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血色鸳鸯锦

发布时间:2025-03-11 09:21  浏览量:42

建昌县有位名叫沈秋棠的绣娘,十六岁那年跟着母亲学苏绣时,曾用三寸银针挑断七根丝线。如今她二十二岁,腕间的翡翠镯子随着针脚起落叮当作响,已然是城中最年轻的“双面异色绣”的传人。

这日城东李员外登门,说是祖传的百年红木妆匣碎了,急需一副绣着并蒂莲的鸳鸯锦补上。沈秋棠掀开素绢,只见盒内衬布上,赫然沾着两滴暗褐色的污渍,形状竟像干涸的血迹。

“这可是光绪年间的物件...”她指尖微颤异常激动,这可是她渴望而不可求的刺绣之法,原先只听过母亲讲起,却未曾一见,如今了了心愿实属难得。

“我当日内即可完成。”她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立刻回复道!

烛火摇曳到戌时三刻,沈秋棠终于将最后一片金线绣完。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砸在瓦片上,她揉着酸涩的眼角正要起身,忽听得门外传来环佩叮咚之声。她起身推开门的刹那,看见腥甜的雨幕中立着个穿月白衫子的姑娘,发髻歪斜地簪着半凋的白玉兰。

“劳驾...,借个地方躲躲雨。”姑娘怯生生地开口,话音未落,整面西墙突然渗出暗红色液体,在青砖上蜿蜒成并蒂莲的图案。沈秋棠后退半步,那姑娘竟化作青烟消散,只在门槛上留下半朵枯萎的玉兰花。

雨幕深处传来木屐叩地的声响,沈秋棠举着灯笼循声而行。转过三条巷子后,但见朱漆斑驳的牌楼上写着“锦绣镇”三个鎏金大字。可这分明是三十年前就废弃的古镇!更诡异的是,家家户户的雕花窗棂都糊着素绢,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当她推开镇东首间绣坊的木门时,沈秋棠险些被腥风掀翻灯笼。堂中八仙桌上摆着个褪色的绣绷,绷架上蒙着匹猩红绸缎。转眼间,一个白发老妪就从绣架后转出身来,枯枝似的手指捻着根银针对她说到:“小娘子来得正好,来帮我把这幅《百子千孙图》绣完。”

沈秋棠刚要拒绝,老妪突然掀开绣布。密密麻麻的针脚间,无数婴孩的笑脸正在蠕动,他们脖颈处都系着红绳,绳头却消失在绣面深处。

“天亮前若能绣成,这些冤魂便能超生。”老妪枯槁的手指抚过绣品,阴恻恻的说道。沈秋棠瞥见她手腕内侧有道新月形的疤痕。

烛火爆了个灯花,绣线突然变得滚烫。沈秋棠低头一看,本该是雪白的丝线竟泛着诡异的银光,随着她的针脚渐渐凝成血色。绣绷上的骷髅头木架突然睁开空洞的眼眶,她这才惊觉架子竟是由人骨堆砌而成!

“快停手!”

背后传来铜铃声,沈秋棠猛回头,只见李员外举着油纸伞站在雨中,伞面上画着的并蒂莲正在渗血,“那件妆匣...,根本不是光绪年的物件!”话音未落,整座古镇突然响起尖利的童谣声,绣坊四壁的素绢无风自动,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婴孩骸骨,他们手中都攥着半截红绳。

老妪狂笑着扯开衣襟,胸口赫然是张布满针孔的皮肉,每道孔里都插着半截银针:“我当年被家族活埋时,怀中就揣着这幅未完成的绣品!这些孩子,都是被我生生扎死的!”她突然扑向沈秋棠,枯爪抓住绣娘手腕的瞬间,沈秋棠摸到腰间母亲留下的鎏银剪刀。

寒光乍现,剪刀精准刺入绣面中心的那颗血珠。整幅绣品突然燃烧起来,婴孩们的哭嚎化作青烟升腾。当火焰熄灭时,绣架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丝帛,而老妪的尸身正慢慢化作飞灰,唯独那枚新月形疤痕落在沈秋棠掌心,变成一枚血珀般的印记。

晨光初现时,沈秋棠背着修补好的妆匣走出古镇。雨不知何时停了,山脚下李员外焦急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她悄悄展开绣品,背面赫然绣着“慈航普度”四个金字,针脚细密得能在显微镜下看见佛光流转。

此后二十年,沈秋棠的绣坊门口总悬着一盏褪色的长明灯。有人说曾在子夜听见绣绷转动的声响,但掀开素绢,只看见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鸳鸯交颈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