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调休”攒出来的长假 已经不能拉动经济

本文综合上观新闻、浙江宣传、巨浪财经、成都商报、新京报等

中秋、国庆长假即将登场，有关长假“调休”的讨论又成为社交媒体的热门话题。

此前，小长假那种“凑数”的假期安排方式，频遭公众吐槽。比如，小长假前后连上6-8天班的“酸爽”，要赶上单休岗位，连轴转的天数更是直奔10-12天。

近年来，随着调休拼凑的小长假对旅游、消费拉动作用效果减弱，假日经济红利已现颓势。连调休政策制定的参与者都开始觉得“调休”有问题。

曾任国家旅游局政策法规司司长，曾参与调休、黄金周等公共假期安排建议的魏小安曾公开表示，长假调休并没有完全满足大家休息休闲的需求，“调休调得乱七八糟，上面不满意，老百姓也不满意”，黄金周制度现在已经“弊大于利”，应该取消。近期，他受访时还表示，“调休”攒出来的长假，已经不能拉动经济，“全国企业如果推行职工轮流休假，确保全年经济运行的连续性，由此带来的综合收益，要远远大于黄金周短期文旅消费带来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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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长假实施27年 上班族爱恨交加

单休制度正式取消是在1995年，此前我国仍实行“做六休一”。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全国年节及节假日放假办法》规定每年有元旦、春节、劳动节和国庆节这4个法定节假日，总共放7天。

调休这一说法始于1999年，当时为促进消费和旅游，国务院修改节假日制度，春节、国庆节、劳动节三个节假日与前后双休拼在一起，连休七天，也就是俗称的“七天乐”，彼时各大电视台也同步推出“七天乐”节目。

然而，这样的休假模式弊端则在于节假日出行人数激增。一方面景区承载力及交通运力不够，另一方面也极大削弱了人们的出行体验。

我国开始推行“小长假”模式则是在2008年，也就是现在的“多个小长假＋2个大长假”。将此前五一3天假分给清明节、端午节和中秋节，法定节假日也因此增至11天。其中1天的假日冠以“调休”，生成现在的“人造长假”。2024年，春节、劳动节各增加1天假，法定假日增至1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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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全国普遍实行周末双休、13天法定节假日的制度。把节假日前后的双休日拼凑在一起形成5天或7天小长假，是许多单位普遍实行的调休方式。

假期调休从1999年开始，已经伴随国人走过了27年，直到近些年才成为“槽点”，“人造长假”的存在到底是为休息还是为促进经济也成为讨论焦点之一。

不少网民认为，调休之所以令人爱恨交加，在于这种“拼假模式”虽然延长了假期时长，却也让不少上班族陷入“节前连轴转，节后返工累”的窘境，比如春节7天长假里，法定假期仅有3天，剩下的4天全靠调休“凑数”。超长工作周带来的疲惫感，大大抵消了假期的愉悦感，“盼放假”变成“怕放假”。

有关部门曾公开回应，“总体而言，调休比不调休好，而且是不得不调。”调休就是在节假日总量固定的前提下，为避免节假日“碎片化”所作出的有效政策安排。

浙江宣传曾撰文指出，调休有它的进步意义。20多年来的调休实践，本身就是在“既要、又要、还要”的多重约束下寻求“最大公约数”的结果。在一个人口14亿多的国家，大到方针政策的调整，小到一项工作的开展，很多时候都是在多目标平衡中寻求最优解，调休的产生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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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经济红利已现颓势 专家：人造长假不能拉动经济

客观上看，调休形成的小长假会带来更多假日经济红利，人们需要一个集中休息期来释放休闲和消费需求。

小长假让人们有更多持续的休闲时间，人们倾向于在这样整段的假期里进行购物、旅游、餐饮和娱乐等消费活动，刺激了相关产业链供给，旅游景点、酒店、交通物流、旅游服务等领域的需求随之增加，促进了地方经济增长，增加了就业机会。假期还是人们参与文化和娱乐活动的重要时间段，看电影、参观博物馆、参加演出和展览等文化娱乐活动推动了文化产业和娱乐产业的繁荣。

