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我承包荒山,在山洞里发现一具白骨和一个装满珠宝的箱子

发布时间:2026-01-06 09:43  浏览量:7

1995年,我,李卫国,三十岁。

我从城里的大厂下了岗,揣着那点少得可怜的遣散费,回了老家。

爹妈愁得不行,天天唉声叹气,说我一个大学生,怎么混到了这个地步。

我烦,真的烦。

在城里,厂子说倒就倒,我在那儿干了八年,从学徒熬到小组长,有什么用?一张A4纸,就打发了我们几百号人。

回家,村里人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我不想看他们那副嘴脸。

一气之下,我跟村长拍了桌子,说要承包村后那座荒山。

村长叫李大嘴,嘴巴大,心眼也多,看我像看个傻子。

“卫国啊,你一个文化人,跟那荒山较什么劲?那破山,种啥啥不长,石头疙瘩比土都多。”

我梗着脖子:“我就不信那个邪。”

合同签得很痛快,十年,每年给村里交五百块钱。

我把遣散费全砸了进去,还跟亲戚借了点,凑够了头几年的承包费。

爹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娘天天偷偷抹眼泪。

我知道他们心疼我,可我心里憋着一股火,不烧出来,能把我活活憋死。

我卷起铺盖,在山脚下搭了个窝棚,就算是安了家。

白天,我像个疯子一样在山上刨石头,清杂草。

晚上,就着月光,喝两口劣质白酒,啃着干硬的馒头。

山上的日子,苦是真的苦。

蚊子多得像轰炸机,咬得我浑身是包。

有时候半夜下大雨,窝棚漏得跟水帘洞似的,我就抱着被子坐到天亮。

但奇怪的是,我心里反而踏实了。

不用看人的脸色,不用听那些闲言碎语。

这山,这地,这天,都是我的。

我干活,汗水掉下来,砸在地上,都能听见响。

这感觉,痛快。

我计划着,把山坡清理出来,种上苹果树和桃树。

我特地去县里的农技站请教过,专家说我们这儿的土质和气候,种这个最合适。

两个月后,我终于清理出了一大片缓坡。

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变成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天下午,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化。

我在清理一处被藤蔓和灌木丛覆盖的石壁,准备把那儿也开出来。

砍刀下去,藤蔓断裂,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那洞口不大,半人高,藏在石壁的凹陷处,不走近了根本发现不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山里有山洞不奇怪,老人们说过,以前躲土匪、躲战乱,都有人在山里藏过。

我擦了把汗,好奇心压过了疲惫。

我从窝棚里找来手电筒,那是我从厂里带出来的,充电式的,亮得很。

洞里一股子霉味和土腥气,很潮湿。

我弯着腰,打着手电往里走。

里面比我想象的要深,走了大概十几米,空间才豁然开朗。

像个天然的石厅。

手电光一晃,我看到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慢慢走过去,光束照在上面。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是一具白骨。

那白骨蜷缩在石厅的角落,看样子已经很多年了,骨头都泛着黄。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手电筒都差点扔了。

我这辈子,别说死人了,连杀鸡都没亲手杀过。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胸口的心跳得像打鼓。

报警?

这个念头第一个冒出来。

可转念一想,警察来了,我这山还承包得下去吗?村里人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我承包的荒山里有死人,晦气。

到时候,口水都能把我淹死。

我死死地盯着那具白骨,手电光在它身上来回扫。

它穿着一些已经烂成碎片的布料,分不清是什么衣服。

在白骨的旁边,还有一个东西。

是一个箱子。

一个很旧的木头箱子,上面还带着一把生了锈的铜锁。

箱子不大,也就一个旅行包那么大。

我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这场景,太像那些评书里说的“奇遇”了。

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伸出颤抖的脚,踢了踢那个箱子。

箱子很沉。

锁已经锈死了,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着锁头猛砸。

“哐!哐!哐!”

