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他扔下三百两黄金悔婚,我买回男奴隶:这三百两,买你的命
发布时间:2026-04-27 20:30 浏览量:2
文|醉红尘
红尘故事客栈,总有一本是你喜欢的故事
我捡了个失忆的美男子,骗他说是我未婚夫。
他信了,对我千依百顺,还说要娶我。
大婚当日,他恢复记忆,当场悔婚,扔下三百两黄金当报答。
全镇人看我笑话。
我收下黄金,转手在互市买下一个浑身是伤的奴隶。
他沉默寡言,却能打能算,看我的眼神像条忠犬。
我以为他只是个听话的奴仆。
直到他旧部跪了一地,高呼校尉。
原来我用三百两黄金买来的,不是奴隶。
而是一个被血冤埋葬的少年战神。
他说:“娘子,谁欺负你,我杀谁。”
负心汉跪在我面前时,我只说了一句:
大夫说他活不成的时候,我把药箱摔在了地上。
“再试一次。”我说,“救不活我不给钱。”
大夫气得胡子直翘,但还是重新捡起了药箱。
我不怪他。这人从山涧里捡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刀口,血把担架都浸透了。换作旁人,早该准备后事了。
可我不认命。
八岁没了爹,九岁没了娘,这世上没人教过我“认命”两个字怎么写。
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我趴在床边打盹,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我的头发。
我猛地抬头。
床上那个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黑亮黑亮的。他看着我,目光迷茫,嘴唇动了动。
“我……是谁?”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大夫说过,伤了头可能会失忆。我当时没当回事,心想话本子里那些桥段都是骗人的。
没想到还真能碰上。
我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虽然瘦脱了相,但底子摆在那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好看。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夫君。你叫沈安,你答应过要娶我的。”
说完这话,我自己的耳朵尖都烫了。
我在撒谎。
我云锦这辈子最恨撒谎的人,可这一刻,我骗了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病人。
他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茫然和依赖。
“那……你叫什么?”
“云锦。”我说,“你未来娘子。”
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好。”
我转身去熬粥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是心虚。
云锦啊云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可我真的太想要一个家了。
他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是我花了最后一根老山参、三天三夜没合眼换回来的。
他合该是我的。
粥熬好了,我盛了一碗端过去。
他还醒着,乖乖靠在床头。
我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他嘴边。他低头喝了,然后抬起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我。
“云锦。”
“嗯?”
“谢谢你救我。”
我心里那点心虚瞬间被填满了。
“谢什么谢,我是你娘子。 ”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
他腰间挂着一块玉佩。那天夜里,我趁他睡着翻出来看了一眼。
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窗外,月亮很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会是谁呢?
2
沈安跟我去了铺子,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拿起那本洛满灰尘的账本。
他纤长嫩白的手指翻开账本,温柔的眼神变得犀利,如同换了一个人。
账房被叔父沈贵收买,一笔叠一笔,像缠在一起的乱麻。我对着那些数字头疼了整整一个月,越看越糊涂,索性扔在一边不管了。
三天后,他把账本还给我的时候,每一笔都理得清清楚楚。亏空的、虚报的、重复的,全用红笔标了出来,旁边写着正确的数字。
我翻了翻,愣住了。
“你……全都理好了?”
