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别的兵都抢珠宝抢女人,只有他,在死人堆里捡回了十岁的我

发布时间:2025-08-31 11:16  浏览量:24

13

初时只有村长和那些跟我熟的玩伴儿过来,渐渐地,家里有孩子的就都送了过来,到最后,甚至连婶子们都在姜婶的带领下闲暇时来听听,那些叔伯不好意思的,也让自己的孩子问了自己名字回家练。

我六岁启蒙,满打满算学了四年,四书五经自不可能精通,但千字文、三字经却是滚瓜烂熟的,看着他们从对着「天地玄黄」都很迷茫,慢慢地,到连「鳏寡孤独」也有人写得出来,心里那股胀胀的满足感一日高过一日。

识了字,好多人的胆子似乎也变大了,他们尝试着农闲时进城去找活计,才发现城里开了好多新铺子,那些纯跑腿的都被占了,但是需要识字的还缺很多人,工钱开得也更好。

其实最终留下的人也不多,毕竟认真学的大人就那么几个,但大家对识字有多值钱有了直观的认识,更何况大人学有点晚了,但孩子们学了,那路可就更宽了。

所以每逢年节,家里都会多出些米面,偶尔还有几块肉,展罗一吃这些的时候总是眉开眼笑的,大夸我有出息。

我这才想起,他好像一次也没来听过我的课,好奇地问道:「哥,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一瞬间,一抹可疑的心虚出现在他脸上,然后他嘴里嚷着吃好了就要去休息,我一把抓住他,嘿嘿笑了两声,从灶膛里抽出一根黑木柴,让他把「展罗一」这三个字写出来给我看,他抓耳挠腮老半天,才歪歪扭扭画出一条「一」来。

哈哈,这世上原来还有我会而他展罗一不会的事情。

我一下来了兴趣,开始抓着展罗一教他识字,做饭就教他锅灶怎么写,种菜就教他白菜萝卜怎么写,他若敢嫌我学种田慢,我便把锄头耙子石磨和「锄禾日当午」全给他安排上。

就这么打打闹闹地,村里再也没有人偷偷打量我叫我外面来的,人人都知道,我叫展罗珍,是村东头倒数第二家展罗一的妹妹。

而且我这个妹妹,可是很给他脸上贴金的妹妹呢。

14

「珍珍啊,你知道吧,人家愿意把闺女谈给你哥可都是看你的面子,乖乖,家里有个认字的妹妹,说出去都有面子呢。」

半年来,这已经是吴婶第三次上门给展罗一做媒,他快十七了,村里大部分同龄人不是成亲就是定亲了,只有他因着无父无母又带回我一直无人问津,可自从他帮了吴家我又开始教书,越来越多的人家想把闺女嫁给他。

多个人陪在他身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我总是很热情地帮忙接待,但他却一直兴趣缺缺地往外推,每次用的理由还都是同一个。

「吴婶,我还有事没做完,现在安定不下来,就不耽误人家好姑娘了。」

果然,他又是同一套说辞,吴婶无奈地走了,我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没做完,娶媳妇不是好事吗,好事干吗往外推?」

他捏了捏我的脸,嫌弃道:「都没以前软和好捏了,行了,小孩子瞎打听什么,等你大了再告诉你。」

我生气地甩开他的手,人家这叫抽条长身体了,当然脸会瘦,这么不会说话,活该他没媳妇。

等啊等啊,等到我都要及笄,连荷花都要嫁给吴小胖了,他还是没有媳妇儿。

那日的荷花可太美了,红红的嫁衣,水汪汪的眼睛,还有那难得害羞的脸庞,把吴小胖,哦,不对,该叫吴秀才了,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长大了,俊了,也出息了,这些年靠着自己的努力还了我家的十两银子,哪怕出去找活计干也没放弃读书,现下已经是个能倒过来教我的少年英才了。

可城里那么多财主想把姑娘嫁给他,他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当年教他跳河最彪悍的那一个。

荷花该是有点紧张的,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姜婶抹着泪在旁边笑,看见帮忙迎客的展罗一,忍不住对我说:「连荷花都出嫁了,我这辈子就剩他一个心病,你说他怎么就不肯成亲呢?」

说完想起今天是荷花的好日子,又拍拍嘴也去迎客了,房间只剩下我跟荷花,我好奇地上下打量她:「成亲真的那么开心吗?」

她看向正在叫门的新郎官,像春日的阳光那样笑着:「嗯,开心,很开心。」

可就是这么开心的新娘子,真的出门落到吴家那一刻,还是哭了,拉着我的手不住地嘱托:「珍珍,往后我不能时时回家,你要多来看看我娘,她喜欢你,心情会好一点的。」

吴小胖如今在城里接着苦读,她要跟着去,再不可能如从前日日回家,虽说是早就知道的事,真的放到眼前了,我才知道什么叫分离。

可若有一日我也要出嫁呢?那我跟展罗一也要变成偶尔回家看看的关系吗?

