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隗与黄金台

▌王洪波 著

“昔时燕山重贤士”至“鲜卑窃据朝五州”六句，是对战国至魏晋南北朝千余年幽州历史的高度概括，可以细致展开一下。

“昔时燕山重贤士，黄金筑台从隗始”，讲的是战国时期的历史。春秋战国时，燕国“北迫蛮貉，内措齐晋，崎岖强国之间，最为弱小，几灭者数矣”。尤其燕王哙因为把国政让给相国子之而导致燕国大乱，齐国趁火打劫入侵燕国，攻破了燕都蓟城，杀死了燕王哙与子之，“毁其宗庙，迁其重器”。此后燕昭王在赵国、韩国的扶持下，接手了满目疮痍的燕国。

燕昭王即位，励精图治，复兴燕国，一雪前耻。为了能招引天下贤才，他问计于谋臣郭隗。郭隗建议燕昭王：“博选国中之贤者而朝其门下，天下闻王朝其贤臣，天下之士必趋于燕矣。”燕昭王又问：“寡人将谁朝而可？”从谁开始呢？郭隗当仁不让：“今王诚欲致士，先从隗始。隗且见事，况贤于隗者乎？”如果诚心招揽贤士，就先从礼遇我郭隗开始。如果像我郭隗这样没那么有才的都被礼遇，那比我贤能的自然会不远千里而来。于是燕昭王为郭隗专门营建宫殿，待之以师长之礼。这为郭隗营建的宫殿，就是后世所流传“黄金台”的原型。

此后，“乐毅自魏往，邹衍自齐往，剧辛自赵往”，一时之间天下贤士云集燕国。在乐毅等人的辅助下，燕昭王完成了复兴燕国的大业。燕昭王二十八年（前284年），昭王拜乐毅为上将军，联合秦、韩、赵、魏、楚共同伐齐，与齐军激战于济西，大败之。联军乘胜攻克齐国都城临淄，“珠玉财宝，车甲珍器，尽收入于燕”。燕国一雪前耻，进入鼎盛时期。

“倏忽兴王定蓟丘，汉家又以封王侯”，讲的是秦汉幽州历史。“倏忽兴王定蓟丘”这一句颇难说得通，但另有不同版本：《全唐诗》中说“王定”二字一作“亡空”；宋代《文苑英华》中，这一句即收录为“倏忽兴亡空蓟丘”。若依此版本，则可有一个较通顺的解释。公元前226年，秦将王翦率军一举攻破燕都蓟城，此后追亡逐北，在辽东俘获了燕王喜，燕国灭亡。到公元前221年，秦始皇仅仅用不到十年时间就灭亡了韩、赵、魏、楚、燕、齐六国，完成了统一天下的大业。

秦始皇对六国旧贵族势力和地方豪强采取强制性迁移措施：或集中到都城咸阳附近，或迁移到边疆地区。司马迁在写秦始皇吞并六国时就明确记载：“徙天下豪富于咸阳十二万户。”杜牧《阿房宫赋》中“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之句也是指这件事。

贾谊在《过秦论》中说：“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这个“隳名城，杀豪杰”的过程，燕国自然也不能幸免，因此说是“空蓟丘”。这里用“蓟丘”这一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地理事物来指代燕都蓟城，说秦始皇的这一系列措施让蓟城成了空城。公元前221年，秦灭六国，统一天下；公元前206年，刘邦率领军队进入关中，秦朝灭亡。统一的秦帝国前后不过十几年时间，因此是“倏忽兴亡”。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