在这寂静的山洞里,声音大得吓人。

砸了十几下,锁终于断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手,慢慢地,掀开了箱盖。

箱盖打开的一刹那,一道金灿灿的光,差点闪瞎我的眼。

我愣住了。

手电筒的光下,满箱子的金银珠宝,在黑暗中熠셔生辉。

金条,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

珍珠,一颗颗又大又圆,散发着温润的光。

还有各种各样的翡翠、玛瑙、宝石……我叫不出名字,只觉得五光十色,晃得人眼晕。

我这辈子,连金戒指都没见过真的,更别说这么一大箱子宝贝了。

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我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一根金条。

冰凉,坚硬,沉甸甸的。

是真的!

我“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发财了?

我李卫国,发财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在我心里长。

再也不用回那个破厂了!

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再也不用住这个破窝棚了!

我可以回城里,买大房子,买小汽车!

我可以让爹妈过上好日子,让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扬眉吐气!

狂喜过后,是巨大的恐惧。

这箱珠宝,还有这具白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白骨主人的?还是他从别人那里抢来的?

他是怎么死在这儿的?

一个个问题在我脑子里打转。

我再次看向那具白骨。

如果我拿了这箱珠宝,那这具白骨怎么办?

把他留在这里?

不行。

万一以后有人发现了这个山洞,发现了这具白骨,再一查,查到我头上……

我打了个冷战。

这年头,为了钱杀人的事,报纸上可没少登。

我到时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我必须把这里处理干净。

我把箱子盖上,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不能报警。

这笔财,是老天爷给我的,我得接着。

至于这具白骨……

入土为安吧。

就当是,我拿他东西的报答。

我把箱子费力地拖出山洞。

天已经快黑了。

我不敢在窝棚里久留,怕被人看见。

我扛着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到后山一处更隐蔽的乱石堆里。

我找了一个石缝,把箱子塞了进去,又用一堆石头和杂草把它伪装好。

做完这一切,我才松了口气。

回到山洞,我又找了一把铁锹。

我在石厅的另一头,挖了一个深坑。

山洞里的土又湿又硬,挖起来很费劲。

我没开手电,怕光从洞口漏出去。

我就在黑暗里,一锹一锹地挖。

汗水把我的衣服都湿透了,我也不觉得累。

挖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坑终于够深了。

我走到那具白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大哥,或者大姐,我不知道你是谁。今天动了你的东西,也是被逼无奈。你放心,你的身后事,我给你办妥。你安息吧,别怪我。”

说完,我小心翼翼地把白骨抱起来,放进了坑里。

我又在白骨身上摸索了一下,希望能找到点什么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结果,在一个烂成布条的口袋里,我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油布包。

我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块怀表。

银质的,很精致,上面刻着一朵梅花。

怀表已经不走了,指针停在一个位置。

我把怀表收进自己口袋,然后开始填土。

把坑填平,我又在上面铺了一层石头,伪装得跟原来的地面差不多。

干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走出山洞,像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夜之间,我的人生,天翻地覆。

我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下岗工人李卫国了。

我是一个守着巨大秘密的富翁。

虽然,这财富还不能见光。

第二天,我故意睡到中午才起。

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上山干活。

只是,我干活的时候,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个山洞的方向瞟。

心里七上八下的。

过了几天,风平浪静。

我渐渐安下心来。

我开始计划,该怎么处理那箱珠宝。

一次性全拿出去,肯定不行。

目标太大了。

我得一点一点地,把它们变成钱。

而且,不能在咱们这个小县城出手。

得去省城,甚至更远的大城市。

我决定,先去探探路。

半个月后,我跟我爹妈说,要去省城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打工的机会。

爹妈虽然不乐意,但也没拦着。

他们可能觉得,我在山上这么苦,出去散散心也好。

我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根最小的金条,和几颗看起来不那么起眼的珍珠。

我把它们用布包好,缝在内裤里。

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心里又激动又紧张。

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我到了省城。

省城真大啊。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一天十五块钱。

第二天,我开始找地方卖我的东西。

我不敢去那些国营的大金店,怕他们问来路。

我就专门找那些犄角旮旯里的小当铺、小珠宝店。

我换上最破的衣服,脸上抹了点灰,装成一个刚从乡下来的穷亲戚,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现在家里急用钱,没办法才拿出来卖。

第一家店,老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老头。

他拿着放大镜,翻来覆去地看我的金条,又用个什么东西测了半天。

“东西是好东西,足金的。”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我。

“就是这来路……”

我心里一紧,连忙说:“老板,你放心,绝对是干净的!是我太爷爷那辈留下来的!”

