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潮岛没有暖春
发布时间:2025-12-23 10:04 浏览量:48
第1章
离婚第七年,我跟陆烬在港城一家私人珠宝定制工坊撞了个正着。
他是来给心肝宝贝的珠宝补镶钻的,我呢,是想订个腕饰遮遮手腕上的旧疤。
好几年没见,俩人四目相对,愣是半天没一个吭声的。
这尴尬的沉默眼看要被陆烬打破,他西装下摆突然被一只小手死死拽住。
“爹地。”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歪着脑袋打量我,脆生生地问,“这个阿姨是谁呀?”
港城的海风裹着一股子咸腥味刮进来,直接搅碎了这该死的安静。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没什么温度:“我是客人,跟你爹地一样,来这儿订珠宝的。”
小奶娃还不死心,又凑近了点追问:“那你跟我爹地以前认识吗?”
“念安。”陆烬的声音突然沉了八度,小奶娃立马瘪着嘴,不敢再吱声了。
我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不认识哦,就是俩陌生人罢了。”
这话一出,陆烬的脸瞬间冷得能掉冰碴子。
工坊老板敲了敲柜台,眼神在我和他之间转了一圈:“二位谁先开始?”
陆烬本来斜靠着柜台,听见这话唰地站直了,目光跟黏了胶水似的黏在我身上:“让她先来。”
男人穿了件黑丝质衬衫,配着同色手工西裤,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露出线条冷硬的胸膛,看着就惹眼。
我维持着表面的客气,淡淡回了句:“还是按先来后到吧,这位先生先请。”
陆烬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我余光瞥到屏幕上跳着的“太太”俩字,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屏幕被他飞快按灭,陆烬第一时间扭头看我,我却压根没理他,转身就往沙发那边走。
身后传来小奶娃雀跃的声音:“爹地,是不是妈咪打来的呀?”
第2章
陆烬的嗓子天生就冷,可哄人的时候偏喜欢压着声线,语气软乎乎的还带点沙哑,跟店里放着的爵士乐莫名搭调。
我垂着眼皮搅着杯里的港式奶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奶声奶气的“阿姨”。
转头一看,刚才那个小奶娃正扒着卡座扶手,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这孩子眉眼长得俊,透着股斯文劲儿,就算知道他的来历,我也实在生不出半分反感。
“阿姨,我跟你说个秘密。”小奶娃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低低的,神秘兮兮道,“你跟我妈咪长得超像的!我妈咪可是超有名的TVB大明星呢!”
“那你肯定随你妈咪,跟她一样好看。”我随口夸了一句。
小奶娃眼睛唰地亮了,正要往我这边爬,后脑勺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了。
陆烬拍了拍他的头,语气没什么情绪:“跟林叔先回车里等着去。”
我挑了挑眉,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果然瞧见陆烬身后站着个中年男人——那是跟了他好几年的林助理。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助理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震惊,还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沈小姐。”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添了点故人重逢的唏嘘:“林助理,好久不见啊。”
这时候陆烬已经把小奶娃抱进了怀里,起身的时候,手腕上的银光闪了我一下。
那是块江诗丹顿的腕表,是以前的陆烬碰都不会碰的奢华款式;
再看他修长的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素圈戒指,看着低调,实则贵得吓人。
我跟陆烬那两年的婚姻里,他可是连婚戒都没戴过一天。
真爱果然就是不一样啊。我啜了口奶茶,心里冷笑,娶了这么多年,还能是心口的朱砂痣,没变成招人烦的蚊子血。
第3章
小奶娃被林助理带走后,陆烬却还杵在柜台前,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沈絮。”男人率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杯里的奶茶已经喝了大半,我放下杯子,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还算过得去,多谢关心。”
俩人又沉默了半天,头顶的阴影突然挪开,陆烬跟着老板上了二楼。
店里的爵士乐渐渐弱了下去,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跟我此刻平静无波的心情一模一样。
这家工坊的老板是圈内有名的珠宝定制大师,手绘稿千金难求,每天只接两位客人。偏偏今儿个,我跟陆烬就这么倒霉,撞了个正着。
我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设计稿,突然顿住了,死死盯着正中间那幅——画的是一枚男士胸针的定稿图,边缘缠着细巧的玫瑰金藤蔓,藤蔓尽头嵌着一枚浅粉色的珐琅唇印,跟胸针主体的冷硬金属撞在一起,透着股又暧昧又危险的劲儿。
“沈小姐。”身后传来老板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这边请。”
我转过身,正好撞见陆烬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衬衫领口已经扣得严严实实,刚才松垮时露出的胸膛上,好像还留着胸针贴合过的浅痕。
“这么快就弄完了?”我随口问了一句。
“他突然改主意了,说要换镶嵌的珐琅材质,补镶的事儿先搁一搁。”老板跟陆烬显然很熟,语气很随意,“你先上楼吧,咱们敲定一下腕饰的材质和镶嵌细节。”
陆烬走到楼梯口就停下了,单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沉得像港城深夜的大海。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我脑子里突然闪过我们最后一次纠缠的画面——那天晚上我无意间撞见他换衣服,他胸口那枚同款的玫瑰金胸针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了我的脚边。
第4章
墙上的挂钟“铛铛”响了几声,我拎起包就往楼梯那边走。
跟陆烬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突然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硌着我腕上的手表,疼得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更要命的是,他的指腹精准地覆在了我腕间的旧疤上,熟悉的触感传来,我浑身瞬间僵住。
“沈絮。”陆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非要装作不认识的陌生人吗?”
