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乌兹别克斯坦物价低到不敢信,黄金储备却排前列

发布时间:2026-09-22 00:57  浏览量:61

◎ 黄金在地库,苏姆在风里。

所有人都以为,一个黄金储备排在世界前列的国家,物价应该贵得让人不敢下手。毕竟地底下埋着金子,央行账上躺着几百吨硬通货,街上的面包总该硬气一点。可我在塔什干落地第三天,站在圆顶市场门口,手里攥着五万苏姆,买了十个馕、两袋酸奶、一捧樱桃,最后还找回来两万。那一刻我才明白,黄金储备和老百姓的钱包,根本不在同一个抽屉里。乌兹别克斯坦的物价低,不是因为国家富得流油,而是因为普通人挣得更少;黄金储备高,也不是因为街头有钱,而是因为国家把地下的财富抽进了央行的保险柜。我站普通人这边。我不羡慕那个黄金数字,我只记得祖丽菲娅大妈把硬币一枚一枚数进我手心时的温度。她数到第三枚,停了一下,抬头问我:“你是从中国来的?

”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我装零钱的手里,“送你的。

”那颗糖不值钱,但它让我第一次看清:这个国家的便宜,是留给外国人的;这个国家的紧,是留给自己的。

一、馕摊上的苏姆

2024年9月16日,早上八点四十,塔什干圆顶市场。

天已经热了,阳光从铁皮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一排排馕摊上,空气里全是面粉烤焦的香味。

我走到祖丽菲娅的摊子前,她五十多岁,蓝白格子围裙,头发用一块深红头巾包着,门牙旁边有一颗金牙。她面前摆着三摞馕,圆滚滚的,中间凹下去,边缘厚,芝麻撒得密。我伸手指了指,她没说话,先拿起一张馕,翻过来看了看底,又放回去,换了一张更鼓的。

“十张。”我说。

她点点头,开始数。一张,两张,三张。她数得不快,每拿一张都要在手里颠一下,像在称重量。

数到第七张,她停下来,把一张边缘有点焦的馕抽出来,换了一张颜色更匀的。

数到第十张,她把馕叠成一摞,塞进塑料袋,递给我。

“三万。”她说。

我给了她五万。她接过钱,放进围裙前面的口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摸出硬币。她数硬币的动作,我到现在都记得。

她把硬币一枚一枚数在我手心里,数到第三枚停了一下,抬头问我:“你是从中国来的?

”我说是。她笑了一下,金牙露出来,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我装零钱的手里,“送你的。”

那颗糖是水果硬糖,包装纸有点皱。我捏着糖,站在摊子前没走。我问她:“馕一直这个价吗?”她说:“一直是。面粉涨过,气涨过,馕不敢涨太多。涨了,谁买?”我说:“你们国家金子多,物价还这么低。”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我说:“金子?金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月养老金一百二十万苏姆。馕三千,肉一斤十二万。你说我买得起什么?”

她说完,转身去招呼下一个客人。我站在旁边,把硬币放进口袋,硬币撞在一起,声音很轻。一百二十万苏姆,按当时的牌价,一美元换一万两千六百苏姆。她一个月养老金,不到一百美元。可一张馕只要三千苏姆,十个馕三万,她养老金能买四百张馕。听起来很多,但肉一斤十二万,她一个月养老金只能买十斤肉。如果交房租、买药、给孙子买鞋,馕就成了最便宜的选择。她说她儿子在莫斯科打工,三年没回来了。每年寄回来一次钱,换苏姆的时候,她都要在银行排一上午队。

“你儿子在莫斯科做什么?”我问。

“工地。他说那边冷,但挣得多。”她低头摆弄馕,“他寄回来的美元,我舍不得花。换成苏姆,放抽屉里,看着它变薄。”

她这句话说得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我听懂了。黄金储备排在世界前列,和她的抽屉没有关系。国家有金库,她只有一个铁盒子。金价涨,她的苏姆跌,她能买到的肉越来越少。

馕摊上的价格稳定,不是因为经济稳定,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穷,涨不动。

她递给我的那颗糖,不是热情,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客气。她知道我是外国人,她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五万苏姆,她可能一辈子没摸过五万苏姆一张的纸币。可她还是给了我一颗糖。