瘦老头笑了笑,没说话。

他报了个价。

那个价格,比我预想的要低很多。

我心里不乐意,但又不敢跟他争。

我说我再考虑考虑,就从店里出来了。

一连跑了好几家,情况都差不多。

那些老板,一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看我这副打扮,就知道我是个棒槌,拼命压价。

而且,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怀疑。

我心里越来越慌。

难道,这金子,要烂在我手里了?

晚上,我躺在小旅馆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开始后悔。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如果当初报了警,把东西上交,说不定还能得个锦旗,拿笔奖金。

虽然发不了大财,但至少心安理得。

现在这样,天天提心吊胆,跟做贼一样。

可一想到那满箱子的金银珠宝,我的心又热了起来。

不,我不能放弃。

富贵险中求。

都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了。

第二天,我改变了策略。

我不再去那些小店,而是鼓起勇气,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很气派的珠宝行。

那家店叫“周氏珠宝”。

门口站着穿旗袍的迎宾小姐,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

我一进去,就有点腿软。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经理的男人接待了我。

我还是那套说辞。

经理笑了笑,把我请到了后面的会客室。

他给我倒了杯茶。

“先生,您别紧张。”

他很客气。

“我们做生意的,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您这根金条,我们看了,成色很好。我们愿意按今天的国际金价来收。”

他报了一个价格。

比那些小店,高出了快三分之一。

我心里一阵狂喜。

但我脸上没敢露出来,还是装作一副犹豫的样子。

“这个……能不能再高点?”

经理笑了。

“先生,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价了。您要是信得过我们周氏,我们现在就可以交易。”

他又说:“至于您带来的那几颗珍珠,品相也都不错。如果您愿意,我们也可以一起收了。”

他给珍珠也开了个价。

同样很公道。

我不再犹豫了。

“好,卖!”

交易很顺利。

我没要现金,那时候拿着那么多现金太扎眼。

我让他把钱给我存进了一张新的存折里。

拿着那张写着一长串数字的存折,我走出珠宝行的时候,感觉自己走路都轻飘飘的。

那根小金条和几颗珍珠,卖了差不多三万块钱。

三万块!

1995年的三万块!

我们那个小县城,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就两三百块。

这笔钱,够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攒十几年了。

我感觉自己像在云端上。

回到小旅馆,我把存折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的每一个“0”都像是在对我笑。

我发财了。

我真的发财了。

我在省城多待了两天。

我给自己买了几身体面的衣服,吃了顿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餐。

然后,我去了火车站。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激动,兴奋,又带着一丝不安。

这笔钱,只是个开始。

山洞里,还有一整箱的宝藏等着我。

回到村里,我没声张。

我把存折藏好,还是跟以前一样,每天上山干活。

只是,我的窝棚里,多了几箱啤酒,伙食也改善了不少。

有人问我,我就说是在省城打了几天短工,挣了点小钱。

村里人也没怀疑。

只有李大嘴,那个村长,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他来我窝棚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每次来,都笑呵呵的,跟我东拉西扯。

“卫国啊,在山上习惯不?缺啥不?跟叔说,叔给你想办法。”

我心里明镜似的,这老狐狸,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但我也不点破,就跟他打哈哈。

“谢谢叔关心,都挺好的。我年轻,吃点苦不算啥。”

李大嘴眯着眼睛,在我那堆啤酒箱子上扫了一眼。

“哟,还喝上啤酒了?日子过得不错嘛。”

我笑了笑:“解解乏。”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年轻人,有前途。咱们村,就指望你这样的文化人,带领大家致富了。”

我听着他这言不由衷的屁话,心里一阵冷笑。

带领大家致富?

我呸!

