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他扔下三百两黄金悔婚,我买回男奴隶:这三百两,买你的命 下
发布时间:2026-04-27 20:30 浏览量:3
文|醉红尘
红尘故事客栈,总有一本是你喜欢的故事
我捡了个失忆的美男子,骗他说是我未婚夫。
他信了,对我千依百顺,还说要娶我。
大婚当日,他恢复记忆,当场悔婚,扔下三百两黄金当报答。
全镇人看我笑话。
我收下黄金,转手在互市买下一个浑身是伤的奴隶。
他沉默寡言,却能打能算,看我的眼神像条忠犬。
我以为他只是个听话的奴仆。
直到他旧部跪了一地,高呼校尉。
原来我用三百两黄金买来的,不是奴隶。
而是一个被血冤埋葬的少年战神。
他说:“娘子,谁欺负你,我杀谁。”
负心汉跪在我面前时,我只说了一句:
“现在,谁配不上谁?”
11
生意做大了,麻烦就来了。
先是有人截我的货。一车丝绸运到半路,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抢了。
然后是有人压我的价。京城的几家大商号联合起来,把我的茶叶价格压到成本以下。
再然后是有人散布谣言。说我的茶叶掺了假,说得有鼻子有眼。
霍烈查了几天,把结果摆在我面前。
“永昌号。京城最大的商帮。幕后东家是丞相府。”
丞相府。
我忽然想起了陆清安的未婚妻——丞相之女。
不是冤家不聚头。
我没去找她,她先来找我了。
那天我在京城最大的酒楼谈生意,刚坐下,门口就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锦衣华服,头戴金钗,走路带风。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就是云锦?”
“你谁?”
旁边一个嬷嬷立刻跳出来:“大胆!这位是丞相府的千金——”
“前儿媳。”我纠正她,“陆清安退婚了,你不知道?”
丞相千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你就是那个挟恩图报、死缠着陆清安不放的乡下丫头?”
“挟恩图报?我救了他的命,要点报酬怎么了?难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才叫高尚?那我是不是该嫁给他?”
“你做梦!”丞相千金一拍桌子,“就凭你,也配进陆家的门?”
“我不配,所以我没进。倒是你,人家都退婚了,你还追着不放,你这叫什么?”
“你!”
她的丫鬟嬷嬷们全都变了脸色,一个个撸袖子要上来。
霍烈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她们一眼。
那些丫鬟嬷嬷们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个缩了回去。
丞相千金脸色铁青,指着我鼻子说:“云锦,你给我听好了。京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的货,别想进京。识相的,趁早滚回你的山沟沟去。”
“商路是朝廷开的,不是你丞相府开的。有本事,你让我走不出京城。”
她瞪着我,我瞪回去。
最后是她先败下阵来,拂袖而去。
等她走了,我坐下来,继续喝茶。手在抖,但茶碗端得很稳。
霍烈坐在我旁边,给我倒了杯热茶。
“娘子,不怕。”
“我不怕。就是有点气。”
“气什么?”
“气我自己。当年救陆清安的时候,怎么没多要点?三百两黄金太少了,应该要五百两。”
霍烈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娘子,财迷。”
“你管我?”
那天晚上,我在客栈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丞相府出手了,说明他们急了。他们为什么急?因为霍烈在查当年的事。
那些藏在账册里的秘密,正在一点一点被挖出来。
“娘子,”霍烈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睡了吗?”
“没有。”
“我也睡不着。”
“你在想什么?”
“想我爹。”
我沉默了一会儿。
“霍烈,我们会赢的。”
“嗯。”
“等赢了,我们就成亲。”
那边沉默了很久。
“好。”
我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12
进京第一天,我就知道这地方不好混。
到处都是高门大户,到处都是达官贵人。我穿着粗布衣裳,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像只麻雀进了金丝笼。
但我不怕。
霍烈跟在我身后,穿着一身靛蓝的劲装,头发用木簪束起来。他往那儿一站,气场比那些穿绸缎的还足。
“我们先去哪儿?”他问。
“找客栈。然后找帮手。”
帮手是霍烈以前的旧部,一个姓赵的老兵,在京城开镖局。
赵镖头看见霍烈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校尉!你还活着!”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我在旁边看着,鼻子也有点酸。
赵镖头擦了擦眼泪,看向我:“这位是……”
“我娘子。”霍烈说。
赵镖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校尉有福气!夫人一看就是能干的!”
