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四川党政联席会议第十二次会议特别报道|打出“组合拳” 释放长江水道“黄金效应”
发布时间:2026-09-24 09:30 浏览量:15
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推进以来,川渝两地交通部门聚焦交通互联互通,把共建长江上游航运中心作为重点任务持续发力。从规划协同布局到补齐航道、枢纽等硬件基础设施短板,再到创新调度机制实现“软联通”,两地打出水运共建“组合拳”,充分释放长江水道的“黄金效应”。
打好“咽喉之战” 嘉陵江变“水上高速”
人物:马明生 重庆高速航发集团利泽公司总经理
9月18日上午10点半,合川利泽航运枢纽。
江面碎金一样晃。5艘货船从广安港顺流而下,不靠岸、不等闸,一艘接一艘,鱼贯钻进船闸。
“广元港到重庆港,船舶通江达海的背后,正是川渝统一规划、共筑枢纽、创新跨省联调的共建力量!”站在岸边,重庆高速航发集团利泽公司总经理马明生发出感叹。
利泽航运枢纽,是川渝共建长江上游航运中心的标志性工程。2025年3月全面投运,四川广元港的500吨级船、1000吨级船队,从这里直下长江、通江达海。嘉陵江也建立起全国第一个跨省梯级联合调度机制。
打造“水上高速路”
嘉陵江全长1300多公里,是四川东出、西北入川的黄金水道。
“嘉陵江上滩连滩,滩滩都是鬼门关。半年走一转,十船九打烂。”这是昔日嘉陵江通航条件的写照。
全江险滩345处。枯水期水浅得能看见石头,只能跑七八十吨的小船。2019年初,马明生第一次来到利泽现场,只见河道弯弯曲曲,河床几乎全是乱石滩。
那时候,江面上几天难见一艘船。偶尔来一条小货船,也是贴着险滩绕,绕得心惊肉跳。航道水深不足、险滩密布,船舶吨位小、通行慢,大宗物资水运处处受制约。
要改变,就得建利泽航运枢纽。
这笔账,川渝两省市早就谋划过。2008年5月,4家川渝企业凑在一起,组建了重庆嘉陵江利泽航电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7月,被称作嘉陵江渠化“咽喉之战”的利泽枢纽正式开建。川渝联合立项,共同出资。
2025年3月底,最后一台机组并网发电,29.7公里航道彻底渠化。
水上出川大通道,基本形成了。
一次报闸全线通过
枢纽建好了,马明生却笑不出来,“航道深了宽了,可行船仍旧难。”
难在哪?难在各自为政。
试通航那会儿,船要过闸,得先靠岸。船员抱着一摞证件,一路小跑进中控室。工作人员一项一项核,一笔一笔签。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半小时。遇上水位不够,船就在待泊区死等。运气好,当天过;运气差,江面上漂几天。
根子在梯级。嘉陵江上的枢纽,分属好几个业主,各管一段。标准不一样,信息不互通。船每过一道闸,就得重新报一次。一般情况下,等闸三四天。
“通”了,却没“畅”。
2021年起,川渝两地交通部门成立联合调度中心,出台《嘉陵江梯级通航建筑物联合调度规程》,“嘉陵江船舶”手机App上线。
一次报闸,全线通过。沿线枢纽,形成“一盘棋”。
现在,船舶在广元港出发时,船长一次性提交全部过闸资料后,各枢纽调度人员就可在线上审核。
账也跟着变。船舶从广元到重庆,15天压到7天。每吨货,成本降了近100块。
受草街枢纽汛限水位影响,通航怎么办?重庆又出一招——草街枢纽“放二蓄三”:五天一个周期,三天蓄水、两天放水。船家提前排好计划,再也不用望天兴叹。
船可以昼夜不停地跑
今年1月1日,嘉陵江重庆段153公里航道实现全线夜航,正式告别“昼行夜停”。
这背后,是重庆2025年打造“千里轻舟”多式联运体系的一揽子改造:153公里电子航道图全覆盖,500多座夜航助航设施点亮,7座跨江桥梁补光,草街枢纽等沿线灯光系统升级。
从朝天门到广元港,船可以昼夜不停地跑。马明生算了一笔账:“以前一天最多跑12个小时,现在能跑20个小时。整条江的通行效率,提高了50%以上。”
数据最有说服力。2022年,嘉陵江重庆段船闸过闸量才2万吨。2025年,这个数据达到44.5万吨。
站在利泽枢纽岸边,马明生看着船队穿闸而去。7年时间,在他和团队的坚守和攻坚下,一条“滩连滩”的江,成了川渝两地的一条水上高速大通道。
川东北散货出海 列车货轮无缝接力
人物:胡云波 新田港二期建设者
8月13日上午8点,万州新田港二期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浮吊船长长的吊臂探进船舱,抓起一斗斗暗红色铁矿石,转身、倾倒。矿石顺着全封闭的皮带廊道飞速传送,直达列车车厢。