我自己的富还没致明白呢。

开春之后,我买的那些果树苗运到了。

我雇了村里几个闲汉,帮我一起栽树。

工钱给得足,活干得也快。

没过多久,那片荒坡,就都种上了绿油油的树苗。

看着那些树苗,我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些树,是我未来的保障。

就算没有那箱珠宝,靠着这片果园,我几年后也能过上好日子。

珠宝,只是让我把这个过程,提前了而已。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每隔一两个月,就去一次省城。

每次都带上一点珠宝。

我跟“周氏珠宝”的那个经理,已经混熟了。

他姓王,叫王海。

是个很精明,但也很讲规矩的生意人。

他从来不多问我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他只管验货,给钱。

他说,他们开门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誉和保密。

我很喜欢他这一点。

我的存折上的数字,越来越多。

从五位数,变成了六位数。

我成了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有钱人。

但我依然很低调。

在村里,我还是那个承包荒山的下岗工人李卫国。

我把窝棚翻新了一下,变成了个砖瓦房。

对外就说,是卖树苗的钱,加上跟亲戚借的。

大家也没多想,毕竟我那片果园,看起来确实很有规模。

我开始给家里钱。

第一次,我拿了两千块钱给我娘。

我娘吓了一跳。

“卫国,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说:“娘,这是我种树挣的,还有之前在省城打工攒的。你跟爹拿着,买点好吃的,别再那么省了。”

我娘拿着那钱,手都在抖。

她眼圈红了。

“我儿……出息了……”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我觉得,我做的这一切,都值了。

钱,真是个好东西。

它可以让你挺直腰杆,让你的亲人过上好日子。

但钱,也是个坏东西。

它会招来豺狼。

村里的二流子,叫赵三,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发了财的风声。

赵三这人,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是村里一霸。

他开始隔三差五地来我这儿“借”钱。

第一次,他说他娘病了,要借一百。

我不想惹麻烦,就给了他。

第二次,他说他要娶媳妇,要借五百。

我也给了。

第三次,他直接开口要一千。

我火了。

“赵三,你把我当银行了?”

赵三嬉皮笑脸地说:“卫国哥,你现在可是咱们村的首富。支援一下兄弟,不是应该的吗?”

“我没钱!”

“没钱?”赵三的脸沉了下来,“李卫国,你别给脸不要脸。你那点破果树,能挣几个钱?你敢说,你没在外面发横财?”

我心里一惊。

“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赵三凑近了,压低声音说,“有人看见你,好几次都往省城跑。每次回来,都出手大方。你要是没鬼,能这样?”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还是太大意了。

“我警告你,赵三,别在这儿胡说八道,小心我报警!”

“报警?”赵三笑了,笑得很张狂,“好啊,你去报啊。你跟警察说,是我敲诈你。警察正好可以问问你,你那么多钱,是从哪儿来的。”

他这是吃定我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拿他没办法。

我只能又给了他一千块钱。

赵三拿着钱,得意洋洋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就像一个无底洞。

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除了赵三,还有李大嘴。

这个老狐狸,虽然没明着跟我要钱,但那双眼睛,像鹰一样,时刻都在我身上盯着。

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跟我打听省城的事。

打听我那些“生意”上的伙伴。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狼群盯上的羊。

稍微一不留神,就会被撕成碎片。

那段时间,我晚上经常做噩梦。

梦见山洞里的那具白骨,变成了一个厉鬼,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拿他的东西。

梦见警察冲进我的屋子,给我戴上了手铐。

梦见赵三和李大嘴,狞笑着,瓜分我的珠宝。

我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我看着窗外的荒山,心里充满了恐惧。

这财富,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甚至开始怀念,以前在窝棚里啃馒头的日子。

虽然苦,但心里踏实。

不行,我不能自己吓自己。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我决定,主动出击。

对付赵三这种滚刀肉,不能一味地退让。

你越是怕他,他越是得寸进尺。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把他彻底摁死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天,我去镇上赶集,给果树买农药。

在镇上,我遇到了我的初中同学,张伟。

张伟初中毕业就没读了,在社会上混。

后来听说,他跟了镇上的一个“大哥”,开了个小赌场。

我跟他关系一般,但见面了,总得打个招呼。

“卫-卫国?”张伟看到我,有点惊讶。

“张伟,好久不见。”

