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归侨黄金沙：毕业前七日，祖籍厦门的他折翼长空

△《同学录》内页的“黄金沙烈士小传”。

“《中央航空学校同学录》（以下简称‘《同学录》’）中，还有一位祖籍厦门的菲律宾归侨，名叫黄金沙。他和此前公布的阮模群烈士同为航校第四期学员……”近日，厦门文史研究者李世伟向本报提供了这一线索。

去年4月，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公布1468名中国籍抗日航空英烈名单，其中有3位厦门籍英烈，他们的生平事迹此前均未见于厦门市的文史资料。李世伟通过《同学录》等，帮助厦门日报对烈士生平事迹进行了挖掘。

除了上述3人，还有一位祖籍厦门思明的黄金沙，他于一次夜间飞行训练中牺牲。当时他距离毕业仅一周。李世伟说，希望能通过本报收集到更多与黄金沙相关的资料，既为厦门地方史作补充，亦关注归侨群体在抗战中的特殊贡献，进一步拓宽本地华侨史研究的视野。

△《同学录》内页中黄金沙照片

【定格的黑白照】

夜间飞行训练时 因飞机失速下坠而牺牲

据《同学录》记载，黄金沙的籍贯是“福建思明”，通讯处为“厦门秈塔埔社”。《同学录》内页，有“黄金沙烈士遗像”和一段“烈士小传”。黑白照片上，双眼皮的黄金沙头戴空军飞行帽和防风眼镜，英姿勃发。

“烈士小传”写道，黄金沙的父亲16岁离开故乡，到菲律宾谋生，而后，凭借商业起家，侨居当地。在菲律宾出生的黄金沙自幼性格热血、刚毅。在异国接受了7年教育后，“14岁的他随亲戚回到祖国（中国），并在当地中学就读。”

年少的黄金沙怀揣“航空梦”，曾要求驻菲律宾的中国领事介绍他加入中央军校航空班（中央航空学校前身）。不过，由于年龄、学力等限制，黄金沙没能如愿。

高中毕业后，黄金沙考取中央航校，成为第四期飞行科学员。他常常想着与敌人战斗时，打落他们的飞机，就如打落飞鸟一样痛快，“那个时候的快乐，才是我理想中的快乐。”小传这样引述烈士豪情壮志。

1935年，毕业的钟声即将敲响，黄金沙却在一次夜间成队飞行、保持各机距离作向上动作时，遭遇飞机失速下坠，不幸牺牲，时年24岁。

任职于市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的林靖博士，也从民国时期的《中国空军》杂志中查找到了黄金沙牺牲的佐证信息。该杂志由中央航空学校同学会主办，1935年第三期第146页中，有“六月七日航校暨同学会公祭”的图文内容，公祭对象中就有“黄金沙”。

△“航空委员会发给空军故员士遗族抚慰金清单”上，有黄金沙母亲薛氏通讯处（红色线框）。

【未送达的慰藉】

抚恤金发放单上有黄金沙名字地址

黄金沙牺牲后，当时的航空委员会逐年为其家属发放抚恤金。

林靖查阅到相关资料。在一份书写于20世纪50年代，名为“航空委员会发给空军故员士遗族抚慰金清单”上，“黄金沙”和其他七位空军故员的名字在列。

清单确认黄金沙是中央航空学校的飞行生，死亡事由为“练习夜间飞行殒命”，其遗族为母亲黄薛氏，通讯处是“菲律宾甘马麟省仙扶西社沙乐银村”。

“可能是出于年事已高等原因，黄金沙的母亲黄薛氏无法亲自到台湾领取抚恤金。”林靖介绍，对此，黄薛氏拜托亲友向台湾方面提出，想找人或请商号代办抚恤金手续，但都没有得到回应。所以，黄薛氏转而要求将抚恤金寄到菲律宾，以便领取。

“航空委员会把每年给黄金沙的抚恤金寄交给台湾相关部门转交至菲律宾，由当地机构前往抚恤。”林靖介绍，不过，台湾地区多个机构沟通了多次，始终都未明确应由哪个机构前往慰问。抚恤金最终是否跨越重洋，送达那位母亲手中？历史的尘埃掩埋了答案。

【通讯处的追溯】

祖籍地禾山塔埔 暂未发现更多资料

截至目前，本地文史专家、文史爱好者们暂未收集到更多有关黄金沙的资料。林靖建议，可从《同学录》和抚慰金清单上的通联地址入手，找寻线索。

“‘厦门秈塔埔社’中的‘秈’就是‘禾山’，而‘塔埔’则大致为今塔埔社区，在如今的思明区莲前一带。”厦门老房子历史研究专家曾谋耀说。厦门文史专家黄国富介绍，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思明县设立保甲区，其中第五、六、七区为“禾山”保甲区。当时，《禾山旬报》刊载了“禾山社名一览”，列出了174个社的名字，在《禾山旬报》截图中，就有“塔埔”二字。资料显示，塔埔社的早期居民以黄姓为主。

在黄国富的帮助下，本报记者联系到了塔埔社区老人协会秘书长黄爱星。“从资料来看，黄金沙出生于20世纪10年代，他的同龄人早已不在，若有后辈，年事也高了。”黄爱星走访了社区中菲律宾归侨家庭后，告诉记者：社区暂未得到相关线索。

那么，黄金沙的亲属是否还在菲律宾？能否从其母亲黄薛氏的地址入手，得知更多信息呢？本报通过厦门市菲律宾归侨联谊会了解到，虽然该地址上的村庄仍在，但村中已无人知晓关于黄金沙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