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说马丨那些与马结缘的宝玉石

编者按：新春已至，万马奔腾。马是中华民族奋进精神的象征，龙马精神历久弥新。神话中的天马虽远，现实中的“马”却真实可感：有的镌刻于山河大地的地质肌理中，有的凝结于珠宝玉石铸成的珍贵艺术。

正逢马年，本刊特别推出“马年说马”系列，带您从地名与珠宝中探寻马的印记。

今天是本系列第二篇：《马年说马丨那些与马结缘的宝玉石》,前篇详见：《马年说马丨山河藏骏骨：中国地名里的地质密“马”》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马是力量、速度与吉祥的化身。人们常用“千里马”比喻难得之才，“龙马精神”承载着奋进之志，“马到成功”寄托着美好期许。这种对马的喜爱与尊崇，不仅融入诗词歌赋、民俗传说，也悄悄融入了珠宝首饰之中。随着农历马年的到来，让我们一同走进珠宝世界，探寻那些与马有关的故事。

图为玛瑙玉雕。马志飞摄

从“马脑”到玛瑙

自然界中以“马”为名的宝玉石寥寥，玛瑙便是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种。公元前4世纪，古希腊哲学家和博物学家泰奥弗拉斯托斯在意大利西西里岛的阿盖特河（今狄利欧河）的岸边发现一种色彩丰富的石头，便以河流名称“阿盖特”（Achates）为其命名，后来演变为“agate”，翻译成中文就是玛瑙。

而在我国古代，对玛瑙的命名却有另外一种说法。有一种说法认为，“玛瑙”一词是由梵文意译而来，意为“马脑”。三国时期的魏文帝曹丕在《玛瑙勒赋》中记载玛瑙“出自西域，文理交错，有似马脑，故其方人因以名之。”这里的“文理交错”正是玛瑙最典型的特征——弯曲缠绕的条带状纹理与马的脑髓结构颇为相似。这种以自然物象命名玉石的方式，在古代十分常见，如“翡翠”因色似翠鸟羽毛得名，“珊瑚”因形态类树枝命名，“马脑”的命名与之具有相同的逻辑，既形象又易于在民间流传。

图为清代玛瑙如意，现存于故宫。马志飞摄

除了“马脑”的直观联想，玛瑙的名称还与古代“马勒”有着隐秘联系。马勒是古人驾驭马匹时套在马头上的一种工具，通常以坚硬耐磨的材料制成，而玛瑙硬度适中、质地坚韧、色彩鲜艳，因此也被用于制作马勒的装饰或关键部件。因此，曹丕在《玛瑙勒赋》中又说道：“或以系颈，或以饰勒。余有斯勒，美而赋之。”或许，这里隐藏着玛瑙名称的另一重渊源——因常用于马勒装饰而得名，古籍中还记载，汉武帝时，西域某国进献了一套连环羁（整套马具），以白玉制成，玛瑙石为勒，白光琉璃为鞍，放在暗处，光芒四射，亮如白昼，可见玛瑙在古代车马装饰中的重要地位，既彰显身份，又兼具实用功能。

随着文字演变与文化发展，“马脑”逐渐被“玛瑙”替代，原因在于，人们努力使其字形适配玉石属性。“脑”字本义与动物器官相关，无法凸显玛瑙的“玉石”本质，而“瑙”字带“玉”字旁，与“翡翠”“珊瑚”等玉石命名习惯一致，使其名称与价值相匹配；其次，“玛”与“马”谐音，确保了在名称演变中的音义传承，古人虽改变了汉字却没有割裂文化记忆。

图为清代玛瑙碗，现存于故宫。马志飞摄

从矿物成分来看，玛瑙跟水晶（透明的石英）算是“近亲”，主要成分都是二氧化硅。如今，人们对玛瑙的分类更加科学细致，根据颜色、花纹、质地等特征，将玛瑙分为多个品种：红色的为红玛瑙；天蓝或深蓝色的为蓝玛瑙；青黑色的为胆青玛瑙；细红白纹相间的为缠丝玛瑙；白色、淡褐色或黑色花纹平行相间的为缟玛瑙；中间有封闭空洞且含空气和水溶液、摇晃时汩汩有声的为水胆玛瑙。在庞大的玉石家族里，若论色彩的丰富度与花纹的多变性，鲜有能与玛瑙比肩者。正因如此，自古以来就流传着“千种玛瑙万种玉”“千种颜色万种纹”的说法。

