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赴台带走的不是黄金,而是他们!这四人才是真正“文化国库”
发布时间:2026-01-27 10:09 浏览量:2
文| 方丈
编辑| 幸运
初审| 天坛
1948年末,南京城里已是风声鹤唳。长江边上,傅斯年和胡适对饮,背着陶渊明的诗,两人泪流满面。
同一时间,孔德成在美国接到电报,山东曲阜孔府的末代衍圣公,要做选择了。
这一年冬天到第二年春天,有几个人的去留,比黄金更重要。
1920年2月23日那天,曲阜孔府戒严了。
北洋政府的军队把守着每一道门,礼炮响了十三声。孔令贻的侧室王宝翠要生了,府里府外全是人。
山东督军田中军亲自坐镇,各房长辈分坐东西两厢,盯着产房,就怕有人狸猫换太子。
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婴。百日那天,大总统徐世昌的圣旨到了——
袭封第77代衍圣公
。可这孩子命苦,出生才17天,生母就因产褥热去世了。
孔德成从小就知道自己不一样。别的孩子叫他"公爷",见了他要行大礼。但他也知道,时代变了。1928年,8岁的孔德成用一百二十道菜的规格宴请蒋介石,蒋介石亲手剥了个橘子给他吃。这份关照,后来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1935年7月8日,15岁的孔德成在南京宣誓就职。不是衍圣公了,改叫"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享受特任官待遇,月薪800元,办公费400元。
衍圣公的牌子挂了近千年,到他这一代,终结了。
孔德成对记者说得明白:"我不从事政治活动,只想对教育事业有所努力。"
可时局不由人。
1937年12月,日军打到曲阜城下。蒋介石密令孙桐萱师长,
连夜护送孔德成夫妇离开孔府
。那天深夜,孔府数百名仆役才知道公爷走了,放声大哭。
历史上只有南宋那会儿,第48代衍圣公孔端友跟着皇帝南迁过一次。
这一走,孔德成再也没能回曲阜祭祖。
1948年,孔德成在美国做访问学者。电报一封接一封。1949年2月,
他从美国直飞台湾,落地台中
。随行的孔氏宗亲,整个"德"字辈八十人,只有族兄孔德冏一家。
台湾省政府在台中给他盖了官邸,1955年起,他在台大兼职教授。讲"三礼研究"、"金文研究"、"殷周青铜彝器研究"。学生说,
孔老师上课从不看表,讲到忘我,声音能传到校园大道上。
他严格得很。有次上课突然停下,点名让学生去书架翻书,找他讲的内容出自哪里。学生磨蹭半天找不到,孔德成说:"我那时候背不出来是要挨板子的。"
被点名的学生面红耳赤,下定决心要好好读书。
1966年,孔德成联合1500名各界人士,倡议设立"中华文化复兴节"。台湾把孔子诞辰日定为教师节,就是他推动的。两个儿子考大学都落榜,他找蒋介石帮忙,保送进了大学。这事当年引起不小争议,
但孔德成不在意,圣裔也是人,也会为儿子的前途操心。
2008年10月28日,孔德成在台北慈济医院去世,享年89岁。
大陆的堂弟孔德墉说:"我们的愿望是他能落叶归根,葬在曲阜孔林。墓地一直给他留着。"
最终,孔德成葬在台北县三峡镇龙泉公墓。
他是历史上第二位没能入葬孔林的衍圣公。
1939年,昆明的日子苦得很。
西南联大的教授们住在郊区,物资紧缺,空袭不断。钱穆在这种环境下,
埋头写《国史大纲》
。他当时任北大历史系教授,跟着联大辗转了大半个中国。
这本书的引论,钱穆写得很直白:
"当信任何一国之国民,尤其是自称知识在水平线之上之国民,对其本国以往历史,应该略有所知。否则最多只算一有知识的人,不能算一有知识的国民。"
1940年6月,《国史大纲》出版。教育部直接定为全国大学用书,风行一时。这本书不是简单的历史陈述,钱穆在民族危亡时刻,要唤醒国魂。他指出,研究中国历史第一要务,
是在国家民族内部求得其独特精神所在。
