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玉孤身重建山东党组织,冒死转运13万两黄金,半生蒙冤终平反

发布时间:2026-02-21 22:46  浏览量:4

1936年春天,济南街头多了一个拉黄包车的汉子。这人三十岁上下,山西口音,话不多但车拉得稳当。

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车夫的真实身份,他叫黎玉,是中共中央北方局派来的山东省委书记。那时候山东党组织被破坏得很厉害,从上到下差不多被连根拔起。黎玉没带一分钱经费,也没有能接上头的同志,就这么一个人来了。白天他混在车夫堆里拉车,晚上才敢悄悄联络失散的党员。

十年后,他手下有了几万抗日武装,从胶东往延安秘密送去了大约13万两黄金。又过了六年,他从省部级干部一路降到上海市委劳动工资处处长。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故事得从1906年山西崞县那个农民家庭说起。

黎玉原先的名字叫李兴唐,1906年5月生在山西崞县东野庄一个农民家里。1925年“五卅惨案”闹起来的时候,他还在崞县中学读书,思想慢慢起了变化,从组织学生上街,到乡下宣传。1926年9月,黎玉经人介绍入了党。

大革命失败后,1928年3月,黎玉被国民党的“清党委员会”抓起来,关进太原第一监狱。一年后放出来,他随后考上北平大学法政学院,东找西找,好不容易才重新接上组织关系。

从1930年起,他先后当过北平市委职工部长、天津市委书记、唐山市委书记。1928年到1933年这几年里头,他三次被抓进监狱,回回都是死里逃生。

1934年,他领头搞了开滦五矿三万工人的大罢工,闹了近50天,逼着矿方答应了工人条件,当时国内国外都轰动了。可这事办成了,反倒挨了组织处分——河北省委批他“抵制左倾路线”,把他职务撤了。这个处分当时看是坏事,可后来证明,正是他能自己拿主意的这股劲儿,让中央三年后把最难办的事交给了他。

1933年7月,山东省委机关遭了第十次大破坏,全省党组织没了统一领导,跟北方局和中央断了联系,这一断就是三年。济南乡师党支部书记赵健民这些人一直坚持活动,到处找上级。

1935年冬天,赵健民骑着自行车,顺着黄河边跑了五百里地,在濮县徐庄找到直南特委书记黎玉,把山东的情形汇报了。黎玉答应帮着转报北方局。1936年4月,北方局任命黎玉当山东省委书记,派他一个人去济南重建组织。

黎玉住在济南上新街甲三号一座僻静的四合院里。白天拉黄包车,晚上悄悄联络同志。武中奇家的曹家巷11号成了秘密联络点,武家老小轮班放哨。

1936年5月1日,在济南四里山北边一片坟地里,黎玉主持开了重建省委的头一次会。到场的只有三个人:黎玉、赵健民、林浩。会上决定先不用“省委”名义,对外叫“山东省工委”,黎玉当书记,赵健民当组织部长兼济南市委书记,林浩当宣传部长。到1937年抗战爆发前,全省跟省委有联系的党员发展到了快两千人。

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爆发,月底北平、天津就丢了。黎玉连夜开省委会议,响应北方局号召,要求党员“脱下长衫,到游击队去”。

12月,日军分两路渡过黄河,国民党山东省主席韩复榘带着十万大军望风而逃,山东全境都沦陷了。就在韩复榘逃跑那会儿,黎玉带着省委机关撤到泰安篦子店。

1938年1月1日清早,在徂徕山西麓大寺前,160多号抗日志士聚到一块儿。这些人有穿棉袍的,有穿大褂的,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黎玉宣布起义,成立“八路军山东人民抗日游击队第四支队”,洪涛当司令员,黎玉当政委,赵杰当副司令员。这天,山东地面上头一回打出八路军的旗号。

队伍刚拉起来那会儿,连个正式印章都没有。擅长金石书法的武中奇找了块小砚台磨平,连夜刻出第一枚印章。一个星期后,队伍发展到四百多人。到1938年4月,第四支队已经有四千多人了。

1938年4月,黎玉去延安向中央汇报工作。主席听完后连声说好,专门让他站起来给高级干部介绍山东的经验。黎玉趁这个机会开口要人,中央领导一口答应,先后派了郭洪涛、张经武、江华等160多名红军干部过来。1938年12月27日,八路军山东纵队正式成立,一共两万四千五百多人,张经武当总指挥,黎玉任政委。

这支土生土长的队伍,打这儿起成了山东抗战的骨干。接下来,黎玉要办一件更隐秘的事——从胶东往延安送黄金。

1938年夏天,黎玉去延安汇报那会儿,亲眼看到党中央财政上很紧张,国民党停了军饷,对边区搞经济封锁,延安连买弹药和药品的钱都拿不出来。黎玉想起一件事:山东胶东一带有金矿。他跟中央建议,用胶东的黄金资源往延安送,支援中央财政。

