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油“小涨”黄金微涨，资本市场为何对中东战火反应“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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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财经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吴斌 报道

随着美以军事打击伊朗，交易员一度采取“先避险再说、问题以后问”的策略。

3月2日，国际油价跳涨，布伦特原油期货开盘飙升13%至82美元/桶，WTI原油期货涨超10%，报75美元/桶；现货黄金开盘上涨1.6%，现货白银涨逾2%；美国股指期货下跌，道指期货、纳斯达克100指数期货下跌逾1%，标普500指数期货下跌0.9%。

位于风暴中心的中东多国停止交易。3月1日，伊朗宣布股市暂停交易。伊朗证券交易组织发言人表示，目前仅股票市场交易被暂停，关于现货交易或资本市场其他金融市场的运行安排，相关细节将随后公布。

阿联酋宣布两大主要市场本周关停两天，希望避免伊朗报复美国和以色列时多次对这个海湾国家发动的袭击引起崩溃。阿联酋资本市场管理局通过电子邮件发表声明称，阿布扎比证券交易所和迪拜金融市场将于3月2-3日关闭。“管理局将继续密切关注地区局势的发展并持续评估形势，必要时将采取进一步措施。”

阿联酋股票交易所市值为1.1万亿美元，在全球排名第19位。在MSCI的新兴市场指数中其权重为1.4%。阿联酋很少关闭股市，除法定节假日外，阿联酋证券交易所通常只在全国哀悼期间关闭。

但事实上，中东的战火并未对资本市场产生一开始预期的巨大冲击，在短暂的恐慌后，投资者随后反应“冷淡”。

资本市场为何反应有限？

在3月2日开盘本就不算太大的市场波动后，原油、黄金等主要资产盘中的涨幅大幅收窄。截至北京时间3月2日9:30，国际油价涨幅约为 6%，金价涨幅不足 1%。在霍尔木兹海峡实质性关闭的背景下，这一涨幅只能堪称“小涨”和微涨。此外，沙特证券交易所所有股票指数3月1日开盘下跌近5%，随后收复了大部分失地。

这背后或许与市场预期冲突影响有限。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3月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发文称，美方已摧毁并击沉9艘伊朗海军舰艇，其中部分“规模较大且具有重要性”，并表示将继续打击其余舰只。他还称，在另一场袭击中，美方“基本摧毁”伊朗海军总部。

当地时间3月1日晚，以色列国防军宣布，已完成对伊朗各条战线上的所有高级领导层的“清除行动”。以军称，将继续清除任何对以色列及其公民构成威胁的势力，并继续打击伊朗的基础设施。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交部长王毅表示，中方一贯主张遵守联合国宪章宗旨原则，反对在国际关系中使用武力。美国和以色列在伊美谈判进程中对伊朗发动袭击不可接受，公然击杀一个主权国家领导人、鼓动政权更迭不可接受，这些行为都违反了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目前战事已延烧至整个波斯湾，中东局势有可能被推向危险的深渊，中方对此高度关切。

市场的最终反应将取决于这场战争是否会导致霍尔木兹海峡的交通长期中断，该海峡是全球石油贸易中最重要的咽喉要道。

如果中东战火在一定程度上推动油价持续上涨，可能会引发短期的通胀恐慌，从而吓到股票市场。但嘉信理财宏观研究与策略主管Kevin Gordon提醒，投资者仍需要区分头版风险和利润风险。如果这场冲突不会对增长或盈利产生实质性的下游影响，那么股票市场的任何负面反应都有可能是短暂的。

eToro市场分析师Josh Gilbert分析称，在伊朗发生冲突之际，现有的一些缓冲措施应能防止石油市场立即出现最坏情况。全球石油市场在冲突开始时处于相对供过于求的状况，欧佩克+宣布4月份增产，而且美国和中国等主要消费国持有大量战略储备。沙特阿拉伯也有能力将出口从海湾地区改道。但这只是部分慰藉，可以提供短期缓解，而非长期解决方案。如果紧张局势持续，油价的上行压力将直接传导至运输成本，并最终推高全球通胀。

市场正密切关注霍尔木兹海峡的交通状况。投资顾问公司Roundhill Financial分析师Dave Mazza表示，这关乎霍尔木兹海峡的风险，而非报复。如果航运保持畅通，股市就能渡过难关。如果航运中断，一切都将难以预料。

风险依旧高悬

美以对伊朗的战争导致全球原油市场陷入动荡，霍尔木兹海峡也实际上被关闭，途经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运输已基本停止。该海峡是伊朗海岸附近的咽喉要道，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和大量天然气要从霍尔木兹海峡运输。

随着冲突蔓延，船东和贸易商自行暂停航行运输。虽然伊朗3月1日表示，这条重要水道仍然畅通，但同时也称袭击了三艘油轮。如果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运输不能迅速恢复，油价可能会超过每桶100美元。

Rystad能源经济学家豪尔赫·莱昂表示，虽然可以使用一些替代基础设施绕过霍尔木兹海峡，但即使将部分原油输送至沙特的东西输油管道和阿布扎比输油管道，霍尔木兹海峡关闭仍将导致原油供应减少800万至1000万桶/日。

天然气市场也可能受到巨大冲击。卡塔尔等伊朗邻国是全球最重要的能源产地，该地区也是至关重要的供应航道，全球20%的液化天然气（LNG）出口需经过霍尔木兹海峡。

船只追踪数据显示，目前通过这条狭窄水道的液化天然气贸易已几乎停滞。亚洲买家约四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气购自卡塔尔，贸易商透露，这些买家目前已纷纷致电供应商，确认是否有替代货源。

高盛分析师Daan Struyven表示，如果途径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中断一个月，欧洲天然气价格可能会上涨一倍以上。此前欧洲和亚洲基准价格几乎尚未计入与伊朗相关的风险溢价，若中断持续一个月，欧洲天然气价格以及亚洲现货液化天然气价格可能上涨130%，至每百万英热单位25美元。如果中断超过两个月或更长时间，欧洲天然气价格可能被推高至每兆瓦时100欧元以上（约合每百万英热单位35美元）。

市场正密切关注航道恢复时间。Wood Mackenzie炼油、化工和石油市场的高级副总裁Alan Gelder表示，如果伊朗政权选择与美国合作，出口运输最快也需要几周时间才能恢复。即使欧佩克在4月份提高产量，但如果航道继续关闭，该组织新增的供应以及闲置产能也将无法进入市场。全球约15%的石油供应和20%的液化天然气供应可能受到影响。

对于股票市场而言，目前的风险也高悬。Columbia Threadneedle Investments投资组合经理Ed Al-Hussainy表示，全球股票和信用估值偏高，也使得投资者更倾向于削减风险。市场早已因美国关税政策的变化、人工智能带来的颠覆性影响以及与私募信贷相关的压力而感到不安。“去风险的程度，谁也说不准。”

展望未来，巴克莱全球研究主席Ajay Rajadhyaksha警告称，不要在股价下跌时迅速买入。投资者已经习惯了迅速消退的地缘政治冲突，但这次战争可能会持续更长时间。风险包括美军人员伤亡、伊朗领导层遇袭以及霍尔木兹海峡断航。“风险回报似乎并不诱人，如果股票市场回调到一定程度，或许会有买入的时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从中长期看，Buffalo Bayou Commodities跨资产宏观策略和交易主管Frank Monkam表示，地缘政治冲突通常只会引发暂时的抛售，而非持续的熊市，因此，一旦中东局势被充分消化，股市最终会趋于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