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年隐匿:沈阳造币厂黄金盗窃案背后的罪与罚
发布时间:2025-12-11 05:35 浏览量:19
在历史的长河中,总有一些离奇又震撼的案件,如暗夜中的惊雷,打破平静,留下无尽的惊叹与思索。1961年,沈阳造币厂发生的一起黄金盗窃案,便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其影响深远,历经19年才真相大白。这背后,是一个关于贪婪、伪装与最终覆灭的惊心动魄的故事。
一、百年造币厂:特殊使命下的黄金重任
沈阳大东区大东路138号,一座拥有百年历史的工厂静静矗立,它便是新中国最重要的货币生产基地之一——沈阳615造币厂。这座工厂的历史可追溯至1896年,清光绪二十二年,因沈阳地区制钱短缺,光绪皇帝依盛京将军依克唐阿奏请,批准在此设立“奉天机器局”铸造银元。这是东北第一家机器工厂,开创了近代沈阳机械工业先河。1898年,第一枚清光绪二十四年“壹圆银币”在此诞生,打破了中国历代以钱两计重的传统。
历经晚清、民国、伪满等历史时期变迁,1948年11月沈阳解放后,工厂更名为东北银行工业处,后改称东北银行工业处总厂,代号615厂。新中国成立后,它肩负起为国家铸造钱币的重任。1955年,新中国第一枚壹分硬币在此铸造,在中国货币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进入20世纪60年代初期,615造币厂任务愈发繁重特殊。当时国家面临严峻经济形势,三年自然灾害
刚过,粮食短缺、物资匮乏,百姓生活困苦。为度过难关,国家需用黄金白银等硬通货从国外换取粮食和其他急需物资。615造币厂便承担起冶炼从民间收集来的黄金白银,锻造成高纯度金块银块的任务。这些金块银块作为国家外汇储备,用于对外贸易和偿还债务。
工厂冶炼车间日夜灯火通明,炉火熊熊,一批批高纯度金块不断产出。每块金块重约6斤,表面光滑如镜,纯度高达99.9%以上,达到国际工业黄金标准。工厂管理极为严格,进出厂门需出示工作证,门卫仔细检查;车间实行岗位责任制,每个环节专人负责;黄金白银出入库严格登记,理论上不应出现差错。工人们深知工作责任重大,丝毫不敢马虎。
那时,615厂是沈阳人人向往的好单位,效益好、工资高,福利待遇一流。能在此工作,是件极有面子的事。工厂职工宿舍区就在厂区附近,部分家庭还分到带“两水两气”的新式楼房,在那个年代堪称天大福气。金银产品包装组组长郭家惠便是幸运儿之一,他30多岁,工作认真负责,是厂里业务骨干,还是预备党员。
因任务繁重,冶炼车间生产的金块银块来不及全部入库,郭家惠负责的包装组在车间设立临时仓库。这个临时仓库由木板隔成,墙壁是木板搭建,门上挂普通铜锁,里面堆放着用木箱装好的金块银块,每个木箱外标注“100号产品”代号。这些看似普通的木箱,实则装着价值连城的国家财富,每一块金子都凝聚着国家和人民的希望。谁也未曾想到,就在这个防护简单的临时仓库里,一场精心策划的盗窃案正在悄然酝酿。
二、关庆昌:双面人生下的贪婪野心
在615造币厂,有个人人称道的“老实人”——关庆昌。时年36岁的他,身材中等偏瘦,国字脸,戴黑框眼镜,显得斯文有礼。作为厂里生产管理科副科长,他负责生产计划和劳动组织工作,职位虽不算高,但在当时已算干部,在工人群众中有一定威信。
关庆昌给人的印象极佳。工作勤奋,从不偷懒;待人和气,脸上总挂着温和笑容;乐于助人,同事有困难他总是主动帮忙。厂里评先进工作者,他年年榜上有名。在那个讲究政治觉悟的年代,他的表现堪称模范。他积极参加政治学习,发言紧跟形势;主动申请加入党组织,思想汇报工工整整;遇到脏活累活,总是抢着干。
同事们都喜欢关庆昌,觉得他心眼实在,跟他打交道放心。工友下棋打牌,他会站在旁边出主意;有人家里遇困难,他主动借钱帮忙,从不催还;厂里组织义务劳动,他总是第一个报名。
关庆昌的妻子黄淑珍也在615厂工作,在电解车间负责分离金属元素、提纯黄金白银。黄淑珍年长关庆昌两岁,个子矮小,皮肤黝黑,话不多。两人育有两儿一女,一家五口挤在不到30平方米的筒子楼里。