我走出市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又拿起一张馕,翻过来看底,换了一张更鼓的。阳光照在她头巾上,深红色变成暗红。我手里那袋馕还烫着,隔着塑料袋,热度一点点散出来。

我忽然觉得,这个国家的物价低,不是恩赐,是一种被按住的平衡。

馕不敢涨,因为工资不涨;工资不涨,因为国家要把黄金换成外汇,稳住汇率,进口粮食和药品;外汇进了国库,金库越来越沉,普通人的口袋越来越轻。便宜是真的便宜,但便宜背后,是所有人都在替这个平衡买单。

二、拉达车的账本

从帖木儿广场到琼苏巴扎,地图上八公里。我站在路边招手,停下一辆白色拉达。车很旧,后视镜用黑色胶带缠了两圈,车门打开时吱呀一声。司机叫鲁斯塔姆,四十岁上下,胡子修剪得很整齐,穿一件褪色的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去哪儿?”

“琼苏巴扎。”

“三万。”

“两万五行吗?”

他想了想,点头:“上车。”

车里没有空调,窗户摇下来一半。塔什干的街树从窗外往后跑,树干刷了白灰。鲁斯塔姆开车不急,遇到坑洼就绕,遇到行人就停。他右手搭在挡把上,左手偶尔抬起来,跟路边熟人打招呼。

我问他开多久了,他说这辆车是2012年的,从他姐夫手里买来的,跑了三十多万公里。

“一天跑几个小时?”

“十二个。”他说,“早上七点出来,晚上七点回去。中午吃一个馕,喝一壶茶。”

“油钱多少?”

“八万。”

“净落多少?”

“好的时候十五万。不好的时候十万。”

我在心里算。一天十五万苏姆,一个月三十天,四百五十万苏姆。按一美元一万两千六百苏姆,三百五十多美元。他说他有两个孩子,一个上小学,一个上幼儿园。妻子在幼儿园做清洁工,一个月一百五十万苏姆。全家一个月六百万苏姆。

房租一百八十万,水电煤气二十万,孩子学费和文具五十万,吃饭两百五十万。

剩下的,存着,给女儿以后嫁妆。

“你存美元还是苏姆?”我问。

“苏姆。”他说,“美元换不到。银行要预约,一次给两百美元。黑市有,但我不去。被抓到麻烦。”

“你们国家黄金那么多,为什么美元还紧?”

他笑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黄金是国家的。美元也是国家的。我只有这辆车。”

车开到一半,他拐进一个加油站。加油员是个小伙子,穿着黄色背心,手里拿油枪。鲁斯塔姆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纸币,全是十万和五万的苏姆。他数了八张十万,递给小伙子。小伙子找了零,他又数了一遍,放回钱包。他数钱的动作很慢,拇指一张一张搓,像在确认每一张都还在。加完油,他上车,重新打火,发动机抖了一下才启动。

“你刚才说金子。”他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们这里金店里卖金子,一克一百一十万苏姆。我一天净挣十五万,不吃不喝,七天买一克。你说,我关心央行有多少吨?”

我没接话。他又说:“中国金子多少钱一克?”

我说了人民币价格,他换算了一下,摇摇头:“还是你们便宜。”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中国的金价和国际接轨,乌兹别克斯坦的金价却要叠上汇率、管制和现金溢价。

对鲁斯塔姆来说,黄金不是投资,是橱窗里的东西。他每天在路上跑,挣的是苏姆,花的是苏姆,存的是苏姆。苏姆贬值,他的十五万就变薄。可他离不开苏姆,因为他的生活全在苏姆里。

到了琼苏巴扎,我多给了他五千。他不要,我塞进他衬衫口袋。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再推,说:“你下次来,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吃抓饭,一份三万五,比游客区便宜。”我问他游客区多少。他说:“五万。一样的米,一样的肉,就是多收你一万五。”他说完笑了,露出白牙,然后开车走了。白色拉达混进车流,后视镜上的胶带在太阳底下反了一下光。

我站在巴扎门口,手里攥着找回来的零钱。抓饭三万五,茶两千,馕三千,地铁一千四。这些数字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脑子里。物价低是真的,低到你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可鲁斯塔姆的账本也是真的:油钱八万,净落十五万,一克黄金一百一十万。

