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史纲》中朱元璋、朱棣、也先、朱祁镇与俺答汗

对于佚名《黄金史纲》的成书年代，

学术界一般认为是17世纪初，是一部简明的蒙古编年史，也是继《蒙古秘史》之后又一部重要的蒙古史著作。

该书从古老年代写起，一直写到了林丹汗继位，

但重点是记述14—17世纪初的北元史。

整体而言，《黄金史纲》的史料相对翔实，年代比较准确，有着较高的历史和文学价值，是研究北元史的重要资料之一，弥补了明代汉文文献记载方面的不足，也为17世纪蒙古史学的发展起到了承先启后的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该书在叙述历史上确曾有过的人物时，不仅采用了一些令人无法相信的传说材料，而且在叙述真实的历史事件时，又因说书人的大胆想象以及口头创作所特有的生动形象的细节描写，使得真实性有所削弱。

不过话说回来，尽管这些“史实”难以被称作严格意义上的“信史”，但也不失为是一份绝好的思想史材料，深刻反映了17世纪初蒙古人的世界观和历史观。

《蒙古黄金史纲》内页

那么问题来了，书中对于朱元璋、朱棣、也先、朱祁镇与俺答汗等人的论述，究竟与我们熟知的历史有何不同？接下来可以一起看看。

注：对于原文出现的明显错误，我没有做出改正，而是以注释的形式予以说明。转译过程中，出现纰漏在所难免，还请诸君海涵。

黄猴年（注：黄猴年应为1368年，显然这里说错误的，故知仍为黑猴年即1332年，实则次年即1333年六月才顺利即位），乌哈噶图汗（即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在大都（注：实际是元上都）登基即位。

那时，

女真族有一位老人，他的儿子名叫朱者

（该书对朱元璋的别称，后文的“朱哥”也与之一致）。

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满屋都笼罩着霞光。

拉哈、伊巴呼两人（据《古代蒙古汗统大黄册》所载，伊巴呼是博尔术后裔）得知这件事后，向元顺帝上奏道：“这个孩子若是心善，将来会对帝王有利；若是心恶，就会危害君主。不如趁他还年幼，把他杀掉以绝后患。”

不过，元顺帝没有听从二人的建议。拉哈、伊巴呼二人叹息道：“唉！不杀这个孩子，我们以后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两版风格迥异的朱元璋画像

朱者长大成人之后，受元顺帝之命镇守东部地区；至于西部地区的百姓，则由脱脱、合刺章（注：脱脱为元末重臣，合刺章是其长子）二人管辖。

后来，朱哥与弟弟不花在元顺帝面前诬陷脱脱、合刺章，说：“这两位官员掌管您的府库，把最上等的物资留着自己享用，只把最差的献给君王。”

于是，元顺帝派遣朱哥前去：“把脱脱、合刺章抓来”。朱哥出发后，还没走到半路就折返回来，禀报说：“他们不肯来”。于是，元顺帝再次下令让他去，朱哥还是用同样的话回复。元顺帝大怒，罢免了脱脱、合刺章的官职，任命朱哥、不花总理全国政务。

从这以后，朱哥、不花二人奉命去各地征收贡赋和粮食，可三年的期限都已经过去了，二人依旧没有返回北京。顿感不妙的元顺帝下令给守门人：“朱哥滞留在外这么久，等他回来时，不准开门放他进来。”

脱脱草书《题璇玑图》，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藏

当天，元顺帝做了一个梦：梦见无数敌军前来围城，他因惧怕敌人，在城里四处逃窜，却无路可走。往西北方向逃跑时，突然发现一个洞口，于是他抛弃了皇位和百姓，从那个洞口逃了出去。

元顺帝醒来后，心里不安，特意请来汉地的贤哲为自己解梦，问道：“我的这个梦，是吉兆还是凶兆？”贤哲解读梦境说：“可汗啊，这是失去皇位的征兆啊！”

后来，据说丞相脱脱（即前文中的脱脱，在被罢免后，一度重新任职）也对梦境做出了如实恰当的解读。

于是，元顺帝依照梦境的提示，派人去西北方向查看，果然找到了一个洞口，心中越发惶恐，认为梦境的预兆已经应验了。

1342年的元顺帝

不久之后，朱哥、不花二人率领大军归来，用一万辆大车装载着搜刮来的财物，用三千辆大车运载着身披铠甲的士兵。守门人遵照元顺帝的命令不肯放行，朱哥、不花便用大量金银财宝重金贿赂守门人，才得以进入城中。

