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阙惊梦《孽魂投生记》
发布时间:2025-10-29 15:39 浏览量:17
金阙惊梦:孽魂投生记
第一章 玉京残梦忆壬午
凌霄宝殿的鎏金铜漏刚过三更,檐角的镇殿神兽在月华下泛着冷硬的光,殿内的盘龙柱却似笼着层暖雾——玉皇大帝张兴东伏案小憩时,指缝间还夹着那卷未批完的《南瞻部洲善恶簿》,笔尖的朱砂在玉版上晕开一小团暗红,像极了二十一年前那场让他至今心有余悸的血光。
“陛下,陛下醒醒!”侍立在侧的太白金星捏着拂尘的手都在颤,他见玉帝眉头紧锁,额间的帝冕珠串不住轻晃,冷汗顺着鬓角滑进明黄的龙纹衣领里,忙用拂尘柄轻轻戳了戳玉帝的手背。
张兴东猛地睁眼,殿外的罡风裹着云絮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竟与梦里那鬼哭般的哄骗声重叠。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喉间泛起一阵干涩:“金星,方才朕……梦见壬午年的事了。”
太白金星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壬午年,正是公元二零零二年,那年南瞻部洲疫气初显,地府的枉死城挤满了魂魄,偏有个因哄骗寡妇吞金而被雷劈死的恶鬼,竟借着疫气的混沌之力,冲破阴阳结界附在了玉帝的随身玉佩上。那恶鬼不知是得了什么邪运,竟能借着玉佩的灵气遮瞒过天庭的探查,日日在玉帝耳边絮絮叨叨,一会儿说要“助陛下统御三界”,一会儿又撺掇他“罚尽天下不孝子”,句句都往帝王的猜忌心尖上钻。
“那孽障……”太白金星的拂尘扫过案上的玉版,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当年陛下识破它的伎俩,借南极仙翁的聚阳镜将它打回原形,不是已经贬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吗?”
张兴东却摇了摇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梦里不是这样。它见附在朕身上,既骗不到权,也害不了命——毕竟朕是金阙之主,有紫薇星护佑——便趁朕处理西海龙宫水患时,偷偷溜出了天庭。你猜它去了哪里?”
太白金星屏息等着,只见玉帝起身走到殿外的露台上,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南瞻部洲,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它去了凡间,找了个叫洪生的老实人。”
这洪生,张兴东在《善恶簿》里见过。此人是江南水乡的普通农户,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妻子早逝,独自拉扯着儿子洪建军长大,平日里除了种地,就是帮邻里修补农具,连走路都怕踩疼了蚂蚁。那恶鬼怎会找上他?
“那孽障在梦里跟朕说,”张兴东的指尖掠过冰凉的白玉栏杆,“‘玉帝您金身护体,我动不了您,可这凡间的老实人,心最软,也好骗。我要让他把我当宝贝,一辈子为我操劳,最后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话音刚落,露台外的云层突然翻涌起来,一道黑色的气线从南瞻部洲方向直冲而上,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又急速坠了下去。太白金星忙掏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停在了东南方向:“陛下!是那孽障的气息!它……它竟真的逃出了地狱,还在凡间找了替身!”
张兴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帝冕上的十二串珠玉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查!立刻去查那洪生家的情况,看看那孽障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太白金星领了法旨,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云层中。张兴东独自站在露台上,望着那道黑气坠落的方向,心里隐隐有种不安——那恶鬼当年能瞒过天庭的探查,如今又选了洪生这样的善人为目标,恐怕这场“空欢喜”,不会那么简单收场。
第二章 水乡善人遇诡事
江南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淅淅沥沥的雨丝织成一张密网,把整个洪家村都罩在水汽里。洪生扛着锄头刚从田里回来,裤脚沾满了泥点,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先把锄头靠在门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淋湿的草帽挂在屋檐下,生怕水滴在地上积成水洼,待会儿儿子回来滑倒。
“爹,我回来了!”门外传来洪建军的声音,他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给爹买的降压药。洪建军在县城的工地打工,每个月都要抽空回来一趟,看看爹的身体,顺便带些生活用品。
洪生连忙迎上去,接过布包摸了摸,还带着余温:“又乱花钱,家里的药还没吃完呢。”嘴上这么说,眼角的皱纹却堆了起来,他转身往厨房走,“我给你留了红薯粥,还热着,你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洪建军看着爹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爹今年六十二了,背比去年更驼了些,头发也白了大半,可还是天天往田里跑,说“多种点粮食,你在城里就不用买那么贵的米了”。他想让爹跟自己去县城住,可爹说“住不惯城里的高楼,还是村里的土房踏实”,他也只好顺着爹的意思。
吃完饭,洪建军帮着爹收拾碗筷,突然想起件事:“爹,前几天我听村头的王婶说,你前阵子总在夜里听见婴儿哭?”
洪生手里的碗顿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没……没有的事,她瞎传呢。”
可洪建军知道,爹不会说谎。他放下碗筷,拉着爹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爹,有啥事儿你跟我说,别憋在心里。是不是最近身体不舒服?”
