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鹮田一分” 引来万千客至

左图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朱鹮，右图为“鸟导”带领小朋友观察朱鹮 受访者 供图

□ 本报记者 任 丽

5月23日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朱鹮重新发现45周年纪念日。天刚蒙蒙亮，在陕西省汉中市洋县纸坊街道草坝村二组村民华英的小院里，摄影爱好者们就架起了“长枪短炮”，将镜头对准不远处那棵高大的柿子树——那里有一处朱鹮的巢穴。

洋县北依秦岭，南屏巴山，是闻名遐迩的“朱鹮之乡”。1981年5月23日，7只野生朱鹮在洋县被发现；45年后，我国朱鹮种群已遍布15个省区市，全球种群数量突破1.2万只。

草坝村乡村旅游发展与朱鹮的保护密不可分。

村民成“鸟导”

“每年春天，朱鹮都会在我家门口的树上筑巢。”58岁的华英说。1993年朱鹮重新“落户”草坝村，他家的那棵柿子树成了朱鹮固定的筑巢点。

为了保护朱鹮，2000年，在华英的倡议下，草坝村制定了“十不准”村规民约；2006年成立了洋县朱鹮爱鸟协会；2008年，华英获得世界自然基金会资助，建起了“朱鹮人家”观鸟基地。他自己也成为村里的第一代“鸟导”，为游客规划观鸟路线，提供食宿服务。

“大家放轻脚步，不要大声喧哗，要让鸟儿感受到我们的善意。”华英一边低声叮嘱，一边引导游客寻找最佳观鸟点。

“人要起得比鸟早，提前在这儿等着，不能让鸟儿受到惊扰。”华英的女儿、95后华泽叶说。2007年，西汉高速开通，慕名而来的观鸟游客剧增，华英忙不过来，就把女儿叫来帮忙。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华泽叶发现自己对鸟类的叫声和习性很敏感。慢慢地，接过父亲的望远镜，她成了一名深受海内外拍鸟爱好者信赖的专业“鸟导”。

“最初朱鹮很谨慎，我们在院子里吃饭发出一点声音，它们都会抬头警惕地观察。现在它们对我们产生了信任，我们吃早餐，它们也会飞过来一起吃。”华泽叶说。

这种如同家人般的默契，建立在多年互不打扰的守护之上。在华英父女的影响下，草坝村涌现出一批又一批“鸟导”，农闲时有十余名村民来华英家作“鸟导”。

守护有价

如今洋县鸟种已经超过340种，尤其是随着朱鹮种群的壮大，草坝村观鸟游日渐火热。五一假期，仅华英家就接待了十余个研学团队，不仅有中小学生和大学生，还有慕名而来的外国游客。

“能亲眼看到野生朱鹮，太棒了！”前段时间，香港游客莫雪翘专程来到华英家，近距离观察野生朱鹮。

“由于是居家院落，我们采取预约制。”华英介绍，6月中旬到8月底他家的预订已经满了。

华英告诉记者，观鸟人数一次在40—50人之间。观鸟研学课程因游客年龄不同而有所差异。服务小学生，主要教他们识别鸟类、了解朱鹮的生活习性；面对高中生则开设生态保护课程，通过数据、案例，引导学生树立环保理念；面对成人，会拓展到南水北调工程；服务外国游客，重点讲解朱鹮的筑巢习性与迁徙轨迹。

近年来，草坝村逐渐形成了从“鸟导”到提供民宿、餐饮服务，再到带领研学团的“观鸟”产业链。2008年建成至今，华英家的“朱鹮人家”民宿累计接待游客超10万人次，来自28个国家和地区的专家学者曾在此交流护鸟心得。

来自法国的摄影爱好者朱利安·莫罗说：“我们跨越重洋来到这里，不仅是为了拍摄‘东方宝石’的倩影，更是为了学习中国保护濒危物种的经验。我们在这个农家小院，看到了村民对自然的敬畏与守护。”

为了保护这些“东方宝石”，草坝村村民做出了很大的努力。村里严格执行不使用农药、化肥的规定，甚至在插秧时特意留出“鹮田一分”——每亩田留出一分地不插秧，作为朱鹮的专属觅食场。冬季也要为农田蓄水，为的是确保朱鹮有足够的食物来源。

曾经村民们很担心限用农药会导致收成减产，但没想到环保举措打开了另一扇致富的大门。因为杜绝化学污染，这里的土壤和水源保持原始纯净的状态，结出的有机黄金梨皮薄肉嫩，成了洋县的标志性农产品，朱鹮栖息地的黑米、土蜂蜜也成了“香饽饽”。游客在观鸟之余，总会买几袋黑米、几罐蜂蜜，或者预订几箱黄金梨，“观鸟”产业链拓展了。

现实让村民们认识到保护是观鸟的底线，只有守住了生态底线，这份“绿水青山”的馈赠才能长久。

夏日午后，微风拂过稻田，朱鹮在田间悠然踱步。“翩翩兮朱鹭，来泛春塘栖绿树。”唐代诗人张籍笔下的景象在这里再现，保护“东方宝石”朱鹮让草坝村乡村旅游飞上新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