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如意（51）

收到信号，白萧和玄影紧跟着进入了矿洞。

秦陌川握紧手中的火把，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这第三座矿脉与之前探索的两座截然不同，没有狭窄的矿道，进来之后是一间间规整的石室，仿佛走进了一座地下宫殿。

"不对劲。"他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

白萧无邪跟在他身后，闻言挑了挑眉："确实。前两座矿脉，硝石矿和铁矿，都是一条条地下的矿道，这里却像是人工开凿的石室。"

秦陌川伸手抚过石壁，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这些石室虽然空无一物，但每一块石砖都打磨得极为平整，接缝处严丝合缝，连一根头发都插不进去。

"你看这里。"白萧无邪突然蹲下身，火光照亮了地面上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和先前的矿洞出现的一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符咒。

秦陌川凑近细看，忽然感觉后颈一阵发凉。他猛地抬头，火把的光芒照向头顶，只见石室顶部刻满了类似的符号，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这些符号......"白萧无邪的声音有些发紧，和之前见到似乎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看来这座矿脉，并不会比先前的简单。

他们继续向前探索，推开一扇又一扇石门。每一间石室都空空如也，但这种空荡反而让人更加不安。秦陌川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突然，白萧无邪的脚步一顿。"你听。"

秦陌川屏住呼吸。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咔嗒"声，像是机关转动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萧无邪已经一把将他推开。

"小心！"

一支青铜箭矢擦着秦陌川的衣袖飞过，钉入身后的石壁，箭尾还在微微颤动。紧接着，更多的箭矢从墙壁的缝隙中射出，密集如雨。

秦陌川就地一滚，躲过几支箭矢，同时抽出腰间的长刀，将射向要害的箭矢击落。白萧无邪则施展轻功，身形如燕，在箭雨中穿梭。

"左边第三块石砖！"无邪突然喊道。秦陌川会意，一剑刺向那块石砖。只听"咔嚓"一声，箭雨戛然而止。

两人靠在墙边，大口喘着气。秦陌川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些机关......"他看向白萧和无邪，"你怎么知道机关的位置？"

无邪指了指地面："看地上的灰尘。那块石砖周围的灰尘比其他地方要薄，说明经常有人踩踏。"

秦陌川这才注意到，地面上确实有细微的痕迹。他不由得再对无邪刮目相看。

继续前进时，他们更加小心。但奇怪的是，之后的石室再也没有出现任何机关，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一场幻觉。

直到他们来到一扇特殊的石门前。

这扇门与其他石门截然不同，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色，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看去，那些花纹竟然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

"要打开吗？"秦陌川问道。

白萧点点头，无邪将手贴在石门上。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退后！"

但已经来不及了。石门自动开启，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几人卷入其中。秦陌川只觉得天旋地转，等他稳住身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但与其说是石室，不如说是一个玉石的世界。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部由晶莹剔透的玉石构成。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玉石并非静止的，而是像水一样缓缓流动，在火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这......"无邪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玉石是活的？"

秦陌川伸手触碰流动的玉石，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真的在触摸水流。但当他收回手时，玉石又恢复了固态。

"不对。"他忽然说道，"这不是普通的玉石。你看它们的流动方式，像不像是......"

"阵法。"无邪接道，"这些玉石是按照某种阵法的轨迹在流动。"

几人仔细观察，发现玉石的流动确实遵循着某种规律。它们时而汇聚，时而分散，在石室中勾勒出复杂的图案。

"七星八卦图。"秦陌川突然说道，"这些玉石的流动轨迹，和七星八卦图的运转一模一样。"

白萧点点头："看来我们找到了关键。这座矿脉对应的属性，应该就藏在这些玉石之中。"

就在这时，秦陌川注意到玉石流动的中心位置，有一块与众不同的玉石。它通体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像是凝固的海洋。当其他玉石流动时，这块蓝色玉石始终纹丝不动，就像阵眼一般。

"那是......"他刚要上前查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异响。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取白萧无邪的后心。秦陌川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开，但自己的手臂却被箭矢擦伤。

"谁？"白萧厉声喝道。

黑暗中走出十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面具，声音阴鸷的中年人。"不愧是白家少主，居然能找到这里。"中年人冷笑道，"不过，你们的冒险到此为止了，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白萧握紧软剑，低声道："是朝廷的人。"

"聪明。"中年人拍了拍手，"这座矿脉的秘密，不是你们这些人能染指的。现在，把你们发现的线索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白萧冷笑一声："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已经出手。只见秦陌川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个黑衣人面前，手中长刀一挥，那人便软软倒下。

战斗瞬间爆发。白萧的软剑如同银蛇，在黑衣人之间穿梭。他的剑法看似轻柔，实则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无邪则如同翩翩公子，衣袖翻飞，暗器四射。