等到士兵摆开阵势，快要包围元顺帝的金殿时，他才察觉变故。由于已经来不及召集全军，只得抛弃了三十万蒙古部众，狼狈地带着后妃、皇子以及剩下的十万部众，从之前发现的那个洞口逃走了。

临行之际，哈不图哈撒儿（成吉思汗的弟弟）之子脱忽巴图尔的后裔图穆勒呼巴图尔，命令自己的儿子哈齐库鲁克领兵阻击，并亲自率领六十名旗手赶来护驾，说道：“古语有云：与其声名尽毁，不如粉身碎骨以殉节！”

随后，他率军与追击的汉军（注：即明军，下同）奋勇激战，最终战死沙场。这便是哈撒儿的子孙报效大汗后裔的一段事迹。

元末农民起义示意图

元顺帝一行人从古北口逃出后，

修建了巴尔斯和坦（蒙古语，意为“虎城”，据传位于克鲁伦河下游北岸）作为据点坚守；汉军修筑了希尔萨和坦（蒙古语，意为“沙狐城”，即杀虎口）与之对峙。

据传，

在那里，乌哈噶图汗的儿子必里克图汗

（注：元昭宗爱猷识理答腊）举行了“札答”祭祀仪式（蒙古传统祭祀，用以祈求上天降灾敌军）。很快，天空随即降下大雪，汉军的士兵和马匹几乎全部被冻死了。

残存的汉军在撤退途中，又遭到了蒙古军队的追击，一直被袭扰到长城脚下。

据说，那些侥幸逃脱的士兵烧箭杆取暖，却意外葬身于灶火之中。民间流传的歇后语“汉军出了野狐岭，狐尾变成帽缨子”，便由此而来（形容汉军损失惨重，幸存者寥寥，就连狐尾都能用来做帽缨，暗指兵员匮乏）。

元昭宗爱猷识理答腊

就在帝位易主的混乱之际，元顺帝的妃子弘吉刺哈屯已怀有三个月身孕。当时蒙古部众仓皇逃亡，这位哈屯没能跟上队伍，靠着藏在瓮中才得以幸存。汉人将瓮称作“缸”，蒙古语则称之为“博通”。

后来，

她被登基为帝的朱洪武（朱元璋）收纳。

哈屯心中暗自盘算：“若是七个月就生下孩子，必定会因是前朝遗腹子而被害；若能熬到十个月足月分娩，或许能被当作洪武皇帝的亲生子保全性命。愿上天垂怜，再添三个月孕期，让我凑足十个月吧！”

她就这样日夜祈祷，上天果然眷顾，

最终竟在怀孕十三个月后，生下了一个儿子。

与此同时，朱元璋的汉族皇后也生下了一个儿子。

不久，

朱元璋梦见两条龙相互搏斗，最终西边的龙被东边的龙打败了。

他心里疑惑，便下令让占卜者推算吉凶。

占卜者说道：“这并非两条真龙，而是陛下的两个儿子。居于西边的，是汉族皇后所生之子；居于东边的，是那位蒙古哈屯所生之子，他将来会继承陛下的皇位，承受天命。”

朱元璋没有细辨占卜者的话，只固执地认为：“虽说都是我的子嗣，但他的母亲是前朝敌人的后妃，这孩子若是继承我的皇位，终究不妥。”

于是，他将蒙古哈屯所生的儿子驱逐出了皇宫，

在长城外专门为他修建了库克和坦（蒙古语，意为“青城”），令其在此居住。

朱棣画像

洪武皇帝在位三十一年后驾崩，

皇位由他的孙子继承，即建文皇帝。

建文皇帝即位后仅四年，那位被驱逐到长城外的弘吉刺哈屯之子，便积蓄力量准备夺回皇位。他率领自己为数不多的护卫，联合山阳的六千兀者人、水滨的三万女真人，以及黑城的汉人，整顿兵马挥师南下讨伐建文。