“嗯。”他腼腆的笑着说,脸色微红,带着向我邀功的满足感。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可一碰到账本,就像换了个人。
“你以前一定是个很厉害的账房先生。”我说。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安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他便成了我的账房先生,账目在他的手里,简单明了,一清二楚。
那天我跑了一天的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灶台的方向冒着烟,不是炊烟,是那种呛人的浓烟。
我冲过去一看,沈安蹲在灶台前,满脸满手的黑灰,眼睛被烟熏得通红。锅里的饭糊了一半,另一半还是夹生的。
他看见我,眼神里全是慌张和自责。
“我想做饭……这样你回来就能吃了。可是……我没做好。”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云锦,我是不是很没用?你救了我的命,我什么都帮不上忙。”
我心里一软,走过去蹲下来,拿袖子擦他脸上的灰。
“谁说你没用了?你把账本理得多好,我一个月都干不完的活,你三天就干完了。”
“可我不只想做你的账房先生,我还想帮你做点别的。”
我顿了顿,看着他被烟熏红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那就以身相许吧。”
他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别过脸去,半天没说话。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转身去重新生火做饭。
身后,他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又过了几天,我去镇上卖草药,出门的时候天还亮着,没想到回程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大雨。
我没带伞,躲在一家铺子的屋檐下等了半个时辰,雨越下越大,天也黑了。我怕货栈里的货受潮,咬咬牙抱着包袱冲进雨里。
走到半路,雨幕里模模糊糊有个人影。
那人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手里拿着一把伞,却不知道撑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地里,像一只迷了路的落汤鸡。
是沈安。
他看见我,脚步一顿,然后大步跑过来,一把把我抱住了。
抱得很紧,紧到我快喘不过气。
他的声音在发抖,“天黑了你不回来,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把脸埋在他胸膛,听着他咚咚的心跳,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你担心我?”
他松开我一点,低头看着我的脸,一脸认真,“我突然好怕失去你。”
雨水模糊了他的眉眼,但他的眼睛很亮。
我心里不安,仰头问他:“沈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我会原谅你,然后娶你。”
口说无凭,我们拉钩为誓。我们的手指紧紧的贴在一起,心也贴在一起。
3
沈安来我家的第二十三天,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他忽然站在了我面前。
手里拿着一支木簪。
簪子雕得很粗糙,簪头歪歪扭扭刻着一朵花,花瓣大小不一,一看就是生手做的。
“我自己雕的。”他说,声音有点紧,“雕坏了好几根,这是唯一能看的。”
他把簪子递过来,双手捧着,像捧一件宝贝。
“云锦,嫁给我好吗?”
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眼神里全是认真,耳朵尖红透了,像个局促不安的孩子。
我盯着那根丑得要命的簪子,鼻子一酸。
“你想好了,万一你恢复了记忆?”
“想好了,不管我是谁,我都会娶你为妻。”
“我是马帮的女儿,粗手粗脚——”
“你教我走商,我教你读书。”他打断我,“我们正好。”
正好。
不是“配不上”,不是“委屈”,是“正好”。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喜悦溢于言表:“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养你。”
风从院子里吹过,晾在绳子上的床单哗啦啦响。
他小心翼翼地把簪子插进我的头发里,动作笨拙得像做错事的孩子。
那天夜里,我坐在窗下缝嫁衣。
红布是从镇上最好的布庄买的,心疼得我直抽气。我一针一线缝得很仔细。
爹,娘,女儿要嫁人了。
我又要有家了。
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这么晚还不睡?”
“嫁衣还没做完。”我没抬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最近总做梦,梦里有人追我,一直追。”
针尖突然扎到手,血珠冒出来染到嫁衣上。
他坐下来,把我手指放在嘴里吸允着,抬头认真的看着我:
“云锦,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我望着嫁衣上的血点,心里隐隐有着不安,脸上依旧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会。”
那天夜里,我翻出了那块玉佩。
我手指抚摸着“安”字的一笔一划,心里十分忐忑。
他到底是谁呢?
窗外,月亮很圆。
他在梦里喊了一个名字。
不是我的。
4
婚礼那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李婶来帮我梳头,嘴里念叨着吉祥话。我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
院子里摆满了酒席,马帮的兄弟们、镇上的邻居们,能来的都来了。
沈安穿着一身新做的青衫,头发用木簪束起来,站在院子里跟人说话。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跳快得像擂鼓。
好看。
真的好看。
鞭炮响了三响,我被人搀着走出了屋子。红盖头下面,我只看能见脚下的一小片地。
然后,我听见了沈安的声音。
“云锦。”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有点抖。
“一拜天地——”
我正要弯腰,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止一匹马,是一队。
“清安!你给我出来!”