但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很快稳住阵脚。更糟糕的是，他们似乎对这里的机关了如指掌，不断触发机关，给几人制造麻烦。

"不能恋战！"秦陌川喊道，"去取那块蓝色玉石！"

白萧玄影两人且战且退，向石室中心移动。就在他们即将到达蓝色玉石时，中年人突然大笑："晚了！"

他按下了手中的机关。整个石室开始震动，玉石的流动速度骤然加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强大的吸力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秦陌川只觉得眼前一黑，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这里没有玉石，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漂浮的光点，像是夜空中的繁星。

"这是......"白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陌川抬头望去，只见那些光点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星图。七颗主星格外明亮，分别对应着不同的颜色。

"金、木、水、火、土、风、雷......"白萧无邪喃喃道，"原来如此。第三座矿脉对应的属性是......"

"水。"秦陌川接道，"那些流动的玉石，其实都是水属性的精华。这座矿脉，是水脉。"秦陌川站在石室中央，抬头看着这玉石洪流，耳边是潺潺的水声，眼前是一片令人炫目的碧色。那些玉石在水中流动，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每一块都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水面，一股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这地方也太美了！美得太不不真实了！”

"嗯，这不对劲。"他喃喃自语。

白萧站在他身侧，闻言转过头来："怎么了？"

"这些玉石......"秦陌川皱起眉头，"按理说玉石应该是冰冷的，但这些玉石的温度......"他顿了顿，"像是活人的体温。"

白萧闻言也伸手试了试，随即露出诧异的神色："确实如此。"

秦陌川的目光落在玉石洪流中央的七星八卦图上。那是由无数块大小不一的玉石拼接而成，每一块玉石都严丝合缝，构成一个完美的图案。图案中央的阴阳鱼缓缓旋转，周围的八卦方位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个图案......"秦陌川眯起眼睛，"和我们在古墓壁画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白萧点头："但古墓里记载的七星八卦图是刻在石壁上的，而这个......"他指了指眼前的图案，"是流动的玉石构成的。"

秦陌川感觉太阳穴突然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揉了揉。他转头看向白萧，发现对方也在揉着太阳穴。

"你也感觉到了？"他问。

白萧点头："有点头晕。"

就在这时，七星八卦图突然亮了起来。原本微弱的光芒变得刺目，阴阳鱼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秦陌川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些流动的玉石仿佛化作了无数条碧色的丝带，在空中舞动。

"不好！"他大喊一声，"闭眼！"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直接钻进了他的眼睛。秦陌川感觉大脑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着他的神经。他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白萧的闷哼声，显然他也遭受着同样的痛苦。秦陌川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眼前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站着无数身穿黑色长袍的人。他们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祭坛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七星八卦图，比眼前的这个要大上数百倍。图案中央的阴阳鱼正在疯狂旋转，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秦陌川想要看清那些人的脸，但他们的面容都笼罩在一层薄雾中。他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以玉为媒，以血为祭......"

话音未落，秦陌川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黑暗中，他看到了无数双眼睛，那些眼睛都是碧色的，像是玉石的光芒。

"秦大哥！"

白萧的声音突然传来，将他拉回现实。秦陌川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地上。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后背一片冰凉。

"你没事吧？"白萧扶住他的肩膀。

秦陌川摇摇头，努力平复着呼吸。他看向七星八卦图，发现图案已经恢复了平静，光芒也变得柔和。

"刚才......"他咽了口唾沫，"你看到了什么？"

白萧的表情变得凝重："我看到了一个祭坛，还有很多穿黑色袍子的人。"

秦陌川的心猛地一跳："你也看到了？"

白萧点头："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我听到了一个声音，说什么'以玉为媒，以血为祭'。"

秦陌川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站起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七星八卦图。图案依旧在缓缓旋转，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诡异感。

"这个图案......"他喃喃自语，"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图案。"

白萧皱眉："你的意思是？"

"它可能是一个......"秦陌川顿了顿，"一个示警通道。"

"示警通道？"

"对，连接着某个地方的通道。"秦陌川说着，突然感觉太阳穴又是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发现脚下的玉石地面开始发光。

"不好！"无邪大喊一声，"退，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七星八卦图再次亮起刺目的光芒，阴阳鱼疯狂旋转。秦陌川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的画面。

他看到无数身穿黑衣的人跪在祭坛前，他们的手腕上都有一道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流下，滴在七星八卦图上。图案吸收了鲜血，发出妖异的光芒。

他看到祭坛中央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那人手中握着一块碧色的玉石，玉石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他看到空间开始扭曲，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祭坛上方。黑袍人举起手中的玉石，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他看到了无数双碧色的眼睛，从黑洞中窥视着这个世界......秦陌川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眼前的画面不断闪回，他又看到无数黑袍人跪伏在地，汇聚到七星八卦图的每一个角落。图案发出妖异的红光，将整个祭坛笼罩。