赵镖头告诉我们,霍烈当年的旧部还有不少活着,散的散,藏的藏,但一声令下,都能召回来。
“丞相那个老贼,害死了咱们多少兄弟!校尉,你一句话,我这就去叫人!”
霍烈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叫。”
那天晚上,我和霍烈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看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好看吗?”霍烈问。
“好看。但不如我们镇上的星星亮。”
“那是。”
“霍烈,你说我们能赢吗?”
“能。”
“你这么有信心?”
他转过头看着我,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因为你在。”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没学。真心的。”
我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我脸红。
但耳朵尖肯定红了,因为他在笑。
“笑什么笑?”
“没笑。”他收住了,但嘴角还在弯。
“娘子。”
“嗯。”
“等事情办完,我们成亲。”
“你说过了。”
“我想再说一遍。怕你忘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月光下,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亲,是碰。像试探,像确认。
我没躲。
“可以。”他说。
“我说可以。你听不见?”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然后他把我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娘子。”
“嗯。”
“娘子。”
“……你有完没完?”
“没完。一辈子都叫不完。”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料,是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很干净,很好闻。
我想,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在互市打开那个木笼子,把这个人放出来。
三百两黄金的货。值。
太值了。
13
在京城待了半个月,该见的人都见了,该找的证据也找了大半。
那天我和霍烈在酒楼吃饭,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云锦?”
我抬头,看见了陆清安。
他瘦了很多,脸颊凹了下去,眼下乌青一片。身上穿的还是锦缎衣裳,但皱巴巴的。
“你怎么在这儿?”我皱眉。
“我……我退婚了。”
“关我什么事?”
“云锦,我知道错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霍烈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陆清安看着霍烈,眼神里有嫉妒,有不甘。
“他是谁?”
“我夫君。”
陆清安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成亲了?”
“快了。”
“云锦,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娶你,正妻。不是妾,是正妻。我用八抬大轿抬你进门——”
“够了。”我打断他,“你婚礼上反悔的时候,我的嫁衣还扔在地上。现在想捡?晚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那时候刚恢复记忆,脑子糊涂——”
“你脑子不糊涂。你只是选择了门第,放弃了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别怪别人。”
陆清安的眼眶红了。
“云锦,我真的后悔了。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云锦!”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他凭什么?他不过是个奴隶——”
“他是英雄。他保家卫国,浴血沙场,被自己人出卖,全家被杀。你呢?你做过什么?”
陆清安愣住了。
“他是我用三百两黄金的货换来的。你?连这批货都不值。”
我转身走了。
霍烈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走出酒楼,我忽然停下来。
“霍烈。”
“嗯。”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知道。”
“你是英雄。”
他沉默了一会儿。
“娘子,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没死成的人。”
“没死成,就是英雄。活着才有机会翻案。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看着我,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娘子。”
“嗯。”
“谢谢你买我。”
我笑了。
“不客气。记得还钱。”
他也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身后,酒楼门口,陆清安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离开。
他的手里攥着一块红布头,是当年我缝嫁衣时剩下的。
攥得很紧,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
但他没有追上来。
因为他知道,追不上了。
14
丞相急了。
证据越挖越多,旧部越聚越齐,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狗急跳墙,他选了最蠢的办法——杀人灭口。
那天我们从京城返回边关,走到半路,遇到了埋伏。
三十几个黑衣人,从两边的山坡上冲下来,手里都拿着刀。
“保护夫人!”赵镖头大喊。
霍烈把我护在身后,拔出腰间的刀。
“娘子,别怕。”
“我不怕。”我说,手却在抖。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霍烈像一头猛虎,冲进人群里,一刀一个。他的刀法很快,快到我看不清。但他身上也挨了好几刀,血把衣服染红了。
“霍烈!”我喊他。
他没回头。
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的时候,霍烈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冲过去,看见他肩上插着一支箭,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
“皮外伤个屁!箭都扎进去了!”
我把他扶到路边,从包袱里翻出金疮药和绷带。
“忍着点。”我说,然后一咬牙,把箭拔了出来。
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但一声没喊。
我给他上药、包扎,手抖得厉害,但尽量放轻。
“娘子。”
“别说话。”
“你手在抖。”
“我知道!你别说话!”
