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发话:能搬走巨石就赏黄金万两!不能借助工具,只有许褚上前
发布时间:2025-12-17 10:08 浏览量:5
创作声明:本文完全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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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这不是拿咱们寻开心吗?这块破石头,不让用家伙什,就是天神下凡也搬不动!”
夏侯惇的嗓门跟打雷一样,嚷得半个营地的兵都缩了缩脖子。
曹操没回头,只是捻着自己那撮不长的胡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那个像小山一样从人群里走出来的人影。
“仲康,”他轻声说,那声音轻得仿佛只是在跟风说话,“让他们这些只晓得用蛮力气的,好好瞧一瞧,什么才叫真正的力气。”
全场鸦雀无声,泥水没过了那人的脚踝,他弯下了腰,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01
建安五年的风,刮在脸上,已经有了股铁锈味儿。
官渡那边,袁绍的七十万大军像一片乌云,压得整个中原都喘不过气。
许昌城外的这座新营,就是曹操为了顶住这片乌云,临时搭起来的棚子。
兵马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兖州的,豫州的,还有从徐州败退下来的残兵,全都搅和在这里,像一锅煮沸的杂米粥。
空气里头的味道很冲。
马粪的骚味,几万个男人挤在一起的汗臭味,伙房那边飘来的劣质米饭的焦糊味,还有兵器坊里,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上,溅出来的火星子味儿。
整个大营,就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白天黑夜都在焦躁地喘着粗气。
麻烦就是在这头巨兽的心窝子上发生的。
中军帅帐的亲卫营,是曹操睡觉吃饭的地方,是整个大营的心脏。
这地方按规矩,得平整得像一块豆腐,不能有半点硌脚的石子。
工兵营的人正挥着膀子,一锹一锹地铲土,突然“当”的一声,一个士兵手里的铁锹像是铲在了谁的脑门上,震得他手臂发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们以为是挖到了普通的山石,可往下刨了半天,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土层下面,露出来一块青黑色的巨石,那玩意的脊背,又宽又厚,像一头死了几百年的老牛,赖在地上不肯走。
工兵营的都尉是个老兵,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他带着手下折腾了一整天,嘴皮子都磨破了,那块石头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他们试了滚木的法子。找了几十根营帐里最粗的松木,垫在石头底下。
几百个士兵光着膀子,喊着“一、二、三”的号子,想把石头撬到滚木上去。
可那石头沉得邪门,他们的撬棍都撅断了好几根,石头只是不耐烦地晃了晃,就把一根碗口粗的松木“咔嚓”一声,压成了两截,碎木屑飞出来,划伤了一个士兵的脸。
他们又试了绳索。把营里所有的牛筋绳、麻绳都接起来,搓成胳`膊粗的一股,绑在石头上。
几百个士兵像拔河一样,一个个脸憋得通红,脚都陷进了土里。
那绳子绷得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最后“砰”的一声巨响,从中间断开了。
断掉的绳子像两条疯了的毒蛇,抽在人群里,好几个士兵当场就见了血,躺在地上嗷嗷叫。
这下,没人敢再上了。这石头,就像是在地底下生了根,跟整座大山连在了一起。
有脑子活泛的提议,干脆一把火烧了,再用冷水浇,热胀冷缩,把它弄裂。
军中的老巧匠被请了过来,他绕着石头走了三圈,敲敲这里,摸摸那里,最后捻着自己的山羊胡子,直摇头。
“不成,”他说,“这叫青冈岩,石头里头最硬的一种,跟茅房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用火烧,你把这山上的柴火都烧光了,也只能烧掉它一层皮。就算侥幸烧出几条裂缝,想把它彻底弄碎,没个十天半个月,想都别想。到时候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出去,袁绍还以为咱们在营里打铁呢。”
“那……那怎么办?”都尉急得满头是汗。
“办法倒是有,”老巧匠慢悠悠地说,“给老汉我五天,不,七天时间。我画个图纸,让铁匠营打造一套巨型的铁绞盘,再配上几根熟铁做的杠杆,兴许能把它撬起来。”
话还没说完,曹操身边的传令兵就骑着马过来了,带来的命令很简单,也很要命:“丞相说,三天之内,此地必须平整完毕,帅帐要准时立起来。”
这下,连老巧匠的胡子都耷拉了下来。
02
消息报到曹操那里时,他正在帐里跟郭嘉他们几个谋士对着一张地图指指点点。
听完亲兵的禀报,他手里的竹棍在地图上顿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把竹棍扔在案几上,站起身,“走,都去看看,是什么样的石头,能把我曹孟德的亲卫营给拦住。”
