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高中探花后,被宰相榜下捉婿,一月后我收到封休书和千两黄金

发布时间:2025-10-21 00:22  浏览量:67

《不为寻珠意》

夫君高中探花后,被宰相榜下捉婿。

一个月后,我收到一封休书和千两黄金

看完后我掩面轻颤。

女儿仰头担忧地问:「娘,是爹爹没考中吗?」

我实在压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

「不是……你爹死了,这是赔偿金。」

1

拿到黄金之后,我立刻带着女儿跑路。

生怕陈景明一个后悔,或者他那有权有势的岳父一个想不开,杀手直接扛着大刀破门而入。

连夜带着巨款上马车时,女儿的小表情很是担忧。

我捂着脸哽咽:「家里处处是你爹的影子,我日日看着,总觉心痛难耐。想要随他而去,可放不下你……」

没办法,女儿性格上随陈景明多些,虽然才五岁,却已经跟着陈景明启蒙知礼。

昨日还问我,可要去京中接回她爹的尸身回家安葬。

「京中多贵胄,你爹他得罪权势,尸身已经被丢去喂了野狗。」

她悲痛万分,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

「我们要为爹报仇!」

我一把抱住她。

傻孩子,快住嘴吧,你爹在京城享福呢。

但是我不敢说,我怕她哪天趁我不备,偷偷跑去找她爹。

老子再不靠谱,女儿到底是亲生的。

我只好随便找了件陈景明的旧衣,匆匆挖了个坑埋进去。

「衣冠冢也是一样的,你爹知道你这么孝顺,定然死也瞑目了。」

「至于报仇的事情,你我孤儿寡母,有何能力与权贵抗衡?你爹肯定也不愿我们母女为此豁出命去的。

「女儿啊,为娘只盼你能平安长大,否则,我死不瞑目啊!」

见她不语,我捂着心口恸哭。

……

行了好几日,等到宣州时,女儿心中的难过已消了大半。

虽然表情始终凝重,但已经该吃吃该喝喝了。

就在我以为她心中的悲痛逐渐散去,带着她住进新租的宅子时,她握紧我的手,小脸绷紧。

良久,挤出一句话。

「娘,爹真的死了吗?」

2

「当然,不然赔偿金哪来的?」

我蹲在女儿面前,毫不心虚地看着她的眼睛。

飞黄腾达后抛妻弃女的男人,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好在女儿这次终于信了。

抱着我哭了一下午,晚饭多吃了大半碗。

边哭边哽咽:「这些米饭都是爹爹的命换来的,不能浪费。」

不只是米饭,还有现杀的老母鸡。

从前这些都是我和女儿想都不敢想的。

为了给陈景明准备上京的盘缠,我和女儿省吃俭用,还四处借银钱。

起初乡邻们觉得他学问好,主动借银子给我们。

可随着他走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人日日都要来问上好几遍。

「京中可有消息来?」

「你夫君可有考中?」

......

我从开始的「科考的日子还没到」,到后来「路途遥远,想必结果过些日子就会传信回来了」。

乡里读书人少,更没有人参加过科考,只听陈景明说过科考的日子,并不清楚何时放榜。

我是知道的,但是说得多了,像是强找的托辞。

那些打着别的心思借来的银子,成了他们心上疯狂扎的刺。

生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久没消息,想必那姓陈的没考中不敢回来,你若不还银钱,就把你女儿拉去卖了!」