关庆昌家庭生活看似普通甚至清贫。他常年穿着旧工作服,洗得发白也不舍得换新;家里家具老旧,连像样柜子都没有;孩子们衣服补丁摞补丁;逢年过节,别人家炖肉飘香,关家最多买二斤肉改善一下。有同事觉得他过日子太抠门,劝他“工资不低,别把自己和家人弄得这么寒酸”,他总是憨厚笑道:“咱工资是不少,可家里人口多,开销大,得攒点钱给孩子将来上学用。”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大家也就不再多问。
然而,关庆昌在厂里还有几个让人觉得怪异的习惯。他从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同事关系仅保持在表面客气,从不深交;下班后别人喜欢串门聊天,他却总是直接回家,很少参加集体活动,即便参加也早早离开;他对家庭情况讳莫如深,从不邀请同事到家里做客,有人想去他家坐坐,他总是婉言谢绝。工友们觉得他性格内向,可能因家里条件不好怕丢面子,谁也没往深处想,更无人知晓这个看似老实本分的人,内心隐藏着惊天秘密。
关庆昌真实经历远比表面复杂。他出生于1925年,家境贫寒,读过几年私塾,识文断字。青年时期恰逢战乱,他曾在抚顺市警备队担任上士文书,负责文书档案工作。这段经历让他熟悉调查侦破程序和手段。解放后,关庆昌敏锐意识到那段历史可能成为政治污点。在填写615厂职工登记表时,他隐瞒这段经历,只写自己是贫苦出身,靠做工谋生,在自我鉴定栏工工整整写下“忠诚老实”四个字,就这样顺利进入这家国家重点企业。
进厂后,关庆昌表现格外积极,很快从普通工人晋升为副科长。他知道,想要站稳脚跟,就必须表现得比别人更可靠。表面的热情、适度的距离、清贫的生活,都是他精心营造的保护色。
1960年以后,关庆昌心态发生微妙变化。看着车间里一箱箱黄金,他内心开始躁动不安。那些金灿灿的金块,每一块都价值不菲。工厂里流传着金块价值,一块6斤重金条,按当时价格,相当于普通工人十几年工资。关庆昌开始做梦,梦里他拥有无尽财富,住上大房子,孩子们穿上新衣服,一家人吃香喝辣。醒来后,看着破旧房间,听着孩子们因饥饿发出的梦呓,一个念头在心底疯长:如果能弄到一些黄金该多好。
起初,这只是一个模糊想法。慢慢地,想法变得清晰。关庆昌开始留意车间情况。作为生产管理科副科长,他有足够理由出入各个车间。他注意到临时仓库防护措施简单,木板墙易撬开,木箱不难打开;黄金出入库登记虽严格,但有漏洞可钻;更重要的是,工厂防范重点在外来人员,对内部职工尤其是干部防范相对松懈。只要精心策划,制造完美不在场证明,偷走黄金并非不可能。这个想法一旦萌生,就像魔鬼般缠绕着他,让他日夜不得安宁。
关庆昌开始暗中观察,摸索作案可能性。他留意哪些时间段车间人少,哪些地方监控薄弱,如何在短时间内完成作案并制造不在场证明。他还特意让妻子黄淑珍打听包装组情况,了解金块存放具体位置。黄淑珍文化程度不高,但听话顺从。她利用工作之便,跟包装组女工闲聊,不动声色地了解到临时仓库很多细节。晚上回到家,她把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丈夫。关庆昌在纸上画出仓库草图,计算着每一个环节时间。
1961年初,关庆昌计划终于成熟。他选定作案时间——3月18日,星期六。那天下午工人们精神松懈,晚上还有工厂俱乐部舞会,正好可以制造不在场证明。他准备了作案工具——一把普通羊角锤,这种工具在工厂里随处可见。他还特意找了一双比自己平时穿的鞋大一号的旧棉鞋,准备作案时穿,这样留下的脚印就不会和他的脚对上号。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时机到来。关庆昌表面上依然是那个和善的“老实人”,内心却在做着最后的倒计时。
三、1961年3月18日:精心策划的完美犯罪
1961年3月18日,星期六,沈阳飘起蒙蒙细雨。雨水打湿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气息。这一天,615造币厂的气氛比平时轻松许多。周六下午,工人们心思已飞到周末休息上,车间里机器声音似乎都变得慵懒起来,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晚上舞会安排。