一群人呼啦啦地跟在他后面。夏侯惇,曹仁,张辽,还有那个像影子一样跟在曹操身后的许褚。
夏侯惇人还没到,嗓门就先到了:“干什么吃的!一群饭桶!几百号人,被一块石头给欺负了!要是让袁绍那家伙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工兵营的都尉,还有那些士兵,把头埋得比脚底下的土还低,屁都不敢放一个。
张辽不像夏侯惇那么咋呼。
他走到石头跟前,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石头粗糙的表面。
他又绕到石头的另一边,抓了一把土,放在手心里捻了捻,然后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
曹操背着手,站在那块巨石前。
他个子不算高,但往那一站,不知道为什么,那块巨石好像都矮了半截。
他看着这块让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拦路虎,那张因为战事而一直紧绷着的脸,忽然,就那么松开了,嘴角甚至还向上翘了翘,露出了一点谁也看不懂的笑意。
只有许褚,那个闷葫芦,从头到尾都没变过表情。
他的眼神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就那么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那块石头。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块死物,倒像是在打量一个浑身是膘的对手,盘算着该从哪里下口,才能一口咬断它的喉咙。
“你们说,”曹操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这东西,像不像盘踞在河北,挡着咱们道的袁绍?”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都凉了半截。没人敢接这个话茬。把袁本初比作一块茅房里的石头,这话传出去,可是要命的。
还是夏侯惇,这个愣头青,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丞相,只要你一句话,我今晚就带一队人马,弄些火药来,把它炸上天!”
“炸上天?”
曹操笑了,摇了摇头,“那动静,只怕袁绍在邺城的被窝里都能听见。他会怎么说?他会跟手下那帮子谋士说,看看,我那老朋友曹孟德,现在是真没出息了,连块拦路的石头,都得用上同归于尽的法子。”
他走上前,用手里的马鞭,不轻不重地在那块巨石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闷响,像是在敲谁家的门。
“我今天,不想谈军国大事。”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夏侯惇那张急躁的脸,扫过曹仁沉稳的脸,再到张辽思索的脸,最后,落在了那些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普通将士们身上。
“我想跟你们,赌一场。”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你们这些人,平日里在酒桌上,一个个都把牛皮吹上了天。这个说自己能双臂开弓,那个说自己力能扛鼎。今天,我曹操就把这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
他用马鞭,重重地指着那块巨石,声音陡然拔高,像出鞘的刀一样锋利。
“谁!不管你是将军,还是小兵!谁能在这太阳落山之前,把这块石头,从这儿,给老子挪开三丈远!”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无数双因为激动而开始发红的眼睛。
“我赏他,黄金万两!再加我那匹从大宛国弄来的‘乌云骓’!”
“轰!”
人群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瞬间就沸腾了。
黄金万两!那是什么概念?足够一个普通士兵回老家买上几百亩地,娶几房漂亮老婆,舒舒服服地当一辈子土财主了。
还有那匹“乌云骓”!那可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通体乌黑,日行千里。对一个武将来说,那简直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他们看着那块青黑色的巨石,眼神里全是贪婪和欲望。那哪里是一块石头,那分明就是一座金山,一匹绝世宝马!
好几个自恃力气大的校尉,已经开始悄悄地活络手脚,眼神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不过,”曹操慢悠悠地拖长了声音,像一瓢冷水,把所有人的热情都浇得“滋啦”作响,“我有一个规矩。”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不能借助任何外物。听清楚了,是任何!绳子,不行。滚木,不行。铁锹、杠杆,一概不行!你们能用的,只有你们自己。你们的手,你们的肩膀,你们身上的肉,还有你们的力气!”
