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媳借我的翡翠手镯参加酒会,我偷偷换了个高仿的
发布时间:2026-01-23 05:21 浏览量:2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弟媳林薇薇惯常那种娇滴滴、带着几分炫耀的声线,而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巨大恐惧的抽泣声。
那声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雏鸟,绝望而凄厉。
我悠闲地晃着杯中的红酒,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
我知道,我精心布置的这场大戏,终于在今晚,迎来了它最华丽的开幕。

01
“嫂子……呜呜……嫂子,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林薇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故意顿了一下,用一种略带慵懒和疑惑的语气问:“怎么了薇薇?慢慢说,别急。今天酒会玩得不开心吗?”
我的平静似乎加剧了她的恐慌,她“哇”的一声彻底哭了出来,那声音大得差点震破我的耳膜。
“手镯……嫂子,你的那个翡翠手镯……被我……被我摔碎了!”
“哦?”我挑了挑眉,抿了一口红酒,单宁的微涩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醇厚的甜,心情就像这酒一样,复杂而愉悦。
“碎了?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这显然超出了林薇薇的预料。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电话,或者是我不是不是没听清她的话。
过了几秒,她才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再次重复:“嫂子……你听到了吗?我说,你那个……那个价值上百万的帝王绿手镯,被我摔碎了!碎得稀巴烂……拼都拼不起来了……”
“听到了,”我放下酒杯,走到阳台,晚风吹拂着我的长发,带来一丝凉意,“没事,碎了就碎了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几乎能想象出林薇薇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大概在脑海里预演了一万种我的反应:暴跳如雷、歇斯底里、当场昏厥,或者冷着声音让她准备卖房赔钱。
但她绝对想不到,我会是这样一种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态度。
“嫂……嫂子……你……你是不是气糊涂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试探和不安,“那可是你妈妈传给你的传家宝啊!我听我哥说,当年有人出两百万你都没卖……”
“是啊,”我轻笑一声,“所以说,那玩意儿有价无市,说它值多少钱都没意义。反正现在也碎了,再提那些有什么用呢?人没事就好。”
我这番“通情达理”的话,彻底击溃了林薇薇的心理防线。
她没有感到丝毫的放松,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恐惧和自我怀疑之中。
因为我的不合常理,让她觉得这背后一定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一场她绝对无法承受的风暴。
“嫂子,你别这样,我害怕……”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在哀求,“你骂我吧,你打我也行!你这样我心里更没底……嫂子,你放心,这个责任我一定会负的!我……我和陈斌商量了,我们先把房子卖了,看能凑多少钱……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我们去借,去贷款,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们也一定……一定赔给你……”
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挂断电话前,我终于给了她一句准话,一句足以让她今晚彻底失眠的话:“行了,别哭了。钱的事明天再说吧,我累了,先睡了。”
说完,我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不给她任何再说话的机会。
放下手机,我从首饰盒的最深处,拿出了那个真正的“传家宝”。
那是一只通体翠绿、水头十足的翡翠手镯,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而内敛的光华,仿佛蕴藏着一汪春水。
我把它戴在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这一切,都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林薇薇扭着腰来到我家,手里提着一堆号称是进口水果的礼盒。
她是我老公江浩的亲妹妹,从小被我婆婆娇惯得无法无天,眼高于顶,又极度爱慕虚荣。
嫁给了家境同样不错的陈斌后,更是变本加厉,朋友圈里不是在环球旅行,就是在晒新买的奢侈品包包,仿佛人生的意义就是活给别人看。
“嫂子,在家呢?”她自来熟地换上拖鞋,一屁股坐在我们家的真皮沙发上,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四处扫描。
“薇薇来了啊,有什么事吗?”我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头也没抬。
她笑嘻嘻地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腻声道:“哎呀,嫂子,你看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和我哥啦?我们可是一家人嘛。”
我心里冷笑,我们是不是一家人,你心里没数吗?
每次你来,哪次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不其然,她寒暄了没几句,就切入了正题:“嫂子,周末我不是要去参加陈斌他们公司举办的慈善晚宴嘛,听说好多名流都会去呢。我那几件首饰,都戴腻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那个翡翠手镯最压得住场。你……能不能借我戴一晚上?就一晚上!我保证,绝对小心保管,回来立刻还给你!”
她说话时,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因为常年戴着手镯,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印记。
今天我没戴,把它收起来了。
那只手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是我最珍视的东西。
它的价值不仅在于市场价格,更在于那份独一无二的母爱和念想。
按理说,这种东西,是绝不可能外借的。
但我看着林薇薇那张写满了算计和渴望的脸,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些年,林薇薇仗着婆婆的宠爱,没少给我使绊子。
明里暗里地嘲讽我家庭主妇没见识,讽刺我开的小画室赚不了几个钱,甚至还怂恿过江浩,说男人就该以事业为重,别总被家庭绊住了脚。
江浩性子软,又念着兄妹情,每次都是和稀泥,让我多担待。
我担待得够久了,也受够了她的虚荣和自私。
或许,是时候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了。
一个能彻底击碎她那可悲的虚荣心的教训。
于是,我故作沉吟了半晌,在她快要失望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薇薇,你知道的,那手镯是我妈留给我的,意义非凡。不过,既然你开口了,又这么重要的场合……好吧,就借你一次。但是你务必,千万,一定要小心!”