他们冲上来就要拉扯孩子。

我疯了般把女儿护在身后,拿起门口的镰冲上去跟他们对峙。

「钱是你们自己要借的,我也没说不还,但你们若故意想逼死我们母女,我虽不如你们男子力大,拼尽全力,也能拉上一两个人陪葬!」

……

陈景明差的人来那日,我正和女儿堵了厨房的门煮野菜吃。

边吃边听女儿说:「爹一定会高中,到时候我们就有吃不完的馒头,吃不完的白米饭了。」

我努力扯出个笑,心里把陈景明祖宗八代骂了个遍。

所以来人说陈景明要娶宰相千金时,我眼里只有那一箱金灿灿。

3

暂居宣州并非临时起意。

我是被人贩子拐卖到陈家村的。

印象中唯一能想起的,就是我家是住在宣州的。

所以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我想寻根。

我把这件事告诉女儿时,她沉默许久,然后伸手抱了抱我,问出一个问题:「娘的根在宣州,我的根在哪呀?」

我脑瓜子一嗡,视线立刻看向别处。

「小孩子没有根。」

女儿神情并没有低落,反而兴致勃勃地跳起来。

「娘的根就是我的根,我同娘一起寻根。」

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

次日傍晚,就看到巷子周围贴满了寻根启事。

如今生活是真的好起来了,女儿居然能想到花钱请人代写。

大大的寻根启事四个字下面有一行小字。

「寻我娘的根。」

乍一看,有点像骂人。

我拿着一沓寻根启事回家时,女儿正捧着面糊碗,拿着小刷子一下一下往墙上刷着面糊。

刷完一按,从中心往四周轻轻一抚,就贴好了。

娴熟程度令我咋舌。

「陈明真,日子不过了是不是?敢用老娘的精白面!」

我袖子一撸,随手抄起墙角的扫帚。

下一秒,摔个狗吃屎。

「夫人没事吧?」

眼前忽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顺着胳膊往上,一张略显刚毅俊美的面孔映入眼帘。

「没事,没事。」

我笑着摆手,顺势握上他的手,借势起身。

虽然不打算再成婚,但送到眼前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夫人没事就好。」

眼前的男子笑着抬手一指。

「你没事,在下可有事了。」

4

顺着他手一指,我才看到,不止是自家门口,隔壁大门口,墙上、门上都被糊满了寻根启事。

甚至门锁也被糊在纸下。

「陈明真!!!」

我怒喝一声,重新扬起扫帚。

女儿却灵活一闪,躲到了男子身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娘,你别生气,说不准这个叔叔能帮娘寻到根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男子竟真的煞有介事地盯着门上的寻根启事看了良久。

然后,转身。

神色讶异地问我:「寻根?夫人可是来寻亲的?可巧,在下对这宣州城了如指掌,或许真能帮到夫人呢。」

啧啧。

真假!

我看着他蹩脚的解释,视线在他和女儿身上来回逡巡。

明白之后,又是一阵心疼。

「说吧,多少钱?」

死骗子!

定是见我女儿年幼,又一片孝心为母,不知坑了她多少钱。

等我问清楚,看我不连本带利让他吐出来。

「日行一善,分文不取!」

我愣了。

眨了眨眼,看向女儿。

女儿笑嘻嘻道:「娘,叔叔是好人。」

好吧。

「既然是好人,想必不会计较小女的顽劣之举了,也算帮公子完成日行一善的善举了。」

贪小便宜吃大亏。

我还不至于傻到对一个陌生人毫无保留地信任。

更何况我搬来此处半月有余,第一次见这个所谓邻居,谁知他是善是恶。

万一是个人贩子,把我和女儿打包卖掉,岂不是血亏?

也不知道女儿怎就那么信任他。

我脸一冷,拉着女儿的胳膊回家。

「真正的好人做善事是不会给自己设限的,娘教你害人之心不可有的时候,有没有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许是想起幼年被亲近之人拐卖之事,心里紧张,嘴上也絮叨起来。

关门时,隔壁突然大声传来一句:「一善并非上限的,若遇不平事,二三四善也行的,夫人,在下真是好人。」

呵。

谁信啊!