谁?
我掀开红盖头的一角,看见院门口停着几辆马车,十几个家丁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贵妇人。
那贵妇人一下车,眼睛就锁定了站在我身边的沈安。
“清安!你让娘找得好苦!”
沈安僵住了。
娘?
她的儿子叫清安,不是沈安。
贵妇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你就是那个挟恩图报的乡下丫头?”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沈安忽然抱住头,整个人弯下了腰。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温和的、会笑着叫我“云锦”的人。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痛苦,还有陌生。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云锦……我……”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叫陆清安。户部侍郎之子。我不是你的未婚夫。”
院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的嫁衣红得像血,红盖头还攥在手里,被风吹得一角一角地飘。
“云锦……”他开口。
“所以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对不起。我不能娶你。”
鞭炮的碎屑还铺在地上,红彤彤的一片。
我穿着嫁衣,站在喜堂中央,成了全镇最大的笑话。
他始终没有抬头。
他的母亲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姑娘,你救了我儿的命,我们陆家自然会报答。但嫁进陆家,你还不配。”
我没理会她,只是定定的看着陆清安。
“你说过,你会娶我,不管你是谁,你都会娶我。”
不知不觉,两行冰凉的泪从脸上滑落。
他扭过头去,不再看我。
一个字都没说。
我忽然想笑。
是我骗了他,可他也骗了我。
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5
我擦干眼泪。
扯下头上的红盖头,攥在手里,一步一步走到陆夫人面前。
“救命之恩,你们打算怎么还?”
陆夫人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
“五十两,够你花一辈子了。”
五十两。
呵。
我接过银票,看了一眼,然后当着她的面,慢慢撕成了两半。
陆夫人的脸色变了。
“你——”
“你儿子的命,就值五十两?”
我把碎银票扔在地上,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
“三百两黄金。少一分,我就把你儿子失忆时写下的婚书拓印一千份,贴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陆夫人脸都白了。
“你、你敢!”
“我敢。你试试看。”
满院子的人都看着我。
马帮的兄弟们、镇上的邻居们,还有那个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陆清安。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我没看他。
“三百两黄金,现在就写欠条。你们陆家想赖账,我就让全天下都知道,户部侍郎的儿子,欠一条命不还。”
陆夫人的手在发抖。
她看向陆清安,陆清安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给她写。”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陆夫人咬了咬牙,让人拿来纸笔,当场写下了三百两黄金的欠条。
我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折好,揣进怀里。
然后我脱下身上的嫁衣。
大红的缎子,我缝了一个月,每一针每一线都扎过我的手指。
我把它团成一团,扔在脚下的泥地里。
“云锦……”陆清安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没回头。
“从今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救命之恩,三百两黄金,两清了。”
我大步走出院门,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6
回到家的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陆清安的脸。不是婚礼上那张冷漠的脸,是他刚醒来时的样子——茫然、依赖、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我,叫我“云锦”。
我想起救他的那个雨天。
那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那天我带着马队走商,路过茶马古道上最险的那段山路。大雨下了整整一天,路滑得要命,我让伙计们停下避雨,自己一个人往前探路。
就是在那个山涧里,我看见了他。
他趴在乱石堆里,浑身是血,脸被泥糊住了,看不出长什么样。身上的衣服被刀划得稀烂,伤口还在往外冒血,雨水冲出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马帮的伙计跟上来,看了一眼就说:“死了吧?别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没理他。我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还有气。很弱,但还有。
“抬走。”我说。
“云姑娘,这人来路不明——”
“我说抬走。”
伙计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动手了。
把人抬回家之后,我才看清他的脸。泥水擦掉,露出一张很好看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然瘦得脱相,但底子摆在那里。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心跳快得不正常。
好色是病,得治。
但我感觉我这毛病是治不好了。
我拿出家里最后一根老山参,让大夫给他吊命。大夫摇头说救不活,我把大夫骂了个狗血淋头,逼着他再试。
三天三夜,我没合眼。
那时候我想的是什么?