这个国家的黄金在地库里堆成山,他的钱包里只有一沓越来越薄的纸币。

低物价不是因为他挣得多,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挣得少。他不敢涨价,乘客也不敢多给。整个城市都在用最低的价格维持运转,而黄金,在另一个账本上,安静地增加。

三、金矿不进市场

我后来去了纳沃伊。不是为了看矿,是为了见贝赫佐德。他是地质工程师,在穆龙套金矿附近工作。

我们约在纳沃伊市区一家茶馆,他穿灰色工装,袖口有油渍,安全帽放在脚边,手上有厚茧。

他点了绿茶和馕,把馕掰成小块,泡在茶里。

“你想问金子?”他开门见山。

“为什么国家黄金储备那么高,街上却这么便宜?”

他嚼着馕,想了一会儿,说:“你搞反了。不是因为金子多才便宜,是因为便宜才稳。国家挖金子,卖到国外,换回美元。美元用来买粮食、买药、买设备,稳住苏姆。苏姆稳,物价才稳。可苏姆稳不等于你有钱。你挣多少,还是多少。”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巨大的矿坑,像地球被挖开的一个伤口。坑壁一层一层往下旋,卡车在坑底像玩具。他说:“穆龙套,世界最大的露天金矿之一。我们的卡车轮胎有三米高,一车拉两百吨。三班倒,昼夜不停。去年全国产金一百一十吨左右,央行储备三百七十吨。出口黄金八十多亿美元,占出口收入很大一块。”

“你一个月挣多少?”我问。

“八百万苏姆。”他说,“在矿上算高的。普通工人四百万到五百万。我干了十二年,有补贴,有夜班费。”

八百万苏姆,按一美元一万两千六百苏姆,六百多美元。在乌兹别克斯坦,这是高工资。可他每天下矿,吸粉尘,三班倒,一年有一半时间不在家。他说他儿子在塔什干上学,学费一年一千万苏姆。他妻子没工作,在家照顾老人。他一个月房租、吃饭、交通,剩不下两百万。

“金子挖出来,去哪儿?”我问。

“直接进央行。”他说,“我们挖出来,冶炼成金锭,押运车送到塔什干。央行入库,然后通过出口换外汇。市场上买不到。

你去金店买一克,一百一十万苏姆,那是加工过的首饰金,不是投资金。

真正的金锭,普通人一辈子见不到。”

“所以金子没有变成街上的钱?”

“没有。”他把手机收起来,“金子是国家的底。国家有底,不代表居民有底。你看到物价低,是因为工资低、气电补贴、农产品自己种。不是因为央行卖了金子给老百姓发钱。”

他说话的时候,茶馆老板过来添茶。老板叫阿里,五十多岁,胖,围裙上全是油点。他听见我们聊金子,插了一句:“金子?我表弟在矿上开车,一个月五百万。可他腰坏了,去年做手术,花了三千万。国家报销一部分,自己掏一半。你说金子多,他看病便宜了吗?”阿里说完,摇摇头,去招呼别的客人。

贝赫佐德看着他的背影,说:“这就是我们这里。国家有金库,医院排长队。你拿着美元来,什么都便宜;你拿着苏姆过日子,什么都贵。”他掰了一块馕,蘸茶,“你那天在市场买馕,觉得三千很便宜。可祖丽菲娅大妈的养老金一百二十万,她买十斤肉就没了。金子再挖一百吨,她的养老金也不会多一分。因为金子进的是央行,不是她的口袋。”

我问他,那为什么物价还这么低?他说:“低是相对的。对游客低,对本地人不低。你住酒店一晚三十万苏姆,觉得便宜。可酒店前台一个月挣四百万,她住不起。你吃抓饭三万五,觉得便宜。可出租车司机一天净挣十五万,他吃一顿就少一顿。物价低,是因为所有人的工资都被压在地板上。国家用黄金换外汇,稳住汇率,让进口粮食不涨价。可工资不涨,物价再低,也还是买不起。”

