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时光深处回望1937

发布时间:2025-04-18 02:12  浏览量:46

第一章 时光褶皱里的少女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苏徽百无聊赖地翻动着家里的旧物。高三下学期的压力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头,母亲无休止的唠叨、刚分手的痛苦,都让她喘不过气来。她随手抽出一本尘封已久的相册,泛黄的纸页发出轻微的脆响。

一张照片滑落出来。

照片上的少女穿着素雅的旗袍,眉眼如画,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右下角用褪色的钢笔字写着:苏歆满,满十八岁留念。苏徽愣住了——那张脸,分明就是她自己。

"在看什么呢?"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这是谁?"苏徽举起照片,眉头微蹙。

母亲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忽然柔软下来:"这是你太姥姥,年轻时的样子。"她轻轻抚过照片,"你和她真像。"

苏徽撇撇嘴,随口问道:"太姥姥是个什么样的人?"

母亲笑了笑,目光悠远:"你太姥姥家以前是商人,抗战时期捐了不少钱和药品支援前线。后来被日本人盯上,家道中落……"她顿了顿,"听你姥姥说,抗战胜利那天,你太姥姥激动得大病一场,醒来后忘了很多事。"

苏徽"哦"了一声,心里没什么波澜。历史课本上的战争离她太远,她只觉得基因真是神奇,竟能跨越时空,把两张脸复刻得一模一样。

三天后的雨夜,雨滴砸在玻璃上像碎落的珍珠。母亲絮絮叨叨说着陈年旧事:开药铺的苏家,秘密支援前线的磺胺药,日本人的报复......苏徽心不在焉地边听边玩手机,说罢母亲将矛头又指向了苏徽,那句"你再这样下去连大专都考不上"终于点燃了导火索。苏徽摔门而出时,没看见母亲瞬间苍白的脸色。雨水模糊了视线,刺眼的车灯突然撕裂雨幕

——

"滴答、滴答"

——直到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

第二章 错位时空

滴答、滴答……

老式座钟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苏徽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暗黄色的吊灯,灯罩上缀着细碎的琉璃,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

这是哪里?

她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件从未见过的浅蓝色斜襟上衣,黑色百褶裙下露出一双圆口布鞋。床榻是雕花的红木床,锦被柔软,却透着陌生的气息。

"小姐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苏徽抬头,对上一屋子人的目光——一位约莫六十多岁、面容威严的老太太,一个身着长衫、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几个穿着统一衣裳的年轻丫鬟,还有一位穿着旗袍、眼眶微红的妇人。

空气凝固了一瞬。

"我……"苏徽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歆儿,你可算醒了!"那旗袍妇人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你昏迷了一天,可把娘急坏了!"

歆儿?娘?

苏徽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梳妆台上的黄铜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照片里那个民国少女的脸。 ——苏歆满

苏徽猛地从雕花床上弹坐起来,锦被滑落腰间。她瞪大眼睛环视着这群陌生人,喉咙发紧:"你...你们是谁?"

檀木香在空气中凝固了一瞬。

"满满,又说胡话了。"拄着紫檀拐杖的老太太颤巍巍上前,腕间佛珠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连奶奶都不识得了?"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带着陈年沉香的温润气息。

"奶奶?"苏徽触电般往后缩了缩,"我从小就和妈妈相依为命,根本没见过..."话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慌乱抓住老太太的衣袖,"等等,现在是哪一年?"

角落里扎着麻花辫的丫头快步上前,发梢系着的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小姐,现在是民国二十六年呀。您不记得了吗?昨儿个马车在霞飞路翻了,您磕着了头..."

"民国...二十六年?"苏徽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铜镜里那张与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露出惊惶的表情。她突然想起相册右下角那行小字——苏歆满,十八岁留念。

雕花屏风旁的中年男人突然咳嗽一声。他穿着靛青色长衫,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泛着幽光:"歆满,还记得父亲吗?"见少女茫然摇头,旁边管家模样的忠厚男子急忙压低声音:"这是老爷啊,最疼您的..."

"苏振东!"男人突然提高声调,吓得窗边黄莺扑棱棱乱飞,"你这丫头,连亲爹都敢忘?"虽是责备,眼底却漾着水光,"不过无妨,明日就请德国大夫来..."

苏徽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真实的痛感让她倒吸凉气,檀木床柱上雕刻的缠枝莲纹硌得她后背生疼。这不是梦,至少不是寻常的梦。

"我..."她咽了咽口水,突然瞥见梳妆台上摊开的《申报》,日期赫然是"民国二十六年四月初八"。窗外传来悠远的钟声,像是从黄浦江畔海关大楼飘来的。

"好像...有点想起来了。"她试探着开口,"我们家是不是...做药材生意的?"

"可不是嘛!"穿墨绿旗袍的妇人突然拍手,胸前的珍珠项链莹莹生辉,"我是你三姑姑呀,小时候还带你去城隍庙买糖人呢。"她热络地坐到床边,身上飘来淡淡的夜来香气息,"别着急,姑姑天天来陪你说话,保准都想起来。"

老太太闻言笑出眼泪,用绣着福字的帕子拭眼角。苏徽望着满屋子喜极而泣的陌生人,突然注意到墙角红木柜上摆着的相框——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站在"苏氏药行"匾额下,面容竟与自己现代的父亲有七分相似。

窗外暮色渐沉,丫鬟们点亮了珐琅彩玻璃煤油灯。光影摇曳中,苏徽恍惚听见母亲在另一个时空呼唤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