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我在拍卖会,看见他搂着新欢的腰:「她?玩腻了而已 」上
发布时间:2025-12-17 00:00 浏览量:75
上篇
我为他放弃事业,成为他金笼里的金丝雀。
直到我在拍卖会,看见他搂着新欢的腰:「她?玩腻了而已。」
当晚我摘下他送的所有珠宝,连同别墅钥匙寄回周氏。
三个月后,港城世纪婚礼轰动全国。
助理冲进办公室:「周总,苏小姐她…嫁到港城了!」
周瑾年砸了满屋古董:「她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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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上来,像打翻了一砚浓墨,将天光一寸寸吞噬。落地窗外,是城市流动的霓虹,红的、蓝的、紫的,交织成一片冰冷而迷离的光海,却照不进这间过分宽敞、也过分寂静的客厅。
苏晚坐在沙发深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丝绒表面,触感细腻冰凉。她身上是一件藕荷色的真丝家居裙,剪裁妥帖,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也愈发显出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裙摆下,赤足踩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无声无息。
屋子里暖气很足,她却觉得骨缝里透着一丝寒意。墙角的古董座钟,钟摆不紧不慢地摇晃,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提醒着时间在空旷里流逝。
周瑾年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没有电话,没有信息,仿佛她这个人,连同这栋奢华却空旷的牢笼,都从他的世界里暂时删除了。或许,连“暂时”这个修饰词,都显得过于乐观。
她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玻璃杯壁映出她模糊的轮廓,眉眼依旧精致,却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失了鲜活气。客厅一隅,那架昂贵的三角钢琴静静立着,琴盖上已经落了一层肉眼难辨的细尘。曾经,周瑾年最爱在夜里听她弹琴,他说她的手指跃动在琴键上时,像月光下飞舞的蝶。如今,蝶翅早已折损在不见天日的温室里。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这种被一点点抽空存在感的惶恐。
记忆闪回。五年前,她还是音乐学院那个灵气逼人、被导师寄予厚望的苏晚,在国际赛事上初露锋芒,前途一片璀璨。然后,她遇见了周瑾年。那个在庆功宴后台,一身昂贵西装也掩不住锋利气场的男人,看着她,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掠夺。
“苏晚,”他念她的名字,像在品味一支名贵的雪茄,“你的琴声里有故事。只弹给我一个人听,好不好?”
他给的诱惑太大。顶尖的资源,无忧的生活,以及一种近乎霸道的、将她纳入羽翼下的占有。他斩断了她与世界不必要的联系,温柔又专制地将她安置在这栋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顶层复式里。他说:“晚晚,你只需要享受音乐,享受我给你的爱。外面的风风雨雨,太脏。”
她信了。放弃了即将到来的欧洲巡演,推掉了顶尖乐团的邀约,把自己活成了他收藏的一件珍品,一只栖息在金丝笼里的雀鸟。最初的日子确实是蜜里调油,他迷恋她的才华,贪恋她的陪伴,将这栋房子堆满她喜欢的画、唱片,以及各式各样的珠宝华服。他出差回来,总不忘带回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仿佛用这些冰冷璀璨的石头,就能丈量情感的深度。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回来的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偶尔会夹杂着一丝陌生的甜腻。追问换来的,是他疲惫的皱眉,或是不耐的敷衍:“应酬而已,别多想。”她弹琴时,他不再专注聆听,而是频繁地查看手机,嘴角有时会牵起一抹她看不懂的笑意。
金丝笼依旧是金的,只是喂食的手,似乎已经懒怠了。
昨晚,她难得主动打电话给他,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隐约的音乐和笑语,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有些模糊的慵懒:“晚晚?有事?”