胡适那帮人搞疑古,钱穆偏不信这套。他在书里说得明白:"对近人极端之怀疑论,也应稍加修正。"他疑《尧典》,疑《禹贡》,疑《易传》,疑老子出庄周后,"所疑皆超于颉刚"。
但他说自己愿以考古名,不愿以疑古名。
陈寅恪读了《先秦诸子系年》,对人说:"钱宾四此书极精湛,时代全据《纪年》订《史记》之误,心得极多,至可佩服。"
这是极高的评价了。
1949年春天,钱穆在无锡江南大学当文学院院长。4月,广州私立华侨大学校长王淑陶来信,请他南下任教。钱穆带着唐君毅等同仁,从无锡到广州。
秋天,华侨大学迁回香港。
在香港,钱穆做了件大事——创办新亚书院。
1949年末,张其昀找到钱穆,提议办"亚洲文商学院"。钱穆答应了。
1950年,学院改名"新亚书院",钱穆任院长。
那时候的香港,办学难得很。没钱,没地方,没师资。钱穆就靠一股劲,白手起家,硬是把新亚办起来了。他和一帮文化人,在毫无依凭的情况下,
为流亡学生搭起一个读书的地方。
新亚书院的学生,后来很多成了大家。钱穆治学严谨,待人温和。他在台大教书五十年,2005年获台大荣誉博士学位。受奖那天,孙女孔垂玖陪他去,
老人家说:"自己在台大教书五十年,贡献甚少,很感谢,也觉得很惭愧。"
1966年,钱穆移居台湾。在中国文化大学任职,当上中研院院士,还是故宫特聘研究员。他在台北双溪素书楼住下,
潜心写《朱子新学案》,五大册的煌煌巨著。
1986年6月9日,92岁的钱穆在素书楼,给台北中国文化大学史学研究所博士班学生上最后一堂课。下课时,他对学生说:"你们是中国人,不要忘了中国。"
1990年8月30日,钱穆在台北杭州南路寓所去世,享年96岁。
余英时写挽联:"一生为故国招魂,当时捣麝成尘,未学斋中香不散。万里曾家山入梦,此日骑鲸渡海,素书楼外月初寒。"
傅斯年的两年台大
1948年12月31日,南京长江边。
傅斯年和胡适喝酒,两人背着陶渊明的诗,背着背着就哭了。
"种桑长江边,三年望当采。枝条始欲茂,忽值山河改。"
胡适后来回忆,那时傅斯年身上经常带着安眠药。屈万里听说,
傅斯年预备紧急关头可以"随时吞药自杀"。
12月,国民党政府教育部任命傅斯年为台湾大学校长。傅斯年不想去,但蒋介石和教育部长朱家骅轮番劝说,
拗不过。
1949年1月19日,傅斯年从南京飞台北。临行前,史语所的老工仆来送别,还有胡适。
两人相交三十多年,亦师亦友,这一别,再也没能重聚。
第二天,傅斯年正式接任台大校长。
他给新同事题字:"归骨于田横之岛"。
台大那会儿是个烂摊子。前三任校长都没干出什么名堂。傅斯年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整顿人事。不合格的教员,一律解聘。权贵要员举荐的亲友,他不买账:"总统介绍的人,如果有问题,我照样随时开除。"
他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贴了张字条:"有为子女入学说项者,请免开尊口。傅斯年!"
招生考试,傅斯年严得吓人。印刷试题时,把印工和职员全关在楼里,断绝交通,四周警察看守。考题在考试前几小时才付印,考试没完,监守不撤。
录取标准决定前,不拆密封。
傅斯年公开声明:"假如我们以任何理由,答应一个考试不及格或未经考试的进来,这对于大学校长一职,实有亏职守。如果有人查到我有例外通融之办法,应由政府或社会予以最严厉制裁。"
他说到做到。
1949年4月6日,四六事件爆发。军队闯进台大和师范学院抓人。傅斯年火了,直接找最高层交涉。他对警备司令彭孟缉警告:"若有学生流血,我要跟你拼命!"
这事后来传开了,台大学生都知道,傅校长护着他们。
傅斯年拼命给台大要钱。找省主席陈诚、吴国祯,甚至直接找蒋介石,每次都满载而归。他自己说:"胡适比我伟大,但我比胡适能干。"
可傅斯年的身体,早就垮了。他有高血压,心脏也不好。台大的事太多,他每天操劳过度。
1950年12月20日下午,傅斯年列席台湾参议会第五次会议。下午5点40分,议员郭国基突然跳起来质询台大的事。
教育部从大陆运来的器材怎么处理?台大招生能不能放宽尺度?