以马为名的宝玉石

在琳琅满目的翡翠家族，也有一类与马有关。我们知道，翡翠是一种以硬玉为主，含角闪石、钠长石、绿泥石等其他物质的矿物集合体，表面具有珍珠光泽或玻璃光泽，透明或微透明，化学性稳定，硬而不脆，不易损坏，所以非常受人欢迎，优质翡翠价格非常昂贵。然而，翡翠种类繁多，人们依据矿物的结晶颗粒大小与透明度的好坏，将其品种划分为玻璃种、冰种、豆种等，其中，有一类翡翠的质地犹如动物马的牙齿，颜色以乳白色为主，偶见淡绿色，内部的矿物晶体颗粒较细，但透明度很差，光泽有点晦涩，如同亚光的瓷器，因此被称为马牙种。因其透明度和美观度不及冰种、玻璃种翡翠，在珠宝市场中属于中档品种，价格相对亲民，以前常用来制作板指、烟嘴及烟壶，如今常被加工为小型挂件、生肖摆件等。

此外，还有一些宝玉石名称中之所以带“马”字，是与它的产地有关。例如，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马场镇附近数公里的三岔河内出产一种隐晶质石英岩玉石，被称为“马场石”，质地细腻温润，因富含铁元素而呈现出如鸡血般浓艳的红色调，因此也有人称之为“国红石”；坦桑尼亚出产一种名贵的尖晶石，以其产地马亨盖地区（Mahenge）而得名“马亨盖尖晶石”，它以鲜亮浓郁的粉红色、红色为标志性色调，质地纯净通透，包裹体少，晶体完整，切磨后火彩璀璨，成为高端珠宝定制的热门之选，备受珠宝藏家的青睐。

图为马场石

值得大家注意的是，我们在珠宝市场上有时候会见到一种名为“马来玉”的珠宝饰品，并会想当然地认为它是产自马来西亚的玉石。事实上，这只是翡翠的常见仿冒品，成品多为戒面、戒指等首饰，也可制作手镯、挂件、小型摆件等。其原料主要分两类：一种是染绿色的石英岩，于20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流行，90年代中期逐渐被淘汰。当时商家为了提升其辨识度和销路，借用“马来”这一地域标签命名，让它听起来带有“进口玉石”的噱头，以此吸引消费者。另一种是绿色脱玻化玻璃，20世纪80年代初从国外引入，随后实现国内规模化生产，凭借成本低廉的优势，逐渐取代染绿色的石英岩占据市场主流。

以马为形的玉雕

在我国古代，玉是温润通透、君子德行的具象化，是吉祥、高贵与坚贞的象征，马则代表着奔腾不息、锐意进取的精神。因此，古人喜欢制作以马为形的玉雕，它不仅仅是精美的艺术品，更象征着德才兼备、前程似锦，兼具君子之德与奋进之力，甚至还被视为祥瑞的象征。

据《晋书・列传》记载，西晋“八王之乱”时的名将、新蔡王司马腾，在永嘉年间一次行军途中，于真定遇大雪，“平地数尺”。然而，其营门前一方圆数丈之地，积雪独融。司马腾心生诧异，命人掘之，竟得一尊高约一尺的玉马，于是随即将此祥瑞之物上表献给朝廷。

实际上，在我国古代的玉雕中，较早就出现了马的形象。考古学家发现，最早的玉马可追溯至商代晚期，多为站立或行走状，线条简练。如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出土的玉马，造型古拙，已能把握马的静态特征。汉代是玉马雕刻的巅峰期，多用上等和田玉雕琢，造型矫健灵动，充满力量与速度感。例如陕西咸阳汉元帝渭陵附近遗址出土的西汉“羽人骑天马”玉雕，天马昂首腾跃，羽人驭之，展现了汉代人对长生不老和升仙的向往，完美诠释了汉代“天马行空”的瑰丽想象。唐代玉马体态丰腴，常与胡人、花卉等纹饰结合，折射出大唐的开放气象。宋代以后，玉马的雕刻更注重意境，线条流畅，神态灵动，成为文人雅士喜爱的藏品。例如，故宫博物院珍藏的清代“青玉负猿卧马”玉雕，长15.5厘米，高8厘米，造型为猴骑马上，寓意“功名指日可待”，既承载着“马上封侯”的吉祥愿望，又蕴含着锐意进取、蓬勃向上的精神，是古代玉雕中将马的意象与吉祥寓意结合的典范。

图为羽人骑天马玉雕

转眼又到了农历马年，马形玉雕又将迎来一轮创作与收藏的热潮。玉雕师傅们选用和田玉、翡翠、玛瑙等优质玉石，雕琢出“马到成功”“龙马精神”“马上封侯”等主题玉雕，既是对传统文化的传承，也是对美好生活的期许，愿这些承载着“马韵风华”的珠宝，伴随大家奋勇向前、顺遂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