她喉咙发紧,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什么,就是……你今晚回来吗?我炖了你喜欢的汤。”
那边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是他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回答:“有个推不掉的局,你自己吃吧,别等我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比屋内的寂静更刺耳。
苏晚握着水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映出她完整的、孤零零的身影。她忽然想起,上个月她心血来潮,试着联系了一位以前关系不错的学长,询问是否有参与一些小型演奏会的机会,哪怕只是幕后工作。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周瑾年就回来了,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峻。
“谁允许你联系外面的人的?”他捏着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心底发寒,“苏晚,我有没有说过,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时间,你的才华,你的人际。安分待着,别给我找麻烦。”
那一刻,她看清了他眼底深藏的掌控欲,那并非出于爱,而是一种对所有物的绝对支配。她曾经以为的港湾,原来是无法挣脱的泥沼。
“叮咚——”
门铃的脆响划破一室沉寂。苏晚微微一震,水杯里的水晃了晃。这个时间,会是谁?周瑾年有钥匙,从不按铃。
她走到门边,透过可视门铃,看到外面站着一位穿着得体西装、面带标准微笑的陌生男人,手里捧着一个墨绿色丝绒的长方形礼盒。
“苏小姐,您好。我是周总的特助,姓陈。周总让我给您送一件东西过来。”男人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礼貌而疏离。
苏晚打开门。陈助理将礼盒双手递上:“周总说,明晚林氏集团的慈善拍卖晚宴,请您务必出席。这是为您准备的礼服和配饰。周总晚些时候会直接到宴会现场与您会合。”
务必出席。直接会合。
连见面陪她一起挑选礼服、一起出发的步骤都省了。苏晚接过盒子,指尖触及冰凉的丝绒表面,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知道了。”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陈助理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关上门,偌大的空间重新被寂静包裹。苏晚抱着礼盒,没有立刻打开。她走到客厅中央,缓缓坐下,将盒子放在膝头。墨绿色的丝绒,在顶灯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静坐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霓虹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终于,她伸出手,轻轻掀开了盒盖。
刹那间,光华流溢。
盒内是一件香槟色的露肩长裙,面料是顶级的真丝缎,细腻如第二层肌肤,裙摆处用同色系的亮片和细碎水晶绣出蜿蜒的藤蔓图案,奢华夺目。旁边静静躺着与之相配的项链、耳环和手链,主石是成色极佳的黄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却又冰冷异常的火彩。
很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囚笼装饰。
周瑾年的审美一向无可挑剔,他知道什么最适合她,最能将她衬托得高贵却无害,美丽却易于掌控。就像他一直以来对她的“塑造”。
苏晚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钻石。这些璀璨的石头,曾经是她以为的爱情见证,如今看来,不过是更昂贵的锁链。他送她珠宝,送她华服,送她这牢笼里一切物质所能及的极致享受,唯独吝啬给予她尊重、自由,和那份早已变质或从未真正存在过的爱。
她合上盖子,将礼盒推到一边,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一场需要佩戴完美面具的演出。只是这一次,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以及一种隐约的、破土而出的决绝。
第二天傍晚,华灯初上。
拍卖晚宴设在城中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红酒与金钱混合的特有气味。
苏晚穿着那身香槟色长裙,佩戴着全套黄钻首饰,出现在入口处时,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她身姿纤秾合度,肤色在香槟色的映衬下宛若暖玉,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脆弱的颈项线条。周瑾年“金屋藏娇”的珍品,纵然低调,依旧是场合里不容忽视的一抹亮色。
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沉静得近乎空洞,与周遭浮华的喧嚣格格不入。她捏着小巧的手包,指尖微微用力,仿佛那是唯一的支点。
周瑾年还没有到。她习惯性地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取了一杯苏打水,小口啜饮,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场内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许多人认出她,或明目张胆或隐晦地投来打量、探究、乃至略带怜悯的视线。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她早已不那么坚韧的神经上。