那天下午,贝赫佐德带我去看了一个废弃的矿场。铁门生锈,轨道上长草。他说这里以前也出金,后来挖空了。他站在轨道旁边,点了一根烟,说:“我们挖金子,挖了几十年。国家储备排到世界前列。可你走在纳沃伊街上,看看那些房子,看看那些车。金子没有变成路,没有变成医院,没有变成学校。它变成了一个数字,存在央行的账上。数字越大,我们越不敢花钱。因为谁都知道,那个数字不是我们的。”

四、国家的底,居民的底

回到塔什干,我住在一家小酒店。前台叫阿齐扎,二十八岁,英语说得很慢,但很准。她白天在前台,晚上去大学教课。她说她一个月工资四百万苏姆,房租三百五十万苏姆。我一开始以为听错了。她说:“你没听错。我租一个一居室,离这里四十分钟地铁,三百五十万。我工资四百万。剩下五十万,吃饭、坐车、买电话费。你说我怎么活?”

她说完,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已经算过一百遍”的笑。她穿酒店制服,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扎成马尾。她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纹,用透明胶粘着。

她说她想换手机,看中一款韩国牌子,一千两百万苏姆,分期十二个月,一个月一百万。

她算了一下,说:“我要是买了,就只剩三十万吃饭。算了。”

我问她:“你们国家黄金储备那么高,你觉得自己受益了吗?”她想了想,说:“黄金是国家的底。国家有底,我们没底。你看,银行里美元要预约,一次给两百。黄金你买不到。物价低,是因为我们挣得少。你拿美元来,当然觉得便宜。我拿苏姆,什么都贵。”

第二天,我去银行换钱。柜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迪尔多拉,戴眼镜,手指修长。我把美元递进去,她数了两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苏姆。我问她:“美元紧吗?”她说:“有,但要预约。你要换多,得提前三天。”我问:“黄金呢?”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黄金是国家的,苏姆是你的。”她把钱推出来,又补了一句:“你花不完,走之前换成美元。苏姆带出去没用。”

我站在银行门口,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苏姆。十万一张,五万一张,一万一张。我数了数,一共一千两百六十万苏姆。按金店价格,一克一百一十万,这些钱能买十一克黄金。可我要拿这些钱去吃饭、坐车、住酒店。我突然想起阿齐扎的账:工资四百万,房租三百五十万。她一个月剩五十万,能买多少克黄金?半克都不到。国家储备三百七十吨,三百七十吨等于三亿七千万克。她一个月剩的钱,买不到半克。这个差距,不是靠物价低能填平的。

我在酒店楼下的小摊买了一个冰箱贴,三万苏姆。摊主是个老头,叫尤尔达什,戴一顶旧毡帽,耳朵上夹着一支铅笔。他卖冰箱贴、明信片、小陶器。我问他生意怎么样。他说:“夏天好,冬天差。一个月挣两百万到三百万苏姆。房租一百二十万,吃饭一百万,剩不下。”他拿起一个冰箱贴,上面画着撒马尔罕的蓝色穹顶,说:“你们来,觉得什么都便宜。我们在这里,觉得什么都贵。你们花美元,我们挣苏姆。这就是区别。”

他这句话,把我说愣了。

我站在摊子前,手里拿着冰箱贴,忽然意识到:我之所以觉得乌兹别克斯坦物价低,是因为我带着美元来。

我换了一千两百六十万苏姆,觉得厚厚一沓,像发了财。可阿齐扎一个月挣四百万,祖丽菲娅养老金一百二十万,鲁斯塔姆一天净挣十五万,贝赫佐德一个月八百万。他们的苏姆,和我的苏姆,不是同一种苏姆。我的苏姆是换来的,花完就走;他们的苏姆是挣来的,花完还要挣。黄金储备高,是国家的底;物价低,是居民没有底。国家用黄金换外汇,稳住汇率,让我的美元能换更多苏姆。可他们的工资,被锁在苏姆里,跟着汇率一起沉浮。

五、便宜的是我

离开那天,我在塔什干机场。安检前,我想把剩下的苏姆换回美元。窗口前排了五个人。轮到我的时候,我把一沓纸币递进去。柜员是个年轻男人,头发梳得很亮,衬衫领子硬挺。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把纸币推回来一部分。

“硬币不收。”他说。

“为什么?”