“行啊你,李卫国,听说你现在发了,在村里包了座山,当上老板了。”

我苦笑了笑:“什么老板,就是个山大王。”

我们俩站在路边,聊了几句。

我忽然心生一计。

我对张伟说:“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喝酒。”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你李大老板请客,我必须有空啊。”

晚上,我在镇上最好的饭店,摆了一桌。

酒过三巡,我假装醉醺醺地跟张伟诉苦。

我把我怎么被赵三敲诈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我没提珠宝的事,只说赵三眼红我承包果园挣了点钱,就来讹我。

张伟听了,一拍桌子。

“他妈的,赵三这个小瘪三,反了天了他!敢欺负到我兄弟头上来了!”

张伟这人,好面子,讲“义气”。

尤其是在喝了酒之后。

我就是要激起他的“义气”。

“张伟,这事你别管。他就是个无赖,我认倒霉了。”我故意这么说。

“那哪行!”张伟瞪着眼睛,“卫国,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让那姓赵的,以后再也不敢找你麻烦。”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真的?那……太谢谢你了。”

“谢啥!咱俩谁跟谁!”张-伟拍着胸脯。

一个星期后,我听到了消息。

赵三被人打断了腿,在镇上的医院里躺着呢。

据说,是他在张伟的赌场里出老千,被当场抓住,打了一顿。

村里人都在议论,说赵三这是遭了报应。

没人怀疑到我头上。

我心里松了口气。

我知道,这事是张伟替我办的。

我专门去了一趟镇上,又请张伟吃了顿饭,还给他包了个两千块钱的大红包。

张伟开始不肯收,我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他才收下了。

从那以后,赵三真的老实了。

他瘸着一条腿,看见我,都绕着道走。

解决了赵三这个心腹大患,我轻松了不少。

但李大嘴,依然是个威胁。

这老狐狸,比赵三难对付多了。

他不动粗,就用软刀子,一点点地磨你。

有一天,他又来找我。

这次,他带来了一瓶好酒,两盒好烟。

“卫国啊,叔来看看你。”

“叔,你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我们俩坐在院子里,喝着酒。

李大嘴东拉西扯半天,终于图穷匕见。

“卫国啊,你看,你这果园也走上正轨了。是不是……也该为村里做点贡献了?”

我心里冷笑,来了。

“叔,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推辞。”

“哎,也不是什么大事。”李大嘴搓着手,“你看,村里的小学,房子都快塌了,一下雨就漏。孩子们在里面上课,多危险啊。”

“你的意思是……让我捐钱修学校?”

“对对对!”李大嘴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卫国你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不像有些人,挣了点钱,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褶子的笑脸,觉得无比恶心。

这是拿话点我呢。

修学校,是好事。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他这是想用道德绑架我。

如果我捐了,他就有名声,说他领导有方,动员乡贤,为村里办了实事。

而且,这钱从我手里过,他能捞多少油水,就只有天知道了。

如果我不捐,他就能在村里败坏我的名声,说我为富不仁,忘恩负-义。

真是个好算盘。

我沉吟了一下。

“叔,修学校是好事,我肯定支持。这样吧,需要多少钱,你估个价。钱,我来出。”

李大嘴一听,眼睛都亮了。

“好!好!卫国,你放心,叔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话锋一转。

“什么条件?”

“这钱,我不经过村里的账。我直接找施工队,买材料。学校修好了,我再交给村里。每一笔钱,我都要它花在明处。”

李大嘴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那点小心思,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干笑了两声:“卫国啊,你这是……信不过叔?”

