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惊人相似：20世纪全球“贸易战”启示录！关税、黄金和危机！

（追逐流量的人很多，观点客观的人很少，本文共3900字，分三节：1.贸易保护主义的理论基础、2.金本位制如何催生贸易保护 、3.大萧条与金本位和贸易保护，欢迎点赞、评论、转发、收藏，读完定有收获！）

“和我一样，在上世纪30年代生活过的粉丝一定知道”，人类经济史上的诸多第一次都发生于此前后，“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一次全球贸易战、第一次全球货币体系总崩溃、第一次全球大萧条危机”，诸多的第一次构成了那个风云云涌的年代。

从自由贸易到帝国特惠、从争夺殖民地到角逐定价权、从躺在金币上的英镑到踩在英镑上的美元，世界在短短50年左右，就完成了从经济到政治的全面体系化塑形，并一直影响至今。

自1900至今，总共发生了4次全球性“贸易关税战”，有意思的是，每一次的“关税战”主角都有美国，期间还伴随着美元的3次重大体系重组，今天我就和大家一起聊聊“关税冲突”下的核心原因，并以此为基础，分析下美国为何如此热衷于“贸易保护主义下的关税战”！

实施金本位的国家数量（数据来源：Nber）

说起“关税冲突”，总是会出现另一个名词，即：“贸易保护主义”，与其对应的就是亚当斯密创立的“自由贸易主义”，两者都是古典经济学领域内的分支，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是否需拆除市场的流动性壁垒，以及本国的市场是否应该优先属于本国的商人。

因此，贸易保护主义其实就是带有“地缘政治经济特色的重商主义”，其代表人物就是著名的弗里德里希.李斯特，这个理论学派诞生于德国，成熟于英国，兴盛则一直是在美国。因为其具有“强烈的民族凝聚特征，并强调用关税对弱势市场和产业实施保护”，所以作为世界最大消费国的美国经常周期性的挥舞关税大棒，但这并不意味着只有美国才玩“贸易保护主义”，实际上世界上所有拥有现代海关体系的经济体都会用其保护本国弱势产业。

所以，当国家实力弱小时需要由国家保护经济，经济强大后就需要自由贸易来获得市场。

这也是为什么“贸易保护主义总是造成经济危机”，本质上这是一个顺序被颠倒的结论，宏观经济的传导慢于政策的传导是很正常的市场现象，往往是经济先出了问题，市场即将无法承受现有秩序，所以才会有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出台。

出现这个现象的根源还要从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中说起，这部著作率先提出了国际分工与自由贸易的理论，并以此作为他反对重商主义的“贸易差额论”和“保护贸易”政策的重要武器。

他认为，适用于一国内部的劳动分工原则，也适用于各国之间，从而形成自由贸易框架下的国际分工理论。即：如果各国都按照各自的有利的生产条件进行分工和交换，使各国的资源、劳动力和资本得到最有效的利用，就会大幅提高本国劳动生产率及物质财富，这就是现代国际市场体系的核心理论基础。

基于此，大卫李嘉图又进一步发展出了“比较优势”理论，简单而言，国际贸易的基础不是 “绝对生成产效率差异”，而是 “相对差异”，各国只要不同产品的优势或劣势的程度不同，就可以通过分工贸易获利，无非是“两优取其重，两劣取其轻”罢了。

1928-1932各国关税变化（数据来源‘IRwin）

但是，自由贸易主义的理论对现实中贸易成本影响是考虑不足的，也没有考虑一个国家如果长期专注低技术产品们会导致产业升级受限，会造成 “比较优势陷阱”的问题。

因此，当一个国家通过自己国民不懈的努力，获得了一定的财富积累，并得到持续的社会生产力进化后，必然不甘于只沦为别人的低端分工承包商，所以，国际上每隔30年，就会出现一些特定条件下发展起来的新兴经济体，典型的就是德国、日本、东大。

最先遇到这个问题的是德国，当时的德意志邦联面临着英国强大的工业竞争压力，其本国商品和市场的崛起过程十分艰辛，李斯特据此提出了“幼稚工业保护论”。

他认为亚当.斯密等自由经济主义，只适用于先发的英国等工业强国，但对于德意志这样的后起之国却有百害而无一利，德意志邦联必须建立统一的关税壁垒，才能抵制英国工业品对刚刚起步的德意志工业的压利。

而当其主张在德国实践受挫，并在1825年举家移居美国后，李斯特惊讶的发现美国的情况和德国居然相似，都面对着一个工业实力超绝全球的英国，于是其在1841年出版《政治经济学的国民体系》时，又根据美国特点，提出了在“幼稚产业保护论”，他认为国家应对一国新兴产业采取包括关税在内的过渡性保护，以便提高其国际竞争力。从此以后，美国就成为了贸易保护主义的代表。

家里有金矿的粉丝都知道，说起贸易保护主义，就一定要聊金本位制，某种角度看，金本位制是通缩和贸易保护主义重要的推手之一。

金本位制包括金币本位制、金块本位制和金兑汇本位制。1929年的大萧条之前，世界货币体系已重回金汇兑本位制，但依然保留着金本位时期货币价值的决定基础，即货币仍然规定含金量，金币被禁止自由铸造，也不允许其在市场上流通，取而代之的流通货币是各国央行发行的银行券，各国需要将黄金存放在各自货币锚定的英美法等黄金储备国，并严格执行本国货币与储备货币间的固定比例率，只有当本国货币兑换成黄金存放国的货币时，才能再兑换成黄金。