林薇薇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通了电的灯泡。
她激动地抱住我:“谢谢嫂子!嫂子你对我太好了!你放心,我绝对会把它当成我自己的眼珠子一样爱护!”
她走后,我立刻打开了拼多多,在一家号称“A货之王,以假乱真”的店铺里,下单了一只标价68块包邮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两天后,快递到了。
我拆开包裹,拿出那只“手镯”,在灯下仔细端详。
不得不说,现在的仿造技术真是出神入化,这只玻璃合成的手镯,无论是颜色、纹理还是光泽,乍一看,几乎能和我的真手镯做到九成相似。
当然,只要稍微懂点行的人,或者拿在手上一掂量,就能立刻分出真假。
但对于林薇薇那种只懂牌子、不懂货的半吊子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周五晚上,她兴高采烈地来取手镯。
我当着她的面,从首饰盒里郑重地拿出那只68块的高仿货,用丝绒布小心翼翼地包好,交到她手上,并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小心。
她如获至宝,满口答应,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兴奋。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而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02
林薇薇感觉自己的人生在今天晚上彻底崩塌了。
当那抹翠绿从她手腕滑落的瞬间,她的心脏仿佛也跟着一起停止了跳动。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放慢,她能清晰地看到手镯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抛物线,然后“啪”的一声,与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进行了一次亲密而致命的接触。
那声音清脆得吓人,像是一声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上那堆破碎的绿色上。
前一秒还围绕在她身边,奉承她“江太太好福气”、“这手镯真是人间绝品”的贵妇们,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看戏心态。
“天哪!这……这不是江太太那个传家宝吗?碎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寂静。
“我听说这手镯至少值七位数啊!就这么……没了?”
“这下可怎么办啊?这得赔多少钱?”
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林薇薇的耳膜上。
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还是这场酒会的绝对中心。
她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礼服,挽着丈夫陈斌,手腕上那抹鲜艳的翠绿,为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享受着那种被羡慕和嫉妒包围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尊贵的女王。
她端着酒杯,游走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腕,让那“价值百万”的翡翠在水晶灯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
她跟别人介绍:“这是我嫂子家的传家宝,帝王绿,水头足得很。我嫂子平时宝贝得不得了,要不是今天场合重要,她才不舍得借我呢。”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凡尔赛式的炫耀,也成功地为自己营造了一个“娘家实力雄厚、备受哥嫂宠爱”的完美人设。
可现在,这个由谎言和虚荣堆砌起来的美梦,随着手镯的碎裂,也一起变成了笑话。
是她自己,在和一个客户的太太碰杯时,动作幅度太大,手腕一抖,那只她本该像“眼珠子一样爱护”的手镯,就这么轻易地滑了出去。
陈斌的脸色比她更难看,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快步走过来,看着地上的碎片,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林薇薇,你……你干了什么好事!”
林薇薇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蹲下身,徒劳地想去捡拾那些碎片,可那些碎片锋利地划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滴落在翠绿的残骸上,显得触目惊心。
她彻底慌了神,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不仅要面对嫂子苏晴的怒火,更要背上一笔她根本无法承受的巨额债务。
两百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和陈斌的家境虽然不错,但大部分都是固定资产和公司的股份。
让他们一下子拿出两百万现金,除非卖掉现在住的这套大平层。
一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贵妇生活即将化为泡影,甚至可能要背上巨额债务,林薇薇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酒会自然是待不下去了。
陈斌几乎是拖着魂不守舍的她,在众人同情又看好戏的目光中,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回到车里,陈斌终于爆发了。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怒吼道:“林薇薇!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总想着打肿脸充胖子!你自己的首饰不够戴吗?非要去借!现在好了,两百万!你告诉我,我们拿什么去赔?”
林薇薇被他吼得一哆嗦,哭得更厉害了:“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就是想……想给你长长脸……”
“给我长脸?我看你是给你自己长脸!”陈斌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今天在场的都是谁?我们公司的重要客户,合作伙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老婆打碎了她嫂子两百万的手镯!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夫妻俩在车里大吵一架,最后,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给……给你嫂子打电话吧。”陈斌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躲是躲不掉的。看看……看看她怎么说。态度好一点,多求求情,看能不能……分期赔付。”
林薇薇颤抖着拿出手机,找到了苏晴的号码。
在拨出电话前的那几秒钟,她甚至想到了死。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当她听到苏晴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时,她所有的防备和伪装都瞬间崩溃了。
她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哭着,忏悔着,甚至提出了要卖房赔偿。
她以为,这已经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结局了。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苏晴的反应,却让她陷入了更深的,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之中。
“没事,碎了就碎了吧。”
“人没事就好。”
“钱的事明天再说吧,我累了,先睡了。”
这……这是什么反应?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在得知自己价值两百万的传家宝被毁掉之后,应该有的反应!
林薇薇挂了电话,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身体冰冷,如坠冰窟。
一种比赔钱更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
苏晴她……到底想干什么?
