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为了和初恋不留遗憾,提出假离婚,我爽快签字:谁和你假离!
发布时间:2026-03-18 01:23 浏览量:2
“怎么不来赴宴,婉婉还说要亲自敬你一杯呢。”
电话一接通,祁沐帆那把熟悉的声音就钻进耳朵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得意,好像他不是来打电话的,是专程来我面前炫耀胜利成果的。
我坐在化妆镜前,灯光打得很足,照得我脸上的妆一丝瑕疵都没有。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洁白婚纱,头纱垂在肩头,连嘴角那点笑意都显得格外平静。
手机那头很吵,碰杯声、说笑声、音乐声,全混在一起。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和苏婉的复合宴。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开口:“没空,我今天结婚。”
那边一下就静了。
不是短暂的停顿,是真正的死寂。
过了几秒,祁沐帆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语气一下沉了下去:“宋星茉,你闹什么?”
我拿起口红补了补唇色,语气淡得很:“我没闹。”
“今天是我们离婚冷静期结束的日子,你拿这种话赌气有意思吗?”他压着火,声音却明显发紧,“婉婉还在等你,大家也都在,你赶紧过来,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我听笑了。
都这时候了,他还觉得我是在闹脾气,在欲擒故纵,在等他回头哄我一句。
“祁沐帆,”我不紧不慢地提醒他,“离婚证昨天就拿到了,法律上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办复合宴也好,办结婚宴也罢,都跟我无关。我今天结婚,自然更没必要去给你捧场。”
那边呼吸都重了:“你跟谁结婚?”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宋星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别不识好歹,我跟你说过,那就是假离婚!等婉婉情绪稳定了,我会跟你复婚。你现在搞这一出,是想逼我是不是?”
化妆师替我整理头纱,冲我笑了一下。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笑了。
“谁跟你假离。”我轻声说,“祁沐帆,我签字的时候就是真的。”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他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世界一下清净了。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林晓风风火火冲进来,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茉茉,时间到了!哎呦我的天,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
我站起身,婚纱裙摆轻轻散开,像一层柔光落在地面。
“走吧。”我说。
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而新郎,不是祁沐帆。
是陆屿深。
盛世集团总裁,祁沐帆的顶头上司。
一个月前,祁沐帆第一次跟我提离婚的时候,我还真有过天塌下来的感觉。
那天是我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我从下午开始准备饭菜,煲了汤,做了他喜欢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甚至还买了个不大的蛋糕,想着两个人安安静静过个纪念日也挺好。
结果我从七点等到十点,又从十点等到快十二点。
等他终于回来时,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西装领口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口红印。
那一刻,我其实已经猜到点什么了。
可我还是不死心。
我问他:“怎么这么晚?”
他没看桌上的菜,也没看蛋糕,只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星茉,我们先离个婚吧。”
我脑子里像是“嗡”一声炸开了。
桌上蜡烛还没灭,蛋糕上“七周年快乐”几个字,看起来讽刺得要命。
我盯着那份离婚协议,声音发颤:“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婉婉回来了。”
苏婉。
这名字我熟。
太熟了。
她是祁沐帆藏在青春里的白月光,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初恋。七年前,她为了出国深造,干脆利落地甩了祁沐帆。也是在那一年,我和祁沐帆结了婚。
我曾经以为,时间这么长,婚姻这么久,人总会往前看。
现在才知道,不是他往前看了,是我自己看错了。
祁沐帆坐下来,开始说他的理由:“婉婉状态很差,医生说她有严重抑郁,情绪非常不稳定。她现在唯一信任的人就是我,我不可能不管她。”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像是给我消化的时间。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们先离婚。”他很快接上,语气越来越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形式上的。等她彻底走出来,我们再复婚。星茉,你放心,房子车子都归你,我什么都不要。就当我求你,帮我这一次。”
他说得真像回事。
情深义重,进退两难,好像全世界最无辜最难受的人就是他。
我如果不答应,倒显得我冷血、恶毒、没有同情心。
可惜,他开口之前一个小时,我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两张照片,一段话。
照片里,祁沐帆和苏婉在一家西餐厅里接吻,姿态亲密得不像久别重逢,倒像旧情复燃已久。另一张是苏婉戴着一枚钻戒,笑得眉眼弯弯。
而那枚钻戒的钱,正好是祁沐帆三天前从我这里拿走的五十万。
他说公司有个项目要周转,过几天就还我。
短信最后写着一句——
“他们下个月十八号在锦悦酒店办复合宴,酒店都订好了。”
锦悦酒店。
那是我和祁沐帆当年办婚礼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不是临时起意,他是早就安排好了,就等着我配合他把这场戏演完。
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热气也没了。
所以那晚,面对他的“请求”,我只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很快又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星茉,我就知道你最懂事。最多三个月,我一定回来接你。”
我没说话。
回来接我?