回到山东后,黎玉马上布置任务。胶东区委派苏继光这些人化装成矿工,钻进日本人控制的玲珑金矿,在敌人眼皮底下组织工人往外带金粉。有的把金粉搓进头发里,回家再洗出来;有的藏在棉袄夹絮、鞋底夹层里;有的把高品位的矿石混在废渣里运出去。

可凑齐黄金只是头一步。从胶东到延安几千里地,当中要穿过敌占区和顽固派控制区,怎么把黄金安安稳稳送过去,才是更大的难题。

黎玉亲自安排每一趟运送。黄金熔成子弹夹大小的金包,缝进战士的子弹袋里,每人带五十两左右。带队干部只说是“特别要紧的物资”,战士们并不知道自己身上背的是黄金。送金的队伍有时走“渤海走廊”,有时走“滨海通道”,分拨分段,像接力一样往前送。

这条通道从1938年一直跑到抗战胜利,总共往延安送了大约13万两黄金。13万两是什么数?按那时候的买法,能换差不多6亿斤小米,顶得上陕甘宁边区1943年财政收入的7倍。

到1945年抗战胜利那会儿,山东根据地已经发展到12.5万平方公里,人口2400万,党员20多万,八路军正规部队27万人,占了全国人民军队的五分之一还多。

1945年8月13日,山东省战时行政委员会改成山东省政府,黎玉当选第一任主席。他还兼着中共山东分局副书记、山东军区副政委、中共七大候补中央委员,可以说山东党政军都是他一手抓。

1946年5月4日,中央发出《关于土地问题的指示》,就是大伙儿说的“五四指示”,决定把减租减息改成“耕者有其田”。照着这个精神,黎玉主持定了华东地区土改的《九一指示》,主张土改里分情况对待,保护工商业,联合中农。

1947年1月,饶漱石从东北来到山东,主持华东局工作。没过多久,康生也到了山东。这俩人一到,就把山东土改全盘否定了。饶漱石批《九一指示》是“富农路线”,说山东党是“富农党”。康生在延安那会儿还参加过起草五四指示,可到了山东,也跟着一块儿批。

黎玉当面问饶漱石:“从前白区工作里头,王明就是用‘富农路线’整人。你们说山东搞的是‘富农路线’,那你说的这‘富农路线’到底是个啥?”饶漱石被问住了,半天回不上来话。

可政治风向已经变了。1947年2月21日,华东局发出指示,正式给山东土改扣了帽子。黎玉头上被扣了十几顶罪名:富农路线、山头主义、宗派主义、地方主义。他在山东十几年攒下的功劳,一夜之间全给否了。

1947年7月,华东局在诸城寿塔寺开扩大会议,公开批判黎玉。饶漱石在会上给黎玉扣上各种帽子,还编瞎话,说“人家到处挂黎主席像,喊黎主席万岁”。黎玉当场反驳,要他一块儿去看看,饶漱石张不开嘴了。

会后又发了《七七指示》,把《九一指示》全盘否了,宣布不执行山东省政府的土地法令。批判越来越厉害,到1948年12月华东局扩大会议时,黎玉头上的罪名只多不少。1949年3月开七届二中全会,黎玉虽然是候补中央委员,可被“停止到会”了。

1949年5月上海解放后,黎玉跟着华东局南下,离开了他战斗生活了13年的山东。陈毅推荐他当了上海市委秘书长。

可上海的工作还没干多久,新的麻烦又来了。1950年6月,中共七届三中全会撤了黎玉的候补中央委员资格。1952年2月29日,上海市委开全市党员干部大会,宣布撤了黎玉市委秘书长这些职务,把他降到市委劳动工资处处长。

从省部级干部到处级,落差大得吓人。可黎玉平静接受了。他说过一句话:“就是去当马夫,我的信念也不会动摇。”在劳动工资处长这个位置上,他照样本本分分干活。

1953年,黎玉调到中央财经委员会工作,后来又先后当了一机部副部长、农机部副部长、八机部第一常务副部长这些职务。虽说级别回来了一些,可1948年的错误结论一直压在他头上,一压就是三十八年。

1984年,黎玉跟林浩一块儿向中央申诉,要求查清楚问题。1986年3月13日,中央批复山东省委,同意撤销华东局1948年对黎玉作的错误结论,恢复他的政治名誉。这时候黎玉已经病重住在医院里,听到消息后只说了一句话:“感谢党终于了了这桩事。”

两个月后,1986年5月30日,黎玉在北京去世,享年80岁。2012年10月,上海市委又把60年前撤职的事复查了一遍,撤销了1952年的处分决定。到这儿,黎玉受的冤屈才算彻底洗干净。

他走的时候很安静。那些关于黄金、关于山东、关于十三年艰苦日子的往事,他都没多说啥。只留下一句话:“有些东西,宁可永远不说,也绝不能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