这些问题敏感又复杂,台大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各界还是不满意。郭国基这些失意政客,抓着台大不放。
傅斯年在台上回答质询,越说越激动。突然,他面色发白,倒在讲台上。
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脑溢血。享年54岁。
消息传出,新闻广播说"傅斯年先生弃世",被学生听成了"傅斯年先生气死"。台大学生聚众,要求校方惩办凶手。直到台湾当局官员出面解释清楚,学生才退去。
台大师生把他葬在校园里的树林,命名"傅园"。竖起一口傅钟,刻着傅斯年的名句:"一天只有21小时,剩下3小时用来沉思。"
傅园成了台大的精神圣地。后来五十年,台大每次校园抗争,都在傅钟前慷慨上演。
张大千的漂泊
1949年12月,成都双流机场。
张大千托人争取到最后一班军机的两个座位。他整理好毕生收藏,
带着四夫人徐雯波和三岁小女儿,上了飞机。
飞机已经超重了。阎锡山座位底下放了几箱黄金,众人劝他扔掉一些。
张大千坐小汽车赶来,带来几大箱敦煌临摹壁画。
教育部长杭立武认得这些东西的价值。他做了个决定:
把自己的两箱行李扔下飞机,里面有毕生积蓄——20两黄金。
条件是:
张大千带的这些敦煌壁画,要捐给故宫博物院。
张大千答应了。
后来杭立武才知道,78幅画里,只有62幅是敦煌临摹壁画,其余12幅是张大千的私人珍藏。而且,张大千后来把这些画借到巴西、印度展览。
直到1969年,才兑现承诺,捐给台北故宫。
张大千没在台湾待多久,又走了。
1950年,他应邀去印度新德里办画展,住在大吉岭一年多。1953年,移居巴西,买了150亩地,建了个中国式庄园——八德园。在那儿住了17年。
张大千在海外办画展,声名大噪。1956年,他带着敦煌临摹壁画去日本展出,《朝日新闻》主办,轰动一时。
展览结束,画作直接运到欧洲。
那年,张大千去见毕加索。朋友劝他别去,怕碰钉子。张大千不管,让翻译直接打电话预约。
见面那天,毕加索穿了正式的衬衫长裤皮鞋,两人聊了一下午,还戴着搞怪面具合影。
西方媒体称这次会面为"中西方艺术的高峰会晤"。
"东张西毕"的说法,就是那时候叫响的。
可张大千心里,一直惦记着家乡。
他在海外写诗:"行遍欧西南北美,看山须看故山青。"
那份乡愁,藏在字里行间。
1969年,巴西八德园因修水库被征用。张大千不得已,移居美国加州,建了"环荜庵"。
可他的身体越来越差——眼疾、胆结石、糖尿病,一起折磨着他。
1972年,右眼失明了。
左眼做了白内障手术,勉强保住视力。
1976年,张大千决定回台湾定居。
他在台北士林区买了块地,亲自画建筑草图,盖了"摩耶精舍"。这是他在中国土地上第一次建自己的居所。
那年,他80岁。
台湾裕隆汽车公司董事长严庆龄登门求画,
张大千画了幅荷花相赠。严庆龄知道张大千没车,主动送了一辆"裕隆200型"。"一朵荷花换一辆轿车"的佳话,就这么传开了。
1981年,日本友人请张大千画庐山。张大千从没去过庐山,但他答应了。历时一年七个月,画了一生中尺幅最大的《庐山图》。虽然因展期将至未及落款钤印,但已完成近九成。
这幅画,2019年被定为国宝。
1983年4月2日,张大千因心脏病在台北去世,享年84岁。
中国美术协会发唁电:"惊悉大千先生在台北病逝,至感悲恸。先生中国画艺成就杰出,向为人所仰慕,他的逝世是中国美术界一大损失。"
张大千葬在摩耶精舍后院的梅丘。家属遵其遗愿,把摩耶精舍捐出,成立"张大千先生纪念馆"。
半生漂泊,文脉永续。
孔德成守着儒学,钱穆写着国史,傅斯年护着台大,张大千画遍天下。
他们带走的,不是黄金,是中华文化的火种。
如今,两岸儒学交流日益密切。2011年,孔德成的长孙孔垂长发起成立"中华大成至圣先师孔子协会",
每年都率团赴大陆交流。
《国史大纲》仍是两岸高校历史专业的经典教材。傅园的傅钟依然在台大校园响着。张大千的画作在拍卖市场屡创天价。
文化的根脉,从未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