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我压根没打算在原地等他。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去民政局那天,他甚至还有心情跟我说:“你别想太多,婉婉那边只是暂时的。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不会变。”
我拿着笔签字,头都没抬:“嗯。”
签完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滚吧,别回来了。
拿到离婚证后,他像完成任务一样,立刻搬离了家。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跟我说:“这段时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笑了笑:“行。”
他前脚一走,我后脚就把他剩下的东西全收拾了,衣服、鞋子、领带、剃须刀,连他用了一半的香水都没留下,全部装进垃圾袋,丢到了门外。
做完这些,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家,竟然没有想象中的崩溃。
反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轻松。
像胸口压了很多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
也是在那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让祁沐帆后悔。
不是后悔离婚,是后悔把我当傻子,后悔拿我的七年去成全他和初恋那点恶心的深情戏码。
而能让他最痛的人,不是我哭,不是我闹,是我过得比他好,好到他够不着,看不起,忘不掉。
于是,我盯上了陆屿深。
说实话,这听起来挺疯的。
陆屿深是什么人?盛世集团掌权人,财经版常客,做事狠,眼光准,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平时连个闲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我跟他真正算得上有交集,还是三年前的一次年会。
那次我作为家属陪祁沐帆去参加,穿了双新高跟鞋,不小心在楼梯口崴了一下,是陆屿深顺手扶了我一把。
他当时只说了句:“小心。”
我连一句谢谢都说得磕磕绊绊,只记得他袖口很干净,身上的味道有点冷,像冬天的雪后松木。
仅此而已。
正常情况下,我这辈子都碰不到他那一层的人。
可那时候,我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查了他的公开行程,知道他每周三下午会去固定的健身俱乐部。我甚至提前办了那里的临时会员,等了整整两小时,终于在休息区“偶遇”了他。
我端着咖啡,故意脚下一偏,咖啡不偏不倚洒在他白衬衫前襟。
这招很土,我知道。
但人有时候被逼急了,也顾不上手段漂不漂亮。
“对不起。”我立刻道歉,从包里拿出一块全新的手帕递过去,“我不是故意的。”
陆屿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衬衫,又看向我,神色很淡,没生气,但那种审视感很强,像一眼就能把人看穿。
我心里有点虚,面上还是稳住了。
几秒后,他接过手帕,擦了擦,忽然说:“我们见过。”
我愣了一下,故意装傻:“是吗?”
“盛世年会,三年前。”他说。
我没想到他会记得,心口突然一跳。
“原来是您。”我笑了笑,“那更不好意思了。”
他把手帕递还给我:“衣服不用你赔。”
我心一横,顺势追了一步:“那我请您吃饭赔罪,总可以吧?”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冒昧。
可他看了我一会儿,竟然点了头。
“可以。”
那一刻,我自己都愣住了。
和陆屿深的第一次吃饭,比我想象中平静。
没有电视剧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他话不多,但并不敷衍。我原本还在想怎么把话题自然引到自己身上,没想到聊着聊着,就从工作聊到了行业,从行业又聊到市场。
我原来做过五年销售,后来结婚辞职了,但脑子里的东西没丢。
陆屿深显然有点意外,甚至问了我几个很专业的问题。
我都答上来了。
他看我的眼神,也慢慢变了,不再只是看一个莽撞泼咖啡的女人,反倒多了点认真。
饭快结束时,他忽然问:“为什么辞职?”
我握着茶杯,停了几秒,才说:“结婚了,婆家不喜欢我在外面应酬。”
“你丈夫也不喜欢?”
我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淡:“他更喜欢我在家做饭洗衣服,最好再顺便当提款机。”
陆屿深看着我,没说话。
那晚他送我回去,车停在楼下时,我解开安全带,刚想说谢谢,就听见他开口:“你接近我,不只是为了赔一件衬衫吧。”
空气一下静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我沉默几秒,索性摊牌:“我离婚了。”
“因为祁沐帆?”