以“五一”小长假为例，“五一”实际假期曾从2008年起缩短为1天，直到2019年3月国务院办公厅下发通知，将“五一”假期从连休3天改为连休4天。2020年至今，每年都通过调休连休5天。数据表明，从恢复小长假开始，“五一”假期在国内旅游市场的份额占比急速回升。

再看“十一”黄金周，数据显示，自1999年我国历史上第一个黄金周出现以来，“十一”假期期间平均每天国内旅游人数份额和收入份额总体呈稳步上升的趋势。“十一”黄金周在全年365天中仅占1.92%，却有着平均10.08%的全年国内旅游收入份额。

但小长假带来的假日经济红利，也在随着时代变化而变化。从小长假对全年旅游业的增长贡献率来看，假日经济红利已出现一些颓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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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十一”假期为例，考量“十一”假期国内旅游人数和收入相较上一年的增长量占全年之比，可以看到“十一黄金周”出现之初对于国内旅游业发展的贡献巨大，2000年人数贡献率甚至超过了123%。但是很快，黄金周对于旅游业上升的总体贡献率迎来了降低，除了2015年出现了收入贡献率的“井喷”之外，2001年至今总体贡献呈现稳中减弱的趋势。由此可见，尽管国内旅游人数和收入呈现增长趋势，但小长假本身对旅游与消费的贡献作用正在减弱。

“调休”攒出来的长假，目前是否真的拉动了经济？

今年6月底，魏小安受访时指出，黄金周更多是消费时间平移，把全年消费集中到几天释放，不完全创造新增需求，同时还要看到停工带来隐性社会成本。

魏小安解释说，我们不能只盯着黄金周表面火爆的消费数据，还要算背后巨大的隐性成本。

我们国家每天 GDP 是几千亿级别，还有庞大进出口贸易。黄金周一放假，等于一周时间全国大范围生产停摆，一年要反复中断好几次。这件事对整个国民经济，到底是划算还是不划算？

如果更多企业推行轮流休假，就可以做到 365 天，天天有人在岗，生意不会中断。我们这么大体量的经济体，保持经济运行的连续性，由此带来的综合收益，要远远大于黄金周短期文旅消费带来的收益。

魏小安此前受访时指出，从历史上看，黄金周制度“起了积极的作用”，但“总体评估，已经弊大于利”，“现在的黄金周制度应该取消”。

他列举的一个重要理由是：“从整个社会运行来说，黄金周相当于整个经济生活中断了，经济体系停止了。不能只看旅游收入，黄金周期间中国的外贸损失多少，制造业损失多少，中国这么大的世界经济体，停摆7到10天，对世界是什么影响？2015年，全国67.7万亿GDP，一个黄金周的停止，相当于减少1.3到1.8万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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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渐进优化调休制度 舆论呼吁多放假少调休

中国新闻周刊此前的一项调查显示，近9成网友表示调休影响工作效率。而魏小安也曾公开批评目前的双休制度和长假调休并没有完全满足大家休息休闲的需求，“调休调得乱七八糟，上面不满意，老百姓也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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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出现在2024年11月，最新修订的《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提出，“除个别特殊情形外，法定节假日假期前后连续工作一般不超过6天。”此举直击调休痛点，从制度层面杜绝了“超长工作周”。

这一制度设计，有效减少了拼假产生的“消耗感”。无论是放假前置办年货、打扫房屋，还是放假后整理心情、逐步进入工作状态，人们都能更加“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让假期真正回归“放松身心”的本质。

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田轩公开建议，尽量不要调休，尽量扩大公共假期。他给出的理由是调休虽然能凑出长假，但从休息切换到工作状态很难适应，而且连上六七天班让人疲惫，拼凑出的长假还伴随交通拥堵、旅游涨价等问题，反而影响消费体验。

新京报等多家媒体也建议，应该多放假，少调休。

当然，放假政策的制定，要结合社会经济的发展实际。长假能释放消费潜力，提振文旅市场，也能让民众在忙碌之余积蓄身心能量，但过度延长也可能影响部分行业的正常运转。调休作为平衡假期与社会运转的灵活手段，关键就在于在民生需求与社会运转之间找到精准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