“叔,我不是信不过你。”我给他倒了杯酒,“我是信不过钱。钱这东西,过手的人多了,就容易出问题。我不想因为这事,坏了咱们叔侄的感情。”

我把话说得很白了。

李大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站起来就走了。

我知道,我把他得罪了。

但我不怕。

对付这种人,你就得比他更硬。

修学校的事,我没有食言。

我亲自跑到县城,找了最好的施工队。

所有的材料,都用最好的。

我几乎天天都待在工地上,盯着他们干活。

三个月后,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楼,在村里拔地而起。

红砖白墙,窗明几净。

村里人都说,这学校,比镇上的都气派。

学校落成那天,村里跟过节一样热闹。

县里教育局的领导都来了,给我戴了大红花,颁了奖状。

李大嘴站在一边,脸笑得像朵菊花,但那笑容,比哭都难看。

通过这件事,我在村里的威望,一下子就建立起来了。

大家都说,我李卫国,是喝水不忘挖井人,是咱们村的骄傲。

我听着这些赞美,心里却很平静。

我做这些,一半是为了名声,为了更好地保护我的秘密。

另一半,也是为了求个心安。

用那些“不义之财”,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能让我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一些。

但麻烦,并没有就此结束。

反而,来了一个更大的。

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

我正在果园里浇水。

一个人影,从山下慢慢地走了上来。

我开始以为是村里人,没在意。

等他走近了,我才看清,是个陌生人。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一身中山装,气质很儒雅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眼镜,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请问,您是李卫国先生吗?”他很客气地问。

“我是。您是?”

“我叫陈启明。从省城来的。”

省城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启明笑了笑:“李先生,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一个历史研究者。这次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历史研究者?”我更糊涂了。

“是的。”陈启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穿着旗袍,梳着那个年代流行的发型。

“李先生,您见过这个人吗?”

我看着照片,摇了摇头。

“没见过。”

陈启明似乎有点失望。

他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我看到那个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块怀表。

银质的,上面刻着一朵梅花。

跟我从山洞那具白骨身上,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块怀表……”我强装镇定,“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东西。”陈启明说,“我这个朋友,姓周。”

姓周?

周氏珠宝?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这位朋友,是‘周氏珠宝’的创始人,周福海先生。”陈启明看着我,目光灼灼,“李先生,您经常光顾‘周氏珠宝’,想必,听过这个名字吧?”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湿透了。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是来找我算账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逃。

但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我看着陈启明,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启明叹了口气。

“李先生,你真的不用紧张。我今天来,不是来问罪的。”

他指了指我身后的那座山。

“我只是想知道,这座山上,是不是有一个山洞?”

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点了点头。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一些。”陈启明说,“周老先生,前段时间,身体不行了。临终前,他把我叫到身边,告诉了我一个埋藏了四十多年的秘密。”

“他说,他在你们村这座山上,藏了一箱东西。”

“他还说,那箱东西旁边,应该还有一个人。”

我沉默了。

“那个人……”我艰难地开口,“是……谁?”

“是他的爱人。”陈启明的声音,有些伤感。

“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叫苏梅。是周老先生的未婚妻。”

接下来,陈启明给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故事要从四十多年前说起。

那时候,周福海还是个穷小子,在县城一个金店当学徒。

苏梅,是县城大户人家苏家的千金小姐。

两个人,身份悬殊,却偷偷地相爱了。

后来,时局动荡,苏家被打倒。

苏家老爷在被批斗前,把家里所有的积蓄,一箱金银珠宝,交给了女儿苏梅。

让周福海带着她,远走高飞。

他们本来计划,连夜逃出县城,去香港投奔亲戚。

可是,风声泄露了。

有人要去抓他们。

在逃跑的路上,苏梅为了不拖累周福海,选择了一个人引开追兵。

她让周福海带着那箱珠宝,先到他们约好的地方——就是我承包的这座荒山上的那个山洞里,等她。

她说,她最多三天,就会回来找他。

周福海在山洞里,等了三天三夜。

苏梅,没有回来。

他又等了十天,一个月。

苏梅,还是没有回来。

周福海疯了一样地出去找。

他打听到,苏梅在引开追兵的时候,受了重伤,跳了河。

所有人都说,她死了。

周福海不信。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苏梅的尸体。

后来,他身无分文,几乎要饿死街头。

他想到了那箱珠宝。

他用那箱珠宝,作为本钱,去了省城,白手起家,创办了“周氏珠宝”。

几十年过去了,他成了远近闻名的珠宝大王。

他娶了妻,生了子。

但他心里,一直没有忘记苏梅。

他始终觉得,苏梅没死。

他找了苏梅一辈子。

直到临终前,他才终于相信,苏梅真的离开他了。

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陈启明。

他拜托陈启明,一定要找到那个山洞。

如果苏梅真的死了,她的尸骨,很可能就在那里。

他想让苏梅,落叶归根。

“那块刻着梅花的怀表,是周老先生送给苏梅小姐的定情信物。”陈启明说,“周老先生说,苏梅小姐视若珍宝,从不离身。”