我想的是,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我想的是,救活他,我就有夫君了。
我想的是,我终于要有家了。
多可笑。
我用最后一根老山参、一副上好的汤药、三天三夜没合眼,换来了什么?
三百两黄金。
还有一场全镇人都看见的笑话。
我坐在黑暗里,把脸埋进膝盖。
云锦,你可真够傻的。
窗外不知道什么东西叫了一声,像笑,又像哭。
我抬起头,擦干眼泪。
明天,从头开始。
7
陆家的三百两黄金,第三天就送到了。
我没数,直接锁进了货栈的库房。然后我拿着地契和契约,去了叔父沈贵家。
他到死也没想到,我手里还捏着父亲当年的遗嘱。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锦荣帮的马队、铺面、仓库,六成归我,四成归他。
“你、你这是讹诈!”沈贵拍着桌子。
我把遗嘱拍在桌上。
“讹诈?这是我爹写的。你要是不认,咱们衙门见。”
沈贵不说话了。
我用了三天时间,把所有被叔父霸占的产业全部收回。
当然叔父也不是吃素的,他要了我的300两黄金。
现在的我,又一穷二白了。
货栈重新开张那天,李婶来帮忙打扫,一边擦柜台一边念叨。
“丫头,你真打算自己干?一个女人家,不怕人说闲话?”
“我怕过闲话吗?”我蹲在地上擦货架,“我十岁就被人说‘克父克母’,说我是扫把星。说来说去,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李婶叹了口气。
“那个姓陆的,真就这么算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算了?
当然不能算。
不是我还念着他,是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他陆清安不要我,是我云锦不稀罕他。
“李婶,我要把生意做到京城去。”
李婶愣住了。
“京城?你疯了?”
“没疯。我就是要让那姓陆的看看,谁配不上谁。”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父亲灵位前。
我把陆清安写过的所有字条、那支木簪,还有半截没绣完的嫁衣,全都扔进了火盆。
火烧得很旺,纸灰飘起来,像黑色的蝴蝶。
“爹,女儿差点把自己贱卖了。从今以后,只信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边境互市。
李婶说那地方乱,不是正经女人该去的地方。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那里有最便宜的货,最稀罕的物件。
我在互市转了大半天,正准备回去,忽然听见一阵嘈杂声。
一群人围在一个木笼子前面。
我挤进去,看见了笼子里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很高的男人,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麻衣,头发乱糟糟的,浑身上下全是鞭痕。他蜷缩在笼子里,低着头,像一头被关了很久的困兽。
胡商在旁边叫卖:“上好的奴隶!力气大,能打!二十两银子!”
我正准备走,那个人忽然抬起了头。
他看见了我。
那是一双很黑很深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井水。没有求饶,没有期盼,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只是看着我。
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我要他。”我听见自己说。
胡商眼睛一亮,搓着手凑过来。
我没银子,我把身上的茶叶和丝绸都给了他。
“100两银子的上等茶叶和丝绸,换他。这批货,够你赚三倍。”
胡商眼珠子转了转,一拍大腿:“成交!”
我打开笼门,那个男人弯着腰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站在我面前,比我还高一个头。身上的伤疤在阳光下触目惊心,但他站得笔直。
“你叫什么?”我问。
“霍烈。”
“霍烈,你是我用一百两的货换来的。知道该叫我什么吗?”