03

我一夜好眠,甚至做了个美梦。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和咖啡的香气。
江浩已经起床了,他穿着围裙,正在给我做早餐。
他是一家外企的中层管理,工作不算太忙,我们结婚五年,感情一直很好,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脾气好,顾家,唯一的缺点,就是对他那个妹妹林薇薇,有点过于纵容了。
“老婆,醒啦?快来吃早餐。”江浩端着两盘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我坐到餐桌前,拿起一片吐司,状似无意地问:“对了,昨晚你妹给我打电话了。”
江浩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薇薇?她打电话给你干嘛?是不是又想借钱了?”
“那倒没有。”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牛奶,“她把我妈留给我的那个手镯,摔碎了。”
“什么?!”江浩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餐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了,“你说的是真的?哪个手... -->> 镯?妈留给你的那个?”
“不然我还有哪个手镯值钱到需要她半夜三更哭着打电话来汇报?”我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江浩的脸涨得通红,急得在原地团团转:“这……这怎么可能!我不是跟她说过,家里的东西不能乱动,尤其是你妈的遗物!这个惹祸精!她……她怎么跟你说的?她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手镯碎了。”我继续淡定地吃着我的太阳蛋。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得下!”江浩急得直抓头发,“那可是两百万啊!不对,那不是钱的事!那是妈留给你唯一的念想!薇薇这个败家子!我……我现在就打电话骂她一顿!”
说着,他就要去拿手机。
“别打了。”我叫住他。
“怎么能不打!我非得把她骂醒不可!从小到大,妈就惯着她,现在都无法无天了!”江浩气冲冲地说。
我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说出了一句让他目瞪口呆的话。
“我借给她的那个,是假的。”
江浩愣住了,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全然的迷茫。
他足足呆了十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老婆,你……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假的?”
“我说,”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我借给林薇薇的那个翡翠手镯,是我花68块钱在拼多多上买的高仿货。真的这个,不好端端地在我首饰盒里放着吗?”
为了增加说服力,我起身回到卧室,从首饰盒里拿出那只真正的翡翠手镯,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温润的绿光,差点闪瞎了江浩的眼。
他看看我手里的真手镯,又想了想我刚才的话,大脑的处理器似乎有点过载,发出了“嗡嗡”的响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才终于捋顺了思路。
“你的意思是……你故意……你早就知道她会弄坏?”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弄坏,”我纠正他,“我只是知道,她借这个手镯,不是为了参加什么晚宴,而是为了满足她那点可怜的虚荣心。江浩,你扪心自问,你妹妹这些年做过多少出格的事?仗着咱妈的宠爱,对我明嘲暗讽,对你颐指气使。她真的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吗?在她眼里,我们不过是她用来炫耀的工具罢了。”
江浩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去深究。
他总是抱着“她是我唯一的妹妹”这种想法,一再地退让和原谅。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用这种方法啊!”他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要是让她知道了,这……这以后兄妹还怎么做?妈那边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大发雷霆。”
“她不知道不就行了?”我把手镯收好,重新坐回餐桌前,“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跟她置气,是想让她真正地吸取一个教训。让她明白,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来衡量,也不是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让她尝尝那种从云端跌落,背负巨债的滋味,她才会懂得什么叫敬畏,什么叫责任。”
江浩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知道我说得都对,但他骨子里的“和事佬”性格又让他觉得不安。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让她去卖房子?”
“当然不至于。”我笑了,“不过,戏才刚刚开始,总得让她把苦头吃足了才行。你呢,就配合我,别露馅了。尤其是咱妈那边,一定要瞒住了。听我的,这次,我们得一起,给你这个宝贝妹妹,好好地上一课。”
江...
-->> 浩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都听你的。不过……老婆,你这招也太狠了。我以后可不敢得罪你。”
我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的招数多着呢。”
一顿早饭,就在这紧张又带着几分戏谑的氛围中结束了。
而我知道,另一边的林薇薇和陈斌,今天注定是食不下咽了。
他们大概正在疯狂地联系房产中介,计算着自己的房子能卖多少钱,如何才能填上这个他们自己幻想出来的巨大窟窿。
04
林薇薇和陈斌一夜未眠。
两个人都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相对无言。
茶几上,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焦虑和颓败的气息。
天亮了,但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却是一片黑暗。
“中介联系了吗?”陈斌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联系了三个,”林薇薇有气无力地回答,“都说我们这房子,位置虽然好,但现在市场不景气,要想快速出手,价格至少要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就算这样,最快也要一两个月才能走完流程拿到钱。”
“低百分之十……”陈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意味着他们要凭空损失几十万。
可现在,他们还有得选吗?
“我们手头的现金,股票,基金,都算上,能凑多少?”
“不到三十万。”林薇薇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三十万,对于两百万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巨大的压力让陈斌喘不过气来。
他烦躁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都怪你!林薇薇!都怪你那该死的虚荣心!现在好了,家都要被你败光了!”
