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治沪智慧:禁娼引发30万人生计危机,如何平衡道德与现实?
发布时间:2025-09-27 02:14 浏览量:22
文|李默编辑|李默
《——【・前言・】——》
提起1949年上海解放后的禁娼,不少人总觉得是新政权一进城就大张旗鼓“一刀切”,把妓院全封了完事。可真翻当年的档案、看亲历者的回忆才知道,事实压根不是这么回事。时任上海市长的陈毅,面对“立即禁娼”的提议,一句“这会让30万人失业”,硬生生把急风暴雨的激进方案压了下来。
这不是手软,更不是妥协,而是在烂摊子堆里找生路,在社会震荡中求安稳——比砸掉旧世界更难的,是给几十万人找出路,这才是新政权治理能力的真考验。
解放初的上海,哪是什么“东方明珠”,分明是个积重难返的“烂泥潭”。从十六铺码头到静安寺,从大世界游乐场到福州路书场,街头巷尾的妓院比正经商铺还扎眼。登记在册的妓女就有四千多,那些躲在弄堂、阁楼里的私娼,数都数不清,有人说最少三万。
更要命的是,围着这些妓院转的人太多了:拉皮条的“龟奴”、看场子的流氓、给妓院做饭的厨子、跑堂的伙计,还有靠客人赏钱过活的擦鞋童、卖香烟的小贩,连周边茶馆、戏班的生意,都跟这“灰色产业”绑在一起。算下来,整个上海靠这行当吃饭的,足有六十万人。
解放军进城时,枪杆子能管住街头斗殴,却管不了老百姓的肚子。陈毅刚接手上海,手里攥的不是富庶繁华的都市,是个一戳就破的“空壳子”:工厂停工、粮食短缺、物价飞涨,连自来水都时断时续。这时候要是硬来,把妓院全封了,把旧戏班全散了,三十万人突然没了活路,他们能去哪?要么沿街乞讨,要么聚众闹事,本来就不稳的局势,非得炸了锅不可。革命是为了让人过好日子,不是把人逼得跳黄浦江——陈毅心里门儿清,这禁娼的刀,得磨利了再砍,不能一刀下去伤了无辜。
有人说“先禁了再说,政府总能安排”,这话听着简单,做起来比登天还难。当时上海刚解放,工厂没恢复生产,商铺没开门营业,哪来的岗位安置几十万人?再说,那些妓女、舞女,大多没读过书,没学过手艺,除了原来的营生,啥也不会。真把她们从妓院里赶出来,没吃没住没手艺,最后还得走回头路。陈毅不搞“口号治理”,他跟干部们算过一笔账:一家妓院关了,不光妓女失业,连周边卖早点的、修鞋子的都得受影响。这不是小事,是牵一发动全身的社会大事,急不得,更乱不得。
要禁娼,先得把背后的“黑靠山”拔掉——旧上海的妓院,从来不是孤立的营生,全攥在流氓帮会手里。黄金荣、杜月笙这些“大亨”,表面是商会会长、慈善家,背地里控制着上海八成以上的妓院,收“保护费”、抽“皮肉税”,妓女挣的钱,一大半得流进他们的腰包。有的妓院老板,本身就是帮会分子,手里有枪有打手,寻常警察都不敢惹。陈毅知道,不收拾这些“地头蛇”,禁娼就是空话。
解放后,黄金荣倒是识时务。他知道新政权不吃“帮会那一套”,主动把家里的田契、地契,还有上海所有妓院从业人员的名册,全交给了公安局,还在报上登了“自白书”,说要“洗心革面,重做新人”。有人提议把黄金荣抓起来游街,陈毅却摆手:“抓了他容易,可他手下还有几百号人,逼急了反而生乱。”放黄金荣一马,不是纵容,是“敲山震虎”——连黄金荣都服软了,其他流氓还敢蹦跶?