但这一时期的国际收支平衡却也有自行调节的特征：

在金本位下，当一国国际贸易出现逆差时，将导致外汇供不应求，若外汇汇率超过黄金输送点，将形成黄金流出、货币供应量下降、总需求收缩、物价下跌、进口减少，随后便会出现贸易逆差减少、出口竞争优势增加、国际收支状况改善的情形，反之亦然。

但这种模式天然有个问题，黄金数量是有限的，生产力增加后，黄金产量却不能持续增加，市场发展越成熟，其流动性问题就越发严重！

一方面，“黄金虹吸”了所有社会面的资本投资收益；另一方面，逆差国面临黄金储备枯竭风险，不仅直接威胁货币信用体系稳定，而且商品越卖越便宜，获得的相对利润越来越少，这就会导致“货币缺乏下的通货紧缩”。

但金本位的特点是经济循环只能依赖实物黄金流动，这就迫使政府只能选择行政干预贸易，因为其无法通过货币贬值改善贸易逆差，而一旦行政干预市场，则必然引发“贸易保护主义”，于是就会形成“关税冲突”。

所以，我们今天很多人都在呼吁的金本位制，恰恰是世界金融市场危机的专业制造者和“贸易保护主义”的诱导者！而大部分在大萧条式危机时期投资黄金的，其实最后，也无法花出其等价的价值，因为商品体系被毁后，定价体系和实物体系其实也被毁了，实物金抄底是需要一定背景的，而纸黄金抄底，那就要看汇率了。

金本位下国际收支的自动调节机制（数据来源：恒大研究院）

一战后，世界霸权势力迭代，欧洲经济逐步下滑，美国通过认购英国在战争时期发行的巨量“战争国债”，在实质上已让美元成为英镑最大的债主，此后，历经多年协商，在1932年，苦于无力偿还债务的英国向美国抵押苏伊士运河产权，从此美国便取代英国成为了世界第一强国。

此时的“贸易保护主义”已经不再是为了保护弱小，而是成为了出于巩固霸权地位的工具。

从数据上看，在1914-1922年美国平均关税率已达28.3%，1920年的短暂经济危机后，1922年美国国会通过《福尼特-迈坎伯关税法》将平均关税率上升至38.2%。

关税水平的不断提高一方面提振了国内农业、工业等产业的迅速扩张，这导致大量资本被动流入美国；另一方面又使欧洲各国通过出口提振经济以及清偿战争债务的可能性变成泡影，

但随着各参战国经济的逐步恢复，美国出口开始大幅度下滑，尤其是作为主要出口品的农产品价格大幅度下跌。为此，美国政府不断通过低利率的信贷刺激补贴农业，还放低金融信贷标准，最终在大量输入性通胀之下发生了信贷过度扩张，美国证券市场迅速泡沫化。

但在这期间，作为消费主力的美国工人实际收入增速却很有限，远不及在资本催动下的社会生产率及消费信贷扩张速度，美国进入“流动性陷阱”。

人均GDP变化情况（数据来源：恒大研究院）

于是，1929年10月12日，美国股市开始下跌，大量仓位被强平；10月29日，市场恐慌情绪蔓延，所有股票被“不计代价地抛售”，当日被抛售股票达1641.3万股，美国正式进入大萧条。

为摆脱财政困境，美国总统胡佛决定加码“贸易保护主义”，在1930年6月17日正式实施《斯姆特-霍利关税法》，该关税法将平均关税水平由40%提高至47%，并对上千种产品提高或开始收取关税。

该法案推出的目的是保护美国农产品等主力出口行业、缓和美国股市崩盘造成的进入危机，但实质上是受制于金本位制下无奈之举！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西方各国为稳定货币供给和金融体系，努力重建金本位制度，到1929年，金本位制已经基本在各市场经济国家得到普及。

而当国家选择金本位时，会面临经济学“三元悖论”，市场中的固定汇率（即：黄金锚定）和资本自由流动（即：黄金跨境流通）成为了制度基石，这导致央行彻底失去通过利率或货币供应调节经济的能力，政府只能诉诸关税壁垒和进口配额。

但美国强硬提高关税，严重破坏了当时正常的国际贸易关系，引发各国的强烈不满，加拿大、法国等国家纷纷出台报复性贸易关税政策，于是全球第一次进入“贸易关税大战”，全球贸易量下降约66%。

但实际上，贸易保护主义是金本位下唯一的政策工具，比如，1931年德国黄金储备耗尽，被迫实施外汇管制和进口许可证制度，工业产出暴跌40%；1932年坚持金本位的法国进口额同比下降48%，远高于放弃金本位的英国。

于是，深陷“囚徒困境”的各国纷纷出台全新的货币政策，从平衡财政快速转向扩张财政，美国使用凯恩斯主义，德国寻求沙赫特改革，最终，放弃金本位的国家重新获得货币政策独立性和资本管制权，而坚持金本位的国家则被迫更深地卷入了贸易战，国际收支调节机制发生根本转变，此时的人们还不知道二战即将开始，美元又将重塑。

美英20世纪上半旬GDP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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