刚刚还像一锅开水一样沸腾的人群,瞬间,就这么哑火了。
嘈杂的议论声,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规矩,太他娘的狠了。
这块石头,光是露出来的部分,看着就得有四五千斤,埋在土里的还不知道有多重。
不让用工具,别说一个人,就是来一个营的人,也休想让它动弹一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气问题了,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曹操这是在拿他们所有人开涮。
“丞相!”
夏侯惇第一个憋不住了,他扯着自己那只独眼的眼罩,脸红脖子粗地嚷嚷起来,“你这不是拿咱们寻开心吗?不让用家伙什,这怎么搬?这跟让我们赤手空拳去城墙上撞个窟窿有什么区别!”
一向稳重的曹仁也皱起了眉头,对着曹操拱了拱手,劝谏道:“丞相,此举恐怕有违常理。人力有时而穷尽,需假于外物。强行为之,恐有伤士气。”
曹操根本没理会他们俩。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刚刚还恨不得扑上去的将领们,现在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挑衅。
03
夏侯惇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他觉得曹操今天就是故意在将他们的军。你越说不行,老子就越要做给你看。
“他娘的!我就不信这个邪!”他爆了一句粗口,动作麻利地开始解身上的赤铜铠甲。亲兵赶紧上前接住,“哐当”一声,那副沉重的铠甲被扔在了地上。夏侯惇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最醒目的就是左眼那道,像一条狰狞的蜈蚣。他的肌肉,像铁水浇筑出来的一样,充满了爆发力。
“都给老子过来!”他对着自己的亲兵卫队吼道,“挑二十个,营里头饭量最大,力气最足的,跟我上!”
二十个虎背熊腰的亲兵立刻出列,一个个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全是筋肉疙瘩。他们跟着夏侯惇,气势汹汹地把那块巨石给围了起来。
“都找好地方!”夏侯惇找了一个他认为最适合发力的斜面,把肩膀死死地抵了上去,脸上的肌肉都因为用力而扭曲了。“都听老子的号子!别他娘的给我偷懒!一!二!三!使劲儿!”
“嘿……嗬!”
二十多个人,同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像蚯蚓一样从皮肤底下爆了出来。
他们的脸,全都憋成了紫红色,汗水像小溪一样,顺着他们的脊梁沟往下淌。
那块青黑色的巨石,在这一股股巨力的冲击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呻吟。它极其不情愿地,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可是,就只有那一下。
晃动过后,无论他们怎么嘶吼,怎么发力,那块石头,就像一个睡着了的巨人,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然后就再也没了动静,任凭他们累得像狗一样吐着舌头,也岿然不动。
夏侯惇的脸,由紫红,变成了铁青。
他不服气,又带着人吼了好几次。亲兵们的嗓子都喊哑了,手上抵着石头的地方,皮都磨破了,可那石头,就像是在嘲笑他们一样。
“一群废物!”夏侯惇气得七窍生烟,他退后几步,像是要把全身的怒火都发泄出来,猛地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巨石上。
“砰”的一声闷响。
石头上掉下来几点微不足道的石屑。
夏侯惇自己却疼得抱着脚,金鸡独立地在原地蹦跶了半天,嘴里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是在骂石头,还是在骂自己。
张辽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看着夏侯惇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徒劳地冲撞,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硬来,是肯定不行的。
他绕着石头,又走了一圈,步子比刚才更慢,看得也更仔细。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石头雄伟的体型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巨石和地面接触的那些缝隙。
他发现,这块巨石的底部,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平面,有好几处凹陷下去的地方,像是巨兽的脚窝。
他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对自己手下的几个亲兵招了招手。
“从这里,”他指着巨石底部一处最大的凹陷,压低声音说,“用手挖,把下面的土都掏出来。只要能掏空一块,让它底下悬空,重心一失,它自己就会动。”
这是一个巧办法,所有人都觉得有道理。
那几个士兵立刻领命,一个个趴在了地上,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就像一群土拨鼠,用手指,用指甲,拼命地往里刨土。
但是,希望很快就变成了失望。
表层的湿润泥土,只有薄薄的一层。
下面,就是和巨石一样坚硬的岩层,还有盘根错节的草根。
士兵们的手指甲都挖劈了,鲜血混在泥土里,也只能抠下来一点点可怜的石粉。
张辽看着士兵们血肉模糊的手指,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
他也失败了。
一个是军中闻名的勇将,一个是智勇双全的名将。
一个用勇,一个用谋,都在这块石头面前,败下了阵来。
剩下的人,像曹洪、李典、乐进他们,互相看了看,更是连上去丢人的念头都没有了。