5

鉴于女儿有错在先,我虽不喜苏子钧,傍晚之前,还是同他一起将附近的所有贴纸撕下。

撕到最后,我堵着耳朵。

听苏子钧将他祖宗八代都交代了个遍。

祖上经商。

家中巨富。

富贵闲人。

来此暂居。

说完,他又追着问我祖宗八代。

我白了他一眼:「这位公子,我们好像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他立刻震惊反问:「怎就没——」

「哦~我差点忘了,姑娘失忆了,已然忘了自己的出身。」

他一拍脑袋,成功将自己哄好。

然后用他那略带同情的眼神将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仿佛我从头发丝到鞋底灰都十分值得同情。

而后,同样的视线又移向蹲在地上,认真将废纸用头绳捆起的女儿。

皱紧眉头,口中发出略带羞辱意味的叹息声。

那一瞬间,我好想把藏在床底、咸菜坛子和茅厕顶上的金子拿出来,砸到他脸上。

霸气地告诉他:「收起你那可怜的眼神吧,傻子!」

好在理智及时控制住了我。

它不断发出抗议的声音。

告诉我,比起炫富,更重要的是该吃饭了。

女儿收拾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仰头笑嘻嘻地喊我。

「娘,饿啦!」

我羞得老脸一红,下意识反驳。

就听到她的肚子也传来一声咕噜。

嗯。

她说的是自己。

我当即扔下手里的工具,抱着垃圾牵着孩子回家。

不一会儿功夫,两碗香喷喷的青菜肉丝面就煮好了。

撒上一把小葱花,喷香!

日日有肉吃。

生活美滋滋。

女儿开心得不行。

夹起一筷子肉丝就往嘴里送。

「小心烫!」

女儿正往嘴里送的筷子一停。

我大口呲溜的嘴一顿。

母女对视。

看向门口。

苏子钧揉着肚子,可怜兮兮地凑过来。

「还有饭吃吗?」

「没有——」

「我出钱!」

「谁缺你那点破钱——」

「够不够?」

「够!」

看清他随手拍出的居然是一锭银子。

我深深唾弃了一遍前一刻自以为是的自己。

6

苏子钧出手阔绰,嘴不挑。

相处下来,人似乎也不坏。

在我的努力劝说下,他成功将重金吃饭这件事情归于日行一善之中。

我抱着女儿欢喜。

「太好了!以后苏叔叔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了。」

原本我还苦思冥想,要不要做点什么?

毕竟钱生钱比苦力换钱容易。

但我没有经验,怕遇上骗子。

女儿笑得开心。

立刻松开我,转身抱住苏子钧的大腿,甜甜地朝他喊了句:「爹!」

这一声,差点送走两个人。

我嗖的一下捂住她的嘴。

抱着孩子往后退。

讪讪地朝他笑了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苏子钧尴尬又无助地揪着衣角,突然红着脸冲出门。

女儿傻眼。

有些沮丧地抬头:「娘,苏叔叔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捏了捏她刚养出点肉的小脸。

认真告诉她:「乖乖,衣食父母不是真的爹娘,你这么喊,吓到叔叔了。」

「真的吗?苏叔叔是个胆小鬼吗?」

我想了想。

「对!所以以后不能再这么喊了,知道吗?」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沮丧的眸子终于恢复了些神采。

我正要带她出门。

刚刚冲出去的苏子钧突然又冲回来了。

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气喘吁吁,脸色涨红地递给我:「给!我这次出门,带得不多。」

我接过来一看,吓了一跳。

「苏公子,日子不过了?」

「今日出门踩狗屎了,需要你这么行善?」

箱子里金子加银票看得我眼花缭乱。

苏子钧低着头,结结巴巴:「改、改口费……给孩子!」

7

我拎着小箱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里面少说也有个千两白银,他管这叫「改口费」?

别说女儿了,换我都想叫他爹了。

不对!

我摇了摇头,努力克制心底疯狂滋长的欲望,将拎着箱子的手伸出去。

「不不不!童言无忌,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更何况我们无功不受禄。」

无功不受禄,但是饭钱可以提前付!

我边说边挤眉弄眼。

可惜苏子钧并没有我想的多。

也不懂我难以启齿的暗示。

一双眼睛从惊讶到失落。

最后沮丧地接过箱子。

面对女儿真挚的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乱喊,我感觉他都要哭了。

我也想哭了。

女儿牵着我的手,看看我,又看看苏子钧。

然后伸出一只小手,也牵着他。

「不哭不哭,等下糖伯来了,真儿给你们买甜甜的果子吃。」

我心里一股暖流淌过。

忽然就瞥见苏子钧微微抬头仰望天空,眼角挤出一滴泪。

整个人周围萦绕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哀伤。

我抬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苏子钧声音凉凉的:「没事,我就是有点心痛罢了。」

只是那委屈又哀怨的眼神,总是似有若无地落在女儿身上。

看得我很想怼他:「怎么?你是身有隐疾吗?」

否则一个家财万贯的富贵公子,长得也算眉目清秀,怎就没有娶妻生子。

开始惦记别人女儿了呢?

