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子仪:回到18岁的葳蕤时光 |
发布时间:2025-08-24 16:22 浏览量:20
我现在已经过了18岁的年纪,比起很多过早进入社会工作的朋友来说,我是幸运的:我18岁这年的大部分时光在大学里度过。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我非中文系不去,为了我从小对于文学的那片赤忱之爱。而18岁正在文学专业课鼎盛的那一年,也是考研开始热火朝天准备的那一年。每天清晨,伴随着明亮橙红的朝阳,我被手机闹钟的铃声唤醒,那是一首傣族葫芦丝名曲:《月光下的凤尾竹》,潮湿,温润,像是沈从文先生笔下的神巫之爱,轻纱般的荡漾,迷醉般的痴狂,因而整个大学四年,我没有换过这首曲子。听着它,摘下眼罩,揉揉惺忪的睡眼,我的身体在进行有氧运动,每个毛孔都在尽情地舒张,感受着全新的一天,感受着我均匀的呼吸,感受着生命的律动。
我起身,一步步从上铺爬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眺望。阳台仅仅只装了道不锈钢栏杆,没有窗户,清晨的草木气息,云朵的气息,阳光的暖融融触感便一骨碌翻涌了进来。我看着正面对着的篮球场,红绿白的塑胶跑道,如若前一夜下了雨,那此时还会有一湾湾的水,反射一道道金光,充满诗意之美。大三,我们已经不需要晨起跑操,我的目光垂直,看着宿舍楼底下跑动着的男男女女,听着哨声和“一二一”的声音,我就开始明白晨跑的幸福之处。就着晨曦的第一抹来自地平线下的光,奔跑,稍稍流一点毛毛汗,看着自己的影子,还有同伴的影子,成群结队的影子,随着角度围绕着同学们哗啦啦地转圈圈,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我不禁觉得有些可惜,成群结队晨跑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但生活中新的小确幸又如雨后春笋般令人不经意地长成了苍天大树:我洗漱完毕,背着书包,里头装着一整天的专业课书籍,一步步走下宿舍楼的楼梯,看见宿管阿姨早已经在楼下的长桌上泡上一杯浓茶,端坐在那里,回答着各式的问询。而后,我走在宿舍楼到食堂的路上,那是一段足足有十分钟步行路程的距离,但我从未嫌弃过它长,即使我们处在最边缘的宿舍楼,因为我可以看到背着各种颜色书包、穿着各式各样衣裳赶早课的同学们,我感受到人烟的美好。
我在食堂里吃上一碗鲜肉小馄饨,或是一碗拌粉,加上一个煎蛋,美美的吃得满嘴流油,不论是腹腔还是味蕾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食堂就像是一个驿站,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它却是维持我们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存在。来自四面八方宿舍赶早八的大军在这时汇集了起来,乌泱泱的一大波人,走在去往各个学院上课必经的道路上,像是一批批在天空中盘旋飞舞的信鸽:飞翔似的走动,没有太多的停留。
文学院处在校园的西南角,而宿舍在东北角,但有了食堂作为中转站,也不觉得太远。学院的外部刷成红色,给人的心以热烈之感,上起课来都冲劲十足。走廊上亮堂堂的,教师内部的桌椅也都是实木做成的,给人以一种端庄舒适之感。一排排的学生,乌泱泱的一大班人,教室简直就像是一个蜂巢:每个同学都在座位上听着博学多识的老师们妙语连珠的讲课,做笔记,思考,都有自己的奔忙。我听着曲径通幽的古代文学课,戴着眼镜一脸书生气的男教授在讲着明代话本小说,讲三言二拍,讲历经波折终于大团圆的《蒋兴哥重会珍珠衫》,我便扑簌簌流下泪水;午间吃过饭,趴在桌上睡觉,听窗外画眉鸟的啁啾,做一个万花筒一样没有具体形态的美梦,外国文学课便开始了:青春浪漫的博士女老师在讲那著名的《无名的裘德》,田园的风光,悲剧的命运,让我深深徜徉在其中,被老师绘声绘色的讲述所感染。谁说不能快乐地学习?谁说孔子所说“寓教于乐”是个伪命题?对于自己所爱的学科,不论多么劳累,饿着肚子还是缺乏睡眠,却总是餍足的,就像是咖啡,有人觉得它和中药一样苦涩,而对于爱它的人来说,却又是那么的香醇。
傍晚,来到了同样炽烈红砖的图书馆,四四方方的走廊,一个个的库室,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般。博尔赫斯说:如果有天堂,那大概就是图书馆的模样,我深深地与这位来自南美洲的大诗人相共鸣。安逸的美,复习考研的科目,一天下来,就着路灯,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时不时的会有草坪音乐的声音,会有操场上男孩子们打篮球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畔,而这就是我18岁大半部分时间的日常,是我18岁时候最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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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作者
尹子仪,男,江西萍乡人,南昌大学创意写作硕士在读,2000年生。曾获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成人组一等奖、钓鱼城文学奖、乌马河书评奖、大湾区文学征文奖等。有作品刊发于《长江文艺》《青年文学》《山东文学》《草原》《黄河》《星火》《延河》《书屋》《大益文学》《香港作家》《名作欣赏》《新工人文学》《微型小说选刊》《江西科技师范大学学报》等期刊,论著《当代女作家散论》入选2023年度江西省文化艺术基金资助项目(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