“瞧,周总那位还没换呢?真是长情。”
“什么长情,怕是还没找到更合心意的吧。听说最近和周氏走动密切的那位林小姐,可是对周总很有好感……”
“啧啧,这种场合还让她一个人来,周总的心思,难说喽。”
细碎的议论声隐约飘来,又迅速消散在音乐里。苏晚挺直脊背,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这样的场合,她经历了太多。从前会心痛,会难堪,如今只剩下麻木的钝感。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苏晚下意识抬眼望去。
周瑾年到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墨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冷峻,在一众宾客中依旧鹤立鸡群。臂弯里,却挽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色抹胸短裙,妆容精致明艳,卷发披散,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她紧紧依偎在周瑾年身侧,仰头看他时,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亲昵,红唇开合,正说着什么,惹得周瑾年微微侧首,嘴角竟勾起一抹苏晚许久未见的、堪称柔和的弧度。
那笑容,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苏晚的眼底。
她认得那女人,最近财经杂志和娱乐版的新宠,林家刚从国外回来的千金,林薇。家世显赫,年轻漂亮,据说性格热烈奔放,与周瑾年的“旧爱”苏晚,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周瑾年就这样挽着林薇,旁若无人地步入会场中心。不断有人上前寒暄,他的态度从容而疏离,却始终将林薇护在身侧,偶尔低头与她耳语,姿态亲密。
苏晚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冷却、凝固。手中的玻璃杯变得异常沉重,指尖冰凉。她看着那对引人注目的身影,看着周瑾年脸上那刺眼的淡笑,看着林薇眼中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占有欲。
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同情、好奇、幸灾乐祸……齐齐汇聚到她身上,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影洞穿。
她应该转身离开,立刻,马上。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一种自虐般的力量驱使着她,让她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就在这时,林薇不知看到了什么,指着拍卖台方向,拉着周瑾年的手臂轻轻摇晃,娇声道:“瑾年哥,你看那条蓝钻项链,好漂亮!和我今天这条裙子配不配?”她颈间戴着一条款式新颖的红宝石项链,价值不菲,但在即将拍卖的那条历史悠久的古典蓝钻项链面前,顿时显得轻浮许多。
旁边一位与周家相熟的中年企业家闻言,半开玩笑地插话:“周总,这可是今晚的压轴之一,难得林小姐喜欢,不打算表示表示?不过话说回来,这宝石啊,还是得看气质。像苏小姐那样温婉古典的,戴这种传世珠宝才最是相得益彰,可惜……”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周围几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看向周瑾年,又若有似无地瞟向角落里的苏晚。
林薇脸色微变,挽着周瑾年的手更紧了些,带着不满撒娇:“王总这话说的,难道我戴着就不配吗?”
周瑾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拍了拍林薇的手背以示安抚,目光甚至没有朝苏晚的方向偏移一分。然后,苏晚清晰地看到他的嘴唇张合,吐出了那句足以将她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碾碎的话。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谈论旧物般的漠然,恰好能让她,以及周围竖起耳朵的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她?” 周瑾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目光掠过拍卖台闪烁的珠宝,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腻烦,“玩腻了而已。”
玩腻了。
而已。
五个字,轻描淡写,判了她五年青春的死刑,将她所有的付出、等待、退让和残存的爱意,都钉在了耻辱柱上,定义成了一场乏味可弃的游戏。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周围所有的声音——交谈声、笑声、音乐声——都潮水般褪去,只剩下那句“玩腻了而已”在耳边无限放大、轰鸣,震得她耳膜生疼,心脏骤缩,血液逆流。
苏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得像一张脆弱的纸。她站在那里,香槟色的裙摆纹丝不动,佩戴着的黄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却照不亮她眼中骤然湮灭的最后一点星火。
周围投向她的目光,刹那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怜悯、嘲弄和看戏的兴奋。
原来,这就是她坚守五年的“爱情”最终的模样。一场单方面的、早已被宣判终结的玩闹。而她,是那个唯一入戏、迟迟不肯醒来的小丑。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泪流满面。极致的痛楚过后,是一种冰封般的死寂与清醒。苏晚甚至感觉到自己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一个空洞到极致的弧度。
