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用数万中国人血肉铸成的黄金水道,如今中国成了它第2大客户

发布时间:2026-03-27 00:46  浏览量:2

1854年3月30日,一艘名为“海巫号”的三桅帆船,载着705名中国人,从汕头港起航。

61天后,船靠岸巴拿马。船舱里少了十几个人——死在路上,扔进海里。剩下的,踏上了一片陌生的土地。

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参与的,是改变世界航运格局的浩大工程,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地狱。

他们更不会知道,一百多年后,他们洒下血汗的这条水道,每年有400多艘中国货轮穿行而过,中国成了这条运河的第二大用户,中远海运的巨轮成了新运河通航的第一艘船。

更扎心的是,当美国总统特朗普2025年再次扬言“中国在运营巴拿马运河,我们要收回来”时,香港《南华早报》冷冷地回了一句:中国在巴拿马运河留下的印记不是中国士兵,而是汗水和鲜血。

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运河?那些在这里参与建造的中国人,后来又怎么样了?

1848年,加利福尼亚发现金矿。美国东西海岸之间的运输需求爆炸式增长,可当时要从东海岸到西海岸,走陆路要6个月。

最快捷的路线是:乘船到巴拿马,穿过50英里的地峡,再乘船到西海岸。

一条横贯巴拿马地峡的铁路,就这样提上了日程。

谁去修?

爱尔兰人跑了,印度人跑了,哥伦比亚人也跑了。丛林里的蚊虫、疟疾、黄热病,像收割机一样扫过工地。美国铁路公司把目光投向了中国。

1851年到1865年,大约2万名华工被从广东招募到巴拿马。他们被分配在铁路西段,地形最复杂、施工最艰难的路段。

每天工作16小时,每月工资4到8美元。扣除伙食费后,能剩下的,没几个钱。

更可怕的是疾病。黄热病、疟疾,在热带丛林里横行。华工们不懂蚊虫传播疾病,以为是瘴气作怪。

烧香拜佛,喝符水,都没用。一个工棚里,昨天还一起吃饭的人,今天就发起高烧,三天后就断了气。

清政府驻美大臣张荫桓在1888年的日记里写道:广东一地送到巴拿马的6000余名华工中,“已往者561人,瘴殁逾半”。

“瘴殁逾半”,四个字,几百条命。人类学家露西·科恩在《民族史》杂志上记录,华工们不仅死于疾病,还有自杀——仅铁路工地,就有500多人自杀。

1855年,巴拿马铁路通车。它成了连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陆上捷径,大大缩短了美国东西海岸的运输时间。而代价,是两万华工的血肉之躯。

1881年,法国人来了。他们刚修完苏伊士运河,信心满满,要在这里再创奇迹。

可巴拿马不是埃及。

热带雨林、蚊虫肆虐、疟疾横行。法国公司从中国招来约5000名华工。他们被编在工地上,挖土方、爆破、运石料。

法国人的方案是修海平面运河,工程量巨大。到1889年,公司撑不住了——2万多人死亡,3亿多美元打水漂,工程只完成三分之一。法国人撤了,留下满地烂摊子。

1904年,美国人接手。

美国人也犯难。工地环境恶劣,白人技术工人干一年就跑光了。

历史学家戴维·麦卡洛在《两洋之间》里写道,总工程师约翰·史蒂文斯“更喜欢合同制中国劳工”,计划雇佣1.5万人,给他们印第安人同等的工资。

美国劳工联合会不干了,搬出1882年的《排华法案》,抗议用华工。

但工程实在没人干,美国公司还是偷偷招了人。他们从南洋、从加勒比、从中国本土,通过各种手段,又招来约5000名华工。

工地上的华人,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他们被称为“苦力”,干最危险的活,拿最低的工资——每天工作16小时,每月到手不到4美元。美国工人拿的是他们的好几倍。

有研究者统计,从法国到美国,前后30年间,近万名华工参与开凿运河,其中800多人丧生。巴拿马运河每一米航道上,都浸着华工的鲜血。这条河,当时被人叫作“死亡河岸”。