最终，他成功擒获建文皇帝，在其颈上烙下银印以示惩戒，随后将其废黜驱逐。于是，乌哈噶图汗的儿子登上了大明皇位，是为永乐皇帝。

由于他是在朱元璋的宫中长大，汉族百姓大多误以为“这是真正的皇室子嗣继承了皇位”，因此国号仍沿用“永乐大明”。

永乐皇帝登基后，为嘉奖各路部族的拥立之功

，赏赐给六千兀者人三百个“大都”，赏赐给女真人一千六百个“大都”，

传闻如此。

电视剧《大明风华》中的朱棣

注：这里的“大都”，原文为“daidu”，系"大都"音译，似指北京城的民众而言。有观点认为，此处影射的，乃是“朱棣割大宁卫，以界兀良哈三卫之事”。

谈迁《国榷》言：成祖"义旗初建，首下大宁，简兀良哈三千骑为奇兵，立三千营，不忘其德，尽指大宁地与之，割雄镇以资伏莽"，语气尤为肯定。所谓"三千骑为奇兵，立三千营"的说法，或者就是"六千兀者人"的依据。

又据《朝鲜太宗恭定大王实录》二年壬午（1402）三月己丑纪事：贺圣节使参赞议政府事崔有庆回自京师（即南京）启曰："燕（朱棣）兵势强，乘胜远斗，帝（建文帝）兵虽多，势弱，战则必败。又有鞑靼（蒙古）兵乘间侵掠燕、辽之间，中国骚然。"

又四年甲申（1404）十二月庚午纪事，称“帝为燕王时纳于虚出之女，及即位，除建州卫参政，欲使招谕野人；于虚出，即帝（成祖）三后之父也"——于虚出，即女真建州卫的首领阿哈出。

既然燕王纳女真首领阿哈出之女为妃，而阿哈出之子又以"从征有功"，则与女真人的关系密切可知，"从征"一语，不妨理解为女真人参与了燕王的夺嫡谋反之事。

兀良哈三卫的大致位置

也先太师登上大汗之位后（此处记录有误），率领蒙古、卫喇特两部的部众，突然偷袭了之前归附的水滨三万女真人，将其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下。

他在视察了女真领地时说：“女真有一座城修筑在像马胸一样的山嘴之上，地势险要，难以攻克，没必要强行攻取。”于是，他没有对这座城发起进攻。

但后来，因为部族行踪被这座城里的百姓窥见，也先太师震怒，下令将城中的百姓斩尽杀绝，尸体全部抛入湖中，湖水被鲜血染红，因此这座湖被命名为“红湖”。

在出征女真的途中，永谢布部的额森萨玛依（注：永谢布部为蒙古部族之一，额森萨玛依应为该部的贵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擒获了大明皇帝，醒来后便把这个梦禀报给了也先太师。也先太师听后说道：“但愿梦境成真，若是真能擒获大明皇帝，就把他赏赐给你。”

也先太师刚刚征服了女真，凯旋而归。

也先画像

此时，大明的景泰皇帝（注：应该是明英宗朱祁镇，下同）率领军队前来讨伐蒙古。两军在中途相遇，汉军迅速构筑起严密的包围圈，蒙古军一时无法靠近。

也先太师见状，故意佯装败退，同时暗中派遣侧翼部队埋伏。

等到汉军将士纷纷出战壕追击时，也先太师率领主力突然反击，汉军大败溃散。除了三百名士兵坚守阵地未曾逃跑外，其余汉军全部被屠戮。

蒙古军生擒了其中一名坚守的士兵，问道：“你们为何不逃跑？”那名士兵回答：“我们是大明皇帝的臣子，岂能抛弃君主独自逃窜？”蒙古军追问，“哪个是你们的皇帝”，士兵便指了指藏在地下的景泰皇帝。

蒙古士兵随即从土坑中把景泰皇帝给拽了出来，先是试图用刀砍他，却始终伤不了分毫，反而佩刀被一段段震裂了；把他捆绑起来抛入水中，他也浮在水面不沉。

既然无法加害于他，也先太师便遵照之前的梦境启示，将景泰皇帝赏赐给了额森萨玛依。

《大明风华》中被俘的朱祁镇与也先的妹妹其木格

也先太师率军回撤时，下令严禁众人宣扬掳获大明皇帝之事，警告道：“谁要是敢泄露消息，就地处决！”回到家中后，母亲问他：“这次出征收获如何？”也先太师回答：“没有什么大的胜利，只是平安归来罢了。”

