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年首次关厂，德国车企的黄金时代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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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王思远｜媒体人

这绝对是一个历史性时刻，12月16日，最后一辆汽车从德累斯顿的工厂驶出后，大众这家工厂就要关停。

不管对大众还是的德国车企，都是很不寻常的。

一是88年来，德国就没在本土关闭过一家汽车工厂，德日系的车企有些时候还是要讲一点社会责任的。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

如果不是遇到了难事，估计大众也不会做出这么激进的选择。

德累斯顿的工厂是2001年投产的，当时是作为大众的品牌形象的展示工厂而打造的，而且特意用玻璃风格。

客户在外面就可以看到工人如何在组装，并且生产的是高端品牌辉腾。

结果，2016年辉腾停产。到2025年，这里总共生产了大约20万辆汽车，平均每年还不到1万辆。

二是大众早想关掉这家工厂。

2024年底的时候，它原打算关停三家工厂，遭到了工会反对，工人也用一场声势浩大的罢工来表明态度。

他们甚至提出，应该把工资再涨个7%。

经过3个月谈判，大众最终同意，可以不关厂，但是要在未来几年内，允许它裁员3.5万人，削减70万辆车的产能。

当然，工人工资最后也没有涨。

说好的不关停工厂，为什么还是关了，是大众食言了吗？

实际上，它将这家工厂变成了一个人工智能和芯片开发的研究园区。同时作为一个旅游景点继续开放。

工厂确实没关，但是生产线停了。

大众这两年的日子确实有危机感。

三季度营收803亿欧元，虽然同比增长了2.3%，但是亏损了12.99亿元，而去年同期利润还有28.33亿元。

这一进一出，40亿元没了。

如果看今年1-9月份的数据，净利润与去年同期相比大幅下降61.5%，旗下的保时捷利润则暴跌99%。

大众预计今年汽车业务净现金流接近0。

从数据变化的幅度也能看出来形势在变。

如果从2019年起算，大众在中国市场销量是423.36万辆，欧洲市场是455.28万辆，北美市场是95.15万辆。

到了2024年，中国（323.6万辆）和欧洲（361.2万辆），都是持续下滑。

北美市场本来是增长势头，但结结实实地遭遇了25%关税。今年3季度销量24.69万辆，同比下降了9.8%。

如果从收入上看，大众在欧洲交付量持续下滑的情况下，收入维持在1000亿欧元左右，勉强守住了基本盘。

但占比从2019年的43.3%一路降到了31.8%。

中国市场销售收入自2019年至今，基本维持在680亿欧元至730亿元欧元之间。

现实显然不像数字这么平稳。

大众今年前三个季度在中国市场卖出的197万辆车里，95%是燃油车。

考虑到电动汽车在中国的超高渗透露，大众目前新能源车的占比，它自己看了都着急，未来还能有中国支票吗？

当然，这不是大众一家的焦虑，德国奔驰宝马其实碰到的问题也差不多，今年都出现了营收和利润下滑的情况。

很多人说，德国汽车电动化转型慢了，尤其是中国新能源车的快速崛起，导致德国车企在这场变革中迅速掉队。

但是，完全让电动汽车来买单，也不太合理，以大众为代表的德系汽车遭遇的是一个系统性难题。

电动汽车转型受阻只是结果，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它既有内部成本 效率的问题，也有来自外部竞争的压力，同时，它也受到欧盟政策和大环境的影响。

德国车企的人力成本普遍较高。

大众工人2023年全球平均年薪是4.9万欧元，德国本土的平均数是8.5万-10万欧元，当然，里面包含了各种福利。

人力成本是很难降下来的，裁员降薪也很难，除非它搬离德国，这也是为什么大众在去年底提出要搬到墨西哥去。

大众很早就看到电动汽车的趋势，它在2022年的时候还与中国的芯片企业地平线成立了合资公司，投资了小鹏。

但一艘大船要转身，不容易。

德国汽车制造商协会现在有一个观点，在电动汽车发展上，欧盟才是问题所在，官僚作风拖慢了车企转型的步伐。

这不算甩锅，协会列出的论据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比如，电动汽车的发展涉及到充电桩建设，新能源车补贴问题，还有电池工厂的问题，如果按照欧盟说的，要建立自己的电池供应链，锂这样的关键矿产从哪里来，欧洲的那些环保主义者能同意吗？

现在新能源补贴各国都不同步，有的给，有的还不给。

欧盟现在对车企唯一的安慰是违背承诺，放弃了2035年的燃油车禁令，给大众等汽车企业留出了调整时间。

这些问题单个拎出来，车企也差不多能克服，但系统性的难题靠单点突破难。

德国车企从2020年之后，还遇到了一系列的动荡。

先是2020年口罩叠加芯片危机，主流车企大规模停产与减产，之后是2022年的冲突导致的能源价格高涨。当年9月，德国工业协会曾有过一个调查，10家德企就有一家因为能源价格减产或者关停。

谁能想到，这都4年了，冲突还没结束。

2025年，刚缓了一口气的德国车企，接到了美国25%的关税令。大众估算关税导致的损失是50亿欧元（也有估算达到110亿欧元），在这么闹心的情况下，荷兰安世在10月份给德国车企又拉响了一波警告。

这些连续不断的意外因素，一波接一波地冲击车企基本盘。

现在是采埃孚和博世这样的供应商，也要裁员，并且规模都是上万人，大陆集团和舍弗勒集团，也在削减开支和岗位。

一边是利润下滑，一边还要大笔投入，大众在2024年的研发投入是180亿欧元，到2029年，还要投入1600亿元。

燃油车这些年赚的钱，接下来恐怕要拿出来要应对这场转型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