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黄金风潮案 下

发布时间:2025-04-24 10:20  浏览量:52

以詹莲生为首的金牛党的神通

检查央行抛售黄金的程序和手续发现,行内经办抛售并没有规定的手续,一切都只要由宋子文、贝祖贻“OK”了事;事实上是由林凤苞、杨安仁二人和詹莲生用对讲电话(由央行和金号间直接通线,以防外间窃听消息)作出决定,暗售的黄金也都是由詹莲生一人承办分配。所以当时央行抛售黄金的决价、明配、暗售,詹莲生都是操纵者,他成了当时上海黄金商人和央行之间勾结的总代表。

更重要的,詹莲生还掌握了当时央行全部金条的改铸。这项改的业务也是全部交詹莲生经办,结果他是独吞了央行给与的全部火耗,估计每日他可以得到不下200两黄金,一年中共计有86000两黄金落在他的手里,加上他利用两公会五家代表首领的地位,其经售“利润”,即以三分计算,落到他手里的黄金总有20多万两。

詹莲生为什么有这样广大的神通呢?这是因为他凭借了两个集团作他的活动的本钱:第一个是在上海市场上五家金号银楼作基础的金业公会,集团当时有“金牛党”之称。第二个集团是和央行的贝祖贻林凤苞、杨安仁紧密勾结在一起,贝祖贻是苏州州人,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发了横财的颜料大王贝润荪就是他的哥哥,他因为和宋子文是留美的同学,交情很好,在宋子文当中国银行董事长时,贝就担任过中国银行的纽约、香港等地行长和沪行经理,在抗战时是对黑市外汇处理的负责者,据说,美国人认为中国只有半个人懂国际汇兑的,就是指他。所以他又被人称为中国国际汇兑问题的权威。因此,在宋子文和美国谈判20亿美 援贷款计划时,他被选为谈判的代表,成了宋系下的第一个红人。

詹莲生也是苏州人又是贝家的亲戚,原来是贝家做颜料生意中的经纪人。贝祖贻当了中国银行沪行经理时,他便在上海金业交易所暗地里与贝勾结,利用中国银行的资本,做投机生意,赚了大钱,因而在金业方面形成了他的势力。贝当了央行总裁以后,除了在外汇上与宋子文狼狈为奸,运用他的国际汇兑“知识”,大出其贪污花样,抢得了巨额外汇之外,还想在黄金买卖上再大捞一笔。他不好自己出面,所以运用詹莲生作为他的代理人。

至于林凤苞、杨安仁一直是贝祖贻在中国银行时的亲信和得力爪牙,所以贝到央行时,二人也当了业务局长和副局长,成为他在央行干贪污勾当的重要走卒。因为贝、林、杨、詹间的这种密切关系,所以在央行抛售黄金当中他们便结成一气,狼狈为好。

同丰余在实质上便是他们四个人结合而成的一个贪污机构,詹莲生所获得的巨额黄金,并不是他一人独吞,而是四人朋比分赃。詹莲生罪行暴露后,被送上海地方法院起诉审判。同时把林风苞、杨安仁的利用职权、勾结贪污部分,也送法院起诉,结果詹莲生判了12年徒刑,林、杨二人判了7年刑、法院院长查良鉴是当时国民党司法界有名的“漂亮人物”,他一方面顾到外间的注目,保持了司法的“尊严”,马上把詹、林、杨三个人判了刑;另一方面在金条的神通之下,不久三个人都以“保外就医”,逍遥法外了案。

究竟是谁的命令

据了解,这个案子不止是贝、林、杨、詹的朋比为奸,造成百万两黄金的贪污问题,而是已经牵涉到宋子文乃至蒋介石的问题。对蒋、宋来说,究竟只是由于“失察”呢,还是在他们有意纵容包庇之下所造成的呢?这是案子的关键所在。

在查案中对于这方面抓住了一点,即中央银行1946年3月实行抛售黄金是经过行政院决定备案的,而此次央行于2月8日停止暗售黄金,15日停止一切黄金的抛售,以至引起大风潮,事先并没有由财政部或行政院向最高国防委员会议提出市场金价不断狂涨,央行库存黄金告罄等严重情形的报告,那么究竟是谁发出的停售命令呢?