“嗯。”
“你想利用我。”
这话很直接,却也不难听,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侧头看着他,忽然就不想再绕弯子了。
“对。”我承认了,“我想让他后悔。”
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轻微的风声。
陆屿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我脸上,半晌才问:“后悔到什么程度?”
我捏紧手指,盯着前方路灯下那片模糊的光,慢慢说:“最好是,让他每次看到我,都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放手。”
他听完,居然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很轻、很短的笑意。
然后他说:“我帮你。”
我还以为他说的帮我,是给我介绍工作,或者在公司里卡一卡祁沐帆。
结果第二天晚上,他在我家楼下说的话,直接把我砸懵了。
“我们结婚。”
我站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总,您说什么?”
“结婚。”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要不要下雨,“对你来说,这是最有效的报复。对我来说,也能解决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
“家里催婚。”他说得很直接,“我需要一个妻子,应付长辈。你需要一个身份,结束过去。很公平。”
我盯着他,脑子乱成一团。
这事太离谱了,离谱到像个玩笑,可他神情又认真得很。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够清醒。”他说,“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要什么。最重要的是,你够聪明,不会给我添麻烦。”
我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坦白讲,这确实是个让我无法拒绝的提议。
没有什么比前夫的顶头上司娶了自己,更能让一个男人破防。
“期限呢?”我问。
“一年。”他说,“一年后,如果你想结束,我们好聚好散。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冷静得可怕,连婚姻都能说得像一桩合作。
可我也没资格矫情。
因为那时候的我,确实需要这桩合作。
于是我点了头。
“好。”
接下来一个月,我的人生像被人按了快进。
领证,见家长,定礼服,选婚礼场地,试婚纱,拍照,准备请柬……一件接一件,几乎不给我任何发呆的时间。
陆屿深办事效率极高,很多事都不需要我操心,我只要跟着走流程。
陆家长辈第一次见我时,比我想象中和气得多。陆老太太拉着我的手,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笑着说:“这姑娘眼睛正,屿深总算开窍了。”
我有点尴尬,陆屿深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没解释。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我开始看到他更多的一面。
他不是那种会说很多好听话的人,但很细。
试婚纱时,我站太久,他会不动声色让店员搬椅子过来。吃饭时发现我不爱吃生冷,后来餐桌上就很少再出现那类东西。去陆家吃饭,长辈问得多了,他会自然把话接过去,不让我一个人应付。
这种照顾不是刻意的,反而更容易让人失守。
我有时候也会想,他对谁都这么周到吗?
如果是,那我就别多想。
如果不是,那我更不敢多想。
婚礼定在十八号。
巧了,正是祁沐帆办复合宴那天。
我知道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老天爷有时候安排事情,还真是挺会挑日子的。
婚礼当天,宾客很多。
我挽着陆屿深的手走上红毯的时候,台下满满当当坐着的人全都看过来,灯光亮得晃眼,但我一点都不紧张。
大概是经历过一次婚姻以后,反而看透了很多东西。
比起第一次结婚时那种满心期待、小心翼翼,我今天的心情更像是终于走到了某个结点,要把过去彻底斩断。
陆屿深站在我身边,掌心很稳,也很暖。
他低头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定感。
我忽然觉得,就算这场婚姻起点是协议,至少这一刻,他是认真站在我身边的。
仪式结束后,开始敬酒。
一路上不断有人过来道喜。
“陆总,新婚快乐。”
“陆太太真漂亮。”
“二位看着太般配了。”
场面话我不是没听过,可今天听起来,竟然也不那么空。
敬到盛世集团那一桌时,几个高管看见我,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显然,他们认出了我。
毕竟以前我也不是没以家属身份去过公司活动,只是谁都想不到,祁沐帆的前妻,转头会成了老板娘。
有个人干笑着起身:“陆太太,恭喜恭喜。”
我也笑:“谢谢。”
陆屿深淡淡补了一句:“星茉以后可能会去公司帮忙,你们多照应。”
这话一出来,桌上的人脸色全变了。
那种变化很明显,从“认出来了但不知该怎么称呼”的尴尬,立刻变成了“必须认真对待”的恭敬。
我心里有点复杂,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挺痛快。
以前别人看我,是祁沐帆的妻子,顺带着礼貌一下。
现在,他们看我,是陆太太。
这世道确实现实,现实得有点可笑。
