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自述:从金枝玉叶到复仇修罗的一生

发布时间:2025-06-07 17:46  浏览量:39

我是林平之,福建福威镖局的独子。从前总听人说“福威镖局,威镇东南”,那时的我穿着湖蓝缎子衫,骑青骢马在福州城里招摇,哪里懂这八个字背后是血还是火?

我爹林震南总说,咱们林家的辟邪剑法是镇镖局的宝贝,可我学了十年,连个剑花也没耍出个像样的。那时我只当是爹藏私,后来才明白——若真有什么惊世剑法,又怎会让福威镖局在东南安稳百余年?十四岁那年的中秋最是难忘。我在院子里逗着灵珊养的小松鼠,她举着桂花糕追过来,银铃似的笑声撞在青瓦上。我爹站在檐下看我们,手里转着那枚祖传的翡翠扳指,对我娘说:“平儿也该定亲了。”那时的天很蓝,蓝得让我忘了江湖里除了贺礼和拜帖,还有刀和血。

余沧海的青城派来的那天,福州城的天是红的。我躲在柴房梁上,看着刘镖头被砍断的手臂滚到我脚边,看着我娘被按在供桌前,看着我爹跪在祠堂里,喉咙被剑尖挑起——他最后看我的方向,眼睛里全是火,烧得我骨头都疼。我抱着染血的《辟邪剑谱》残页逃出去时,怀里还揣着灵珊塞给我的香包。那夜我在破庙哭了半宿,不是哭爹娘,是哭从前那个以为“镖局”就是糖炒栗子、就是灵珊的笑的傻子,死在了那片火光里。

岳不群收我为徒那天,我跪在华山的石阶上,把《辟邪剑谱》残页捧得老高。他说“平之,今后华山就是你家”,师母给我煮了碗鸡汤面,灵珊偷偷往我碗里塞了两个鸡蛋。那时我真信了,直到有天夜里,我听见师父在密室里说:“那小子还没发现剑谱被调包?”我开始装笨。在思过崖练剑故意摔断剑穗,听师兄弟们笑我“福威镖局的草包”。可他们不知道,我每夜等所有人睡下,就着月光在石壁上刻下青城派每个人的面貌——余沧海的鹰钩鼻,罗人杰的刀疤,我要让他们一个一个,把欠我林家的血债还回来。

木高峰堵我在山涧那天,他捏着我的下巴说:“小杂种,把辟邪剑法交出来,爷让你死个痛快。”我摸着怀里的真剑谱,突然想起爹说过:“欲练此功,必先自宫。”那时我望着山涧里自己的影子,二十岁的脸还带着少年的轮廓,可眼睛里的光早就死了。刀割下去的那一刻,我咬着牙没吭一声。血顺着腿往下淌,滴在剑谱上,把“不自宫,必疯癫”几个字晕染成一片红。我突然明白,原来最狠的不是余沧海,是这江湖——它要你拿命换命,拿心换心,拿最干净的东西换最脏的仇。

我杀余沧海那天,他的血溅在我新做的青衫上。他跪着求我:“林少侠,当年灭镖局是左冷禅的主意......”我没听,挥剑挑了他的筋。杀木高峰时更简单,他见我剑法快得像风,当场就尿了裤子。可等他们都死了,我站在悬崖边,突然不知道要找谁报仇了——是左冷禅?是岳不群?还是那个把我推进这深渊的自己?灵珊是在雪夜来找我的。她捧着我从前送她的玉坠,说:“平之,跟我回华山吧,师娘熬了莲子羹等你。”我摸着她冻红的手,想起那年中秋她追着我跑的样子。可我知道,我的手沾了太多血,早就暖不化她的玉坠了。我挥剑的时候闭着眼,可她的血还是溅在我脸上,烫得我睁不开眼。

如今我在西湖水牢里,每天摸着石壁数日子。有时会想起福州城的糖画摊,想起灵珊的小松鼠,想起爹转着翡翠扳指的样子。他们说我是恶魔,可谁又知道,那个想当镖师、想娶灵珊的小林子,早就在福威镖局的火里烧死了。剩下的我,不过是具带着仇恨的壳子,在这江湖里漂着,直到烂在这水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