母亲说道：“你何必隐瞒？我听说你打了大胜仗，还捉住了大明的景泰皇帝。”也先太师追问：“这话是谁说的？”母亲答道：“是永谢布部的索儿逊说的”。

也先太师勃然大怒，认为索儿逊违背了不许外传的约定，

当即下令杀死索儿逊，还将他的尸体拦腰斩断，挂在了歪脖子树上丢弃。

土木之变主题绘作

此事过后，

卫拉特部右翼的阿拉克特穆尔丞相、左翼的哈丹特穆尔二人

向也先太师请求道：“也先太师，您如今已经登上可汗之位，就把‘太师’这个名号赏赐给我们吧！”也先太师拒绝道：“‘太师’的名号我已经赐给儿子了，不能再给你们。”

二人不满地说道：“你不过是依靠着阿拉克特穆尔的勇猛、哈丹特穆尔的强悍，以及阿卜都刺彻辰的智谋，才得以统一卫拉特、蒙古两部，登上了可汗之位，难道全靠你自己的能力吗？”

话音刚落，二人便调兵遣将，起兵进攻也先太师。

也先太师战败逃走，只来得及带上妻儿、必备的生活用品和少量牲畜。

后来，也先太师独自一人疲惫地赶路，机缘巧合来到了索儿逊妻子的家中。他在屋里喝了酸奶，临行时，索儿逊的妻子察觉到异样，说道：“这个人步履蹒跚的样子，很像我们的仇人也先走路的姿态。”

母亲这么一说，儿子才疑惑地询问：“他为什么会这样走路？”母亲解释道：“听说也先内部发生了叛乱，这人说不定就是也先，你务必仔细留意！”

等到也先再次前来时，被索儿逊的儿子布欢识破身份，当场将其擒获并杀死。

布欢原本有九个兄弟，此事之后便成了部族中复仇的英雄。

电视剧《大明风华》中的也先

景泰皇帝被赏赐给额森萨玛依后，

额森萨玛依为他配了一名叫摩罗丫头的妻子，还给他取名为“摩和尔小厮”，让他在自己手下当差服役。

在此之前，蒙古地区一直无灾无疫、五谷丰登，但自从景泰皇帝沦为奴仆后，地方上的公正良善之风渐渐消失。

奇怪的是，景泰皇帝睡觉时，身体会发出微光。他曾偷偷写了一封书信，上面只写了“我在这里”四个字，藏在准备外销的羊皮里寄了出去。

汉人得到这个消息后，写信给蒙古人说道：“据悉你们奴役了景泰皇帝，这与你们的身份不相称，必须把他还给我们！”不得已，蒙古人派山阳的六千兀者人将景泰皇帝送回大明，为此获得了三百个“大都”的赏赐。

兀者人此前因替永乐皇帝尽忠得到三百个“大都”，这次又因护送景泰皇帝有功再得三百个“大都”，这便是所谓“山阳六百大都”的由来。

另有一说，蒙古人送回景泰皇帝时，原本是由山阴方面出资三百个“大都”作为酬劳，但由于蒙古内部发生内讧，延误了领取时间，后来山阳的六千兀者人趁机追回了这三百个“大都”，一并归入自己名下。

此外，景泰皇帝在蒙古期间，

与妻子摩罗丫头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孩子后来被蒙古人留下来抚养，

据说阿苏特部（蒙古部族之一）的塔勒必塔布囊（注：塔布囊为贵族称号），就是这个孩子的后裔。

《大明风华》中被俘的朱祁镇

辛亥猪年（1551），达赉逊（达延汗长孙博迪汗的长子）库登汗登基即位。

在他执政期间，国家安定太平，亲族部落和睦相处，使六大万户都得以安居乐业、呈现出了升平之态。他在位多年，于丁巳蛇年（1557）病逝，享年三十八岁。

就在库登汗登基的同时，

巴尔斯博罗特之子格根俺答汗，心中满是感慨与不甘。

他追念着先祖们辛苦缔造、世代主宰的五色四夷大国——窝阔台可汗、贵由可汗、蒙哥可汗执政时期流传下来的珍贵宗教，以及忽必烈薛禅可汗建立的太平王朝、宝贵的藏传佛教典籍，还有那些坚固修筑的宫阙城池，如今都因天命不佑而丧失殆尽。

注：达延汗去世前，就已经钦定博迪为接班人。但是，当时博迪年仅14岁，于是他的三叔、统辖右翼三个万户的巴尔斯博罗特济农（副汗），竟以博迪年幼为由，篡权自立为大汗。

但在巴尔斯博罗特执掌汗权两年之后，随着博迪长大成人，日趋不满的他与四叔阿尔苏博罗特开始对巴尔斯博罗特兴师问罪。不得已，本就理亏的巴尔斯博罗特只好将大汗之位让与博迪，并在不久后郁郁而终。