关庆昌早早来到厂里。他穿着平时常穿的灰色工作服,脚上是那双特意准备的比平时大一号的旧棉鞋,公文包里藏着一副薄手套和一把羊角锤。关庆昌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不停地看表,计算着时间。下午工作显得漫长而煎熬,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照常处理工作,跟同事闲聊,内心却像有一团火在燃烧,手心不停冒汗。终于,下午5点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关庆昌也跟着人群走出办公室。
此时,关庆昌开始执行精心策划的计划。下午6点,他出现在厂浴室。浴室里雾气蒸腾,十几个工人正在洗澡。关庆昌走进去,跟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老张,今天干得不错啊!”“小李,晚上舞会见啊!”他的声音洪亮,态度亲切,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存在。关庆昌在浴池里简单冲洗了一下,不到十分钟就匆匆穿好衣服离开。他看了一眼手表,6点15分。按照计划,他还有充足时间。
离开浴室后,关庆昌没有直接去俱乐部,而是拐进自己办公室。办公楼里已经空无一人,走廊上只有昏暗灯光。他从公文包里取出手套戴上,又拿出羊角锤握在手中,深深吸了一口气。雨越下越大,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沙沙声响。
关庆昌推开办公室门,借着夜色掩护,快步走向生产车间。他对厂区每一条路都了如指掌,避开了可能有人的地方,选择最隐蔽路线前进。车间里一片寂静,冶炼炉已经熄火,空气中还残留着金属味道。关庆昌来到临时仓库前,四下张望确认没有人,才开始动手。
他用羊角锤撬开木板墙,木板钉子发出轻微吱呀声,在空旷车间里格外刺耳。关庆昌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撬开墙板后,关庆昌钻了进去。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了码放整齐的木箱。木箱上标注着“100号产品”。
他用羊角锤撬开其中一个木箱,金色光芒刺得他眼睛一痛。两块金灿灿的金条静静地躺在木箱里,每一块大约6斤重。关庆昌手颤抖起来,这一刻,他犹豫了。一旦拿走这些黄金,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想起了家里等着他的妻子和孩子,想起了自己在厂里辛苦建立起来的形象,想起了如果事情败露将面临的后果。但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他咬了咬牙,拿起一块金条,又觉得一块太少,又拿起另一块,将两块金条用衣服包好,塞进怀里,转身钻出仓库。
关庆昌迅速恢复现场,尽量不留下明显痕迹。然后,他按照原路返回,避开人群,回到办公室。在办公室里,他迅速脱下手套,将羊角锤放回公文包,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办公室,向工厂俱乐部走去。
当他走进俱乐部时,舞会已经开始。欢快的音乐声和人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关庆昌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和同事们一起跳舞、聊天,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巧妙地制造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整个晚上都在俱乐部里。
四、案件侦破:19年后的真相大白
第二天,郭家惠像往常一样来到临时仓库准备工作。当他打开仓库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木板墙被撬开一个大洞,木箱被打开,里面的金块不翼而飞。郭家惠顿时感到一阵眩晕,他意识到发生了严重盗窃案。他立刻向上级报告,工厂领导迅速赶到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