8

异乡寻亲并不容易,尤其是隔了十余年,我对幼时的记忆几乎所剩无几。

苏子钧绞尽脑汁地帮我回想。

「可有信物、胎记?」

「幼年可曾受伤落疤?」

......

我一一摇头。

「只记得家中有颗大枣树,娘亲做的枣泥糕很香。」

苏子钧手一抖,茶水打落,溅湿锦袍。

他赶紧解开腰间玉佩递给我。

「帮我擦擦。」

然后自己低头清理身上的茶叶。

声音忽然有些沉闷:「我觉得,枣泥糕或许是个突破口。」

清理好衣服,他接过玉佩又仔细查看一遍。

「据我所知,宣州城不同的点心师傅,都有自己的独门秘诀,口味和形状上会有些许不同。」

「或许你娘亲曾将枣泥糕的做法交给过亲近之人,我们找到那个做枣泥糕的人。」

「那我得吃多少啊?」

苏子钧抬头瞥了我一眼。

「看你寻根的决心吧……」

于是当天,我吃枣泥糕吃到吐。

城门下的乞丐们吃枣泥糕吃到饱。

我也多了个「枣糕夫人」的称号。

听起来有一些糟糕。

更糟糕的是连吃三日后,我已经完全吃不出那些枣泥糕的区别了。

在苏子钧端着不知从哪买的枣泥糕靠近时。

我「哇」的一声直接扶墙吐。

苏子钧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

一双大眼懵懵的,站在女儿身旁,无辜地望着我。

我:......

真的很怀疑他是故意想撑死我,好继承我的贴心小棉袄。

9

本以为枣泥糕只是个糟糕的寻亲之法。

结果却惹来一群乞丐堵上门。

十几二十人之众。

「枣糕夫人出来了!大伙快都过来。」

没等我走出门口,眼前一群乞丐面露愤慨地围上来。

我心中警觉,将手中的菜篮子挡在身前。

随手掩上身后的门。

「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

为首的乞丐没好气地问:「我们是想问问夫人是啥意思?连日送的枣糕,为何昨日没来?你可知道咱们多少人因此饿着肚子熬过一夜?」

「就是!害我们这么多人白白挨饿,你这女人,也太心狠了。」

「人都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这样虚伪行善,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听明白他们的痛斥,我挑了挑眉。

前几日苏子钧大手大脚,每种枣泥糕买了许多。

我不愿浪费,分给这些人吃。

如今倒成了我的罪过了?

早知道,拿去喂狗也比喂人强!

