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唯行：真假老墨的辨識

文/王唯行

說到文房四寶，筆墨紙硯，每一樣都有它的講究。真偽好壞，年代遠近，辨別起來都不是容易的事。單單說墨這一樁，便夠人琢磨的。新墨與舊墨，價錢差得遠，因而也就有人費盡心思，把新的做成舊的模樣。辦法不外幾種：工藝、款式、重量，還有便是表面的氧化程度了。工藝與款式，仿起來不算太難，若不然，如今市面上怎麼會有那樣多的所謂清墨？要認出真正老墨，到底還是稱一稱重量、看一看表面，較為穩當。

稱重，是看墨的體積與分量之間的比重。老墨因年歲久遠，質地漸漸緊實，比重反倒顯得穩定了。而看墨錠表面包漿，尤其是描金描銀的地方，最能夠露出痕跡。老墨上的真金，是不泛紅的；若是真銀，則年深月久，自然發黑。至於建國後的老墨，情形又有不同。描真金的少，描真銀的卻多。像上世紀九十年代以前的上海墨廠所作，大多是真銀描紋。若有人拿出所謂六七十年代的裸墨，上頭的銀色卻不見變色，依然泛白，那年份斷乎不到代的。

真銀雖會隨時間氧化，但總須一些年月。若是密封得嚴實，便遲遲不變色。有的商人等不得，就想出各種法子催促它快速變舊，甚至將未描的新墨加描真銀再作氧化處理以充老墨銷售。這些法子，如今也算不得什麼秘密了。

曾有墨友說，真銀決不泛紅。這話我倒覺得未必準確。我自己就試過。幾年前，我取出一錠老上墨的鐵齋翁，原本用硬塑料套封得嚴密，上面的銀紋還是一片乳白。我拿大蒜碎塊和墨錠放在一個密封的樂扣盒子裏，不出二十四個時辰，顏色就變了。擺在另外兩錠自然氧化的老墨旁邊做比較，差別較為明顯。大蒜燻過的墨錠，描銀略泛紅，自然氧化的真銀則渐变幻彩珍珠光泽。所以說，什麼事都不能說得太絕對。

圖例：大蒜燻過的墨錠（描真銀）

圖例：左一為大蒜燻過的墨錠，左二、三為自然氧化的墨錠。

墨這東西，看似沉默，卻也會隨歲月慢慢變化。人求古意，心是好的，但若太過急切，反倒失了本來的趣味。辨墨如識人，日子要慢慢過，痕跡要自然來，才見得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