站在港口前沿,胡云波盯着流转的铁矿石。他是新田港二期建设的核心参与者。
“货轮和列车无缝接力,渝东北、川东北大宗散货的水铁联运终于实现了从0到1的突破。”他停了一下,又补一句:“这张水铁联运网能织成,全靠两个字——合作。”
新田港二期,是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以来川渝共建的首个港口。从一张图纸到江滩上立起4个散货泊位,胡云波全程见证巨变。
物流困住产业发展
“几年前,根本不敢想象能有这样的多式联运场景。”胡云波坦言,川东北大宗散货物流的痛点,长期制约着区域产业发展。地处川东北的达州,是区域重要铁路枢纽,聚集了达州钢铁等一批重点工业企业,大宗物资进出体量巨大,但达州无自有水运港口。
达钢进口的铁矿石,先从广西防城港上岸,再坐几千公里火车,哐当哐当拉回达州。每吨运费也不低,210元。
“环节多、成本高、时效差,像一道枷锁卡住企业咽喉。”胡云波形容。
再看万州这边。老旧码头,设施跟不上,转运效率低。新田港一期倒是新,可主打集装箱,专业散货泊位一个没有,无法承接川东北散货转运业务。
“硬件错位、功能受限,资源割裂,让川渝山水相连的地理优势,难以转化为物流协同优势。”胡云波说,两地水运资源各自为政,始终握不成一个拳头。
一边是货急着出海,一边是港空着等米下锅。这道题,总得有人来解。
荒滩崛起现代化港口
转机出现在2020年。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全面启动,万州、达州两地看到了打破地域壁垒、摒弃各自为政模式的希望,决定携手谋划港口共建项目。
“2020川渝国企万州行”活动上,六张椅子搬到一张桌前——万州区、达州市政府,重庆高速集团、四川港投集团、重庆港务物流集团、达州钢铁集团。
一份合作备忘录签下。新田作业区二期散货泊位,正式提上日程。
方案比了一轮又一轮,现场踏勘跑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定下来:4个5000吨级公共散货泊位,外加陆域配套等基础设施。
2021年,六方共同出资5.4亿元,注册成立重庆川渝三峡港口物流有限公司。重庆方占55%,四川方占45%。
作为工程建设管理者,胡云波把铺盖搬到了工地。盯现场、赶进度、解难题。
今年6月30日,新田港二期通过竣工验收,转入运营,设计年货物通过能力达1477万吨。
作为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第一个水运合作项目,新田港二期蹚出了一条自己的路——共同投资、共建码头、共管运营、共拓货源。
达钢这样的川企,从此告别“千里借港”。港口这边,也有了稳定货源。
串起川渝两地产业
胡云波喜欢打比方,“过去川东北企业只能千里迢迢‘借港出海’,现在相当于为达州及川东北工业,修起一条专属水上高速。”
他算了一笔账:海外铁矿石走长江到新田港,与港区铁路实现无缝衔接,直接送至达州各厂区。按一年300万吨运量算,光铁矿石这一项物流,一年省500多万元。
反过来,从达州装船走江海联运送出去的钢材等工业产品,中转时间短了2到5天。综合测算,项目每年可为川渝两地企业节省物流成本超千万元。
辐射的不只是达州。川东北的煤、陕南的煤等大宗物资,要出川出陕,新田港二期都能高效连接。辐射圈一圈一圈往外扩。
胡云波指着那条长长的皮带廊道说:“一条传送皮带,串起川渝两地的产业;四个泊位,解开困扰川东北多年的大宗散货物流死结。”
从地域割裂、各自为政,到资源整合、共建共赢。新田港二期绝非简单的码头落地项目。它更是长江上游航运中心这盘大棋上,一枚真正落下去的子。
数读>>>
2.7亿吨
截至2025年底,川渝水路货运量超2.7亿吨,货物周转量超2700亿吨公里
3122万吨
截至2025年底,川渝两地新增港口货物吞吐能力3122万吨、达到3.4亿吨,超过规划目标0.2亿吨
2.3万标箱
2025年,川渝间完成铁水联运集装箱量约2.3万标箱
700公里
2020年至2025年底,累计改善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三级及以上航道超700公里,5000吨级单船可常年满载上行通达重庆中心城区
99%
截至2025年底,川渝船舶运力规模达到1282万载重吨,超过规划目标182万载重吨;川渝长江干线过闸船型标准化率达到99%,超过规划目标4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