想到对方人多势众,我身后的屋里,女儿还没睡醒。

我立刻瞪大眼睛。

「不可能!」

「昨天我明明送了,还送不少呢,不信你们去问——」

话说一半,我不由一愣。

「不应该吧,他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眼见众人的情绪被吊起来。

我顿时一脸愤慨:「没错了,除了此人,没有别人!」

「我昨日有事,这才将枣泥糕托付一位熟人送去,没想到被他贪下了,各位兄弟们,走!我们一起去讨回公道!」

说着我就要带头往外走。

却被为首的乞丐拦住去路。

「等等!」

10

他不信。

或者说他们不在乎。

只要捏住了我这颗软柿子,往后就在这宣州城有了免费的膳堂。

料我这么个带着孩子、无依无靠的寡妇也是敢怒不敢言。

为首之人带人堵着我。

笑眯眯地说:「要我说,此事还是得怪你枣糕夫人,为何这点小事都不能亲力亲为?」

「既然昨日的食物已经没了,那今日的,还请夫人赶紧备好,弟兄们实在饿得不行了。」

「就是!咱们都饿到现在了,今日没有枣泥糕也行,大鱼大肉上来,让我们吃个痛快,否则,咱们就不走了!」

一听说吃肉,其他人都兴奋不已,纷纷做出一副无赖之态。

「吃肉,我们要吃肉!」

为首之人眼珠滴溜转。

一会儿打量我,一会儿往我身后的院中瞄。

我直接一菜篮子套他头上。

「呸!老娘自己肉都不够吃,凭你们这些腌臜泼才也想吃我家的肉?」

「告诉你们!打今日起,什么枣泥糕草泥马的,谁也别想白吃我家一粒米,否则,仔细你们手中吃饭的家伙,否则大街上我见一次碎一次!」

从这些人怔愣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大概觉得我疯了。

并不是。

我高高伸出一只手臂,越过人群朝众人身后猛挥。

「苏子钧,你再来迟点,饭碗就要被臭乞丐们抢走了!」

11

乞丐们以为我找了多大的靠山,惊慌回头后又嗤之以鼻。

苏子钧身后依旧只跟着一个小厮。

见我周身的阵仗,虎躯一震。

隔着人群一脸震惊:「一日不见,你成丐帮帮主了?」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仅一刻钟,所有乞丐倒地哀嚎。

苏子钧身边的小厮一个漂亮地收手,继续默默无闻地站回苏子钧身后。

「敢进城劫掠的盗匪,统统送官,等着秋后问斩!」

苏子钧厉声一喝,故意做出凶恶模样。

小厮麻溜地将一群人穿成了一串蚂蚱。

乞丐们吓得纷纷求饶。

「我们不是贼匪,我们只是走投无路的乞丐,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人饶命啊。」

为首之人见他二人没反应,又带着众人朝我磕头。

「夫人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城外破庙还有妻儿老小还指着我们吃饭呢,若我们出事,她们恐怕也活不下去了,求夫人可怜可怜我们这群苦命之人吧。」

我神色微动。

就在苏子钧以为我会心软放过他们一马时。

我抄起一根棒槌就砸了过去。

不久前我在街上曾遇到过一对行乞的母女。

小女孩和真儿般大小,饿得只剩皮包骨。

盯着我手里的肉麦饼直吞口水。

作为一个母亲,我实在看不下去,将手中的肉麦饼递给她。

可下一刻,就被另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抢走。

那母亲拿着饼不住朝我弯腰感谢。

却在女孩期待的眼神中将饼揣进怀里。

摸着她的脑袋哄道:「妞妞乖,这饼留着给爹吃,等讨到下一份吃的就给妞妞好不好?」

小女孩失望却懂事地点头。

我看得怒火中烧。

正要冲过去时,刚好一位妇人经过。

大概是和我一样不忍,将手中仅剩的两个包子递了过去。

不出意外地,那女人又将包子收了起来。

一样的话。

小女孩大概真的饿极了,嗫嚅着说:「可是妞妞好饿啊,娘,我就吃一小口好不好。」

女人立刻变了脸,将她痛骂一顿。

骂完许是觉得过意不去,拿出一个包子,揪了一小块面皮给她。

女孩欢喜地接过。

小心翼翼地放进口中,满足地含着。

之后,我请女孩去吃了一碗馄饨。

事后,她被打了一巴掌。

「为什么不求好心人多买一碗?」

「娘就算了,你爹尚在挨饿,你怎能自己吃独食?」

12

「我就说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合着你就是那群懒鬼乞丐啊!」

不仅是他。

眼前这一群乞丐,大多数都是年轻力壮之人。

啐了一口!

心疼我的枣泥糕。

苏子钧被我的残暴程度震惊到。

立刻跑到我家门口,确认正在熟睡的真儿没有被吵醒,才松了口气。

不由感慨一声:「小孩子睡眠就是好。」

打完了,气顺了。

我也知道苏子钧所说的斩首不过是吓他们的。

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问苏子钧:「使多少钱能把这群懒货送去矿上劳作?」

苏子钧:「你问官矿还是私矿?」

「都行,哪个便宜?」

「官矿每人至少十两银,私矿的话……」

苏子钧低头思索片刻。

「一两银够吗?」

.......