我的心没来由地变闷,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着,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闷里就会带上一丝疼。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开始寻找他,他站在人群里,因为高,一眼就可以看到,不同于吴聪的书卷气,土地阳光和曾经的刀剑带给他的是一种带着野性和锋芒的俊朗。

不过一眼,我心里的郁结尽数散去,只留让人暖暖的安心,也不过这一眼,我明白了另一件事情,这辈子,我一天也不想离开展罗一,若做兄妹办不到,那我就做他的妻子。

头一次,我突然庆幸,在我没长大的那些年,他一直空着身边那个位置。

15

心头揣了小鹿的女孩儿是很难隐藏的,我总是止不住去看他的脸,他一笑心里就怦怦地跳,有时哪怕只是吃饭的时候眼神撞在了一起,面颊都会不受控制地发烫。

展罗一以为我病了,当即就会伸手来测我的体温,我也再不像从前那般接受得自然,总是一低头就避过去。

除了甜蜜,我的心里还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担忧,担心我们俩在同一个户籍怎么办,担心村里的人会不会议论他不好,更担心,他喜不喜欢我。

这份担心在我及笄那天到达顶峰,因为又有婶子上门了,可这次她的目标变成了我,我坐在房间里,听着我哥像我从前那样热情地接待她,生生把掌心抠出了血。

我想我不能再等了,他那么不解风情的人,我若不挑明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只会开开心心地让我嫁人。

那位婶子一走,我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他果然高兴地看着我说:「原来我家珍珍已经这么大这么漂亮,都有人来提亲了,你哥我终于要功德圆满喽。」

我压住心里的苦涩,刚想开口,但老天爷仿佛跟我作对一样,偏偏这时村长家来人在院子里喊他过去,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今天你十五岁,是长成大姑娘的好日子,厨房就别自己下了,等着哥回来,哥给你煮长寿面,还放你最喜欢的煎鸡蛋,乖。」

不过是琐碎日子里最普通的一句交代,我们都没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叫我乖。

16

我没有等回给我煮面的展罗一,我等回的,是一个双眼赤红,厌恶地看着我,又厌恶地唾弃自己的展罗一,他深深跪在那三个牌位前,把头磕得砰砰作响,惨笑着呢喃:「我居然养大了那个畜生的妹妹,哈哈哈哈,我居然亲手救出那个畜生的妹妹还把她带回来,哈哈哈哈哈,展罗一,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该死的蠢人!」

我吓住了,抖着手去拉他,可他一把推开,只恨恨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见,他想杀了我。

但很快,眼里的杀意变成了痛苦,他摇晃着起身,带着一身决绝走出家门,干脆利落地锁上大门,只留我一个人呆坐在那些牌位前。

他应该,是想在看不见我的地方思考怎么处置我吧,夜漏更深,不知是夜冷还是我的心真的破了一个窟窿,所以风呼呼往里刮,让我从心头起浑身冻得冰凉。

我抱着膝盖取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毕竟一个加害者的亲属,有什么面目在死者面前哭。

还有什么好问的呢,他一句话就给了我答案,他知道了我的身份,而那个让他家破人亡的畜生,那个他十二岁上战场想杀的仇人,竟是我沈秋蓉的亲哥哥。

而他,亲手养大了我这个仇人的妹妹。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老天爷,所以它选择在今天让我们知道真相,它在对我说:「沈秋蓉,闭嘴吧,你根本没这个资格,我把你送到他面前,是想让他亲自报仇的。」

17

其实我不想他亲自动手,他那个人,嘴巴有多硬,心就有多软,何苦最后还要让他难受一辈子,可我也不敢在这个家里自我了结,这里有他们一家四口最珍贵的回忆。

那就学学当年的吴小胖吧,水里干净,运气好水流急一点,他也不必看见我最后的模样。

决定了自己的去路,我便平静地等着,但我等到的,却是展罗一走了,以及连夜赶回来的荷花夫妻,他们给我准备了一份假户籍和路引,还有一点行李和二十两银子,让我一刻也不要耽搁地走。

我这才知道展罗一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原来村长叫他去是朝廷给各地颁发了通缉令,村长如今是里长,也领了一份,通缉的便是大衍唯一还活着的两个皇嗣,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三哥。

