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书房,半生滋养
发布时间:2026-02-13 17:48 浏览量:4
说起来这事儿得从三年前讲起。2021年春天,我把那间堆满杂物的北房给收拾出来了。您猜怎么着?就是那种放了二十年破烂的老屋子,窗台上积着灰,墙角结着蜘蛛网,连门框上都长出了蘑菇。邻居老张路过看见了直摇头:“你这是要开废品收购站啊?”
我没搭理他,自个儿闷头忙活了整整两个礼拜。把那些陈年破烂该扔的扔,该卖的卖——您还别说,光旧报纸就卖了八十多块钱,够买两斤排骨的。然后刷墙、铺地板、装书架,一样一样地折腾。等我把最后一本书摆上书架,往那张老榆木椅子上一坐,嘿,那感觉,就跟小时候第一次穿上新棉袄似的,从里到外都透着暖和。
有句老话说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可我觉得吧,这间屋子比黄金屋还金贵。您想啊,黄金能换来看不见的月亮吗?能换来听着雨打芭蕉打盹儿的下午吗?我那书架上的书,有的是年轻时省吃俭用买的,书页都泛黄了;有的是朋友送的,扉页上还写着勉励的话;还有孩子小时候的课本,里头画满了小人儿。这些书啊,就像老朋友,不常联系,但见了面还是那么亲。
去年夏天有一回,我工作上出了点岔子,心里头堵得慌。晚上回到家,往书房里一钻,随手抽出一本《菜根谭》。翻着翻着,看见洪应明说的那句“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心里那团乱麻,忽然就解开了。您说怪不怪?那些字啊,一个个都跟有灵性似的,专门往你心窝子里钻。
这间屋子不大,也就十二三平方米,可它装得下整个天地。冬天泡壶热茶,看窗外雪花飘;夏天开着窗,听蝉鸣和翻书声混在一起;秋天最妙,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落在书页上;春天呢,燕子会来屋檐下做窝,叽叽喳喳地陪你读书。我媳妇有时候笑话我:“你呀,跟那屋里的书过日子得了。”我说:“可不是嘛,这些书不挑吃不挑穿,多省心。”
其实啊,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个能躲进去的地方。不是躲别人,是躲那个浮躁的自己。在书房里待久了,你会发现自己变了——以前看什么都不顺眼,现在能理解别人的不容易;以前遇事就着急上火,现在知道慢慢来比较快。这不就是“半生滋养”吗?
说到这儿,我倒想问问您:您有没有这么个地方,能让您安安心心地做回自己?如果有,那咱们是同道中人;如果没有,不妨也寻一处角落试试看。不用多大,哪怕就一个书架、一把椅子呢。等您真有了这么个地方,您就会发现,原来生活里那些烦心事,都不过是书页间的过客罢了。
如今每天下班回家,推门进书房的那一刻,我总会想起《陋室铭》里那句“可以调素琴,阅金经”。虽说我不弹琴也不念经,但那份自在,那份悠然,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往后啊,就守着这间小屋,看书写字,听风赏雨,把日子过得跟老茶似的,越品越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