林薇薇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陈斌骂得对。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回想起昨天在酒会上,自己是何等的风光。
那些平日里对她爱答不理的富太太们,都围着她,夸赞她的手镯,恭维她嫁得好,娘家更有实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了世界的顶峰,让她飘飘然,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可摔碎手镯的那一刻,她也被从顶峰狠狠地踹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那些人的眼神,从羡慕嫉妒,变成了赤裸裸的同情和嘲讽。
她成了整个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林薇薇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吼了回去,“有本事你别骂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啊!实在不行,我们……我们去跟爸妈说,让他们帮帮忙。”
“你还想去跟爸妈说?”陈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嫌不够丢人是不是?让两边父母知道,我们俩结婚几年,连个手镯都赔不起,还要靠家里接济?我陈斌的脸往哪儿搁?”
陈斌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让他向父母开口,比杀了他还难受。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就在这时,林薇薇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她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喂……妈……”她战战兢兢地接通了电话。
“薇薇!你嫂子那个手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你王阿姨说了,说你在酒会上把人家上百万的手镯给摔了?有没有这回事?”婆婆周秀丽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充满了质问和怒气。
林薇薇的大脑“嗡”的一声。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才一个晚上,事情就已经传到婆婆耳朵里了。
“妈……我……”
“你什么你!你个败家玩意儿!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那么贵重的东西,是能随便戴着到处晃的吗?现在好了,摔碎了,我看你拿什么赔!”周秀丽显然是气得不轻,说话的声音都劈了叉。
“妈,你别生气,我们……我们正在想办法。”林薇薇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想办法?你们能有什么办法!就凭你们俩那点工资?我告诉你林薇薇,这件事,你必须给你嫂子一个交代!我们江家的脸,不能丢!”
“我知道了妈……”
“你别光知道!我告诉你,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你嫂子苏晴,别看她平时不声不响,但她那个人,心思深着呢!她妈妈留给她的东西,她看得比命都重,现在被你弄坏了,她能善罢甘休?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和你哥,还有苏晴,都给我回老宅来!开家庭会议!我倒要看看,这件事到底要怎么解决!”
说完,周秀丽“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林薇薇拿着手机,呆若木鸡。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婆婆掺和进来,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典型的窝里横,对外人怂,对自己人狠。
她嘴上说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但到了晚上,她肯定会倚老卖老,逼着苏晴看在她的面子上,退让一步,比如打个折,或者干脆让她不用赔了。
但以苏晴的性格,怎么可能吃这个亏?
到时候两边闹僵,自己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更可怕的是,她从母亲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似乎不仅仅是生气,更像是在……恐惧?
她在恐惧什么?
恐惧苏晴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再次浮现在林薇薇的脑海里。
苏晴昨晚那平静到诡异的态度,和现在母亲这气急败坏又带着恐惧的反应……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难道说……苏晴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她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让林薇薇不寒而栗。
05
傍晚时分,我和江浩驱车前往江家老宅。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江浩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显然对晚上的“家庭会议”感到压力山大。
“老婆,要不……我们还是把真相告诉妈吧?”他再一次尝试说服我,“我怕妈到时候情绪一激动,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把事情闹得更僵。”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如果现在就说出来,妈会觉得我们在耍她,耍整个江家。她不但不会感激我们,反而会恼羞成怒。而且,林薇薇也不会得到任何教训,她只会觉得是自己运气好,逃过一劫,下次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那……那晚上怎么办?妈肯定会逼着你表态,让你看在她的面子上,让薇薇少赔点,甚至不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平静,“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只需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和我是一个战线的,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能拆我的台。”
江浩看着我笃定的侧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江家老宅是一栋位于市郊的独栋别墅,看得出来,江浩的父亲在世时,家境相当殷实。
我们到的时候,林薇薇和陈斌已经到了。
两人像两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林薇薇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又哭过了。
陈斌则是一脸铁青,不停地抽着烟。
婆婆周秀丽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看到我们进来,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爸呢?”江浩试图缓和气氛。
“你爸在书房练字,他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周秀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和江浩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客厅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还是周秀丽先开了口。
她把目光转向我,语气不善:“苏晴,我听说了,薇薇把你妈留给你的手镯给摔了。”
“是的,妈。”我平静地回答。
“嗯,”她点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带上了几分质问的意味,“那手镯那么贵重,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借给薇薇呢?她年轻,不懂事,做事毛手毛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作为嫂子,明知道这东西金贵,还借给她戴出去,现在出了事,我看你也有责任!”
我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果然是这套颠倒黑白的说辞。
先把责任往我身上推一部分,为接下来的“求情”做铺垫。
江浩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刚要开口反驳,我却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别说话。
我迎上周秀丽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妈,您说得对。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我不该心软,不该看薇薇那么喜欢,就一时糊涂借给了她。这是我的错。”
我的“坦然认错”让周秀丽噎了一下。
她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她愣了愣,才继续说道:“你知道就好!现在东西碎了,说什么都晚了。薇薇她也不是故意的,她现在心里也难受得很,你看她,都哭了一天了。”
说着,她朝林薇薇使了个眼色。
林薇薇立刻心领神会,“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朝我这边挪动,似乎是想过来抱着我的腿求情。
“嫂子……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我把你的传家宝给弄坏了……你打我吧,你骂我吧……”
这场面,实在是有些滑稽。
我没有理会她的表演,只是看着周秀丽,问道:“那妈您的意思是?”
周秀丽清了清嗓子,终于说出了她的最终目的:“我的意思是,薇薇是你亲小姑子,江浩是你丈夫,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为了一个死物,伤了和气,不值得。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手镯,就……就算了。让薇薇给你买个新的,十万二十万的,你随便挑。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谁也别再提了。你看怎么样?”
