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俄军团长的销账套路

前文 喝兵血，薅马毛：沙皇俄国廉价养兵之道 提到叶卡捷琳娜时代的俄军默许团长在一定限度内喝兵血，不过，任何对军队战斗力稍有期许的当局总归会遏制过度腐败，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各路督察的来回巡检。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每当督察即将到来之际，各位团长便相互拆借人员、马匹、武器、装备，以完美阵容迎接检查。

朗热隆便提到他曾在1796年碰到过一位极为严苛的督察，此人惯于将团内的马匹算作需要淘汰的不合格军马。

于是，就有这么一匹倒霉的马，连续被四个团借用来应付检查，又连续四次被那位督察判定为报废军马！

那么，空饷得吃到什么地步才会如此频繁拆借呢？

朗热隆数据上虽然夸张，感受却是实情：

在欧洲所有军队中，纸面上的兵力与实际见在兵力之间都存在巨大差异；但这种弊端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像在俄国那般严重，其原因在于那些人们不想遏制或无法遏制的滥用职权行为。尽管频繁征兵，军队却从未满编；每个团总是至少缺编四分之一，而剩余的四分之三中，有三分之一被调派到其他地方使用，因此，营的实际人数只有应到人数的一半。以下是主要原因：

1、将军们从各团调走自己旅的文书、士官、骠骑兵、勤务兵，且从不归还。他们把这些人带到彼得堡，送给其他将军或派到自己的庄园等地。1796年，伊拉克利·马尔科夫（Ираклий Марков）将军把我所在团的5名最优秀的士官、1名龙骑兵军官、3名马车夫和32名哥萨克带到了他的列季切夫庄园；此外，他的8名私人勤务兵都是近卫军普列奥布拉任斯科耶团的士兵，而他曾是该团的少校。

2、在俄国，应旅行者的要求为其配备士兵以护送他们、照料马匹、在驿站结账等已成为惯例。这样的士兵很少返回部队。

3、军官们，尤其是团长们树立了恶劣的榜样，他们随意调用所需数量的士兵在自己的马厩、厨房和仆人房里服役。我见过一些团长，他们手下有多达10名骠骑兵，而这些人都是他们团里最优秀的掷弹兵（原文如此）。

4、被服委员会和给养委员会将校官和士兵用作办事员、文书、押运警卫、仓库守卫。在一年时间里，我向这些委员会派送了14名军官和300多名士兵，他们的用途和命运我都不得而知。

5、团长们总是将士兵的死亡和逃亡消息隐瞒数月，有时甚至数年，以便侵吞他们的给养（如前所述）。

6、庞大的辎重需要大量人员来护送和守卫，国库的作坊、照料团队马匹的士兵（至少每100匹马配备5人）、数量众多的乐手等，也从前线抽走了大量士兵。

以上是这种巨大缺编的不法缘故。我的掷弹兵团由五个营组成，它应该有8名校官、99名尉官和2300名士兵，我曾看到过与我的团编制相当的法纳戈里亚掷弹兵团，其实际参战人数仅有1300人，而该团账面却登记有4000人。由此可见，在俄国，指挥官永远不能指望所调配的营的人数或兵力：在普拉加附近，苏沃洛夫伯爵账面上有4万人，而实际参战的只有1.6万人。

朗热隆的数据多少有点夸张，根据总参学院奥尔洛夫（此人详细介绍可见前文 东北战场上的俄国赵括）的《1794年苏沃洛夫强击普拉加》（Штурм Праги Суворовым в 1794 году）一文，此战俄军纸面兵力约为3万人，实际参战兵力则为2.4万人，无论如何，缺编严重总是实情。

那么，如何合理合法地清理这些空额呢？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谚语此时就要派上用场了。

根据纸面记录和团长们的报告，俄军在任何一场战争中进行的第一场交战往往显得极其惨烈。一般而言，所有缺编的人员和马匹都会被算作阵亡。火药和子弹的情况也是如此；由于团长们申报的消耗量都会得到补充，一个甚至从未投入战斗的团，也会被记录为打光了所有弹药并损失了大量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