洪生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也不是不舒服,就是这半个月来,总在半夜听见院墙外有婴儿哭,哭得可伤心了。我出去看了好几次,都没看见人,以为是听错了,可第二天夜里又哭。”
洪建军皱起眉头,洪家村不大,邻里之间都很熟,谁家有婴儿大家都知道,最近也没听说谁家生孩子。他想了想:“会不会是野猫叫?夜里听起来像婴儿哭。”
“不是野猫,”洪生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那哭声听得可清楚了,还带着奶气,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娃娃。而且……而且昨天夜里,我听见那哭声就在门口,我一开门,就看见门槛上放着个红布包,里面裹着个娃娃,眼睛闭着,小脸通红,看着可可怜了。”
“什么?”洪建军猛地站起来,“您把那娃娃怎么样了?”
“我当时吓了一跳,想喊人,可那娃娃突然哭了起来,哭得我心都软了,”洪生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看天快亮了,怕把孩子冻着,就先抱进屋里,用被子裹着。想着今天等你回来,再一起去村里问问,是谁家丢的孩子。”
洪建军跟着爹走进里屋,只见炕上铺着一层新棉花,一个红布包放在中间,里面的婴儿睡得正香,小嘴巴还时不时动一下,看起来确实不像有问题的样子。可他总觉得不对劲——这孩子来得太蹊跷了,偏偏在爹听见婴儿哭半个月后出现,还正好放在自家门口。
“爹,这孩子来历不明,咱们不能随便留着,”洪建军蹲在炕边,仔细看着婴儿的脸,“咱们先去村委会报备,让他们帮忙找找孩子的亲生父母。要是找不到,再送到孤儿院去,总比咱们自己留着好。”
可洪生却舍不得,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软乎乎的,像刚出锅的馒头:“你看这孩子多可怜,要是送到孤儿院,谁给她喂奶?谁给她换尿布?我看……不如咱们先养着,等找到了亲生父母再说。”
洪建军还想劝,可看着爹眼里的期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爹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妻子走得早,自己又常年在外打工,爹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孩子的出现,或许能给爹的生活添点乐子。他叹了口气:“那行,咱们先养着,但是得跟村委会说一声,免得以后出麻烦。”
洪生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把婴儿抱起来,动作生疏却轻柔:“我看这孩子是上天赐给咱们的,就叫她‘洪宝宝’吧,希望她能平平安安长大。”
洪建军看着爹抱着孩子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渐渐淡了些。他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这孩子说不定真的是个弃婴,只是运气好,遇到了爹这样的善人。可他不知道,这所谓的“好运”,其实是那恶鬼精心布下的陷阱,正等着洪生一步步跳进去。
第三章 孽魂附婴藏祸心
洪宝宝的到来,让洪生的生活彻底变了样。以前他每天除了种地就是发呆,现在却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宝宝冲奶粉,中午趁着宝宝睡觉去田里干活,晚上还要给宝宝换尿布、哄睡,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村里人一开始还议论纷纷,说洪生一把年纪了还捡个孩子,以后肯定是累赘。可看着洪生把宝宝照顾得无微不至,宝宝又长得白白胖胖,见了人就笑,大家也渐渐接受了这个孩子,时不时还会送些自家做的辅食过来。
洪建军见爹精神越来越好,心里也很高兴,每个月除了寄生活费,还会多寄些钱给宝宝买奶粉和衣服。他甚至开始规划,等宝宝再大一点,就把她接到县城去上幼儿园,让爹也一起过去,一家人团聚。
可谁也没注意到,洪宝宝身上的不对劲。这孩子长得极快,才三个月就会坐,五个月就会爬,一岁的时候就能说话走路,比同龄的孩子聪明太多。而且她特别黏洪生,只要洪生不在身边,就会哭得撕心裂肺,谁哄都没用。
更奇怪的是,自从洪宝宝来了之后,洪生的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以前他能扛着锄头在田里干一天活,现在走几步路就喘得厉害,血压也忽高忽低,可他总说是自己年纪大了,没什么大碍,还照样天天围着洪宝宝转。
这天晚上,洪生哄洪宝宝睡着后,觉得头晕得厉害,他想站起来倒杯水,可刚一起身,就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洪宝宝被惊醒,坐在床上看着倒在地上的洪生,眼睛里没有丝毫担忧,反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爷爷,你怎么了?”洪宝宝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不符合年龄的冷静。
洪生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无力,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宝宝……快……去叫隔壁的王婶……”
洪宝宝却没有动,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洪生身边,用小脚丫踢了踢洪生的胳膊:“爷爷,你起来呀,你还要给我讲故事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王婶的声音:“洪生哥,你在家吗?我给宝宝送点鸡蛋羹过来。”
洪宝宝听到王婶的声音,眼神瞬间变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天真烂漫。她跑到门口,打开门,委屈地说:“王奶奶,爷爷摔倒了,你快进来看看。”
王婶连忙走进屋,看见倒在地上的洪生,吓得赶紧上前扶他:“洪生哥,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洪生靠在王婶身上,喘着气说:“不用……不用去医院,就是有点头晕,歇会儿就好。”
王婶不放心,还是给洪建军打了电话。洪建军接到电话后,连夜从县城赶了回来,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洪生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洪生是因为长期劳累,加上血压偏高,导致的短暂性脑缺血,要是再晚送过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爹,你以后别再这么累了,宝宝有我呢,”洪建军看着病床上的爹,心里又疼又气,“我已经跟工头说了,我辞掉县城的工作,回来照顾你和宝宝。”
洪生却摇了摇头:“不行,你还年轻,得出去挣钱。宝宝我能照顾,我就是最近没休息好,没事的。”
父子俩正说着,洪宝宝提着一个小篮子走进来,里面装着几朵野花:“爷爷,我给你摘的花,你看好看吗?”