“算了?”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妈,那不是十万二十万的东西。当初有人出价两百万,我没卖。它的价值,您心里应该有数。”
“那又怎么样!?”周秀丽的音量陡然拔高,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苏晴我告诉你,做人不要太较真!薇薇是赔不起,你难道真要逼得他们卖房子,逼得他们去跳楼吗?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我们江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斤斤计较、不顾亲情的儿媳妇!”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江浩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苏晴!做错事的是薇薇,该承担责任的也是她!跟苏晴有什么关系!”
“你给我坐下!”周秀丽指着江浩的鼻子骂道,“我还没说你呢!你这个当哥的,也不知道管管你老婆,就任由她在这里撒野?我看你也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
客厅里顿时吵成一团。
林薇薇哭得更大声了,陈斌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局外人。
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我心里一片冰冷。
这就是江浩一直维护的“亲情”,这就是他让我“多担待”的家人。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抛出我最后的底牌,告诉他们,那只手镯,不过是个价值68块的玻璃制品。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现在争吵、哭闹、指责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多么可笑的谎言之上。
然而,就在我即将开口的那一瞬间,一直沉默的江浩,却突然拉住了我。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
“老婆,等等。先别说。”
我诧异地看着他。
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复杂而坚定的光芒,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别现在告诉他们。相信我,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06
江浩的突然介入,让我始料未及。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读出他所谓的“更好的主意”到底是什么。
他的眼神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在他身上是极为罕见的。
我选择了相信他,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客厅里的争吵因为江浩刚才的爆发而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江浩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我的手,走到了客厅中央。
他没有看歇斯底里的母亲,也没有看哭哭啼啼的妹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妹夫,陈斌。
“陈斌,”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沉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和薇薇结婚的时候,我记得你曾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说,你会爱她,保护她,一生一世对她好。这话还算数吗?”
陈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浩会突然问这个。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当然算数。”
“好。”江浩点点头,“那我现在再问你,薇薇犯了错,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这个错可能会让你们倾家荡产,背上巨额的债务。作为她的丈夫,你是选择和她一起承担,还是选择指责她,抱怨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一个人身上?”
江浩的话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陈斌的心脏。
陈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起了自己在车里对林薇薇的怒吼,想起了这一天来他对妻子的冷漠和指责。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浩没有等他回答,又将目光转向了林薇薇。
“薇薇,你也听着。”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从小到大,妈都宠着你,我也让着你。这让你养成了一个习惯,觉得无论你犯了什么错,都会有人给你兜底。你想要什么,只要撒撒娇,哭一哭,就总能得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结婚了,是一个成年人了,你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下。你犯了错,就必须自己承担后果。这是你人生必上的一课。”
林薇薇被他的话说得止住了哭泣,呆呆地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哥哥。
最后,江浩才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理解您心疼薇薇,想保护她。但是,过度的保护不是爱,是害。您今天可以逼着苏晴原谅她,那下次呢?她再闯出更大的祸,谁来替她承担?难道要让她一辈子都做个长不大的孩子吗?”
周秀丽被儿子这一连串的话给问懵了,她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您不是。”江浩说,“所以,这件事,您和爸就不要管了。这是我们小辈自己的事,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江浩这番话镇住了。
我更是惊讶地看着他,我从不知道,我这个性格温吞的丈夫,竟然还有如此强势和有担当的一面。
江浩走到我身边,重新握住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对着已经完全不知所措的林薇薇和陈斌,说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手镯的价值,我们就按两百万来算。让你们一下子拿出这笔钱,不现实,我也不想逼得你们走投无路。所以,我跟苏晴商量了一下,我们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脸。
“苏晴自己开了一家画室,你们是知道的。画室最近正好缺人手,什么都干,打扫卫生,接待客户,整理画材,有时候还要帮忙跑腿送货。薇薇,从下周一开始,你辞掉你现在那个清闲的工作,到你嫂子的画室来上班,给你开的工资,就按照市面上普通文员的最低标准,一个月三千块。这三千块,你不能动,每个月直接转到苏晴的账上,就当是分期还款。”
“什么?”林薇薇失声尖叫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她去画室打杂?
一个月三千块?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现在的工作,虽然也赚得不多,但胜在体面清闲,每天就是喝喝茶,聊聊天。
周秀丽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反对:“不行!这绝对不行!我女儿是千金小姐,怎么能去干那种伺候人的粗活!”
江浩的脸色一沉:“妈!如果您再插手,那我们就按正常的法律程序来。两百万,一分不能少,我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拿不出钱,我们就法庭见!”
“你……”周秀...