我没挣扎,抬眼看向他,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能跟你装成陌生人,已经是我给你留的最大体面了。”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松开了手,指腹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好像在回味刚才摸到疤痕的触感,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还恨我。”
陆烬这人向来就这样,不管什么境地,都能牢牢攥着主动权,半点儿尴尬都不会有。就像当年,他跟温晚在私人码头的亲密照冲上港城头条,面对我质问的时候,也是这副云淡风轻的鬼样子。
只不过那时候的我,在他的冷静面前,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你言重了。”我抬脚迈上两级台阶,语气疏离得像隔着万水千山,“我们现在这关系,还不配谈‘恨’这个字。”
陆烬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却懒得再搭理他,径直转身上了二楼。
工坊二楼是独立的定制洽谈区,装修是浓烈的后现代风格,空旷又安静,工作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珠宝原石和半成品模具。老板在电脑上调出我的腕饰图纸,助理递来消毒湿巾让我清洁手腕,我解下右手腕上的皮质腕表——三圈缠绕的表带一取下来,腕间那道肉粉色的狰狞疤痕就彻底露了出来。
“您要做的是贴合手腕曲线的半镯腕饰,想完全遮住伤疤的话,得在伤疤对应的位置做加厚的珐琅镀层,再密镶碎钻,半镯的内圈也要精准贴合你的腕围。”老板见多了这种定制需求,语气专业又平淡,“初版试模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硌得慌,你得做好来回跑三次工坊调整的准备。”
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自嘲:“这点硌压的疼,哪比得上我当初割腕那会儿疼啊。”
第5章
我腕间有两道疤,一道比一道深,错落的弧度刚好能被半镯腕饰的曲线完美盖住。
老板把打印好的1:1纸质模型递到我手里,伤疤处的珐琅镀层选的是哑光深海蓝,边缘密镶碎钻,在光线下能漾出流动的光晕,既能遮住疤,又不会太张扬。
“这个位置的珐琅镀层和碎钻密镶工艺挺复杂的,后期佩戴要是磕着碰着了,大概率得返场补镶碎钻、修复珐琅。”
老板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指着图纸上的细节,语气笃定得很,“你放心,我保证成品的贴合度和遮盖效果,绝对比你预想的还要好。”
“是不是所有定制的珠宝,都得这么费劲补镶啊?”我捏着金属初模在手腕上比划着,随口问了一句。
“那倒不是。”老板也没隐瞒他跟陆烬的交情,直言道,“陆烬是因为给他太太做的那枚胸针用了特殊的温感珐琅,这种珐琅一碰到体温就会变色,而且镶嵌碎钻的爪扣做得特别细,平时戴着很容易掉钻,所以才需要频繁过来补镶。说起来,给他做这枚胸针真是砸我招牌,光是补镶就跑了三次了。”
我没接话,跟陆烬那两年的婚姻,我还能不知道他对珠宝材质有多挑剔?
以前的陆烬,连普通的K金首饰都嫌累赘,更别说这种需要精心伺候的特殊材质珠宝了。可现在呢,他宁愿一遍遍往工坊跑,也要给他的宝贝太太定制珠宝。
老板见我盯着初模出神,以为我在担心工艺,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您要是担心伤疤的位置影响工艺,不妨跟我说说这疤的来历?好多客人定制纪念款珠宝的时候,都会跟我聊聊背后的故事,这样我也好调整设计细节。”
我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怎么着,珠宝定制师还兼职当倾听者啊?”
