线,我指挥的是作战师。我没有接到过对平民采取行动的命令,我也没下过这样的命令。

检察官又问:你知道你的制服上有骷髅标志吗?

吉勒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但我穿上这身制服的时候,我以为我是在为德国打仗。

1947年他被释放。

获释后他在西德施特门小镇住下来,开了一家邮购书店。但他主要做的事不是卖书。

他是HIAG——党卫军老兵互助协会——的早期发起人之一。HIAG干什么?给战俘营里没放出来的老兵找律师,给战死的老兵家属发救济金,给找不到工作的老兵介绍工作。

1951年,HIAG办了一份报纸,叫《维京之声》。吉勒是实际负责人。

从那以后十五年,吉勒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拆读者来信。

信从整个欧洲来。丹麦的老志愿兵说回国被当"纳粹帮凶",找不到工作,家里三个孩子。挪威的前维京师下士说在东线丢了一条腿,西德政府不给残疾人补助。荷兰的前志愿兵说妻子病了,家里揭不开锅。

有一封信是1953年从丹麦寄来的。写信的人叫埃里克,当年是维京师丹麦连的列兵。他在信里说:我回国后政府把我关了三年。出来找工作,人家一听我当过党卫军就不要。我现在在工厂当搬运工,妻子去年去世了,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

吉勒当天就写了回信,附了二十马克,写:埃里克,我下礼拜去哥本哈根,我们见一面。

据和他一起办报的人回忆,吉勒真去了哥本哈根。在一家小旅馆里见了埃里克,两个人坐了一下午。回来后他给丹麦的一个老战友写信,让他帮埃里克找一份仓库管理员的工作。那个老战友照办了。

吉勒每封信都回。回信不用打字机,他手写。开头总是"亲爱的老战友",结尾总是"你的吉勒"。他帮丹麦人找工作,帮挪威人申请补助,帮荷兰人找医生。

有人问他:你为什么帮这些外国人?他们又不是德国人。

吉勒说:他们是维京师的人。维京师的人,我都得管。

他从来没在《维京之声》上写过党卫军的"光荣历史",也没写过"我们是清白的"。他写的都是很具体的事:哪个老战友住院了,哪个老战友的孩子考上大学了,哪个老战友的妻子需要帮忙。

HIAG内部其实有两派。一派是老纳粹,想把党卫军说成"清白的",说党卫军不是犯罪组织,只是一支前线部队。另一派是吉勒他们这些从火线下来的军人,觉得应该先把老兵的实际问题解决——找工作、要补助、帮家属——而不是在报纸上争历史是非。

吉勒属于后一派。据和他一起办报的人回忆,HIAG内部开会的时候,有人拍桌子说要在《维京之声》上写"党卫军是清白的",吉勒就说:先把下周那批老兵的救济金发了再说。

但他也从来没写过:维京师做错过什么。

1966年12月26日,圣诞节后第一天。

吉勒早上起来,像往常一样坐到书桌前拆信。他拆到第三封,心脏病发作,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死的时候,桌上还摊着那封没写完的回信。

葬礼来了八百人。德国兵,丹麦人,挪威人,荷兰人,比利时人。有的人老了,拄着拐。走在最前面的是卡尔·乌尔里希。

棺木下葬的时候,没有人念悼词。那个丹麦来的老志愿兵站在人群里,把那张1943年的旧照片点着了,扔在坟头。

吉勒这一辈子,拿过骑士十字、橡叶、双剑、钻石——党卫军第一个拿满这一套的人。他带一帮北欧孩子,从高加索打到切尔卡瑟,又从切尔卡瑟打到奥地利。他把两千多个伤员从包围圈里带出来。战后他给这些人写了十五年的信。

他戴过党卫军的骷髅帽徽,给希特勒敬过礼,战后还和一个为党卫军"翻案"的组织绑在一起。他从来没说过他参与的那场战争是错的。

他是个职业军人。职业军人的本分是对自己的兵负责——他把这个本分做到了头:在东线把马让给受伤的挪威兵,把指挥车让给断腿的德国兵,把两千个伤员从切尔卡瑟带出来;战后给那些被欧洲各国赶出来的北欧老兵写了十五年信,帮丹麦人找工作,帮挪威人申请补助。

但他的眼睛只盯着自己手底下那几千个人。党卫军在外面干了什么,他穿的那身骷髅制服意味着什么,他效忠的那个政权在集中营里做了什么——他从来不问。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问。

因为一旦问了,他就没法继续当他那个"对自己的兵负责"的好军人了。

这就是吉勒。

他的墓在施特门小公墓里。墓碑后来被人拆了,不知道是谁拆的,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