藏于蒙古国历史博物馆的俺答汗画像

后来，俺答汗决意复仇。

一方面要报额勒伯克汗、阿岱汗、岱总汗（被小舅子也先杀害的蒙古正统大汗脱脱不花）的旧仇，另一方面也要雪阿噶巴尔沁济农（脱脱不花的弟弟）被卫拉特人设计杀害之恨。

于是，他向部众宣告了这些往昔的仇恨，随后便整顿兵马，分别向汉地（明朝）和卫拉特部发起了征战。

赛音俺答汗（“赛音”为蒙古语，意为“贤明”，是对俺答汗的尊称）历经艰辛经略，

先后平定了唐古特土伯特（即吐蕃，今西藏及周边地区）东境的阿母多国（青海地区）与撒畏兀儿国（即西州回鹘后裔建立的部族政权），俘虏了阿里克桑噶尔沁吉博、老崩楚尔彻、依斯塔哈楞色楞台三位勇士，征收了当地的贡赋后凯旋。

之后，他率军攻打卫拉特部，杀死了首领扎拉满图噜，降服了以依客根阿哈为首的部分卫拉特部众。

随后，他挥师大举进攻汉地。

面对对方的强大攻势，汉地的大明皇帝（即嘉靖帝）心生畏惧，被迫向俺答汗缴纳贡赋和租税，还特意册封俺答汗为“顺义王”，以示敬畏。

“庚戌之变”主题绘作

其后（即1558年），

扎萨克图图们汗（达赉逊长子，《明史》称吐蛮汗）继位登基。

图们汗即位后，极力推崇珍贵的宗教与经典，大力扶持宗教发展。同时，他一直延续着对汉地的征战，出兵讨伐这片往昔的宿敌之地。

在汉地战场的冲锋陷阵中，有一位名叫那难吉依的将领立下了赫赫战功，可汗对其论功行赏，给予了丰厚赏赐。

就在图们汗执政期间，俺答汗依然心怀远志，

决心恢复妥懽帖木儿可汗（元顺帝）时期丢失的国祚，重振当时中断的宗教传承。

为此，他派遣达云恰作为使者，专程前去敦请三位高僧莅临蒙古——分别是观世音菩萨化身的达木沁瞻巴索德那木札木苏胡图克图达赖喇嘛、文殊菩萨化身的曼殊室利呼图克图，以及金刚手菩萨化身的查木图依尔察依隆呼图克图（注：呼图克图为蒙藏地区对活佛的尊称，意为“圣者”）。

在三位呼图克图为首的众贤明高僧到来后，俺答汗下令用金银珍宝建造了额尔克图召（“召”为蒙古语，意为寺庙），铸造了释迦牟尼佛的金身佛像。

此举不仅重新接续了中断的宗教传承，还整顿治理了此前衰败的国家，

使蒙古再次呈现出往昔忽必烈薛禅可汗时期那种威震五色四夷、大国兴盛的景象。

画像中的俺答汗夫妇

其后（1593年），

布颜彻辰汗（图们汗长子）登基即位。

在他执政期间，继续弘扬珍贵的宗教与法典，全力护持了当初岱总汗丢失的金印，进一步兴盛太平之政，使蒙古全境得以安定祥和。

与此同时，俺答汗有个儿子名叫僧格特穆尔都古楞汗，在僧格特穆尔都古楞汗的儿子苏密尔墨尔根台吉家中，诞生了索德那木札木苏达赖喇嘛的化身，

取名为蕴丹札木苏（即第四世达赖喇嘛·云丹嘉措）。

由于达赖喇嘛的化身降生在达延汗的黄金家族，

这就使得宗喀巴创立的格鲁派，得以在蒙古各部如太阳般普照，广泛传播开来。

5）尾声

布颜彻辰可汗享年四十九岁，于癸卯兔年（1603）逝世。他的儿子满古思墨尔根台吉还未等到继承汗位便先离世了。

于是，满古思墨尔根台吉的儿子林丹呼图克图可汗，在申辰龙年（注：原文纪年有讹误，应为甲辰龙年，即1604年）十三岁时，登基继承了大汗之位。

林丹汗（1592—1634），成吉思汗22世孙，北元史上最后一位宗主大汗

本书依据蒙古历代可汗的生平事迹编撰而成，

命名为《诸汗源流黄金史纲》，至此全文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