老板也笑了,没再追问,转而跟我确认珐琅的显色参数。
我却忽然想起,现在的港城,谁不知道陆烬是人生赢家啊。
黑道上,他的军火帝国版图越扩越大,势力盘根错节,没人敢惹;
情场上,他跟当红小花温晚爱得蜜里调油,家庭美满得让所有人都羡慕。
我从包里摸出烟盒,抬眼问老板:“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老板摇了摇头,我点燃香烟,吐出一圈烟圈,慢悠悠地开口:“我是陆烬的前妻。”
第6章
我跟陆烬认识,是在港城商学院。
那时候他正忙着给家族的军火生意搭白道掩护,急着招人打理那些合规的产业,我是最后一个去面试的。
现在他名下的烬海集团,早就是港城顶尖的多元化企业了。可刚创业那会儿,团队里就只有我跟他两个人。
陆烬这人眼光高得离谱,那时候他是商学院的风云人物,招人时收到的简历堆成了山,却没一个能入他的眼。
“但最后留下来的,只有我。”烟雾缭绕中,我眯起眼睛,语气带着点自嘲,“那时候的陆烬,傲得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我也嫌他端着架子装模作样,俩人互相看不顺眼。”
“可那天,我们从产业布局聊到洗白路径,整整聊了一个通宵。天亮的时候,他朝我伸出手,说了句‘合作愉快’。”
“我们俩理念合得来,野心也一样大。”我抖了抖烟灰,“他想把军火生意彻底洗白上岸,我想在商界混出个人样来,巧得很,我们的目标刚好一模一样。”
烬海集团刚起步的那两年,我跟陆烬在校外合租了一间小公寓,一起跑渠道,一起对接资金。陆烬算是我的引路人,不管是人际往来还是商业规则,他都毫无保留地教给我。
我二十二岁生日那晚,我们俩通宵敲定了一份重要方案。天光微亮的时候,他靠在窗边点了支烟,突然转头问我:“会不会抽烟?”
我好奇地凑过去,结果被烟呛得眼泪直流。陆烬低笑着把我揽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来。一吻结束,他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问:“要不要,跟我结婚?”
老板手里的描线笔顿了顿,语气满是诧异:“哪有人求婚这么离谱的,连女朋友都没先谈,直接就问结不结婚?”
我也笑了,语气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带着点旁观者的冷静:“我那时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也正是那天,我们拿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借着新政策的东风,烬海集团一路顺风顺水,短短一年就在港城商界站稳了脚跟。”
“烬海的核心团队组建完成那天,我正式坐上了首席执行官的位置,陆烬也在那天,第一次带我回了他家。”
“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姓的这个‘陆’,是港城军火世家陆家的‘陆’。”
第7章
陆家靠军火生意起家,三代人攒下的家底深不可测,是港城真正的顶级豪门。
我跟陆烬要结婚的消息传出去,自然遭到了陆家上下的强烈反对。
但陆烬这人,既有脱离家族、自己搭建白道产业的勇气,就绝不会在婚事上半分妥协。
“陆烬为了娶我,跟老爷子彻底闹翻了,被打进医院都没松过一句口。家里的长辈轮番施压,愣是没让他改主意。”
烟灰悄无声息地落在裤腿上,我盯着那点黑灰,声音轻得像叹气,“烬海集团第一轮资金到位的时候,我们结婚了。”
“婚礼办得特别简单,就在一座远离港城喧嚣的小岛上。后来陆烬干脆把那座岛买了下来,记在了我的名下,还给它取名叫望潮岛。”
老板手里的描线笔彻底停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我点了点头,补充道:“就是我现在住着的那座岛。”
“结婚前,陆烬跟我签了一份协议,除了我作为烬海创始人该得的原始股,他还把所有能调动的流动资金都拿出来,给我建了个独立信托基金。”
“他说,希望烬海集团,能成为我这辈子最坚实的靠山。”
“那时候所有人都感慨,说陆烬肯定是爱惨了我,才用这么狠的利益捆绑,断了我们俩离婚的后路。”
“我曾经,也是这么以为的。”烟已经燃了大半,我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直到婚后第一年,他亲自拍板,让温晚当了烬海集团的品牌代言人。”
我曾经问过陆烬,为什么非要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
“你不觉得吗?”当时陆烬指着温晚的巨幅广告牌,语气漫不经心,“她跟大学时候的你,简直一模一样。”
“有你八分的神韵,”没等我开口,他又失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轻蔑,“可惜啊,头脑空空,就是个草包。”
“温晚红得很快。”老板的话把我拉出了回忆,“我没记错的话,她十九岁就火遍了整个港城。”
“是啊。”我想起那些往事,语气冷了几分,“成了烬海的代言人之后,不到一年,她就红透了整个香江。”
“她拿下港城金像奖最佳新人的那晚,正好是陆烬二十五岁的生日。我们早就约好了,要一起吃顿晚饭。”
“可我在餐厅里等了整整两个小时,始终没等到他的人。电话打不通,就连林助理也联系不上。”
“直到晚上八点,一条热搜突然空降港城头条——温晚与神秘大佬在私人码头缠绵。”
“点进去一看,”我抬头看向老板,扯出一抹自嘲的笑,“那个所谓的神秘大佬,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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