洪生看见宝宝,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伸手想抱她:“宝宝真乖,爷爷好看。”
洪建军看着宝宝,心里突然升起一丝疑惑。刚才他在病房外,明明看见宝宝在走廊里跟一个陌生的女人说话,那女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可宝宝跟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奇怪,不像跟自己说话时那么天真。他想问宝宝那女人是谁,可看着宝宝递花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其实,洪建军没有看错。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正是那恶鬼的同伙——一个专门帮恶鬼收集生人精气的孤魂。自从附在洪宝宝身上后,那恶鬼就发现洪生的精气很纯,是难得的“善人之精”,吸食他的精气不仅能增强自己的法力,还能掩盖自己的妖气,让天庭的人找不到自己。所以它故意让洪宝宝黏着洪生,让洪生为自己劳累,好趁机吸食他的精气。
而洪宝宝刚才跟那孤魂说的,正是:“他的精气快不够了,你再去帮我找几个老实人,我要让他们都为我所用。”
孤魂点了点头,化作一道黑气消失在走廊里。洪宝宝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天真的笑容,走进病房,扑进洪生的怀里:“爷爷,你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跟你一起去田里玩呢。”
洪生抱着宝宝,心里暖暖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那恶鬼布下的深渊,而他视若珍宝的“宝宝”,正是要将他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
第四章 金阙查案觅踪迹
凌霄宝殿里,太白金星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站在玉帝面前,脸色凝重。
“陛下,查到了。那孽障确实附在了洪生捡来的孩子身上,也就是洪宝宝,”太白金星翻开册子,指着上面的记录,“这孩子自出生起,就有一股黑气萦绕,只是那黑气被洪生的善人之掩盖住了,所以一开始没被我们发现。而且,这孩子的生长速度远超常人,一岁就能说话走路,还特别黏洪生,每天都要吸食洪生的精气来增强自己的法力。”
张兴东皱着眉头,手指在玉案上轻轻敲击:“那洪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他的精气被吸食,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回陛下,洪生已经病倒了,医生说他是长期劳累导致的脑缺血,可实际上是精气被吸食过多,”太白金星叹了口气,“他的儿子洪建军已经辞掉工作,回家照顾他和洪宝宝,可洪生还是一心想着宝宝,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
张兴东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殿外,望着南瞻部洲的方向:“这孽障,真是可恶!它知道洪生是善人,心太软,就利用他的善良来吸食他的精气,还想让他一辈子为自己操劳,最后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陛下,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派天兵天将去捉拿那孽障?”太白金星问道。
张兴东摇了摇头:“不行。那孽障现在附在孩子身上,要是我们强行捉拿,恐怕会伤害到孩子的肉身,而且洪生视这孩子为珍宝,要是知道孩子是孽障所附,肯定会受不了打击。我们得想个办法,既能捉拿孽障,又不伤害洪生,还要让他明白真相。”
太白金星想了想:“陛下,不如让我化作凡人,去洪家村一趟。我先暗中观察那孽障的动向,再想办法让洪生看清它的真面目。”
张兴东点了点头:“好。你要小心,那孽障诡计多端,而且身边还有同伙,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要是遇到危险,就用这个玉符联系朕。”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递给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接过玉符,躬身行礼:“臣遵旨。臣定不辱使命,捉拿孽障,还洪生一个公道。”
说完,太白金星化作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背着一个药箱,从凌霄宝殿消失,降落在洪家村的村口。
洪家村的村口有一棵老槐树,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村里的人都喜欢在树下乘凉聊天。太白金星走到老槐树下,放下药箱,拿出一块布,上面写着“祖传秘方,专治疑难杂症”,然后坐在树下,等着有人来求医。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村民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老头,你这药能治什么病啊?”
太白金星笑了笑:“什么病都能治,不管是头痛脑热,还是疑难杂症,我都能治。”
村民们都觉得他在吹牛,没人相信他。就在这时,王婶提着菜篮子从村里走出来,看见太白金星,好奇地问:“老头,你真能治疑难杂症?我们村的洪生最近神思恍惚心神不宁,可否有良方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