他闭嘴了,但嘴角弯了一下。
包扎完,我坐在地上,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霍烈,我们回边关吧。”
“好。”
“回边关就成亲。”
“好。”
“不办酒席了,就咱俩。”
“不行。”
“为什么?”
“你值得一个像样的婚礼。”
我看着他,他的脸上有血,有灰,还有汗。但眼神很认真。
“霍烈,我不要像样的婚礼,我要你。”
他沉默了。
然后他伸手,轻轻地擦掉我脸上的泪。
“好。回去就成亲。”
那天晚上,我们在路边扎营。霍烈伤得不轻,但还是坚持守夜。
我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怎么也睡不着。
“霍烈。”
“嗯。”
“你还疼吗?”
“不疼了。”
“骗人。”
“嗯,疼。”
“活该。谁让你挡在前面的。”
“不挡在前面,伤的就是你。”
我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霍烈,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当账房先生去?”
“不会死。”
“你保证?”
“保证。”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明天,继续赶路。
到了边关,我们就成亲。
这一次,不会有人反悔。
15
进京告状那天,我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不是绸缎,是粗布。但我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霍烈站在我身边,穿着一身半旧的劲装,肩上还缠着绷带。
监察院的大门很高,朱红色的,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
我敲了敲门环,声音很大。
“民女云锦,有要事求见御史大人!”
门开了,一个官员出来,上下打量我。
“你是何人?何事击鼓?”
“民女要为边关校尉霍烈鸣冤。他被人诬陷通敌,全家抄斩,本人被卖为奴。我有证据。”
那官员脸色一变,把我们领了进去。
监察院的会客厅很大,墙上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御史大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目光犀利。
“你就是云锦?”
“是。”
“你状告何人?”
“丞相。他贪墨军饷,私通外族,陷害忠良。”
我从怀里掏出霍烈的账册,双手递上去。
“这是丞相贪墨军饷的全部账目,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这是当年边关战报的抄本,上面有丞相伪造的痕迹。这是霍烈的军牌,证明他是魏字营校尉。”
御史大人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证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霍烈和他的旧部搜集的。丞相为了掩盖罪行,杀光了魏字营所有人,但账册藏在军中的密室里,被霍烈带了出来。”
御史大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朝我拱了拱手。
“云姑娘,此事事关重大,本官需要上达天听。”
“请便。”
三天后,皇帝亲自召见。
金銮殿很大,大得我走进去都觉得空荡荡的。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那道目光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就是云锦?”
“民女正是。”
“你一个女子,为何要管这桩事?”
“因为霍烈是冤枉的。他保家卫国,浴血沙场,却被自己人出卖。这样的英雄不该蒙冤,这样的冤案不该被掩埋。”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呈上证据。”
太监把账册和军牌呈上去,皇帝一页一页翻看。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丞相被传来时,脸色还很平静。他跪在殿下,叩首:“陛下召臣,不知何事?”
“你看看这个。”皇帝把账册扔下去。
丞相捡起来,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陛下,这是诬陷——”
“诬陷?账册上的每一笔,都有你的印章。你告诉朕,这是诬陷?”
丞相张了张嘴,突然指着霍烈:“陛下,此人早已战死,如今突然出现,分明是假冒!他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霍烈跪下,声音沉稳:“臣霍烈,魏字营校尉。臣的军籍、军牌、旧部皆可作证。臣不是奸细,臣是被出卖的人。”
“你血口喷人!”
“够了。”皇帝站起来,目光如炬,“丞相贪墨军饷、私通外族、陷害忠良,罪不可赦。革职查办,抄家流放!”
丞相瘫软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我站在殿下,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快意,只有疲惫。
霍烈站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很紧。
“霍烈,”皇帝说,“你的冤案已平反,朕恢复你校尉之职。你可愿回边关?”
霍烈跪下,叩首。
“臣有一事相求。”
“说。”
“臣要娶云锦为妻。”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了。皇帝也笑了。
“准了。”
我愣住了。
“云锦,你救了霍烈的命,又为他翻案。朕封你为皇商,专管西北互市。这是朕的赏赐,也是你的聘礼。”
我张了张嘴,想谢恩,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霍烈拉着我一起跪下。
“谢陛下。”
走出金銮殿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眼睛疼。
“霍烈。”
“嗯。”
“我们真的要成亲了?”