紧接着,公安部门来了招“精准打击”。女警换上旗袍、涂脂抹粉,装成“找乐子”的嫖客;便衣警察扮成“龟奴”“茶房”,混进妓院摸清底细。不到一个月,就把那些逼良为娼、虐待妓女的老鸨、妓院老板抓了个遍,一共三百多人,全送进了教养所。这招妙就妙在,不搞大规模搜捕,不扰民用,却把最核心的“恶源”给掐断了——没了人逼着干,妓女们的心先松了一半。
抓了坏人,更要救好人。那些妓女,大多是苦出身:有的是被拐卖的农家女,有的是家破人亡的孤女,还有的是被丈夫卖掉的媳妇。进了妓院,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十有八九还得了性病。新政权没把她们当“坏人”,反而当成需要救的“受害者”。
政府专门办了“妇女教养所”,就在今天的上海长宁区。进去第一件事,不是训话,是体检、治病。当时治疗性病的青霉素,全靠从国外进口,美蒋还搞封锁,只能从香港偷偷运进来,一支青霉素的价格,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可陈毅拍了板:“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治好她们的病,国库再紧也得拿!”光是治病,政府就花了上百万银元,把几千名妓女的性病全治好了。
病治好了,再教手艺。教养所里请了裁缝、织袜工、保育员当老师,教妓女们缝衣服、织袜子、带孩子。百乐门的舞女,身段灵活,学织袜子一学就会;原来在妓院管账的,脑子灵光,就教她打算盘、记账。政府还跟工厂对接,上海的纺织厂、服装厂、食品厂,都接收了不少从教养所出来的妇女。有的妓女手艺好,进了工厂还成了生产能手,拿的工资比男工还高。
除了安排工作,政府还帮她们“改头换面”。有的妓女想回老家,政府给开证明、发路费;有的想留在上海,就给落户口、分住房;还有的想嫁人,街道干部就帮忙牵线搭桥。有个叫“小红”的妓女,从教养所出来后,嫁给了一名工人,还生了两个孩子,后来在居委会当起了调解员,逢人就说:“是新政府给了我第二条命。”
1951年11月25日,上海市政府终于贴出了《关于封闭妓院的布告》。这一天,距离上海解放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不是政府不想早禁,是得等条件成熟——社会稳定了,就业岗位有了,妓女们有了出路,这时候禁娼,才不会出乱子。
布告贴出来的当天,公安、民政、妇联的干部一起行动,全市72家持照妓院,一天之内全封闭了。没有哭闹,没有反抗,因为大家都知道,政府不是要赶尽杀绝,而是要帮她们过好日子。最后一批妓女进了教养所,政府还给每个人发了新衣服、新被褥,跟她们说:“从今天起,你们再也不是妓女了,是新中国的公民。”
到1952年底,上海所有的妓女都得到了安置:有的进了工厂,有的当了保育员,有的回了老家务农,没有一个人流落街头。原来的妓院,有的改成了工厂车间,有的改成了居民楼,有的改成了学校教室——福州路上原来最有名的“会乐里”妓院,后来成了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的办公楼,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乌烟瘴气。
这事儿,连国外媒体都觉得不可思议。《纽约时报》的记者到上海采访后,在专栏里写:“这是东方世界的一个奇迹——没有暴力,没有流血,没有公开羞辱,只用了两年时间,就把存在了上百年的娼妓制度彻底铲除了。”法国的社会学教授来上海考察,看到从教养所出来的妇女,穿着工装、戴着工帽在工厂里干活,感慨地说:“中国政府做的,不是简单的‘禁娼’,是对人的‘重塑’,这比任何暴力手段都更有力量。”
有人说,禁娼不就是关妓院吗?可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知道,难的不是关妓院,是给几十万人找出路;难的不是喊口号,是一步步解决吃饭、治病、就业的实际问题。陈毅那句“这会让30万人失业”,不是犹豫,是担当——他知道,新政权的厉害,不是能砸烂旧世界,而是能建设新世界;不是能赶走坏人,而是能帮好人过好日子。
上海的禁娼,从来不是一场“运动”,而是一次实实在在的“社会改造”。它让人们明白,真正的治理,不是靠铁腕,是靠民心;真正的进步,不是靠破坏,是靠建设。从“妓女”到“公民”,从“烂泥潭”到“新都市”,上海的这两年,藏着新政权最硬核的底气——不是枪杆子有多硬,是心里装着老百姓,手里握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参考资料:
《陈毅在上海解放初期》,共产党员网,2011年6月29日
《上海解放后对游民、妓女、舞女的改造》,《同舟共进》,2018年第6期
《新中国7年打赢“禁娼”战》,民主与法制网,2023年3月15日
《陈毅主政上海:从“解放”到“治理”的破局之路》,央视网,2021年7月1日
《上海妇女教养所档案史料汇编》,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9年版
《“会乐里”的消失:上海娼妓制度终结实录》,《新民晚报》,2020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