够了!

我跟你们这些家里有矿的拼了!

我一言不发地提着菜篮往外冲。

走了几步又一个掉头转身。

凑近苏子钧,咬牙地语:「等人少的时候给我!」

13

送走那些懒男人,我揣着苏子钧给的银钱。

按照他们所说的,去了趟城外的破庙。

依旧是令人愤怒的一幕。

女人们抱着孩子望眼欲穿,面前放着食物。

她们却任由孩子腹中饥肠辘辘。

有年幼的孩子饿极了哭闹着要去拿吃的,也只会被母亲狠狠地打几巴掌。

「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天就把你卖了,看你还吃不吃!」

其他孩子听到这样的话,立刻收回巴巴的眼神,缩在母亲怀中。

「谁要卖孩子?」

我拽着苏子钧进去。

「我们刚好要买几个孩子,这里有人要卖孩子吗?」

「放心,跟着我们绝对比在这里强,日日能吃饱。」

「我们是正经人家,保证不会打骂孩子。」

出乎意料地,在场没人应声。

过了许久,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娘,把妞妞卖了可以吗?妞妞想吃饭。」

「吃什么吃!怎么那么馋,等你爹回来吃过,剩下的够你吃个饱!」

可两人面前,也不过是两个馒头和一张饼而已。

苏子钧皱眉。

「既不肯卖孩子,又不愿善待孩子,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

大概在他看来。

这既矛盾,又很难理解。

14

我只告诉她们那些男人因为进城滋扰百姓,已经被罚去了偏远的矿上。

有人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紧紧抱着孩子不知所措地痛哭。

有人愣了许久,拉着孩子跪到我面前。

「夫人,求你可怜可怜我们,把我和孩子一起买走吧!」

其他人一看,纷纷带着孩子跪到我面前。

求我连她们一起买走。

苏子钧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我摇摇头。

「我们只要孩子,你们这些人,除了多张嘴,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用。」

「有的有的,我能洗衣做饭。」

「我也可以,刷马桶倒夜壶,砍柴挑水,我啥都能干,夫人您买我吧?」

「我只买孩子。」

我又重复了一遍。

「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这些只能靠乞讨为生之人,会有这些谋生的手段?」

众人哑口无言,却又不肯将孩子推出来。

我拉着苏子钧转身。

「算了,既然她们舍不得孩子过好日子,我们换个地方再看看。」

「我卖!」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上次我请她吃过馄饨的那个小女孩突然挣脱母亲的手。

跑到我面前。

「夫人,您买我好不好?我把自己卖给您。」

几步的距离,女孩因跑得太急,险些没站稳。

说话却是清晰干脆。

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充满渴望地望着我。

15

可很快,她就被自己的母亲拉回去,打了一巴掌。

「馋鬼托生的,你就这样想把你娘丢下是不是?跟你那缺德爹一样,都嫌我生不出儿子是不是!」

女孩被打懵了。

小心翼翼地噙着泪望向我。

可最终,我也只能在她祈求的目光中,带走另外五个女孩。

身为母亲。

我无法从另一个母亲手中强行夺走她的孩子。

身后叫骂声和啼哭声依旧。

马车上五个年龄不同的孩子都安静地挤在角落。

气氛有些安静。

苏子钧突然摸了摸肚子。

「掌柜的,今天人多,要不咱们去下馆子如何?我做东!」

我正想问他吃错药了。

就看见孩子们不停咽口水。

但不是饿的。

来的时候,我带了许多吃的,临走时都留在了破庙。

这五人则是一上车就吃了车内的糕点。

只是苏子钧不经意间报了几个菜名,听起来十分美味。

但是馆子并没有下成。

我简单做了个鸡蛋肉丝疙瘩汤,清爽不腻,每人只吃上大半碗就没了。

苏子钧气得骂我抠门:「说好的事成之后请我吃饭,你这也太抠了。」

我解释:「这顿不算,改天请你吃大餐。」

他这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