"以玉为媒，以血为祭......"他们口中都念着这句，那声音听着十分诡异。

脑海中不断响起，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次比一次清晰。秦陌川感觉头痛欲裂，像是要炸开一般，他想要挣脱这种状态，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突然，他看到了那个黑袍人的脸。

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容，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碧色的眼睛，瞳孔中仿佛有玉石在流动。

秦陌川的心猛地一跳。

这双眼睛......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是是在哪里？不，想不起来，啊！他脸色苍白，越来越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突突直跳，他似乎听见了自己的血液在流动在沸腾。

“秦大哥，秦大哥快醒醒！”耳边似乎传来了白萧和无邪他们焦急的呼唤声。

秦陌川的意识慢慢回笼，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直到他突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醒来。

“秦大哥！你醒了？”白萧焦急的道。

“……”他愣愣地看着他们，眼神空洞，过了许久才缓过来。

“这是？怎么了？”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你刚才……先不说了，咱们先出去再说。”

秦陌川点点头，有些站不稳，突然想些人的衣着虽然与之前天魔教十二武士黑袍人相似，但细节处却有许多不同。天魔教的服饰上绣着血色纹路，而这些黑袍人的衣服上却是玉石纹样。

"秦大哥！小心！"

白萧的声音再次突然传来，将他拉回现实。秦陌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白萧被困在一个血色光罩中。光罩外，无邪和玄影正在拼命地攻击着什么。

"阵法之眼......"秦陌川喃喃自语，"他在找阵法之眼......"

白萧的脸色苍白："我们看到的那些画面......"

"不是幻觉。"秦陌川打断他，"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这个阵法......"他环顾四周，"是一个血祭阵法。"

就在这时，无邪突然大喊一声："找到了！"

只见他手中的青铜剑猛地刺入地面某处。剑身发出刺目的青光，与血色光罩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整个山洞剧烈震动。秦陌川感觉困住自己的光罩开始出现裂痕。

"快！"无邪大喊，"接住那个青铜匣子！"

秦陌川这才注意到，在阵法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青铜匣子。匣子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与七星八卦图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他想要移动，却发现身体依旧被阵法束缚。

"白萧！"他大喊，"破阵！"

白萧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他咬破指尖，然后猛地撒向四周。

"破！"

铜钱在空中旋转，每一枚都精准地击中阵法的一个节点。血色光罩的裂痕迅速扩大。

秦陌川感觉身体一轻，立刻冲向青铜匣子。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匣子的瞬间，整个山洞开始剧烈摇晃。

"快走！"无邪大喊，"山洞要塌了！"

秦陌川一把抓住青铜匣子，入手冰凉。他来不及细看，转身就跑。

"轰隆！"

一块巨石从头顶坠落，差点砸中白萧。无邪一把将他拉开，三人拼命向洞口跑去。

身后不断传来坍塌的声音，烟尘弥漫。秦陌川感觉肺部火辣辣的，但他不敢停下。

终于，他们看到了洞口的光亮。

"跳！"

三人同时跃出洞口，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坍塌声。秦陌川在地上滚了几圈，这才停下来。

他喘着粗气，看向手中的青铜匣子。匣子完好无损，表面泛着幽幽的青光。"这到底是什么？"白萧凑过来问道。

秦陌川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和那些黑袍人有关。"

无邪走过来，脸色凝重："你们在阵法里看到了什么？"

秦陌川和白萧对视一眼，将看到的画面一一道来。

"碧色眼睛......"无邪若有所思，"我在古籍上看到过，据说远古时期有一个神秘教派，他们的祭司都有一双碧色的眼睛。"

"和天魔教有关吗？"白萧问道。

无邪摇头："不确定。但天魔教的来历本就很神秘，没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秦陌川打开青铜匣子，里面是一块碧色的玉石，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是......"白萧倒吸一口冷气，"阵眼石！"

秦陌川仔细端详着玉石，突然发现玉石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以玉为媒，以血为祭，开天门，通幽冥......"

就在这时，玉石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秦陌川感觉手中的玉石开始发热，他下意识地想要扔掉，却发现玉石已经粘在了手上。

"不好！"无邪大喊，"快松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玉石的光芒越来越强，秦陌川感觉自己的意识再次被抽离。

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的画面。

他看到无数黑袍人站在祭坛上，他们手中都握着一块碧色玉石。玉石发出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他看到阵法中央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无数黑影从洞口中涌出。他看到那些黑影扑向跪伏的黑袍人……

"秦大哥！"

无邪的声音又一次将他拉回现实。秦陌川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手中的玉石也恢复了平静。

"你看到了什么？"白萧紧张地问道。

秦陌川深吸一口气："我看到了......地心之门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