敬酒到一半,林晓悄悄把手机塞给我看。
“你前夫疯了。”她压低声音,眼里全是幸灾乐祸,“快看。”
我看了一眼,是朋友圈截图。
祁沐帆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婚礼现场的照片,直接发了一条动态,配文写得又酸又难看——
“为了钱,连这种婚都能结,宋星茉你真让我恶心。”
下面评论一堆,有人装傻问怎么回事,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扫了一眼就把手机还给林晓。
“随他发。”
林晓啧了一声:“他那边估计已经炸锅了。听说苏婉脸都挂不住,复合宴差点办不下去。”
我笑了笑,没接话。
其实我不用看都知道,祁沐帆现在一定气疯了。
因为在他的设想里,我应该哭,应该闹,应该在离婚后过得狼狈不堪,最好还能时不时给他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复婚。
结果我不仅没等,反而一步跨到了他够不到的位置。
这对他来说,比打脸还疼。
后来敬完酒,我去休息室补妆。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苏婉站在那儿。
她穿着一身白裙子,妆画得倒是精致,可脸色难看得很,眼神里那股妒火几乎藏不住。
“宋星茉,你挺有本事啊。”她开口就是阴阳怪气,“这么快就勾搭上陆总了。”
我站住脚,懒得跟她演什么体面。
“不会说人话就少说。”
她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直接。
以前我在她面前一直没怎么撕破脸,倒把她惯出错觉了。
“你装什么?”苏婉走近一步,压着声音说,“你以为陆屿深是真看上你了?不过就是图个新鲜。你这种离过婚的女人,他玩两天也就腻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挺没意思。
她费这么大劲跑到我婚礼上来堵我,无非就是嫉妒。
“他图不图新鲜,至少现在娶的是我。”我淡淡说,“至于你,口口声声真爱,最后不也只混了个复合宴,连证都没领上?”
这话显然戳到她痛处了。
苏婉脸一下白了,随即又涨红:“你少得意!沐帆爱的是我,他跟你结婚那七年,心里念的都是我!”
“那正好。”我笑了笑,“这么深情的男人,送你了。你可得接稳,别让他再回来恶心别人。”
她一下被堵得说不出话,过了几秒,像是气急了,突然伸手抓住我胳膊。
“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我低头看了眼她抓住我的手,声音冷了:“放开。”
“我不放。”她死盯着我,“你是不是在陆总面前说沐帆坏话了?不然他怎么会——”
她话还没说完,手上突然一个用力,我腕上的珍珠手链“啪”地断了。
一颗颗珍珠滚落在地板上,清脆得刺耳。
我一下怔住了。
那串手链,是我妈留下来的。
她去世前没留太多东西,这串珍珠是其中一样。我今天戴着它,不是为了好看,是想让她陪我走完这段新的路。
苏婉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开口:“不就是一串手链吗,至于——”
“你试试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连我自己都陌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怎么了?”
陆屿深回来了。
他目光先落在我脸上,随后看到地上的珍珠,最后才看向苏婉,眼神一下沉了。
那种沉不是发火,而是一种让人背后发凉的冷。
苏婉大概也被这眼神吓到,立刻换上一副委屈样子:“陆总,您别误会,我只是想恭喜陆太太,她情绪太激动了,我——”
“谁让你进来的?”陆屿深直接打断她。
苏婉卡了壳。
“我问你,谁让你进来的。”他又重复一遍,语气更淡,却更压人。
“我……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邀请函呢?”
苏婉说不出来了。
我在旁边安静站着,忽然觉得很可笑。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人,这会儿倒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陆屿深没再看她,而是走到我面前,低声问:“手有没有伤到?”
我摇头。
他蹲下去,把地上的珍珠一颗颗捡起来,动作慢,却很稳。
也就是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我鼻子有点发酸。
这世上不是没人会在意我东西碎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只会说一句“算了吧,不值钱”。
他把捡起来的珍珠放进我掌心,然后站起身,对赶来的保安只说了一句:“请这位小姐出去。”
“陆总!”苏婉急了,“您不能这样,我——”
“以后盛世旗下所有私人宴会、会所、酒店,都不欢迎她。”陆屿深看着她,神情没有半点波动,“再有下次,直接报警。”
苏婉彻底白了脸。
她可能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不过是想来耀武扬威一下,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习惯踩别人,真被踩到自己头上,才知道什么叫难堪。
苏婉被带走后,陆屿深陪我回了休息室。
他拿来药箱,亲自给我手腕上那道红痕涂药,动作轻得像怕弄疼我。
房间里很安静,我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心口一阵阵发紧。
“谢谢。”我说。
他抬眸看我:“谢什么?”
