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欧深一度 | 美联储加息之后:A股、港股、美股、黄金等怎么走?

发布时间:2026-09-23 18:12  浏览量:16

近日,美联储宣布了近三年来的首次加息,并释放今年底再加息一次的信号。作为全球资产定价的关键锚点,美联储的每一次政策摆动,都会牵动汇率、股市、大宗商品等几乎所有资产的走势。

事实上,在8月底的杰克逊霍尔年会后,这轮加息的预期就已经开始被市场提前消化了。如今靴子落地,市场焦点也顺势切换到了下一个问题:这只是一次性调整,还是新一轮收缩周期的开端?

对国内市场而言,这轮加息预期的起落,也是最重要的外部因素之一。回看今年以来,上半年AI走出独立趋势,市场极致分化。但进入下半年后,随着科技震荡,主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全球流动性变化被视为影响A股走势的关键。

这一次,我们邀请到

中欧基金价值组基金经理付倍佳

和

中金公司研究部执行总经理张峻栋

,从最新一次美联储加息聊起,探讨这次加息背后有哪些值得关注的信号,全球流动性的变化,又会怎样影响A股、港股、美股、黄金等资产。

付倍佳:

这次议息会议前,市场其实已经基本定价了美联储此次会加息25个BP,概率接近90%。

这延续了美联储主席8月底在杰克逊霍尔会议上的表态:他表示美国增长比预期更强;同时认为当前金融条件并不够紧,整体观点偏鹰派。

更早之前,市场仍普遍认为通胀可能只是阶段性的供给冲击,如果油价回落、就业转弱、CPI没有那么强,依然存在不加息的可能。所以直到今年七月,不加息仍是比较主流的预期。

付倍佳:

1、

继续强调美国经济的韧性,包括失业率低于预期,增长和景气好于预期,也在解释长端利率上行背后的增长因素。

2、

删除了此前关于“供给冲击”的表述。这可能意味着供给问题不再只是一次性冲击,而是长期问题,叠加中东局势的不确定性,通胀粘性可能比市场原先预想得更持久。

所以整体仍是偏鹰的表态,也不能排除后续继续加息的可能。

张峻栋:

全球主要资产下一步怎么走,很大程度取决于美元流动性,而杰克逊霍尔央行会议往往会给未来一段时间的货币政策定调。

沃什上任美联储主席后,最初给市场的印象比较强硬,但7月底之后,市场发现他的态度没有此前那么强硬,很像“明鹰实鸽”,交易流动性趋宽。到了杰克逊霍尔会议,他重新强调2%的通胀目标和强硬立场,打破了此前已经形成的稳固的不加息预期,市场开始对加息定价。

再往后看,更长期的核心约束还是债务。一边是美国政府持续融资,另一边是AI军备竞赛进入举债扩张阶段。在债务压力越来越大的情况下,美联储很难完全独立于融资需求。后续可以关注沃什推动的五个工作小组改革方案,会不会提前在今年底之前给出最终意见。

付倍佳:

短期来看,可能会进一步加速K型分化。

AI当前的景气主要来自产业自身,短期对利率没那么敏感;而传统经济已经承压一段时间,比如从美国的信用卡违约率等数据可以看出。这次加息或将把资金赶向K型的上方,更多拥抱短期的景气确定性。

中长期来看,从今年3月份开始,全球央行已经出现从宽松向紧缩转向的迹象。历史上,利率扩散指数通常领先权益资产一年左右。从降息转向加息以后,市场风格往往会从成长逐渐切向均衡、价值。未来半年到一年,我认为价值可能会从此前比较承压的状态,慢慢转向占优。

整体上,加息还是压制资产的风险偏好的,但是在结构性上可能会加速分化。

付倍佳:

目前支持加息的核心,一是通胀可能更长期化,二是增长比预期更强。

不过在我看来,市场一定程度上高估了加息路径和次数的重要性,过于锚定具体事件和时间点;反而低估了长端利率持续上行的高度和持续性。

长端利率背后还有两个更长期的问题:

1、

海外财政纪律约束弱化;

