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考低一分，干掉千人！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首《不第后赋菊》，真的是黄巢写的吗？ 【省流版：疑点较多，目前真伪存疑。】 今存题名黄巢的诗，一共三首又二句。其中一首明确为伪，一首又二句和菊花相关的诗见于《贵耳录》，也在疑似之间。 而今天讨论的诗，最早记录为南宋末俞文豹《清夜录》，今存《说郛》本无此则，仅见明郭子章《六语·谶语四》所引。 首先是，文献年代距离黄巢年代较远。黄巢这样的人物，如果真有这样的诗作，为何到南宋末才出现？ 其次，该诗名为《不第后赋菊》，但黄巢真的参与过科举，特别还是进士科吗？关于黄巢的背景，《旧唐书》只说“本以贩盐为事”，《新唐书》称“世鬻盐，富于赀。善击剑骑射，稍通书记，辩给，喜养亡命”，都未言及科举事。到了《资治通鉴》，才说“粗涉书传，屡举进士不第”。不难看出，时代愈晚，要素愈多。 第三，明人郎瑛《七修类稿》就对比了这首和托名于明太祖的《咏菊花》诗：“百花发我不发，我若发都骇杀。要与西风战一场，遍身穿就黄金甲。”两者如出一辙。 同为明人的朱孟震（约1534-1593）在其所撰《汾上续谈》中，在引所谓黄巢诗后又写道：“曩有一小说中载此诗，云：‘百花发我不发，我开花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篱尽挂黄金甲。’与前小异，觉壮质类巢语。前二诗或记载者稍润色之，未可知也。后诗……谬以为高皇诗者，大自可笑。” 朱氏并未言明“一小说”是什么书，但就我所查见，明诸圣邻编著《唐秦王词话》有：“万花开时我不发，我若发时万花杀。敢与西风战一场，满林尽挂黄金甲。” 也就是说，分别（暂且叫）托名于黄巢、明太祖的诗，在明代小说、词话中或许已经相当流行了。 闻一多先生在《全唐诗辨证》中认为《不第后赋菊》和《自题像》一样是托名之作。吴有恒先生在《榕荫杂记》也认为该诗为伪作。陈尚君老师认为该诗真伪存疑，指出这些咏菊诗可能出自南宋流行的讲史平话。 更多的考察，就有赖读者诸君了。 顺便说下，刚开始我以为这首诗是因电影《满城尽带黄金甲》才走红，但在查阅资料时发现，由于该诗被归为黄巢所作，作为起义领袖的名篇，早在七八十年代便已相当流行。也许，暂且不论这首诗的真伪，其精神气质确实与大家想象中的起义领袖高度契合。而这，正是推动该诗流行的重要动因。 #小红书游学团 #中文系 #古代文学 @校园薯 @知识薯 @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