他们围着那块石头,指指点点,摇头叹息,最后都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偌大的场地上,几百号人,对着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彻底没了脾气。
太阳慢慢地偏西,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和沉闷。
曹操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本以为,自己手下这帮能征善战的家伙里,总会有一个能给他带来点惊喜。
他正准备挥挥手,让工兵营的人爱怎么办怎么办,自己也该回帐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人群后面,响起了一个闷雷般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沉得能砸进人心里。
“丞相,末将想试一试。”
这声音,就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池塘里。所有的议论声,所有的叹息声,瞬间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全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汇集了过去。
人群像摩西分开红海一样,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许褚从后面走了出来。他还是那副样子,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牛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平平无奇的环首刀。
他身材太魁梧了,走起路来,像一堵墙在移动,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惊讶、怀疑、甚至是不屑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曹操面前,抱了抱拳,行了个军礼,然后,就那么一句话不说地,走向了那块巨石。
军营里立刻又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像蚊子哼哼一样的议论声。
“是许褚!”
“虎痴要干什么?夏侯将军和张辽将军都认栽了,他能有什么办法?”
“我看他就是犯浑了。这东西是光靠力气就行的吗?真是个痴货。”
夏侯惇更是没好气,他还在为自己刚才丢了人而窝火,现在看见许褚这个愣头青也要上去出丑,扯着嗓子就喊:“仲康!别去添乱了!给老子回来!这不是你能干的活儿!”
许褚就像没长耳朵一样,脚步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04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曹操会开口呵斥许褚时,曹操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
那是一种发现了什么有趣猎物的眼神。他脸上那丝已经快要消失的失望,瞬间就被一种浓厚的兴趣所取代。
别人不了解许褚,他曹操最了解。
这个人,看着憨,看着直,脑子里好像缺根弦。但曹操知道,许褚的身体里,住着一头野兽。一头最原始,最执拗的野兽。
他缓缓地抬起手,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夏侯惇和其他所有人的议论都停了下来。
他看着许褚那山一样的背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仲康,你去。要是成了,赏金加倍!”
两万两黄金!
人群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了许褚的身上。
许褚终于走到了那块巨石的面前。
他没有像夏侯惇那样,急吼吼地就找个地方上去推;也没有像张辽那样,蹲下来,像个郎中一样仔细地“望闻问切”。
而是绕着巨石,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地走了一圈。
他走得非常慢,那双巨大的脚掌,踩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就这么走着,看着,像一头准备捕食的熊,在巡视自己的猎物,寻找着最合适的下口之处。
走完一圈,他在巨石的北面停了下来。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许褚转过头,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对着工兵营的那个都尉,用他那一贯沉闷的声音,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去,给我提几十桶水来。营里有多少水,就提多少水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曹操在内,全都愣住了。
要水?要水干什么?
难道他想用水滴石穿的法子?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还是说,他跟石头较劲之前,得先把自己喂个水饱?
工兵都尉也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求助似的看向曹操。曹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都尉不敢怠慢,立刻挥手,让手下的人去提水。
整个工兵营都动了起来,没过多久,几百个士兵,提着上百个木桶,排着队跑了过来。
“泼!”许褚指着巨凶周围的地面,言简意赅。
士兵们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严格地执行了命令。一桶桶的井水,被泼洒在巨石周围干燥的黄土地上。水很快就渗了下去,地面变成了深褐色。许褚又说:“继续泼!”
