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婚》八：灵魂的拷问

1、午休一到，林子峰坐到秋雪对面。秋雪合上书，两人相视一笑。

沈力明带了煎饼卷咸菜，很快吃完。把椅子拼一下，躺上就睡。王顺嗑着花生喝酒，两口下肚，喊林子峰喝点。林子峰笑笑，沈力明喝道：“王顺，你他妈别没数！”王顺讪笑着出去了。沈力明又打起呼噜。

沈力明骂王顺，凤凰岭的人都习惯了。没人笑话王顺，倒觉得沈力明没必要，或许存心的。

秋雪觉得王顺是好人。如果说凤凰岭是江湖，王顺就是武功蹩脚的醉侠。刚开工资那几天，他一掏衣兜就是一沓钱。他午饭隆重：有肴有酒，邀人同饮。

沈力明睡着了，王顺出去了，屋里有粉笔的香味，秋雪小声讲着，林子峰笑着听。讲到宝玉挨打，林子峰说：“揍轻了，王才那样的胖揍一顿就不敢了！”秋雪不高兴了：“他给宝玉当小厮都不合格，别埋汰宝玉！”

林子峰问：“宝玉能养家糊口吗？”秋雪不屑地说：宝玉再不会做这俗事！”

林子峰笑了：“我语文不好，以前膈应宝玉，这听你一讲不了。”

秋雪说：“我理科不好，真佩服理科好的。”

林子峰眼睛一亮：“你晚上一年学就好了。”秋雪问为什么，林子峰说：“赶上我教你，给你吃小灶。”

秋雪眼睛弯成月牙儿。林子峰拍下脑袋说：“哎呀，幸亏没教你。”秋雪问为啥，林子峰说：“你该怕我了，也膈应我了。”秋雪笑出了声。

有人来上班了，林子峰起身走出办公室。人越来越多，林子峰才进来。恰好秋雪抬起头，隔着人海，两人仍相视一笑。

2、秋雪和林子峰一起到校，一连几天都这样。许云香家在学校跟前，屋门口台阶砌得高，她先看见了。

张美爱休产假了，邓杰找许云香上厕所。许云香就说了这事。邓杰又找陈小艳上厕所， 一出办公室就问：“你闺蜜跟林子峰处了？”

邓杰教过陈小艳。陈小艳老老实实说：“我不清楚。”邓杰说：“年龄小，咋不好好挑！”陈小艳说：“林老师不好吗？”

邓杰忙笑着说：“我没说他不好，你可别传话。”陈小艳笑着说：“您放心，我现在跟她说啥都没用。”

3、沈力明高兴了，林子峰不迟到也不早退了。他高兴了也骂王顺：就你个犊子不务正业，岭上找不出第二个！”

王顺跟林子峰是邻桌，他踢林子峰脚：“想当优秀教师？”林子峰不理他。他小声说：“抓住了！机不可失！”林子峰踢他一脚出去了。

晚上下班，秋雪不急着往外走，别人走差不多了再走。她出了校门，就见林子峰站在路口，一条腿跨在车上，一条腿着地。

秋雪嘴角上扬，她骑上自行车，林子峰才开始蹬，两人并肩往前骑，渐渐消失在远方。许云香心里不痛快，秋雪那么胖，凭啥心高的林子峰讨好她！

邓杰又找陈小艳上厕所，陈小艳开门见山就说：“邓老师，秋雪和林老师算处对象吗？”

邓杰说：“要是你天天跟男的双进双出，是不是？”

陈小艳没有处过对象，也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她心里有喜欢的人，可还没敢表白，瞬间面若桃花。

邓杰夸陈小燕迷人，趁势传授起择偶标准：对方要工作好，原生家庭好，长相个头得好……

陈小艳把秋雪和林子峰进行了对比：文化上，林子峰高于夏秋雪；两家都是农村家庭，秋雪父母年轻，抓挠钱多；林子峰个子一般，秋雪个子一般，他俩真成了，孩子不能太高……

陈小艳胡思乱想一番后，就叫秋雪到家里吃饭。

秋雪推脱忙。上次跟陈父的保证，如今自己做的事。她没法面对陈父的灵魂拷问。

陈小艳犟劲来了，说啥也把她叫到家里。早晨就告诉母亲，中午包肉丸饺子。陈母说：不年不节的！”陈小艳说：“让秋雪来吃饺子，她爱吃一个肉丸的。”

陈母说：“你俩好得穿一条裤子，她也不来了，咋得罪她了？”陈小艳说：“这回来，让我爸接着说那些事儿，不教育她是真不行了，管她爱听不爱听的！”

陈母笑着说：“你别多管闲事了，你找对象按你爸说的标准找就行，别像她发傻。”

4、秋雪上课，又被王才气得要哭。她刚讲到“听取蛙声一片”，王才就学青蛙叫，后面男生跟着一起呱呱叫。

秋雪倒没生气，笑着说：“你们这么配合，是想当青蛙王子？”王才说：“你骂我们是青蛙，我骂你不是人，你愿意吗？”

秋雪心扑通通跳，脸上的笑僵住了。后排男生一片笑声，恰好下课铃响了，秋雪忙走出班级，陈小燕在门口等着她。

陈小艳看她脸色难看，忙问：“咋了，又让那个王八羔子给欺负了？”秋雪摇摇头，说：“有事儿吗？”陈小艳说：“我妈包了一个肉丸的饺子，特意让你去吃，她想你了。”

秋雪又想起陈父说的话，为难地说：“我就不过去了，太麻烦了。”

陈小艳挎着她的胳膊说：“你跟林子峰处对象了，就把我给忘了吗？”秋雪瞅瞅四周没人，说：“别胡说，我没处对象。”陈小艳大笑说：“有就有呗，我也接受，你上我家吃饺子，还得他同意吗？”

秋雪就跟着陈小艳回了家。陈母已煮好热腾腾的饺子，笑着说：“这些日子不来，都怪想的。”秋雪心里的不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愧疚。林子峰的出现，已经影响了她的生活。

饭桌上，陈父问秋雪：“你处对象，你爸妈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