他沉默了很久。
“……娘子。”
我满意地笑了。
身后,李婶气得直跺脚。
“云锦!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理她。
我拍了拍霍烈的肩膀,硬邦邦的,全是肌肉。
嘿嘿,真好。
8
霍烈是个怪人。
说他傻吧,他学什么都快。说他聪明吧,他又经常发呆,叫好几声才有反应。
胡商说给他喂过药,伤脑子。我听了气得不行,恨不得回去找那胡商算账。
头几天,我让他住货栈的杂物间。半夜我去看货,发现他不在屋里。
找了半天,看见他蹲在货栈门口,像条看门狗。
“你大半夜不睡觉,蹲这儿干什么?”
他抬头看我:“守货。”
“有人偷货怎么办?”
“打他。”
我被他气笑了。
“回屋睡去,这儿不用你守。”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粥和馒头。
霍烈站在灶台边,围裙上沾了面粉。
“你做的?”
“嗯。”
我尝了一口,咸淡刚好。
“你以前是不是做过饭?”
他想了想:“不记得了。”
这四个字让我心里一紧。
我甩了甩头,把那个人从脑子里甩出去。
“以后早饭你做。”
“好。”
我带着霍烈走商,一开始只是让他搬货、看货。后来发现他会说好几族的话,跟胡商谈价钱都不用翻译。
“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我问。
沉默。
“不记得了。”
直到有一天,我们遇到了劫匪。
那是茶马古道上最险的一段路,十几个劫匪从山坡上冲下来,举着刀。
我的伙计们吓得脸都白了。
霍烈忽然站了出来。他赤手空拳,朝劫匪走过去。
然后他动了。
我只看见他的手一抬一落,冲在最前面的劫匪就飞了出去。
五个劫匪躺在地上,剩下的撒腿就跑。
劫匪头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滚。”
霍烈走回来,在我面前站定。
“娘子,没事了。”
他的手上有血,先在衣摆上擦干净了,才来牵我的马。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过去是什么人,他现在是我的人。
谁也别想抢走。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听见隔壁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我点灯过去看,霍烈蜷缩在床上,浑身冷汗,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
“不要……不要杀他们……”
他在做噩梦。
我伸手想叫醒他,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到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啊——”我疼得叫了一声。
他瞬间清醒过来,看见是我,立刻松了手,整个人缩到了床角。
“娘子……我弄疼你了?对不起……”
他声音都在抖。
我看着他,忽然就不怕了。
我爬上床,轻轻地抱住了他。
“霍烈,你不是一个人了。以后有我。”
他的身体僵住了。
过了很久,他慢慢地伸出手,回抱住了我。
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在我胸口。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我靠在他肩上,忽然觉得很安心。
这个人,不会骗我。
也不会不要我。
9
自从那天夜里抱过之后,霍烈好像变了一个人。
每天早上一睁眼,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早饭。粥、馒头、小菜,偶尔还有肉包子。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包子的?”我一边吃一边问。
“昨天。看隔壁大娘做的。”
我差点被包子噎死。
看一遍就会了?
李婶来串门,尝了一个包子,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震惊。
“云锦,你这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
我嘿嘿笑。
霍烈不光会做饭,还会修屋顶。下雨天漏水的房顶,他半天就修好了。
他会洗衣服,会劈柴,会喂鸡。他还会打猎。
那天他进了一趟山,回来的时候扛着一头野猪,手里还拎着两只野兔。
野猪卖了二两银子,野兔炖了汤,鲜得我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霍烈,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他想了一会儿:“不会生孩子。”
我一口汤喷了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马队生意越来越好。霍烈往货栈门口插了一面旗,上面写了个“霍”字。
说来也怪,自从插了这面旗,再也没有劫匪来找麻烦。
“你那旗子上有咒?”我好奇地问。
霍烈想了想:“可能他们认识这个字。”
我不信。
但生意好了总是好事。
我开始做丝绸和茶叶的买卖,把南方的货运到西北,再把西北的皮货和香料运回来。一来一回,利润翻了三倍。
镇上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那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而是“云老板”。
李婶说:“云锦,你现在可是咱们镇上的富户了。”
我说:“还不够。”
“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北边,那是京城的方向。
“我要把生意做到京城去。”
霍烈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但我感觉到,他的目光也看着同一个方向。
那天夜里,我偷偷翻看了霍烈的包袱。
不是不信任他,是……
好吧,就是不信任。
他的包袱里没什么东西,几件破衣服,一块干粮,还有一块铁牌子。
我把铁牌子拿出来,借着月光看。
上面刻着几个字:“边关校尉霍烈,魏字营。”
我的手开始发抖。
校尉?