“谢你替我出头,也谢你替我把珍珠捡回来。”
他说:“你是我太太,这些都是应该的。”
我没再说话。
可“太太”两个字落在耳朵里,还是让我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了新房。
那套房子在市中心顶层,视野极好,站在落地窗前能看见大片夜景,灯火一层一层铺出去,像把整座城都踩在脚下。
说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从法律上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哪怕协议在先,这一夜也总归有点不同。
“主卧有隔床。”陆屿深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先开了口,“家里偶尔会来人,分房不方便。”
我松了口气,也有点说不清的失落,点头:“好。”
那晚我躺在床上,半天没睡着。
大概是心里装的事太多,也可能是突然换了身份,一时还适应不过来。
结果凌晨一点,手机亮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宋星茉,你以为你赢了?”
我一看就知道是谁。
紧接着第二条又来了。
“你不过就是找了个更有钱的靠山,有什么好得意的?陆屿深那种人,根本不可能真心看上你。”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直接删除,拉黑。
以前他一句话就能让我辗转反侧,现在不会了。
因为人一旦真的死过一次心,就很难再被同一个人伤到第二次。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时陆屿深已经去公司了。
餐桌上放着早餐,还有一张便签。
“记得吃早饭。”
很简单四个字,却让我拿着纸条看了好一会儿。
我正吃着,林晓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大得差点把我耳朵震聋。
“茉茉!爆了爆了!你婚礼上热搜了!”
我失笑:“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盛世总裁结婚哎,多少人盯着看呢。关键现在大家都在扒你前夫,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昨天他在复合宴上发疯,酒杯都砸了。”
我一边喝牛奶一边听她八卦。
“还有更绝的。”林晓压低声音,“听说他被开除了。”
我动作一顿:“什么?”
“真的啊。昨天夜里就传出来了,说是陆屿深那边亲自发的话。啧啧啧,你这新婚礼物送得够狠啊。”
我愣了几秒,心里慢慢转过一点味来。
难怪苏婉昨天那样失态。
原来是已经收到风声了。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发了一会儿呆。
说没有痛快是假的。
但更奇怪的是,我心里并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狂喜,反而很平静。
像终于把一团烂泥从鞋底刮掉,虽然恶心过,但总算清爽了。
只是我没想到,祁家人会这么快找上门。
下午三点,门铃响得跟催命一样。
我从可视屏里一看,外面站着三个人——祁沐帆,他妈张翠兰,还有他爸祁建国。
张翠兰那张脸我看一眼就犯恶心。结婚七年,她没少磋磨我。嫌我工作忙,说我不顾家;嫌我辞职后没收入,又说我吃他们祁家的用他们祁家的;我有一次发烧三十九度,她还让我爬起来做饭,说女人就是不能娇气。
那时候我不是没怨过,可每次刚想反抗,祁沐帆就会说:“我妈就这个脾气,你让着点。”
让到最后,就把自己让没了。
门铃还在响,伴着张翠兰尖锐的声音:“宋星茉,你给我开门!装什么死!”
我没开,直接按了通话。
“有事?”
“你还有脸问!”张翠兰立刻炸了,“你这个丧门星,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他好端端的工作怎么没了?是不是你在背后使坏!”
我靠在门后,语气平静得很:“他工作没了,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她越骂越来劲,“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自己攀上高枝了,就回头害前夫,你心怎么这么毒!”
我听着听着,突然有点想笑。
以前她骂我,我还会难受。现在再听,只觉得像菜市场里有人在胡搅蛮缠。
“张女士,”我淡淡提醒,“第一,我跟祁沐帆已经离婚了,他不是我前夫,是陌生人。第二,这里是我家,你们再继续闹,我会叫保安。”
“你敢!”祁沐帆在旁边吼,“宋星茉,你出来,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房子你得还给我!”他咬牙切齿,“当初说好的是假离婚,你凭什么——”
我直接打断他:“谁跟你说好了?离婚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我。你自己签的字,忘了?”
门外瞬间安静了一下。
下一秒,张翠兰又炸了:“放屁!那房子是我儿子的!”