“嗯。”
“这次不会有人反悔?”
“不会。谁反悔谁是狗。”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16
丞相倒了。
抄家那天,京城万人空巷,都去看热闹。我没去。
我在客栈里收拾行李,准备回边关。
陆清安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云锦,恭喜你。”
“谢谢。”
“我……我是来告别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比上次见面又瘦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你还好吗?”
他苦笑了一下:“不好。但会好的。”
我没说话。
“云锦,我对不起你。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在婚礼上反悔。如果时光能倒流——”
“不能倒流。陆清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我们不合适。”
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祝你幸福。”
“谢谢。”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
他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心疼,不是怨恨,只是一种淡淡的释然。
霍烈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我身边。
“他走了?”
“走了。”
“你难过吗?”
“不难过。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人为什么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霍烈没说话,只是牵起我的手。
“娘子,我们回家。”
“好。”
回边关的路上,我们走得很慢。不赶时间了,该办的事都办完了。
霍烈的伤也好了大半,骑马的时候不再皱眉。
路过茶马古道那个山涧的时候,我又停下来看了看。
“这里,是我人生转折的地方。在这里捡到了陆清安,也在这里丢掉了陆清安。”
霍烈沉默了一会儿。
“娘子,如果我失忆了,你也会骗我说我是你夫君吗?”
我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娘子,财迷加好色。”
“你管我?”
夕阳西下,我们继续赶路。
身后,山涧里的溪水哗哗地流。
前方,是边关,是家,是未来。
17
婚礼定在边关,霍烈以前的驻地。
没有高堂,没有花轿,没有八抬大轿。但有马队,有旧部,有边关的百姓,还有漫天的黄沙和猎猎的军旗。
霍烈说要给我一个像样的婚礼。他做到了。
婚礼前一天,他去了镇上,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小匣子。
“娘子,打开看看。”
我打开,里面躺着一顶凤冠。纯金的,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珍珠,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你哪来的钱?”
“攒的。军饷、打猎、跑商,攒了很久。”
“你攒钱就是为了买这个?”
“嗯。娘子值得最好的。”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霍烈,你个傻子。”
“嗯,傻。你的。”
婚礼那天,我穿上了新的嫁衣。不是自己缝的,是镇上的绣娘做的,花了不少银子。大红的缎子,绣着金线的凤凰,裙摆上缀着珍珠,走起路来沙沙响。
李婶从老家赶来,给我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这次我真的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高兴。
李婶也哭了,一边哭一边骂:“死丫头,你哭什么哭?大喜的日子!”
“您不也哭了?”
“我那是沙子进眼睛了!”
边关的风大,沙子确实多。但我知道,那不是沙子。
拜堂的时候,没有司仪,赵镖头自告奋勇喊礼。
“一拜天地——”我和霍烈对着天地磕头。
“二拜高堂——”没有高堂,我们对着边关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那是他父母埋骨的地方,也是我父母长眠的方向。
“夫妻对拜——”我们面对面,弯下腰。我抬头的时候,看见霍烈的眼睛红了。
“新郎,你哭什么?”赵镖头起哄。
“沙子进眼睛了。”霍烈说。
满堂大笑。
“送入洞房——”
赵镖头话音未落,霍烈一把把我抱了起来。
“哎!你干什么!我自己会走!”
“不行。今天,我抱你。”
他抱着我穿过人群,穿过营地,走进新房。身后是欢呼声、起哄声、鞭炮声,响成一片。
新房里,红烛摇曳,映得满室生辉。
霍烈把我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我们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娘子。”
“嗯。”
“从今以后,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嗯。”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嗯。”
他低下头,吻了我。
他的嘴唇很干,有点糙,但很暖。我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窗外,有人在喊:“喝交杯酒!”有人在喊:“闹洞房!”