一桶,又一桶。
当上百桶水都泼完的时候,巨石周围的几丈方圆,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烂泥“咕叽咕叽”地冒着泡,又黏又滑,人踩上去,半只脚都能陷进去。
曹操捻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也充满了疑惑。他也看不懂了。许褚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的时候,许褚弯下腰,三下五除二地解开了自己脚上那双厚重的牛皮战靴,随手扔到了一边。
他把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的巨大脚掌,就那么赤着,一步,一步地,踩进了冰冷刺骨的泥水里。
泥浆没过了他的脚踝,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噗嗤”声。
他走到了巨石前,找了一块相对平滑的切面,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极长,极深,他整个庞大的胸膛都肉眼可见地鼓胀了起来,像一个正在蓄力的巨大风箱。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神里那种惯有的憨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野兽盯住猎物时,那种原始、专注、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凶光。
他猛地弯下腰,整个背部的肌肉,从脖子到后腰,一块块地坟起、虬结,像盘根错节的老树根,又像一块块坚硬无比的花岗岩。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并非是众人想象中的推,也不是抬。
而是,他张开了那双铁钳般的臂膀,像要拥抱一个阔别已久的亲人一样,把自己的整个上半身,严丝合缝地,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紧紧地“粘”了上去!
这一幕,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围。
他这是要干什么?用自己的体温,把这块冰冷的石头暖化吗?
只有张辽,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脑子,他忽然想通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失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许褚的胸膛、臂膀,紧紧地贴在巨石上。
冰冷的石面,和他滚烫的皮肤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湿滑的泥水。他不是在“抱”,也不是在“推”。
他是在用一种最原始,也最聪明的办法,利用水的张力和泥的粘性,将自己的身体,和这块数千斤的巨石,强行“粘”合成一个整体!
他仿佛要让自己,变成这块石头的一部分。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发力了。
他没有犯夏侯惇的错误。他知道,在这样湿滑的泥地里,向前推,只会让自己脚下打滑,所有的力气都会白白浪费掉。
他双腿分开,像两根巨大的铁桩,深深地扎进了没过膝盖的泥泞里。
他的腰,像一张拉到极致的满月弓,猛地绷紧。
所有的力量,都从深深扎入泥土的脚底板开始,顺着小腿,传到大腿,再汇聚到腰腹,最后,通过紧贴着巨石的胸膛和臂膀,以一种扭转的姿态,爆发了出去!
他不是在“搬”,他是在“滚”!
他在用尽全身每一块肌肉的力气,撬动这块巨石那稳如泰山的重心,想让它在这片被水浸透的,摩擦力降到最低的泥地上,产生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滚动!
“嗬……嗬……嗬……”
一种根本不像是从人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从许褚的胸腔深处挤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被困的野兽在撞击牢笼,又像是巨熊在冬眠中发出的沉闷咆哮。
他的脸,憋得像一块就要滴出血的紫红色猪肝。他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像狰狞的蚯蚓一样从皮肤底下爆了出来,清晰可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几百号人,仿佛连呼吸都忘了。他们只能听到许褚那沉重如风箱的喘息声,和泥水被他巨大的力量搅动时,发出的“咕叽咕叽”的声音。
那块仿佛从盘古开天辟地时,就趴在这里的巨石,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声音,像是骨头在断裂。
动了!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它真的动了!
它不是被抬起来,也不是被推开。
而是在许褚那股非人的,扭转天地的巨力带动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仿佛一个世纪才挪动一寸的姿态,在泥泞的地面上,开始翻转。
湿滑的泥浆,成了最好的润滑剂。许褚的每一分力气,都没有被这片土地给吃掉,而是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撬动巨石上。
这是一个无比漫长,又无比震撼的过程。
许褚像一头和大地角力的远古魔神。
每让巨石翻滚一寸,他口中的嘶吼就更响一分,他身上的肌肉就更虬结一分。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从他身上滚滚落下,仿佛他整个人都在燃烧。
围观的将士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活生生的神迹。
夏侯惇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他已经忘了要把嘴合上。
他一直以为,力气就是硬碰硬,就是直来直去。可眼前这一幕,彻底把他那简单的脑子给搅成了一锅粥。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许褚最后一声力竭的,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咆哮,那块数千斤的巨石,“轰隆”一声巨响,完成了它的最后一次翻滚,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它停下的地方,距离它原来的位置,不多不少,正好三丈有余。
泥浆像爆炸一样,向四周飞溅开来。溅了最前面的曹操一身,他华丽的袍子上,全是一个个难看的泥点子。
而许褚,则像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再也支撑不住,脱力地瘫倒在了泥水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快要渴死的巨鲸。
05
死寂。
长达十几息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已经变了调的嗓子,喊了一声:“动了!我的天!许将军把石头搬走了!”