所以我不能再留在村子里了,那会给所有村民带来灾祸。

我捏着那份路引问道:「那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假户籍路引可不是那么好办的。」

吴聪笑了笑:「我如今好歹是个秀才,还是个很年轻的秀才,总有自己的门路。」

「那村里其他人呢?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了?也同意你们这么做?」

他还是笑:「大晚上的大家都睡了,明天村长自然会给附近的村子都发下去,罗一哥不是锁住你了吗?你是偷偷溜走的,连累不到他们。」

是啊,当然连累不到他们,路引是吴聪做的,日后若是事发,他自然有办法背了所有罪责,可只为保住我这条早不该在人世的命,真是一点也不值得。

荷花看出了我在想什么,用力抓着我说道:「展罗珍,你听好了,若今日已经东窗事发,我们会眼都不眨地把你交出去,你的命当然没有比别人的更重要,但如今没有事发,那你的命就比那些也许会有的下场重要。

「你记好了,你来的时候只有十岁,手里没有沾过任何孽,反而你救了小玉,教会了我们识字,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恩情吗?就连最笨的王大柱,都能靠着这个一年多赚二两银子,那是能活命的东西啊。」

吴聪则是蹙眉看着我:「珍珍,父母兄弟是选择不了的,若你真觉得愧疚,还一条命给这世间又能弥补什么呢?不如想一想,你活着,能给世间带来什么益处吧。」

18

这个问题,我一想就是三年,这三年里我走过很多地方,大部分都是乡村,一开始还担心别人会认出我,到后来才发现比起什么亡国公主,甚至连谁家白菜长得好关心的人都更多。

于是我每个村子都会停留几个月,像当初在杏花村那样,开一个简易的课堂,免费把千字文从头到尾讲几遍。

越走到后面,愿意把小孩送过来的人家就越多,因为新朝分田分地的政策越推越广,只要能吃半饱的,大部分人家便舍不得让孩子因为干活错过识字的机会。

也许新朝有一日也会变成旧朝,但当下,它是天下百姓最翘首以盼的希望。

所以辰王找到我的时候,我一口答应了他的计划,这世道既是沈家人弄乱的,由沈家人来结束,公平得很。

这个精明的皇子玩味地看着我:「你答应得这么爽快,不会早就打算来找我吧,你知道展罗一在我营里?」

我无声地点点头,从展罗一对我露出杀意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从前拒婚说的理由都是真的,他还有事没做,那件事,便是要我三哥的命。

他多傻,当年在京里再蹲一年,凭着上过战场的资历,怎么也能重新入军营经营,可他怕我这个拖后腿的被人发现,竟选择带我回乡辛苦教我本事。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所以他培养我独立,只因他早晚有一天要走,且不知有没有归期。

既如此,那他一定会投在这位负责剿灭我三哥的辰王麾下,而这三年,我也一直追着他的行踪在走。

辰王的脸色郑重了一点:「你既然如此有大义,那我也成全你的心愿,我让你见他一面如何?」

我斩钉截铁回道:「不见,我跟你的交易只有两个条件,第一,永不追究从前帮过我的人,第二,永远不要让展罗一知道我做了什么。」

他既想让我活着,那便让他以为我还漂泊在世上某个角落吧。

19

两日后,大衍旧部集结占领的樊城内,我衣衫褴褛地拦住了三哥,他还是如从前一般疼我,一见我,就立马带我回府,金银珠宝,山珍补品,流水一样往我院子里送。

「我们小蓉蓉在外面受苦了,三哥一定全给你补回来,来,先把这盏血燕吃了,可怜见的,小脸蜡黄得都没有血色了。

「母后昨晚给我托梦了,我就知道有好事,小蓉蓉,谢谢你还活着,你等着,三哥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有时候一晃神,我都怀疑是展罗一搞错了,其实那个人不是我三哥,其实那是什么别的纨绔假冒的。

直到后院那个偏僻的院子跑出一个浑身青紫的小女孩,带着恐惧,带着恨,直挺挺倒在我面前,她的年纪,大约就跟小贝死那年,也同我出宫那年一样吧。

原来变态的,从不是别人的哥哥。

所以跟辰王约好的那一天,我一点没抖地把刀插进了沈逸胸口,那把刀是我从展家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它在厨房里就切菜,在展罗一手里,就教我怎么杀人自卫。

我的三哥满脸不可置信地倒在血泊中,嘴里还在问着我为什么,是啊,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疼爱自己的妹妹,却把别人的妹妹逼上绝路。