她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她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终于挣脱了所有依附的修竹,一步一步,平稳地,朝着与周瑾年相反的出口方向走去。
高跟鞋敲击光洁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她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一眼,将身后所有的繁华、喧嚣、怜悯和那个男人的身影,彻底抛却。
走出宴会厅,踏入相对安静的走廊,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拂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她没有觉得冷,反而有种灼烧后的麻木。
酒店门口,侍者为她叫好了车。坐进车内,隔绝了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苏晚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流光溢彩,却再与她无关。
回到那栋顶层复式,她打开所有的灯。璀璨的光线瞬间填满每一个角落,驱散了黑暗,却照不亮心底的寒潭。
她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卧室。
打开那个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定制首饰保险柜。密码是周瑾年的生日。她熟练地输入,柜门应声而开。
刹那间,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眼。里面分门别类,陈列着这些年周瑾年送她的所有珠宝。钻石的璀璨,翡翠的温润,彩宝的绚丽,珍珠的莹泽……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或甜蜜或敷衍的过往。曾经,她视若珍宝,觉得那是他爱意的体现。如今看来,不过是饲养金丝雀的精致饲料,是标记所有权的昂贵标签。
苏晚伸出手,没有半分留恋,将里面的首饰一件件取出。冰凉的宝石划过掌心,再无丝毫温度。项链、耳环、手链、戒指、胸针……她将它们全部堆放在卧室中央柔软的地毯上,很快便积起一座闪烁着冰冷光芒的小小山丘。
接着,她走到衣帽间。巨大的空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级定制服装、礼服、包包、鞋子。大部分连标签都还未拆。这些都是周瑾年按照他的喜好为她添置的“行头”。她取下身上那套香槟色礼服和黄钻首饰,换上最简单舒适的白色棉质家居服。
然后,她找出一个大的空置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几件穿惯了的、质地舒适的旧衣,几本翻旧了的乐谱,一个老旧的、装着母亲照片的相框,一些琐碎的个人用品。她的东西少得可怜,一个二十四寸的箱子甚至没有装满。
属于“周瑾年的苏晚”的那些华服美饰、名包珠宝,她一件未动。
最后,她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了这栋房子的钥匙。沉甸甸的一串,代表着这五年她所有的生活轨迹和囚禁时光。
她找来一个尺寸合适的硬纸盒,将地毯上那堆珠宝首饰,仔细地、毫无波澜地一样样放进去。璀璨的光芒被粗糙的纸板内壁遮蔽,顿时黯淡。然后,她将那份别墅钥匙,轻轻放在了最上面。
合上盖子,用胶带封好。她拿起笔,在盒子表面,用力写下收货地址和联系人——周氏集团总部,周瑾年 亲启。落款处,她停顿了一下,最终只留下一个干净利落的“苏”字。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环顾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家”。奢华,精致,空洞,冰冷。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她自己的气息。她在这里消耗了最好的年华,磨灭了所有的光彩,最终只换来一句“玩腻了而已”。
再也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了。
她打电话叫了快递,指定次日清晨最早一班上门取件。然后,她拖着那个轻便的行李箱,走到玄关。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灯火通明却毫无温度的牢笼,抬手,关掉了总开关。
“啪。”
一片黑暗吞噬了一切。连同她过去五年的人生,一起沉入永夜。
她轻轻带上门,锁舌扣合的声音清脆决绝,为一段荒诞的关系画上了终止符。
走进电梯,金属壁面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眼底深处,那场大雪,终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清明,和破釜沉舟后的决绝。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隅,拍卖晚宴已近尾声。
周瑾年以令人咋舌的高价,为林薇拍下了那条压轴的蓝钻项链。林薇欣喜若狂,当众在他脸颊印下一吻,引来一片起哄和恭维。周瑾年含笑应承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那个角落。
空无一人。
她走了。什么时候走的?他竟未曾留意。
心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不适,但很快被林薇娇嗲的奉承和周围热闹的氛围冲散。或许,是闹脾气了吧。他不在意地想。每次稍微冷落,她总会有些小情绪,但最终都会自己调整好,乖乖回到那栋房子里等他。她早已无处可去,也早已习惯了依赖他生存。
一只折断了翅膀、习惯了金笼供养的雀鸟,能飞到哪儿去呢?
