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瞎眼阿婆的翡翠念珠：偷换命格后，我在灵堂被鬼火追魂

梅雨季节的老宅总带着股霉味，我跪在阿婆床前擦地板，眼睛却死死盯着她手里那串翡翠念珠。

青绿色的珠子在窗缝漏进的光里泛着水光，每转一圈都有碎银般的光斑跳上阿婆枯树皮似的脸。

“阿宁啊，去把窗帘拉上。”瞎眼阿婆突然出声，我吓得打翻了水盆。这老太婆明明眼睛都烂成两个黑窟窿了，怎么还像能看见似的？

我盯着她脖子上暴起的青筋，那串翡翠正卡在喉结的位置。

三天前我在古董市场问过价，那个山羊胡老板说这种老坑玻璃种，一颗珠子就够买下整条街的大排档。

“阿婆，我给你擦擦身子。”我端着热水凑近，特意把搪瓷盆磕在床头柜上。老人身上有股腐朽的木头味，混着常年烧香的檀腥气。

她干瘪的右手还在机械地转着念珠，左手却突然抓住我手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要下雨了。”阿婆空洞的眼窝对着天花板，“去把晒在后院的经幡收进来。”

我浑身发冷，后院明明早就改建成停车场了。

正要甩开她的手，突然发现念珠停在虎口的位置，第十二颗珠子上有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和山羊胡老板说的特征完全吻合。

当晚雷声特别响，我攥着新买的玻璃念珠躲在被窝里数心跳。阿婆房里传来木鱼声，混着雨水敲打铁皮雨棚的动静，像是无数个小鬼在蹦跳。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我光脚踩在潮湿的木板地上，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比脚步声还响。

换珠子的过程顺利得可怕。阿婆仰面躺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呼噜声。当玻璃珠子滑进她掌心时，老人突然剧烈抽搐，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扣住我手腕。

我想尖叫，却看见她嘴角诡异地向上扯着，似笑非笑着，露出半颗金牙。

第二天清晨，三叔公来送早饭时发现阿婆身体都僵了。

法医说是突发心梗，入殓时殡仪馆的人怎么都掰不开阿婆右手，最后还是我爸红着眼睛说：“让老人家带着念珠走吧。”

守灵那晚，香烛味熏得人眼睛疼。我跪在棺材前烧纸钱，火盆里突然炸起一团绿火。我爸蹲在旁边，突然说起我出生时的事。

“你生下来才三斤二两，浑身发紫。”他往火盆里扔了把元宝，“阿婆连夜走了三十里山路，把攒了半辈子的金镯子当了，请回这串高僧开光的翡翠念珠。”

纸灰打着旋儿飘到棺材盖上，我后背开始渗出冷汗。阿婆的遗照在烟雾里忽明忽暗，眼窝处的阴影活像两个黑洞。

“后来你突然开始发烧，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书了。”我爸的声音突然哽咽，“阿婆就跪在ICU门口转珠子，转一圈念一句经。医生说你能活下来是奇迹，但阿婆的眼睛就是那时候瞎的。”

我手里的纸钱撒了一地。棺材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青绿色，像极了翡翠在暗处发的光。后脖颈突然有凉气拂过，我猛地回头，只看见白幡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

凌晨三点，我抖着手摸进灵堂。棺材盖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阿婆脸上的黄表纸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青紫色的下巴。

当翡翠珠子刚挨到她掌心，尸体的手指突然弹起来扣住我手腕——和那晚一模一样的力道。

更恐怖的是，那串翡翠念珠突然自己动了起来。阿婆的指关节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青绿色的珠子在她指间飞转，快得连成一道光圈。但这次是逆时针转的，每转一圈，棺材里的尸臭味就浓一分。

我瘫坐在地上，看见阿婆嘴角的金牙闪过寒光。念珠转动的嗡嗡声里，隐约混着沙哑的诵经声。当

第一缕晨光透进窗户时，翡翠珠子突然齐齐炸裂，翠绿的碎末扑簌簌落在寿衣上。

出殡那天，抬棺的人说棺材轻得有些不正常，我躲在送葬队伍最后面，腕上那道青紫的掐痕火辣辣地疼。

头七夜里，我在枕头底下摸到一颗翡翠珠子，裂痕的位置渗着暗红的血丝。

现在每到下雨天，我都能听见走廊里有珠子滚动的声音。梳头时总能在头发里找到几缕银丝，镜子里的人影有时也会突然长出两颗金牙。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走廊深处传来珠子滚动的声响。我数着梳齿间缠绕的头发，终于明白阿婆最后那个笑。

她在天上等着我，就像当年在产房外等着给我续命那样，耐心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