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散发香味的“粑粑”，都是国宝级别的，有人用它猛猛炒“黄金”

有学者提出过一个理论：人闻到臭的东西，多半对身体有害；闻着香的东西，多半对身体有益。这个理论不一定严谨，但用在熊猫身上却出奇地合适——因为熊猫的便便，确实闻着香。

不是那种"勉强能接受"的级别，而是真正带有竹子清香的味道。中科院的科普文章里管它叫"国宝级的别致香气"，有游客闻完以后的评价是："一股竹子的清香，像新鲜竹叶混着老竹席的味道。"

这大概是人类为数不多"看了不觉得恶心、闻了不觉得臭"的粪便了。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动物的翔都是臭的，偏偏熊猫的就不臭？

武汉动物园的"闻便便"展柜

这个事情有多离谱？武汉动物园专门为熊猫粪便做了一个展柜——不是放在角落里偷偷展，而是放在大熊猫科普长廊的显眼位置。据中科院沈阳分院的科普文章记载，展柜的玻璃上打了16个气孔，专门方便游客"凑上去闻"。

一根新鲜熊猫便便，被规矩地摆放在展柜的小匣子里。工作人员每天早上更换新鲜的——没错，这东西讲究一个"趁鲜闻"，隔天的就不灵了。

据澎湃新闻报道，武汉动物园科普员介绍："熊猫的粪便一般不会有明显的异味，如果是吃以竹子为主的饲料时，还可能有隐约的竹子香味。"有些游客闻完发微博说："今天闻到熊猫屎了！真的是清香的！"

为什么要展便便？

据武汉动物园方面解释，这不是恶趣味，而是自然科普的最高形式——让自然展示自己。熊猫的便便确实不一样，实物展示比文字描述直观一万倍。

据说展柜前经常爬满了人，场面一度夸张到"吓得饲养员不敢再拿出来展示"。毕竟一群人排队闻便便的画面，怎么看都有点超现实。

中科院的科普资料提到，大约700万年前，大熊猫的祖先是吃肉的。后来环境变化，熊猫开始转行吃竹子。在进化过程中，大熊猫的味觉基因发生了突变——感知肉类鲜味的Tas1r1基因变成了假基因（pseudogene），失去了功能。

科学细节：

2010年，Li等人和Zhao等人分别在基因组研究中发现，大熊猫的鲜味受体基因Tas1r1由于两个移码突变而失活，这一变化发生在大约420万年前，与熊猫从食肉转向食竹的时间高度吻合。简单说：熊猫"尝不出肉鲜味"了，于是改吃竹子。

但问题是：味觉变了，消化系统没跟上。大熊猫仍然保留着食肉动物的肠道结构——短、简单、没有草食动物那种复杂的多室胃。据发表在PMC的研究，大熊猫的胃肠道"基本上是食肉动物的特征"，盲肠退化甚至缺失，大肠也没有草食动物那种庞大的发酵腔。

结果就是：一个长着食肉动物消化系统的家伙，偏要靠吃竹子过活。后果很严重——消化率极低。

据大自然保护协会（TNC）的调研数据，一般植食性动物能消化吃下食物的80%，而大熊猫不足17%。食物在普通草食动物体内停留24小时，而大熊猫只要5到13个小时就排出来了。

吃进去的多，消化的少，拉出来的自然就多。一只成年大熊猫每天要吃掉20公斤竹子，排便次数可达惊人的40次，每天产出约9到10公斤粪便。有日本动物园的记录显示，活动量大的年轻个体甚至一天能排便近100次。网友调侃熊猫是"行走的铲屎机"，一点不夸张。

竹子从大熊猫嘴里吃进去到产出来，整个过程相当于一次"粗加工"——把表面坚硬的纤维和难消化的纤维素处理了一下，但大量营养物质还没来得及吸收就排走了。所以粪便里残留的竹纤维还很丰富，且保持了竹子原本的清香。

这就不难理解了：熊猫便便之所以不臭，是因为它根本就没"消化"到产生臭味物质的程度。食物进去了，草草地走了一遍过场，又原样出来了。与其说它是"粪便"，不如说是一根被粗加工过的竹子纤维棒。

既然熊猫便便里残留了大量未吸收的营养物质，那就有人动起了脑筋。

四川雅安的安琰石，从2011年起在雅安顶峰村打造"熊猫生态茶山"，先后使用了近10吨熊猫粪便种植茶树。据中新网报道，安琰石认为熊猫粪便中残留约70%的营养成分，而竹叶含有与绿茶相同的抗癌成分，用熊猫粪便养茶有防癌效果。他将"熊猫茶"稀品定价为每斤219,865元，每年限量21套，还申请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世界上最贵的茶叶"。

除了种茶，熊猫便便还能造纸。据中科院科普文章介绍，正常用竹子造纸需要先降解果糖提取竹纤维，而熊猫的消化过程本身就是提取竹纤维的过程——只需要从熊猫便便中把现成的竹纤维提取出来就能生产纸张。据说生产过程经过60道工序和反复高温消毒，完全可以放心使用。

也就是说，熊猫的便便能闻、能种茶、能造纸，连翔都是宝。国宝不愧是国宝，连排泄物都是奢侈品级别的。

回头看那个理论——"闻着香的东西多半对身体有益"，放在熊猫身上还真成立。竹子清香意味着大量未消化的竹纤维和残留营养，这些恰好是对人体有益的植物成分。只不过人类没好意思直接下嘴，绕了一圈用粪便种茶、造纸，曲线实现了"利用熊猫便便的营养"。

当然，这也只有熊猫能做到。毕竟换了任何一种动物，便便都不可能闻着香。熊猫能享受这种"国宝级待遇"，说到底是因为它那套"味觉基因突变了但消化系统没跟上"的独特历史——一个700万年前的食肉猛兽，硬是靠吃竹子活到了今天，连翔都带着竹子的清香。

你说这算什么？大概就是大自然版的"塞翁失马"吧——消化系统不争气，反而让便便成了宝。国宝的国宝，果然连副产品都是国宝级别。

大自然保护协会TNC."熊猫便便你见过吗?"（大熊猫消化率不足17%，一般植食性动物80%；食物停留5-13小时；排便40次/天；日食竹子20公斤）

TNC/今日头条中国科学院沈阳分院."大熊猫的便便竟然是香的？不仅好闻还能用来擦嘴."2019-12-17.（武汉动物园16个气孔展柜、每天新鲜更换、竹子清香、熊猫茶每斤21万元、熊猫便便造纸60道工序、约700万年前食肉祖先）澎湃新闻."武汉动物园展示大熊猫粪便：能隐约闻到竹子清香."（科普员介绍粪便无明显异味、竹子为主饲料时有清香、带孔玻璃展柜）Li R et al. / Zhao H, Yang J et al. "Pseudogenization of the Umami Taste Receptor Gene Tas1r1 in the Giant Panda." 2010.（Tas1r1基因因两个移码突变失活，发生时间约420万年前，与食性转变吻合）PMC."Age-associated microbiome shows the giant panda lives on hemicelluloses, not on cellulose."（大熊猫胃肠道为食肉动物特征，盲肠退化/缺失，大肠无庞大发酵腔）

PMC5931968中新网."熊猫粪便养出世界最贵茶叶'熊猫茶'."2011-11-09.（安琰石用熊猫粪便种茶，稀品每斤219,865元，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粪便残留约70%营养）中国网络电视台."'熊猫茶'创始人首次采选'熊猫茶' 稀品售价达22万一斤."2012-03-20.（雅安顶峰村熊猫生态茶山，每年21套，219,865元/斤定价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