-->> 丽被他这句“法庭见”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江浩不再理她,继续对林薇薇说:“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至于要还多久……那就看你的表现了。什么时候你嫂子觉得,你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真正学会了什么是责任和担当,这笔债,就算还清了。”
他又看向陈斌:“你,作为薇薇的丈夫,也不能置身事外。每个月,从你的工资里,拿出五千块,同样转给你嫂子。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还清这两百万,什么时候结束。当然,如果你们表现好,也许你嫂子会心软,提前免掉你们的债务。决定权,在她手上。”
说完,他看向我,用眼神征求我的意见。
我心中巨震。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好主意”。
他不是要真的让他们还钱,他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打磨掉林薇薇那一身的娇气和虚荣,让她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少奶奶,变成一个自食其力的普通劳动者。
让她在日复一日的辛苦工作中,去体会赚钱的不易,去理解什么是真正的价值。
这比简单地揭穿真相,让她尴尬一下,要深刻得多,也“狠”得多。
我看着林薇薇那张毫无血色、写满了屈辱和不甘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快意。
我对着江浩,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同意。”
07

林薇薇最终还是屈服了。
在江浩“要么去画室打工,要么法庭见”的最后通牒下,她和陈斌别无选择,只能哭丧着脸接受了这个堪称耻辱的“还债协议”。
周一早上,当林薇薇穿着一身与画室格格不入的迪奥套装,踩着七寸高跟鞋,出现在我那间小小的“晴光画室”门口时,我正在指导一个学生画素描。
画室里的另外两名员工,一个是教儿童画的年轻姑娘小雅,另一个是负责行政和杂务的张姐,都好奇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嫂子……”林薇薇站在门口,局促不安地喊了我一声。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抗拒。
我放下画笔,走了过去,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来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画室的员工了。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张姐会告诉你具体要做些什么。”
我领着她参观了画室。
画室不大,一百多平,分成了儿童区和成人区,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
对她这种习惯了奢侈品店香水味的人来说,这里的气味无疑是刺鼻的。
“我们画室虽然小,但规矩得有。”我一边走一边说,“上班时间,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不许迟到早退,无故旷工一天,扣三天工资。还有,你这身打扮,不适合在这里工作,明天换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高跟鞋也收起来,这里地滑,摔倒了算工伤,但我不想付这笔钱。”
我的话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感情。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嘴唇,没敢反驳。
张姐是个实在人,她并不知道林薇薇的真实身份和我们之间的“债务关系”,只以为她是个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小姐。
张姐热情地拿了一件工作围裙递给她:“来,小林,先把这个穿上。今天上午,你先跟着我,把画室的卫生打扫一下。那些画架,都要用湿布擦一遍,地也要拖干净。”
让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去扫地拖地,这画面光是想想就很有趣。
林薇薇看着那件沾着些许颜料污渍的蓝色围裙,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磨蹭了半天,才在张姐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穿上了。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对林薇薇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她从来没干过这些粗活。
擦画架,不是嫌抹布脏,就是嫌画架重。
拖地,更是拖得一塌糊涂,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水痕,还差点滑倒。
张姐在旁边耐着性子教了她好几遍,她都笨手笨脚地学不会。
到了中午,小雅和张姐都去吃午饭了。
画室里只剩下我和她。
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嫂子!你这是故意在羞辱我!”她把拖把往地上一扔,眼圈红了,“我承认手镯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能这么折磨人啊!我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干过这些下人的活!”
我正在电脑前核对账目,闻言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下人的活?林薇薇,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在你眼里,靠自己的双手去劳动,就是下人?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叫高贵?是穿着名牌,戴着借来的首饰,去参加酒会炫耀吗?”
“我……”她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我再告诉你一遍,”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现在不是江家大小姐,也不是陈太太,你只是我画室里一个领着三千块月薪的员工。在这里,我就是你的老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要么忍,要么滚。滚蛋的后果,你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自己选。”
我的强势和冷漠,彻底击碎了她的最后一丝侥lo幸。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恐惧。
她知道,我是说真的。
最终,她还是捡起了地上的拖把,默默地,把刚才没有拖干净的地方,又重新拖了一遍。
下午,我让她跟着小雅,学习如何给孩子们准备绘画材料,如何整理那些五颜六色的颜料和画笔。
这些看似简单的工作,对她来说,却同样困难重重。
她分不清油画颜料和丙烯颜料的区别,也搞不懂不同型号的画笔有什么用途。
一个下午下来,她不仅没帮上什么忙,反而添了不少乱。
小雅是个好脾气的姑娘,但最后也忍不住对我小声抱怨:“苏姐,这个新来的姐姐,真的是来工作的吗?感觉什么都不会啊。”
我只是笑了笑,没解释。
我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要改造一个从小被惯坏的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这个过程,注定是漫长而痛苦的。
但我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那笔“两百万”的巨债,就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和懈怠。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薇每天都准时来上班,虽然依旧笨手笨脚,怨气冲天,但至少在行动上,她不敢再违抗我的任何指令。
她脱下了名牌套装,换上了普通的T恤牛仔裤,也收起了那些扎眼的珠宝首饰。
她开始慢慢地,被迫地,去接触一个她从未了解过的,属于普通人的真实世界。
08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薇薇在画室已经待了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她经历了从肉体到精神的双重“折磨”。
她学会了如何打扫卫生,如何分类整理上百种绘画材料,如何接待形形色色的家长和学生。
她的指甲因为干粗活而变得粗糙,不再是过去那种精心修饰过的样子。
她也渐渐习惯了身上总是沾着洗不掉的颜料味。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而是一个真正的,为了每月三千块“还债款”而奔波的打工人。
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但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她不再开口闭口都是名牌包和下午茶,因为她身边的人,小雅和张姐,聊的都是房租、菜价和孩子的学习成绩。
她开始理解,原来生活不止有诗和远方,更有眼前的苟且和一地鸡毛。
她也开始对绘画产生了兴趣。
在耳濡目染之下,她竟然能说出一些基础的色彩搭配和构图原理。
有时候,看到孩子们画出充满想象力的作品,她脸上会露出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诚的笑容。
然而,真正让她发生蜕变的,是一次意外的“危机”。
那天下午,画室来了一位极其难缠的客户。
那是一位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妇,她为自己十岁的儿子报了我们最贵的油画私教课,但孩子学了两个月,画出来的东西在她看来“一塌糊涂”。
“苏老板,”她翘着兰花指,指着墙上一幅学生作品,语气尖酸刻薄,“我儿子交了那么多学费,你们就是这么教的?你看人家这孩子画得多好,我儿子画的,简直就是一堆垃圾!你们是不是看我们好说话,就派了最差的老师来糊弄我们?”