他身边的手下反应过来把刀也捅进我身体里后,我们倒在了同一片血泊里,什么天潢贵胄,到这一刻,我们都成了两具没人理的尸体。

可惜辰王那个瘪犊子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临了临了,我还是看见展罗一冲了进来,真好,这辈子还能看他最后一眼,真糟糕,他再也忘不掉我。

展罗一,好庆幸,这一生,我从未开口说过爱你。

20 番外

珍珍最后看我那一眼,我突然明白了她的心思,原来她不止把我当哥哥。

有那么几刻,我忘了身后还有刀光剑影,只想抱一抱她,问问她疼不疼。

我叫展罗一,出生展家村,落在杏花村,活到十二岁时,都只是个虽然吃过苦但有爹有娘有妹妹的普通孩子。

直到那个畜生路过杏花村,我一夜之间没了所有亲人,我拼命地追,才在一个茶摊问到他的身份,可是皇宫,那是我不可能进得去的地方。

所以我选择加入义军,去拼那一分杀掉他的可能,但是战场太可怕了,我不要命地在新兵营里摔打了大半年才得到的上场机会,头一个杀的,却是一个连脚都跛了的伤兵,腿上留下的,是怜悯他换来的长长一条伤疤。

第一个人的鲜血让我做了半个月的噩梦,后来砍的人越来越多,有听着像老家口音的,有看着比我还小的,渐渐地,一盆冷水抹把脸就能过去。

我不记得第几次从战场侥幸下来的时候,我们彻底赢了,可以提刀杀去宫里,我在活着死了的人里找啊找啊,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畜生,他是皇嗣,一定得被找到,所以大将军抓了那些太监审问,才知道他做错事被皇后罚去守皇陵,根本就不在宫里。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我突然累了,太累太累,累得我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就在那一天,我发现了躺在尸堆里的那个小丫头,闭着眼装死,可其实嘴巴咬得紧紧的,眼珠子过一会儿动一下,跟小贝爱玩儿的一模一样。

就像是有人在我心上洒了一点水,那坨麻木的东西竟活了一点,它好奇地想知道,若我把这个小东西养大,是不是就能看见小贝长大了是什么样。

带回去了才知道,她跟小贝一点也不一样,小贝是个多乖巧的孩子,可她干啥啥不会,还牙尖嘴利得很,我费尽心思地教,越养她就越是她自己,调皮的,懂事的,脾气倔的,善解人意的,各式各样的展罗珍。

有活人气的日子真好啊,我依旧知道自己会去报仇,但我不再迷茫,我想活着回来看她生活得更好。

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有一瞬我想,同归于尽吧, 一起去地底跟爹娘妹妹说对不起,可我下不了手, 我逃了,给她安排好后路,逃得远远地去杀那个真正的凶手。

还好,我把她培养得很好, 好到一个人也有本事活下去。

这一次从军我不再是十二三岁的小孩,还识了字能看兵书, 不过两年,我就拼命成了辰王的左膀右臂,只因我接到吴聪的消息,知道他竟用自己的门路给珍珍办了假户籍路引。

他也长大了,考虑东西比我仔细了, 可我展家的事不能连累吴家,我得让自己有能力保得住他和乡亲们, 起码事发时,有那个本钱把祸事全揽在自己身上。

辰王是个很有趣的主子,常常在脸上写满话又不用嘴告诉你, 攻城那日他明知我的家仇还一脸假装为难地不让我主攻王府,想到他拿出的那些精准的情报,我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等我冲进去,见到的就是那个藏了不知多少话仿佛临终的眼神。

三年来的第一眼,差点要去我半条命。

太医说她还有四五日就能醒的时候,辰王给了我两个选择, 第一个,她跟辰王回京城,陛下向全天下公开她的义举,把她竖成前皇室臣服的例子。

第二个, 对外宣称攻城那日她就死了,从此前朝再无血脉, 她只是一个叫沈罗珍的乡下丫头。

但不管哪一种, 她此生都不能有孩子。

我替自己请了辞,替她选了第二种, 我们乡下人, 还是适合过乡下日子,然后顺手就把那颗绝育的药丸喂了下去,辰王一脸纠结地看着我:「那你们怎么办?没孩子你还会娶她吗?」

我愣了一瞬:「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不会有孩子, 可往后余生, 我们会是彼此的爱人、亲人,甚至是孩子,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我们更亲密。

沈罗珍, 其实我有点笨, 不太会给感情分类, 所以你快醒醒吧,醒来用长长的岁月教我,教到我们都变成村长那样的老头子老太太, 好不好?

马车里,她的眼皮在动,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那样。

【本篇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