“不是。”我说,“现在是我的。”
“你——”
“另外,”我继续说,“你们现在住的那套老房子,当初买的时候我也出了钱。看在这七年的份上,我没跟你们算。你们最好见好就收,别逼我翻旧账。”
一提旧账,门外三个人明显都停住了。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那些账真翻起来,谁都不好看。
尤其是我当年怀孕三个月流产那件事。
医生说我需要静养,张翠兰却嫌我矫情,照样使唤我拎菜拖地。后来我在厨房滑了一跤,孩子没了。她居然第一句话不是心疼我,而是冷着脸说:“没了也好,省得生下来是个赔钱货。”
那天躺在病床上,我看着天花板,眼泪都流干了。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心里其实已经开始一点点退出这段婚姻了。
只是人总有惯性,退得慢,直到现在才彻底抽身。
门外僵持了一会儿,见我真不开门,祁沐帆终于压着火开口:“星茉,我们谈条件。”
“没兴趣。”
“你要多少钱?”
我一下笑出声。
到这时候了,他还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钱。
“祁沐帆,你是不是从来没认真认识过我?”我隔着门,一字一句说,“我要真图钱,当年就不会陪你从一无所有熬到今天。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钱,是你别把我当傻子。”
说完,我直接给物业打电话。
不到五分钟,保安上来了。
祁家三口到底还是要脸,见保安来了,骂骂咧咧一通,最后灰头土脸地下去了。
我站在门后,听着外面动静慢慢消失,整个人才彻底松下来。
说一点不难受也是假。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我终于承认,那七年真的喂了狗。
晚上陆屿深回来,我把这事跟他说了。
他听完没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然后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把顶层住户安保等级调高。以后祁家人再出现,直接拦下,不必通知太太。”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暖。
原来有人替你兜着,是这种感觉。
我低头喝了口热水,没敢看他。
怕自己一抬眼,情绪就藏不住了。
那之后,日子安静了不少。
祁沐帆工作没了,苏婉那边据说闹得鸡飞狗跳,两个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林晓每天像战地记者一样给我播报新动态,听得我哭笑不得。
而我这边,反倒慢慢过出了点正常日子。
我开始重新捡起以前的专业书,偶尔也去健身,去看展,去喝下午茶。陆屿深忙归忙,但只要有空,基本都会回来陪我吃晚饭。
他依旧不是话多的人,可相处久了,我发现他有很多细枝末节的温柔。
比如我胃不好,他会提醒厨房晚餐别太油。比如我有次晚上做噩梦惊醒,他人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听见动静还是过来看了一眼,问我要不要热牛奶。
又比如我随口说喜欢窗边那盆山茶,第二天家里阳台就多了一整排。
这种感觉挺危险的。
因为我开始越来越习惯他,甚至开始期待他。
而习惯一旦成了瘾,人就容易忘了最开始那句“协议婚姻”。
真正让我意识到自己动心,是在半个月后的一场商业晚宴上。
那晚我陪他出席,一身深蓝长裙,头发挽起来,化了淡妆。我们刚进会场,就有人不断过来寒暄。
我站在他身边,礼貌应对,倒也不怯场。
中途他去见一个合作方,让我在休息区等他。我刚拿了杯气泡水,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得让人皱眉的声音。
“你现在倒是风光。”
我回头一看,真是冤家路窄。
祁沐帆。
他瘦了不少,脸色也差,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过得不怎么样。可即便到了这一步,他看我的眼神里还是那种熟悉的、自以为是的复杂。
我没理他,转身就想走。
他却快走一步拦到我面前。
“你满意了?”他盯着我,“看我变成现在这样,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我看着他,心里居然一点波动都没有。
“是挺高兴的。”我实话实说。
他像是被这句话噎住,眼睛都红了。
“宋星茉,你变了。”
“人总会变。”我淡淡说,“尤其是被你这种人恶心过之后。”
“我当初说了是假离婚!”他突然低吼,“是你太绝情,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差点听笑了。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能把锅甩到我身上。
“余地?”我看着他,“你跟苏婉订酒店、买戒指、办复合宴的时候,给我留余地了吗?你拿我的钱哄她开心的时候,想过余地吗?”
他嘴唇动了动,竟然一时说不出话。
“祁沐帆,”我往前一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你不是输给我,你是输给你自己。别把自己那点烂账往别人头上扣,太难看了。”
他脸色一下灰败下去。
就在这时,陆屿深回来了。
他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腰,目光扫向祁沐帆:“有事?”