边关校尉?
我忽然想起镇上那些传言。年前朝廷打匈奴,有个小侯爷带着一千精兵夜袭敌营,后来有人说他战死了,有人说他被人出卖了。
那个小侯爷姓魏,字明昭。
霍烈。明昭。
他是那个“战死”的小侯爷?
没有死。他被卖成了奴隶,被我买回来了。
我用一百两银子的货,买了一个校尉。
我坐在黑暗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他想起来了呢?如果他要回去呢?他会不会也像那个人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连忙把铁牌子塞回包袱里,躺下装睡。
霍烈推门进来,看了我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给我把踢掉的被子盖好。
然后他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我偷偷睁开一条缝,看见他正看着我。
那眼神很复杂,有温柔,有心疼,还有愧疚。
他为什么要愧疚?
他是不是已经想起来了?
10
那块铁牌子在我脑子里生了根,白天想,夜里想,连做梦都在想。
霍烈是边关校尉。霍烈是那个“战死”的小侯爷。霍烈是被自己人出卖的。霍烈全家都被杀了。
这些信息像一把把刀,扎得我喘不过气。
我想问他,又不敢问。
万一他还没想起来,我一问,反而提醒了他呢?
万一他想起来了,也要走呢?
那天夜里,霍烈又在做噩梦。我照例抱着他,等他平静下来。
他靠在我肩上,忽然开口了。
“娘子,你是不是有事情想问我?”
我僵住了。
“没有。”
“你骗人。你每次有心事,就会咬嘴唇。今天你咬了一整天,嘴唇都咬破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嘴唇,果然破了。
这个傻子,平时看着呆呆的,怎么这种事记得这么清楚?
我沉默了很久。
“霍烈,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地从我肩上抬起头,看着我。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娘子,你怕我想起来吗?”
我没说话。
“我不会走的。不管我想起什么,我都不会走。”
“你骗人。陆清安也说不会走,他走了。你们男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霍烈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力气很大,像怕我跑掉似的。
“我不是他。我不是任何别的人。我是霍烈。你买了我,我就是你的。”
“你恢复记忆了呢?你想起你是谁了呢?你想起你家里有高堂有贵亲,你还会要我吗?”
“会。我没有高堂了。”
我一愣。
“他们……都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他的手在发抖。
我忽然就哭了。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心疼。
我抱着他,像他抱我一样用力。
“霍烈,你别怕。以后有我。”
那天夜里,他告诉我他是边关校尉,魏字营的。他告诉我他们被出卖了,全军覆没。他告诉我他的父亲被诬通敌,全家抄斩。他告诉我他被辗转卖了好几次,最后到了胡商手里。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一直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我知道,那些伤疤一直都在。
“娘子,你不怕我吗?我杀过人。很多。”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杀的是敌人。你保家卫国,你是英雄。”
他愣住了。
“你是英雄。谁说你通敌,谁就是坏人。坏人说的话,不算数。”
月光下,我看见他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笑。
好看得要命。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帮他翻案。
不是因为他是我买回来的人,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冤枉的。
我把那块铁牌子还给他。
“你的东西,收好。”
他接过铁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沉默了很久。
“娘子,这条路不好走。”
“我走的路,从来就没有好走的。但哪条路不是人走出来的?”
他看着我,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好。我跟你走。”
窗外,太阳刚升起来,照得整个院子都是金色的。
我看着霍烈,忽然觉得,这一次,我没有选错。
不管前路是什么,至少有个人陪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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