负责教她儿子的,正是我们画室最好的油画老师。
那孩子很有天赋,但性格内向,画风比较写意和抽象,不符合这位母亲“画得越像越好”的传统审美。
我耐心地跟她解释了半天,从艺术风格讲到儿童心理,可她一句都听不进去,就认定了是我们教学不力,骗了她的钱,吵着要退还全部学费,还要我们赔偿她“精神损失费”。
画室里的气氛一度非常紧张。
小雅和张姐都被她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吓得不敢说话。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准备请她离开的时候,一直默默站在旁边整理画架的林薇薇,却突然走了过来。
“这位太太,您好。”她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从容而自信的微笑,“我是这里的员工,我能看看您儿子的画吗?”
那位贵妇斜了她一眼,大概是看她穿着普通的工作围裙,一脸不屑。
但林薇薇并没有退缩,她径直走到那位母亲的儿子旁边,拿起他刚刚完成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色彩大胆、线条奔放的风景画,画的是夕阳下的海边,充满了梵高式的激情和想象力。
“太太,您看,”林薇薇将画举到那位母亲面前,声音温柔而坚定,“您有没有发现,您儿子用的这个橙色和紫色,非常大胆,非常有冲击力?这说明他是一个内心世界非常丰富的孩子。他没有去模仿照片,而是画出了他自己心里感受到的夕阳。这在艺术创作里,叫做‘表现主义’,是一种非常高级的天赋。”
接着,林薇薇竟然从那孩子画里的每一处“败笔”中,都解读出了闪光点。
她说他“凌乱”的笔触是“充满激情的表达”,说他“不合比例”的房子是“童趣的体现”,说他“怪异”的配色是“超越常人的艺术直觉”。
她引经据典,从莫奈讲到毕加索,从印象派讲到立体主义,把这位母亲说得一愣一愣的。
我惊讶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懂了这么多。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有一种天生的、能与这些贵妇们打交道的从容气质。
她不像我这样带着点艺术家的清高,也不像小雅她们那样带着底层员工的胆怯。
她的语气,她的姿态,是平等的,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引导性。
她最后总结道:“太太,一个孩子最大的天赋,不是模仿,而是创造。您应该为有这样一个充满创造力的儿子而感到骄傲。我们画室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他的这份天赋,而不是把他教成一个只会临摹的画匠。”
那位原本怒气冲冲的贵妇,在林薇薇这一番“专业”的解读下,态度竟然奇迹般地软化了。
她看着自己儿子的画,眼神里从嫌弃,慢慢变成了一种审视和思索。
最终,她不仅没有退费,反而又续交了一年的学费。
她握着林薇薇的手,感激地说:“小姑娘,谢谢你,今天听你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啊!是我太俗气了,差点扼杀了我儿子的天赋!”
危机就这么被林薇薇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等客户走后,整个画室的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
小雅第一个冲上来抱住她:“薇薇姐!你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张姐也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小林,真人不露相啊!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林薇薇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了红晕。
那是一种因为获得了真正的认可和赞赏,而产生的,发自内心的羞涩和喜悦。
我也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由衷地说了一句:“今天,谢谢你。你做得很好。”
这是这一个月来,我第一次对她表示肯定。
林薇薇的眼圈,在那一瞬间,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emen的哽咽:“……不客气,嫂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她身上那些虚荣的、脆弱的、带刺的外壳,正在一片片地剥落。
09

又过了两个月,天气渐渐转凉。
林薇薇已经完全适应了画室的工作,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她不仅把行政杂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还凭借她独特的社交能力,为画室拉来了好几个大客户,都是她过去那个“贵妇圈”的朋友。
那些曾经和她一起喝下午茶、攀比包包的太太们,看到如今穿着围裙、素面朝天地为她们介绍课程的林薇薇,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异样的神情。
但林薇薇却表现得落落大方,丝毫不觉得难为情。
她用自己新学到的专业知识,自信地向她们展示着孩子们的画作,分享着自己的艺术见解。
她的变化,是脱胎换骨的。
她不再需要用奢侈品来武装自己,因为她自身的价值,已经足以让她赢得别人的尊重。
江浩和我也看在眼里,我们知道,是时候让这场戏落幕了。
又是一个周末的家庭聚餐,还是在江家老宅。
饭桌上,气氛比上次好了太多。
周秀丽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地抱怨几句,心疼女儿在外面“吃苦”,但言语间,却也多了一丝不易察察的自豪。
毕竟,林薇薇的改变,她这个做母亲的,感受最深。
吃到一半,林薇薇放下筷子,端起一杯果汁,站了起来。
她先是看向我,然后又看了看江浩,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和真诚。
“哥,嫂子,”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几个月,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以前是我太不懂事,虚荣、幼稚,做了很多错事,也说了不少伤害嫂子的话。在这里,我正式地向你道歉,嫂子,对不起。”
说着,她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连忙起身扶住她:“薇薇,都过去了。你能想明白,比什么都好。”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那笔钱,我和陈斌会继续还的。虽然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但我们一定会努力工作,把欠你们的都还上。”
旁边的陈斌也站起来,揽住妻子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们俩这副患难与真情的样子,江浩和我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江浩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好了,都坐下。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薇薇,你这几个月在画室的表现,你嫂子都跟我说了。我们一致认为,你的‘债务’,可以提前还清了。”
林薇薇和陈斌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的吗?哥?”