“规定。只收纸币。”

我低头看,手里还有十二万苏姆,其中两万是硬币。我数了数硬币,一枚五百,一枚一千,沉甸甸的。我想起祖丽菲娅。

那天她数硬币,数到第三枚停了一下,抬头问我是不是从中国来的,然后塞给我一颗糖。

那颗糖我吃了,包装纸还夹在护照里。我把硬币放回口袋,换了两万五千苏姆的纸币,又买了一杯咖啡,两万五。冰箱贴三万。剩下的钱,刚好够买一瓶水。

我端着咖啡,站在机场落地窗前。窗外停着一架飞机,地勤人员穿着橙色背心,在行李车旁边走动。我喝了一口咖啡,很烫,味道一般。我想起鲁斯塔姆的拉达车,想起贝赫佐德的矿坑照片,想起阿齐扎裂了纹的手机,想起尤尔达什耳朵上夹着的铅笔。

这些人一个月挣四百万、八百万、一百二十万苏姆,而我用十二万苏姆买了一杯咖啡和一个冰箱贴。

我觉得便宜,是因为我挣美元。他们觉得贵,是因为他们挣苏姆。

登机口开始排队。我把咖啡喝完,杯子扔进垃圾桶。口袋里还有那两万硬币,我没花出去。我把它们掏出来,放在手心。一枚五百,一枚一千,一共四枚。硬币上刻着乌兹别克斯坦的国徽,太阳、麦穗、棉花。我忽然想起迪尔多拉那句话:“黄金是国家的,苏姆是你的。”她说的没错。苏姆是我的,因为我要走了,花完就没了。苏姆是他们的,因为他们要留下,每天数着花。

我站在登机口,手里攥着四枚硬币,心里咯噔一下。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清醒。这个国家的黄金储备排在世界前列,物价低到我不敢信。可这两件事从来不矛盾。黄金是国家的保险,物价低是居民的低水位。国家把地下的财富变成央行的数字,普通人把每天的劳动变成一把越来越薄的纸币。我作为一个游客,享受了低物价,是因为有人替我承受了低工资。便宜的是我,不是他们。

六、超市里的馕

回到北京后,我在小区超市看见货架上的馕。包装好的,八块钱一个,圆圆的,芝麻撒得稀。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手机里还存着塔什干圆顶市场的照片,祖丽菲娅的馕摊,三摞馕,阳光从铁皮棚顶漏下来。我算了一下,一个馕八块,十个八十。

在塔什干,十个馕三万苏姆,按一美元一万两千六百苏姆,不到三美元。

可鲁斯塔姆一天净挣十五万苏姆,祖丽菲娅一个月养老金一百二十万苏姆。他们买十个馕,要花掉一天收入的五分之一。我买十个馕,花掉八十块,可能只是我一天收入的零头。

我把馕放回货架,走出超市。外面风很大,吹得塑料袋贴着地面跑。我摸了摸口袋,那四枚乌兹别克斯坦硬币还在,一枚五百,一枚一千。硬币冰凉,边缘有点磨圆。我站在超市门口,忽然想起祖丽菲娅塞给我的那颗糖。糖早就吃完了,包装纸还在护照里。我把硬币放回口袋,没再算下去。

旅行Tips:

1、吃饭:塔什干抓饭中心一份抓饭三万到三万五千苏姆,茶两千,馕三千;游客区抓饭五万。

带现金,很多小摊不收卡。市场里樱桃一公斤两万到三万苏姆,酸奶一袋五千。

2、住宿:塔什干一居室月租三百五十万到五百万苏姆,民宿一晚二十五万到四十万。

撒马尔罕老城双人间三十万左右,布哈拉古城民宿二十万到三十万。提前订,旺季涨价。

3、交通:塔什干地铁一千四百苏姆,出租车用Yandex,八公里两万五到三万五千苏姆,机场到市区六万到八万。别坐黑车,开口要十万的很多。火车塔什干到撒马尔罕高铁二等座约二十万苏姆,提前三天买。

4、换汇:银行和换汇点带护照,一美元约一万两千六百苏姆。换钱多要纸币,硬币离境前花完,机场窗口不收硬币。美元最好新钞,无破损无涂写。

5、穿衣:春秋温差大,白天二十五度,晚上十度,带薄羽绒。夏天四十度,防晒帽和水。冬天零下十度,厚外套。进入清真寺女性带头巾,男性不穿短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