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关于赌博的故事之一

茶楼的雅间檀香缭绕，孙好独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翡翠观音。这是三年前廉政标兵颁奖时老书记亲手给他戴上的，此刻却硌得他心口发疼。

"七筒。"他对面的财政所张科长甩出一张牌，腕间新买的劳力士在射灯下晃出刺眼的光。孙好独看着自己面前的小七对牌型，耳道里的微型接收器突然传来震动——这是周老板在监控室发出的信号，代表张科长的下一张牌正是他要的九条。

"杠！"斜对面的李主任突然推倒四张七筒，孙好独的瞳孔猛地收缩。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西装内衬，他分明记得周老板说过这套AI算法能预判六巡之后的牌局。翡翠观音在指尖转了个圈，这是他焦虑时养成的习惯。

三个月前那个雨夜又浮现在眼前。他蜷缩在"鸿运棋牌室"的卫生间，手机屏幕上是妻子第七个未接来电。花臂男人用砍刀拍打着他惨白的脸："孙镇长，连本带利二百三十万，您这身制服怕是穿不到月底了。"排水沟里的血水泛着诡异的泡沫，那是上一个赌徒被打断的肋骨。

"胡了！"下家的周老板突然推倒牌，孙好独这才惊觉自己走神了整整三巡。藏在仿古宫灯里的广角摄像头微微转动，将所有人表情尽收眼底。他看着张科长颤抖着签下第五张借条，突然想起上个月在纪委谈话室，这位科长也是这样用镀金钢笔在举报信上签字的。

午夜散场时，孙好独在卫生间用凉水拍脸。镜中人的领带歪斜，眼底泛着青黑，胸前的翡翠不知何时裂了道细缝。监控屏幕的蓝光从虚掩的门缝渗进来，周老板沙哑的笑声混着点钞机的嗡鸣："老孙，今天这局抽水二十万，你那件破事..."

话音未落，走廊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孙好独转身时正撞上破门而入的防暴警察，李主任举着正在录像的手机站在人群最后。藏在天花板夹层里的硬盘阵列还在闪烁，投射在墙上的监控画面里，几张惊恐的脸正与自己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