“当然是真的。”我笑着接口道,“不过,在‘免除债务’之前,有一件东西,我觉得应该物归原主了。”
说着,我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用丝绒布精心包裹着的小盒子。
我将盒子打开,推到桌子中央。
灯光下,一只通体翠绿、光华流转的翡GE翠手镯,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散发着温润而高贵的气息。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手镯,脸上的表情,像是白天见了鬼。
“这……这……这是……”周秀丽指着手镯,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林薇薇更是如遭雷击,她看看盒子里的手镯,又看看我,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我的明明已经……已经摔碎了啊……”
我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从包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我的手机。
我点开一张截图,放到了林薇薇面前。
那是一张拼多多的订单详情页。
页面上,商品的图片,赫然就是一只和眼前的翡翠手镯一模一样的“A货”。
而那鲜红的,标价为“¥68.00”的数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10
“六……六十八块?”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陈斌。
他指着我的手机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林薇薇呆呆地看着那张订单截图,又看看桌上那只完好无损的真手镯,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迷茫,再到恍然大悟,最后,一种巨大的、混杂着羞愧和荒谬的情绪涌了上来。
“噗嗤——”
她没忍住,突然笑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低低的笑,后来笑声越来越大,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笑声里,有解脱,有自嘲,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原来,那座压在她心头三个月,让她夜不能寐,让她放弃尊严去打工的“两百万大山”,竟然只是一个价值68块的笑话。
原来,她那场惊天动地的“社死”,她所承受的那些恐惧和绝望,都源于一个如此滑稽的骗局。
周秀丽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张老脸涨成了酱紫色。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儿子和儿媳妇联手给耍了。
“你们……你们……”她指着我和江浩,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看我笑话是不是!”
江浩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妈,您别生气。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看谁的笑话。您看看薇薇现在的样子,您觉得,如果不是用这种方法,她能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周秀丽一愣,她看向还在笑着抹眼泪的女儿。
确实,这三个月,女儿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懒散娇气,变得踏实、勤奋,甚至开始懂得关心人了。
前几天,她还用自己第一个月的三千块工资,给老两口一人买了一件保暖内衣。
虽然不值钱,但这份心意,却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这……这也是为她好。”周秀...
-->> 丽的气势弱了下来,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
这时,林薇薇已经止住了笑。
她走到我面前,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无比清澈。
“嫂子,”她真诚地说,“谢谢你。谢谢你用了这么一个……特别的方式,给我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这68块钱,比我以前买过的所有奢侈品加起来,都更贵重。”
我笑了笑,把那只真正的手镯从盒子里拿出来,亲手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薇薇,这个,现在送给你。”
林薇薇大惊失色,连忙要把手缩回去:“不不不!嫂子,这绝对不行!我不能要!”
我按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你听我说完。这个手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它的价格,而是它所代表的传承和念想。我妈妈把它传给我,是希望我能幸福,能懂得珍惜。现在,我觉得你已经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珍惜。你不再珍惜那些虚无缥缈的虚荣,而是开始珍惜家人,珍惜靠自己双手换来的成果。所以,你配得上它。就当是……你‘转正’的礼物吧。”
林薇薇的眼泪再次决堤。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感动。
她看着手腕上那抹温润的绿色,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一场由68块钱引发的家庭风波,最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迎来了最圆满的结局。
后来,林薇薇并没有离开画室。
她告诉我,她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
她辞掉了之前的工作,正式成为了画室的合伙人之一。
她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出色的社交能力,把画室经营得有声有色,规模扩大了好几倍。
她和我的关系,也从过去那种塑料的、面和心不和的姑嫂,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好搭档。
而那只68块的高仿手镯,被我用相框裱了起来,挂在了画室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有一行小字:价值,由你定义。
它成了一个独特的艺术品,也成了一个善意的提醒。
提醒我们每一个人,生活的真谛,从来不在于你拥有多少昂贵的东西,而在于你是否拥有一个能看清事物真实价值的,丰盈而强大的内心。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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