“前段时间,我们‘周氏珠宝’的王海经理,无意中跟我提起,说有一个来自你们这里的年轻人,经常会拿一些品质极好的旧款珠宝来卖。”

“我当时就留了心。后来,王经理又说,他从这个年轻人手里,收到了一块很特别的怀表。”

“我看到那块怀表,就知道,我找对人了。”

陈启明看着我。

“李先生,我没有恶意。周家的后人,也不想追究什么。”

“他们只是想……把苏梅小姐,接回家。”

“至于那箱珠宝……”陈启明顿了顿,“周老先生说了,如果有人发现了它,那就是天意。这笔财富,就赠与有缘人。”

“他只有一个要求。”

“希望得到这笔财富的人,能用它,多做一些善事。”

听完这个故事,我百感交集。

原来,那具白骨,不是什么土匪,也不是什么被谋害的冤魂。

而是一个苦等爱人,最终香消玉殒的痴情女子。

原来,我一直担惊受怕的这笔财富,背后竟然有这样一个凄美的故事。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带着陈启明,来到了那个山洞。

当我告诉他,我已经把苏梅小姐的遗骨安葬了的时候,这个儒雅的男人,眼圈红了。

他对着我挖的那个坟,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苏梅小姐,我们……来接您回家了。”

后来,周家的人来了。

他们很低调,开着一辆普通的面包车。

他们打开了那个坟,小心翼翼地,把苏梅的遗骨,装进了一个精致的骨灰坛里。

自始至终,他们没有一个人,跟我提过那箱珠宝的事。

他们只是对我,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周福海的儿子,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中年人,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李先生,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姑姑,能够入土为安。”

他们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张名片。

“李先生,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们。”

我把他们送到村口,看着面包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我睡得无比踏实。

山洞里的那箱珠宝,还剩下很多。

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急着把它们变成钱。

我把它们,当成了一种责任。

我继续经营我的果园。

第二年,果树开始挂果了。

我种的苹果又大又甜,销路很好。

我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村里通往镇上的那条土路,修成了水泥路。

我还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助学基金,专门资助村里那些考上大学,但家里困难的孩子。

我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善人。

我只是在践行,我对一个素未谋面的老人的承诺。

李大嘴,后来因为贪污扶贫款,被抓了。

村里重新选了村长。

大家一致推选我。

我拒绝了。

我说,我就是一个农民,种好我的果树就行了。

当村长,我干不来。

几年后,我的果园,成了远近闻名的“万亩果园”。

我成立了公司,注册了品牌。

我带着村里人,一起种果树,一起致富。

我们村,成了十里八乡最富裕的村。

我娶了媳妇,是镇上小学的老师。

她很温柔,很贤惠,不问我的过去。

我们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我的爹妈,也搬到了山上,跟我一起住。

我在山上盖了一栋漂亮的小楼,门前,种满了花。

爹妈每天看着满山的果树,看着活蹦乱跳的孙子孙女,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也会想起那个山洞,想起那具白骨,和那箱金灿灿的珠宝。

我觉得,那就像一场梦。

一场改变了我一生的梦。

那箱珠宝,带给我的,不仅仅是财富。

它让我经历了恐惧,贪婪,挣扎。

也让我懂得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心安。

如今,那个装满珠宝的箱子,还藏在后山的那个石缝里。

我没有再动过它。

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会把它,原封不动地,交给我的孩子。

然后,把那个关于诚信,关于承诺,关于一个时代和一个女人悲欢离合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我会告诉他们,真正的财富,不是金钱。

而是,无论你拥有多少,都能睡个安稳觉的,那份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