2、

长债买家体系发生变化,供给仍在增加,但部分需求在减少。

所以相比单次加息,这些结构性问题更值得关注。

付倍佳:

我感受最深的是“错位”。

1、基本面和定价的错位。

比如黄金年初冲顶,原油在美伊冲突后两周左右快速见顶,但当时基本面可能还在向好甚至加强,说明今年资产价格的定价非常前置,在非常短的时间内,资产就进行了锐度非常高的定价。

2、久期的错位。

海外长端利率走高,本应压制长久期资产,但科技二季度仍快速上涨,尽管背后有产业蓬勃发展作为支撑,但直到7月才集中反馈分母端受到的压力。

张峻栋:

一个词的话,我会用“高波”概括;两个词,就是“排排坐”“过山车”。

从贵金属、原油到AI硬件,都是快速冲高后又大幅回落,但基本面并没有发生相应剧烈的变化。今年资金和情绪这些非基本面因素,对市场的影响明显变大。

付倍佳:

压力肯定大,但更大的压力不是短期跑输,而是你看到的风险为什么迟迟不被市场定价。

当时分母端已经有压力,资金反而更加极致地拥抱分子端最强的AI科技,导致价值型资产明显承压。

即使一些价值资产已经跌到很低的历史分位,我们依然在持有甚至加仓,但过程中会不断拷问自己:到底是自己看错了,还是市场暂时没有定价这些风险。直到7月,成长资金过热以及高利率对长久期资产的压制开始集中出现。

付倍佳:

如果给这轮回调的原因排序,第一是流动性变紧,第二是估值和拥挤度过高,第三才是盈利边际恶化。

今年市场明显存在超前定价,一些产业盈利还没有转弱,但估值和拥挤度已经处在历史高位,一旦流动性收紧,高估值资产的波动和回调都会被放大。

到现在,我偏向于市场已经开始“降波”。二季度成长和价值一度出现非常大的分化,七八月份又迅速收敛,很多资产重新回到接近的起跑线。用“企稳”来形容,我觉得是恰当的。

付倍佳:

“9·24”之后A股成交中枢整体有所抬升。当前成交额虽然较前期高点明显回落,但绝对水平仍处于相对健康的区间。

短期缩量更多反映的是风险偏好下降,而非国内流动性不足。今年M2与GDP增速之差仍在扩大,说明国内流动性整体较为充裕。

但七八月份市场快速调整后,居民风险偏好有所回落,“存款搬家”也出现阶段性放缓。

因此,当前成交额回落更多体现的是投资者信心和风险偏好的变化。

张峻栋:

这里要先理解“金融抑制”。

金融抑制是在化债阶段,通过压低融资成本,尤其是实际利率,来帮助化解债务问题。

如果美国未来越来越走向金融抑制,短期可能会有美债带来的股债汇三杀,但拉长到未来两年左右,我对全球主要资产和主要市场仍然乐观。

核心背景是全球再工业化、国际秩序重构和产业链重构等趋势并没有逆转,AI又加速了这个过程。

“中场休息”

最根本的原因是“融资热、资金紧”

。

这有两层含义:

1、短期流动性有压力,确实需要休息;

2、“中场”意味着后面还有下半场,我对于下半场依然比较乐观。

张峻栋:

这些年,美国国债每年净发行量大约是2.2万亿美元,企业债融资也在快速增长。

美国投资级企业信用债去年净发行8000多亿美元,今年可能达到1.5万亿-1.6万亿美元,明年可能超过2万亿美元。(数据来源:中金公司研究部)

过去硅谷大厂是现金奶牛,而现在随着AI资本开支增加,它们自己也开始大规模发债,和美国政府争抢资金。

国债和企业债开始相互“抢钱”,未来甚至还可能进一步抢股市的钱。

付倍佳:

本质上是融资需求快速增长,但长钱供给没有同步增加。大厂开始增加资本开支,金融机构从长债转向短债,各国央行也在减持美债、增持黄金。

张峻栋:

