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中茶辛丑岁翡翠八八青赋

序

岁在重光作噩，律中蕤宾，滇南云岭之阳，有嘉木生乎赤壤。其地也，北斗斟浆以润根，南溟吐雾以滋叶。余携月团，访岫云，会青霞子于苍洱之间。见其启竹箬而芳气勃发，若启禹穴之藏；瀹玉泉而翠涛翻涌，如睹轩辕之鼎。乃知此物得坤舆之精，禀离火之魂，非寻常草木可拟。遂作斯赋，以纪灵味。

正文

若夫鸿蒙初判，娲皇炼石补天；草木未形，炎帝尝辛辨性。银生城畔，哀牢山前，有灵株兮承露，有翠叶兮含烟。其高也，千寻拂斗牛之宿；其茂也，万顷蔽日月光华。苍皮若龙鳞乍起，黛色似凤羽初张。春分而萌雀舌，谷雨而采鹰爪。彩云为筐筐不盈，沆瀣为饮饮未足。此乃天地所毓，非人力可栽也。

至若制作之法，承桑苎翁之遗轨，参羽人术之玄机。摊青似展鸾笺，杀青若淬昆铁。揉捻作骊珠形，晒青承羲和焰。乃有庄蹻遗民，帕蛮后裔，箕踞于白石之上，歌啸乎碧溪之湄。手掬三辰辉光，胸藏九秋清气。积七十四道工序，方得金饼团团；历九九八十一转，始成玄璧皎皎。竹箬三重，封印太乙之精气；楮纸九叠，题写云篆之灵符。

观其形也，团月出蓬瀛之浦，环璧映昆仑之丘。条索紧结，若乌龙蛰渊而未醒；银毫密布，似白凤梳羽而将翔。青黛间霜雪之色，墨翠含星芒之辉。启箬时惊雷隐作，叩饼间金石铿鸣。此非人间物，实乃王母宴群仙之瑶萼，庄周梦蝴蝶之玉屑也。

及夫烹点之妙，法循陆氏之经，器择陶泓之品。蟹目初沸，鱼鳞渐生。注汤若悬瀑泻练，击拂似回风舞雪。但见翠雾腾挪，化作南海蜃楼；金圈荡漾，幻成西湖月影。汤色如春江泛鸭头之绿，又似夏潭浸翡羽之光。氤氲间若见麻姑招手，恍惚里如闻弄玉吹箫。

乃举陶瓯，叩齿漱液。初入口也，若咽崆峒之霞浆；再啜之兮，如饮瑶池之玉沥。其香也，兰蕙失芬，桂椒夺气。非沉非檀，乃得空谷幽兰之逸；非麝非莒，自具深岩老松之苍。过喉则甘泉涌窦，入腹则暖阳生脐。五内若濯冰壶，七窍似通星汉。舌底鸣泉，恍闻伯牙鼓琴于岷峨；齿颊留芳，恰似韩寿偷香于兰圃。

三巡过后，神游八极。但觉腋下生风，足底踏云。见祝融驾火龙而南巡，蓐收执金钺而西狩。苍梧之野，帝子泣竹斑斑；昆仑之巅，穆王宴瑶池畔。忽而又化鲲鹏，抟扶摇以九万；俄顷竟成蝴蝶，戏百花于蓬蒿。此非茶力，实乃天地元气灌注灵芽，阴阳二仪交媾成味也。

考其源流，武侯遗种，六山承泽。银生节度，曾贡瑞草于唐宫；普洱府衙，岁献龙团于清阙。昔者孔明南征，植茶木以化瘴疠；慎卿西行，著记略而传芳名。金瓜贡茶，犹存故宫殿宇；红印蓝印，尚流海外珍奇。今之八八青者，承古法而不泥，创新技而守正。采千岁乔木之精，汇百年工艺之髓。非天时地利人和兼备，焉得此神品哉？

乱曰:

瑞草兮生南荒，承三光兮含五常。

翡翠色兮昭天命，八八数兮合玄黄。

涤尘虑兮通帝座，醒昏寐兮游洪荒。

愿此茗兮充宇内，使世人皆得享此琼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