周瑾年端起酒杯,与前来祝贺的人碰杯,将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异样感彻底抛诸脑后。
次日,清晨。
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占据着城市CBD最核心地段的顶层,视野开阔,装潢极尽简约奢华。
周瑾年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林薇昨晚的兴奋劲儿持续到了后半夜,信息不断,让他有些烦躁。他习惯掌控一切,包括女人的情绪,但林薇的过于热烈,偶尔会让他觉得边界被冒犯。不像苏晚,总是安静的,懂事的,将所有的情绪妥帖地收藏好,从不给他添麻烦。
想起苏晚,他脑海中闪过昨晚她离去的背影。似乎比平时更挺直一些?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大概,这次需要冷得更久一点,让她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或许,该考虑换一个更“懂事”的安置方式了。
敲门声响起,是他的首席秘书。
“周总,有您一件私人快递,寄件人只写了一个‘苏’字。需要现在拿进来吗?”秘书的声音透过内线电话传来。
苏?
周瑾年眉梢微挑。这么快就忍不住了?送东西来示好,还是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果然,她还是离不开。
“拿进来。”他靠向宽大的真皮座椅,好整以暇。
秘书很快捧着一个硬纸盒进来,放在他巨大的办公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周瑾年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纸盒,以及上面那个力透纸背的“苏”字,不知为何,心头那丝异样感又隐约浮起。这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他拿起裁纸刀,划开胶带,打开盒盖。
刹那间,满室生辉。
盒子里,是他这些年送她的、几乎所有能叫得上名号的贵重珠宝。钻石、翡翠、各色宝石……杂乱却璀璨地堆叠在一起,在办公室冷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坚硬的光芒。最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串熟悉的钥匙——那栋顶层复式的钥匙。
没有只言片语。
没有哭泣哀求。
没有委屈控诉。
只有这一盒价值连城却被弃如敝履的珠宝,和那串代表着过往五年一切生活痕迹的钥匙。
周瑾年脸上的从容和那丝隐约的得意,瞬间冻结。他盯着盒子里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她这是什么意思?
归还所有?彻底划清界限?
玩腻了?所以,她连他“玩腻了”的施舍都不要了?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夹杂着一种被忤逆、被彻底轻视的暴怒。他“霍”地站起身,一把将整个盒子扫落在地!
“哗啦——!”
珠宝滚落一地,撞击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钻石弹跳着滚远,翡翠手镯磕碰出细微的裂痕,珍珠项链断裂,浑圆的珠子四下崩散。
璀璨与狼藉,并存一地。
周瑾年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满地狼藉,眼神阴鸷得吓人。他从未想过,那个一向温顺、安静、似乎离了他就无法生存的苏晚,会做出如此决绝、如此不留余地的事情。
她怎么敢?!
她以为她是谁?离开他周瑾年的庇护,离开那栋房子,离开这些珠宝华服,她苏晚还有什么?一个过了气的、与社会脱节五年的钢琴手?她拿什么生存?凭什么跟他叫板?
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猛地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给我查!苏晚现在在哪儿!立刻!马上!”
他倒要看看,这只他亲手折断翅膀的雀鸟,能扑腾到哪里去。没有他的允许,她哪儿也去不了!