当时问贝祖贻,他答:“停售黄金是奉宋院长的指示。决策是上面的事,央行是业务机构,不能参与,只是奉令执行。”要他拿出宋子文的原令来,他说:“是电话指示,没有文字手令。”恰好当时宋子文到了上悔,他的答复:“停售黄金是奉主席的口头指示,我不过是奉令行事。”在谈话中他还说:“在停售黄金的两三个月以前,我看到事态严重,向主席请示过,并且表示工作困难,我干不下去。当时主席表示:因为时局紧张,前方百万大军的饷给重要,职是不难辞,办法由你去想,黄金能用到哪一天就用到哪一天,用完再说。”

贝,宋既然都把停售黄金的命令责任往上推诿,监察者只好以监委的名义于2月19日打了一个电报问蒋介石:“此次中央银行停售黄金,事出突兀,致引起风潮,摇动金融经济据宋院长称,停售系奉钧座指示,确否祈赐电示。”这个电报发出后,一直等了一个星期,没有回信。到国民政府文官处查询,当时文书局长许静芝说:“主席批是批了,不好复电,你们看看吧!”原来蒋介石在电报上批示是:“并无其事。事到如今,有何办法!”事情已经非常明显,蒋介石对于这一案件的酿成应负主要的责任。

案子的结局

对于这个轰动全国的黄金风潮案,监察院感到如果只把詹莲生、林风苞、杨安仁几个小苍蝇送法院判几年徒刑,悄悄收场,那么在全国人民面前太不好交账,会商以后,决定向宋子文、贝祖贻提出弹劾案,并且打破过去的关于弹劾案处理程序的限制,将全案的调查报告书,由监院正式公布,同时发动立法院召开临时院会。

立法院开会时,宋子文、贝祖贻出席报告后,一些立法委员根据监察院调查报告的材料,正面提出尖锐的攻击,弄得宋子文面红耳赤,无法答复,愤然退席。接着参政会也向宋、贝提出质询攻击。全国的报纸舆论都纷纷发出猛烈批评。在这样四面楚歌之下,宋子文才提出辞职,溜到广东。蒋介石为了敷衍环境,准许宋子文辞职,并免去贝祖贻中央银行总裁的职务。

宋、贝虽迫于形势去职,但是并没有因为监察院的弹劾而受到任何法律处分;并且蒋介石为了安慰他这位内兄,接着就发表他作广东省政府主席。

另一方面在这次风潮结局中收到实惠的是政学系。宋子文垮台后,张群继任行政院长;贝祖贻免职后,张嘉璈继任中央银行总裁,刘攻芸当副总裁。他们登台后马上又发行了1亿美元美金公债和3亿美元金库券,进行新的搜刮,蒋家王朝财政金融的崩溃,更因此加速了。

在风潮结局中最失望的是C.C.派,他们在宋、贝倒台后,没有捞得什么好处,因此,大唱高调,主张进一步彻查宋系官僚的贪污。

事实上宋子文当时贪污最重大的部分的确是10亿美元外汇和几十亿美元军用剩余物资的侵吞。所以在国民党中央把全会提案发交监察院执行后,监察院又第二次派遣何汉文、谷凤翔、田炯锦、王冠吾四监委彻查宋子文外汇贪污案。彻查结果,又把他在外汇上贪污的情形,作成调查报告公布,并且第二次对宋子文提出弹劾,作为弹劾黄金贪污案的补火。尽管大炮放得这样震天价响,全国舆论也加以支持,但是因为蒋介石的极力庇护,弹劾案终归石沉大海,宋子文依然安安稳稳做他的广东省政府主席,监察院也只好沉默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