霍烈没理他们。他看着我,眼底有光。
“娘子。”
“嗯。”
“谢谢你买我。”
我笑了。
“不客气。记得还钱。”
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红烛燃了一夜。边关的风吹了一夜。
但我不冷。因为有人在身边,暖着我。
18
锦烈商号的牌匾挂上去那天,是秋天。
等牌匾上的金漆开始掉色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夏天了。
生意越做越大,西域的香料、江南的丝绸、西南的茶叶、北方的皮货,都在我的商路上流转。有人说我是女首富,我说:“还不够。”
“还不够?”李婶瞪大眼睛,“你都富成这样了还不够?”
“我要把商路开到西域去,开到更远的地方去。”
李婶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心比天高。”
霍烈站在我身后,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他支持我,不管我说要做什么,他都只说一个字:“好。”
那天我坐在货栈里算账,霍烈在旁边给我倒茶。
“娘子。”
“嗯?”
“我今天猎了一只白狐。用狐皮换了一颗珍珠。”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珍珠,圆润饱满,在阳光下闪着莹白的光。
“给你。”
我接过珍珠,在手里掂了掂。
“这得值多少钱?”
“不知道。没问。”
“你没问价就换了?”
“嗯。好看,适合你。”
我看着他,他一脸认真。
“霍烈,你是不是傻?”
“嗯。你的。”
我把珍珠收起来,心里暖洋洋的。
过了几天,我又从柜子里翻出那颗珍珠,把它镶在了凤冠上。凤冠原本就好看,镶了珍珠更好看。
霍烈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
“好看。”
“嗯,好看。但不如你好看。”
他的耳朵尖红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傻子,成亲一年了,还动不动就红耳朵。
那天夜里,我们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边关的星星很亮,比京城亮,比老家亮。
“霍烈。”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会一直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反悔。”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流星划过,我赶紧闭上眼睛许愿。
“许了什么?”他问。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他笑了,没再问。
但我许的愿,其实很简单。
愿我们岁岁年年,一直这样。愿边关的风,不再寒冷。愿所有的冤屈,都能被洗刷。愿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在一起。
19
赵镖头从京城跑镖回来,带来了陆家的消息。
陆清安的父亲被罢官后,陆家家道中落。陆夫人病重,临终前拉着陆清安的手说:“是我害了你,害了那个好姑娘。”
陆清安跪在床前,泪流满面。
陆夫人去世后,陆清安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整理账册上。他父亲贪腐案的账目、丞相案的账目、边关军饷的账目,他一笔一笔地核对、整理、归档。
赵镖头说他是在赎罪。李婶说他是在逃避。我觉得他们都是对的,又都不对。他只是不知道除了算账,还能做什么。
每年我生日那天,他都会托人送一封信来。信的内容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拆开过。
霍烈问:“不看看?”
我说:“看了脏眼睛。”
然后我把信扔进火盆里,看着它烧成灰。第一年,我烧了。第二年,我也烧了。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每年都烧。
后来赵镖头告诉我,陆清安收养了一对孤儿,一男一女。男孩取名叫陆云,女孩取名叫陆思锦。
“思锦”两个字传到霍烈耳朵里,他黑了整整一天的脸。
“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别理他。”
“他是不是还惦记你?”
“惦记也没用。我又不是他的。”
霍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娘子,我们多生几个。”
“什么?”
“生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想锦、念锦、忆锦、盼锦。气死他。”
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有病就去治。”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娘子,你眼里只许有我。”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锦烈商号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20
多年后,一个年轻商人来拜访我。
他姓林,江南人,做丝绸生意的,慕名而来。
“云老板,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我正在打算盘,头都没抬。
“秘诀?没什么秘诀。就是别怕吃苦,别怕吃亏,别怕被人骗。”
“就这些?”
“还有一条,”我放下算盘,拍拍身边沉默的霍烈,“选对人。”
年轻商人看向霍烈。霍烈正在喝茶,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这位是……”
“我夫君。也是我的账房先生、镖师、厨子、修屋顶的、打猎的、暖床的。”
年轻商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云老板真会说笑。”
“我没说笑。有些人拜堂的时候反悔,有些人一辈子不反悔。我运气好,遇到了一个不反悔的。”
霍烈放下茶杯,看着我。
“娘子。”
“嗯。”
“你说得对。”
我笑了。
窗外,锦烈商号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茶马古道上驼铃声声,商队来来往往。
那些路,是我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这个人,是我用三百两黄金的货换回来的。
路还在走,人还在身边。
这辈子,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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