从分子和分母两个角度来看。

1、分子端:未来一到两年仍然是投资超级周期。

无论是AI,还是更广泛的再工业化,这些资产可能持续受到需求拉动。

2、分母端:最重要的变量是债务。

美国、欧洲、日本的长端利率都处于过去二三十年的高位,背后反映的就是债务问题。

再往前推,就是金融抑制和货币配合。最终可能还是需要通过货币手段去缓解债务问题。

未来一到三年,美国政府债务需求越来越大,AI企业自由现金流转负、越来越依赖举债扩张,这个过桥阶段怎么解决。在我们的框架下,美联储很难置身事外。

张峻栋:

有色是最早进入中场休息的,调整的深度和时间都比较充分,8月以来,可能已经开启下半场了。

AI科技股目前可能还在中场调整,四季度值得关注美国中期选举和数据中心相关的政治风险。

但如果后续美债和美股出现实质性回调,金融系统压力上升,也可能给美联储开启流动性投放提供理由。风险释放得越充分,离下半场开启可能也越近。

付倍佳:

1、

看中美利差,这是海外利率向国内传导比较核心的指标。

如果海外央行加息进一步扩散,即使国内流动性依然充裕,边际上也会限制货币政策空间,所以对进一步宽松的预期需要下调。

2、

风险偏好的传导。全球资金的审美其实比较一致:一头是红利,一头是AI科技,中间是有色商品。

放到中国资产上,关键是寻找全球比价中更有优势的资产。

红利资产

国内长端利率处于全球较低水平,具有比价优势。

科技和高质量成长

国内可投资的优质资产还在扩容,越来越多公司开始参与全球龙头定价,包括存储、电力设备、工程机械、新能源车等。

全球定价的商品

同一类商品,国内相关资产相对海外仍存在明显折价,这也是我们比较看好的方向。不过今年黄金短期较难突破前高,黄金股资质也弱于黄金本身。

付倍佳:

港股和A股七八月份的情况正好相反。

A股回调最主要是资金紧;港股这一轮最大的问题,还是盈利。

今年盈利侧最强的是AI硬件和基础设施投资,但港股相关标的和市值占比比较少。同时,互联网大厂进入资本开支周期,需要用现金流换未来增长,短期会影响分红、回购和股东回报。

另一边,美债利率上升,港股又对资金最敏感。南下资金如果追求景气,A股硬件标的更多;亚洲资金又被日韩分流;美元流动性也在回抽。

所以港股经历的是盈利下修叠加流动性抽离。往后看,我还是更看好恒生类资产。如果未来流动性回摆,港股的弹性也会比较大。我仍然认为恒生类资产优于恒科。

付倍佳:

价值投资内部有很多不同的风格,我只能代表自己的视野。

我一直相对均衡,但投资审美上比较偏周期,这跟我带着宏观视角、自上而下做资产配置有关。这种周期视角也可以带入电力设备、科技等成长行业。

我的组合比较典型的是杠铃型:左侧是高确定性的长期价值资产,右侧是高景气的产业趋势资产,中间是基于宏观判断的大类商品配置。

一方面我认可AI的产业趋势,另一方面在估值约束上,也要寻找能同时兼顾的板块。

付倍佳:

对我来说,典型的噪音就是产生波动,但是不改方向的东西,比如加息、降息的概率和时点。

我真正关心的是更底层的逻辑。比如我从2023年开始高度关注黄金,看的不是单次加息降息,而是央行购金、信用利差、期限溢价、长债务周期、地缘变化和供应链重塑。

宏观研判真正要落到投资上,不是预测每一次政策变化,而是找到哪些变量会改变长期中枢。不同阶段,市场的核心矛盾和权重也会变化。

张峻栋:

我在2022年提出“新宏观范式”,判断过去低通胀、低利率、低波动的环境可能已经结束,未来会进入更高通胀中枢、更高利率中枢和更高宏观波动的环境。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长期看两类资产:实物资产,以及有助于突破供给约束的生产性资产。简单来说,就是一手拿好实物资产,一手拿好生产性资产,穿过短期噪音,长期拿住这两头。

风险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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