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周瑾年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几乎将整座城市翻了过来。奇怪的是,苏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乘车记录,没有航班信息,没有酒店入住登记,甚至连网络上的蛛丝马迹都清扫得干干净净。
她以前的朋友、同学,要么毫不知情,要么三缄其口。她像是早有预谋,又像是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完美地隐藏和保护了起来。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周瑾年暴躁易怒。公司上下人人自危。林薇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阴晴不定,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后,两人争吵渐多。周瑾年越来越觉得,林薇的张扬任性令人疲惫,远不如苏晚的安静熨帖。他甚至开始频繁地梦到苏晚,梦到她弹琴时的侧影,梦到她温顺地靠在他怀里,醒来后,却是满室空寂和一种抓心挠肝的空虚。
他发现自己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与苏晚的点点滴滴。她的好,她的柔顺,她眼中曾经只为他闪耀的光……以及,他最后的漠视与伤害。那句“玩腻了而已”,如今像回旋镖,一次次扎回他自己心上。
他开始频繁地回到那栋顶层复式。房子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空荡,冰冷,没有一丝人气。他坐在她常坐的沙发位置,看着那架蒙尘的钢琴,第一次清晰而尖锐地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失去她了。
这个认知让他恐慌,更让他愤怒。不,不可能。她一定是躲起来了,在等他低头,等他去哄。她离不开他的,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他加大搜寻力度,悬赏金额高到令人咋舌,却依旧石沉大海。
时间一天天过去,周瑾年的脾气越来越坏,公司业绩也因他的心神不宁而受到影响。他开始失眠,靠酒精和药物勉强维持精力。他拒绝承认那是思念或后悔,只归咎于被冒犯的权威需要得到安抚。
这天下午,周瑾年刚结束一个极其不顺心的会议,回到办公室,正准备让秘书送杯烈酒进来。窗外阳光刺眼,他却只觉得心头阴霾密布。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他的首席助理,那个一向沉稳干练的中年男人,此刻却脸色煞白,额头布满冷汗,手里抓着一份平板电脑,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直接冲了进来。
“周总!周总!出事了!”助理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慌而变了调,甚至带着颤音。
周瑾年不悦地皱眉,沉声道:“慌什么?天塌了?”
助理顾不上解释,几乎是扑到他的办公桌前,手指颤抖着将平板电脑的屏幕转向他,语无伦次:“苏小姐……是苏小姐!她……港城……婚礼……直播……”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场举世瞩目的世纪婚礼直播。地点在港城最负盛名的百年教堂。画面奢华到极致,鲜花如海,名流云集,全球媒体聚焦。
而红毯尽头,身穿一袭由顶级大师亲手缝制、镶嵌无数真钻与珍珠的曳地婚纱的新娘,正缓缓挽着一位年长儒雅男士的手臂,走向圣坛前等待的新郎。
即使隔着屏幕,即使新娘头上覆盖着朦胧的头纱,周瑾年也在那一瞬间,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浑身僵直,血液倒流!
那张脸……那张他刻在骨子里、寻找了三个月、夜夜入梦的脸!
是苏晚!
她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平静而幸福的微笑,眼眸清澈透亮,再无往日的阴郁与怯懦。头纱也遮不住她周身散发的光彩,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焕然新生的、真正被爱与尊重的光芒。
而站在圣坛前,身着白色礼服,身姿挺拔,含笑注视着她一步步走近的新郎——
周瑾年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
那张经常出现在全球财经杂志封面、代表着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脸——港城首富,沈氏财团的掌舵人,沈逾白。一个年纪比他稍长,但无论财富、地位、声望都远在他之上的男人。一个以低调、手腕强硬、且多年来零绯闻著称的商界传奇。
苏晚……嫁给了沈逾白?
这怎么可能?!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她不仅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还摇身一变,成为了港城顶级豪门的女主人?那个在他身边安静了五年、被他视为附属品、最终“玩腻了”的女人?
“周总……”助理看着他瞬间铁青、扭曲得近乎狰狞的脸,吓得大气不敢出,但还是硬着头皮,用尽最后力气,说出了那句最致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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