明明只是两个字,却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祁沐帆眼神闪了闪,连刚才那点气势都没了。
“没有。”他说。
“那就别挡路。”陆屿深说。
说完,他带着我从祁沐帆身边走过去,连多一个眼神都没给。
直到进了电梯,我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陆屿深垂眸看我:“紧张?”
“没有。”我摇头,“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嗯了一声,握在我腰上的手却没松开。
电梯镜面里,我们靠得很近,近到我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点慌。
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已经越来越分不清,这场婚姻里,究竟谁先开始认真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洗完澡出来,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什么?”我问。
“补给你的。”陆屿深说。
我打开一看,是一串新的珍珠手链,样式跟我妈妈那条很像,但不是仿制,是另一种更温润低调的款。
“原来那串已经修不好了。”他说,“这个你先戴着。”
我一下没说出话来。
其实那串旧手链能不能修好,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谢谢。”我低声说。
陆屿深看了我两秒,忽然问:“宋星茉,你是不是很爱说谢谢?”
我愣住:“什么?”
“从结婚到现在,你跟我说得最多的就是谢谢。”他靠在桌边,看着我,“可夫妻之间,不该这么客气。”
我心口猛地一跳。
“我们……”我有点艰难地开口,“不是协议婚姻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听见了里面那点说不清的试探。
他没立刻回答。
客厅里灯光很柔,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明显。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一开始是。”
我呼吸一顿。
“一开始?”我重复。
“嗯。”他看着我,眸色很深,“现在不是了。”
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明明已经猜到一点,可真正听他说出来,还是觉得不真实。
“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打断我,声音低而稳,“我提出结婚的时候,确实有目的,也确实理智得不像样。可理智这种东西,不是每次都管用。”
他说这话时,眼神一直落在我脸上,没躲,也没闪。
“宋星茉,我没打算一年后跟你离婚。”
我喉咙有点发紧,手指也不自觉蜷起来。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因为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刚从一段糟糕的婚姻里走出来,我不想逼你,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趁虚而入。”
我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小心翼翼。
原来他也在等。
“如果我不愿意呢?”我轻声问。
“那我就继续等。”他说,“等到你愿意,或者等到你亲口拒绝我。”
这句话落下来,我心里那道一直紧绷着的线,忽然就断了。
我忍了很久的眼泪一下涌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陆屿深明显愣了一下,立刻走过来:“怎么哭了?”
我摇头,边哭边笑:“就是觉得……有点晚了。”
他伸手替我擦眼泪,动作有些生疏,却很轻。
“晚吗?”他低声问。
我吸了吸鼻子,看着他:“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等一年后再跟你表白。”
他手上动作一顿,下一秒,眼里那点克制的笑意终于彻底散开了。
“那看来,是我赚了。”
我也笑了。
笑着笑着,心里那点委屈、后怕、遗憾,好像都在这一刻慢慢化开了。
过去七年,我不是没爱过,也不是没认真过,只是爱错了人。
可这并不代表我以后就再也遇不到对的人。
幸好,兜兜转转,我还是遇见了。
后来,祁沐帆因为商业泄密的事彻底翻不了身,苏婉也离开了这座城市。听说她走之前还大闹了一场,说祁沐帆毁了她。两个人撕得很难看,最后谁都没落着好。
林晓知道后,在电话里感慨:“你说这叫什么?这就叫报应。”
我站在阳台上,手腕上戴着新的珍珠手链,风吹过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我嗯了一声:“确实。”
有些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而有些路,走错了也没关系,只要还有转身的勇气。
楼下传来车声,我低头看去,熟悉的车停进院子里。
陆屿深回来了。
我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很轻,心却很稳。
门打开时,他正站在玄关换鞋,听见动静抬头看我,眉眼间那点冷淡一下散了。
“怎么下来了?”
我走过去,自然地抱住他:“想早点见你。”
他明显顿了顿,随即低笑一声,抬手把我抱得更紧。
“陆太太,”他在我耳边说,“今天这么主动?”
我仰头看他:“不行吗?”
“行。”他低头亲了亲我额头,“当然行。”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我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穿着婚纱坐在镜子前,对着电话那头说出那句“我今天结婚”时的心情。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只是想赢一口气。
可现在我才知道,我赢回来的,从来不只是尊严。
还有我往后余生,真正想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