这一声,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堆满火药的仓库里。
“噢!!!”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猛地爆发出来,那声浪,几乎要把天上的云彩都给震散。
士兵们像是疯了一样,他们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欢呼着,呐喊着。
他们看向泥水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眼神里,不再是简单的敬畏,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夏-侯惇狠狠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也顾不上上面全是泥,大声地骂了一句:“他娘的……这还是个人吗!这是个怪物!”骂是骂,但那声音里,却充满了服气,没有半点嫉妒。
张辽快步走到巨石边,看着地上那道被翻滚出来的,深深的沟壑,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敬佩。这不是蛮力,这是一种藏在最深处的,野兽般的智慧。
曹操没有躲开溅到身上的泥点子。他就那么站着,任凭那些污秽弄脏他华丽的袍子。
他站在原地,先是震惊,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发自肺腑的,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一个许仲康!好一个虎痴啊!”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许褚身边,完全不顾他满身的泥污,亲自弯下腰,用自己的双臂,把他从冰冷的泥水里搀扶了起来。
许褚已经站都站不稳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沉沉地压在了曹操的身上。
“人人都说仲康是‘虎痴’,”曹操拍着许褚那坚实得像城墙一样的肩膀,朗声对所有人说,“我看,这是虎的智慧!匹夫之勇,人人都有。但能把力气用到这个份上的,这天下,能有几人?好!赏!给老子重重地赏!”
他当场命令身边的书记官:“把今天这件事,一字不漏,给老子记下来!将来要让后人都知道,我曹孟德手下,有如此神人!”
然后,他又对手下的亲卫喊道:“去!立刻去府库,把两万两黄金,还有那匹‘乌云骓’,牵到仲康的营帐里去!一分一毫都不许少!”
许褚被两个亲兵一左一右地架着,他累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有些傻气的笑容。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汗水,瓮声瓮气地说:“丞相的……命令,俺……总得,总得想办法完成。”
“许褚移石”这件事,像一阵风一样,不到半天时间,就刮遍了整个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士兵们在营房里,在饭堂里,在操练的间隙,甚至在茅房里,都在津津有味,添油加醋地谈论着。
他们把许褚形容成了从天上降下来的巨灵神,把那块石头说得有三层楼那么高。
这件匪夷所思的奇闻,像一剂最猛的烈酒,让整个军营因为战事而压抑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滚烫起来。
将士们再看向许褚的眼神,就彻底不一样了。
那里面,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近乎迷信的信服。而他们看向曹操的眼神,则更是死心塌地。
能够驾驭这种“怪物”当手下的统帅,那得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跟着这样的人,还怕打不赢袁绍?
当天晚上,许褚的营帐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那两万两黄金,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让人把那些黄澄澄的金块,全都换成了成车的酒,成车的肉。
他把他手下那帮同样膀大腰圆的虎卫军兄弟们,全都叫了过来。
营帐里,架起了十几堆篝火,大块的羊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酒坛子开了封,就那么摆在地上,谁渴了,就自己抱着坛子灌。
整个营帐里,都充斥着粗野豪放的笑骂声,还有浓得化不开的酒肉香气。
许褚自己没喝多少酒。他就那么坐在主位上,抱着自己的环首刀,看着自己的这帮弟兄们,像一群饿狼一样胡吃海喝,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一直挂着满足的笑。
酒宴闹到后半夜才散去。
许褚一个人,牵着那匹神骏非凡的“乌云骓”,慢慢地走到了营地外的小山坡上。
月光像水一样,静静地洒了下来。
那匹马,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在月光下,皮毛像缎子一样,闪着油亮的光。
它似乎也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它的新主人,非常温顺,不时地用它那高贵的头颅,去轻轻蹭许褚的胸口。
许褚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它光滑的鬃毛。
脸上,是孩子得到了心爱玩具时,那种最纯粹,最满足的笑容。
对他来说,完成曹操的命令,赢得那场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较量,远比那些黄澄澄的金子,更能让他感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