美国国会图书馆保存的老照片里,华工们扛着铁锹,穿着破烂的衣衫,站在泥浆里,面无表情。他们身后,是堆成山的土方,是数不清的坟头。

我们来算一笔账。

法国时期(1881-1889),华工约5000人,占总劳工数约四分之一。

美国时期(1904-1914),华工约5000人,也占劳工总数的相当比例。

关键是,其他族裔的劳工,大量逃跑,只有华工“可以胜此艰巨”。美国公司后来承认,在热带雨林里挖运河,只有华工能扛住。

再加上铁路时期的2万华工,先后有近3万中国人参与了巴拿马铁路和运河的建设。

这是什么概念?巴拿马运河总死亡人数约3万,其中近千人是华工。死亡数字背后,是每一个华工家庭的血泪史。

运河完工后,活下来的华工,大多留在了巴拿马。

他们没有钱,没有地,不会说西班牙语,只能在街头摆摊。

卖菜,卖杂货,开小餐馆。有人靠省吃俭用,攒下几美元,开个小杂货铺。再后来,开食品店、水果店、超市。一代人,两代人,三代人,生意越做越大。

1906年,巴拿马政府准许华人开店。到1900年,巴拿马城郊区已经出现了小规模的华人聚居区。

今天,巴拿马300多万人口中,华人占5%,约15万人,有华人血统的超过30万人。在巴拿马,处处能感受到华人的存在和中华文化影响力。

华人的后代,已经不再只是开杂货铺了。哈辛托·黄,祖籍广东,大学毕业后进入运河管理局工作,如今已是负责信息工程的执行副总裁,是华人在运河管理局职务最高的。

在巴拿马运河开航百年庆典上,他代表华工后代,向运河管理局捐赠了一艘“海巫号”帆船模型——当年第一批华工抵达时乘坐的船。

还有更多华工后代,在运河扩建工程中当工程师、当项目经理、当技术骨干。从“契约华工”到“运河华人”,巴拿马人专门为这个群体造了一个新词。

可有一件事,一直是华工后代心里的痛。

巴拿马运河的官方历史里,没有华工的名字。

美国主导运河时期,执行排华政策,不敢正式承认招过华工。官方记载里,华工“不存在”。他们顶着其他族裔的名义干活,拿的薪水也不是自己的名字。

华工后代不甘心。他们群策群力,考证史料,收集旧照片、旧档案,推动官方正视这段历史。

2004年,巴拿马政府宣布每年3月30日为“全国华人日”,肯定华人对巴拿马经济和社会发展的贡献。

在当初运河工程最艰难的库莱布拉山工段,巴拿马人建了一座“契约华工亭”,纪念那些死去的中国劳工。

亭子不大,石头砌的,站在那儿能看见整个运河区。风一吹,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也像有人在喊。

马里奥·严,祖辈也曾参与运河建设,他在运河管理局工作了10多年。

他带着记者游览运河历史展后,认真地说:“我们希望,在不远的将来,能在运河建设的官方历史上,加入华工也曾参与工程建设的字样。”

2016年6月26日,巴拿马运河扩建工程竣工。中远海运集团的“巴拿马号”货轮,成为扩建后通过运河的第一艘船。船上装满了中国制造的商品,运往美国东海岸。

2024年,中国经巴拿马运河进出口的货物占运河全部通货量的20%以上,中国成为仅次于美国的运河第二大用户。每年有400多艘中国货轮从这条水道穿过。

特朗普说中国在“运营”巴拿马运河。可华工后代、前运河管理局高管哈辛托·黄回了一句:“中国留下的,是汗水和鲜血,不是士兵。”

从1854年“海巫号”靠岸,到2026年。172年了。

当年那些华工,用命修出来的这条运河,如今正在为中国的贸易服务。他们不会想到,一百多年后,他们洒下血汗的地方,中国成了最大的客户。

那条用近三万条人命刻出来的地球“伤疤”,现在是中国货轮频繁穿行的水道。

至于官方历史里,有没有加上他们的名字——那帮华工的后代,还在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