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庶妹嫁给战死的魏将军守寡,成婚后我继承了他的金银珠宝
发布时间:2026-01-09 06:47 浏览量:8
我替庶妹嫁给战死的魏将军守寡,成婚后我继承了他的金银珠宝【完结】
凛冽的北风呼啸着卷过京城的长街,带来了边关那令万民同悲的噩耗——魏家那位惊才绝艳的小将军,在漫天黄沙中战死,尸骨无存。
满城缟素,哀乐低回,仿佛连苍天都在为这位少年英雄的陨落而垂泪。
魏府深宅之内,老夫人痛失爱孙,哭得肝肠寸断,双目几近失明。
为续那摇摇欲坠的香火,她强撑病体,从旁支过继了一名尚在垂髫之年的幼童入府。
老夫人年事已高,只盼着能有一位端庄贤淑的主母,来撑起这风雨飘摇的门楣,于是,一场为亡者娶亲的荒唐事,便提上了日程。
然而,消息一出,京中那些平日里想攀高枝的官宦人家,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谁家娇养的女儿,愿意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早已化作黄土的亡魂?
守一辈子活寡也就罢了,还得还要替人养儿子,这简直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可偏偏,我那继母王氏是个心比天高、眼比心黑的主儿。
她听闻魏家欲择孙媳,竟不顾礼义廉耻,主动将姜家女儿的庚帖递了上去。
庶妹姜微得知消息,哭得梨花带雨,几次三番寻死觅活,誓言绝不嫁给一个死人牌位。
父亲向来偏心,见不得爱女受半点委屈,目光一转,便落到了我这个无人问津的嫡长女身上。
我自幼丧母,在这偌大的姜府,父亲视我如草芥,继母待我如猪狗,庶妹更是将我踩在脚底,活得甚至不如一个体面的丫鬟。
然而,当那替嫁的消息传入耳中,我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凄凄惨惨、万般不愿的模样。
我红着眼眶,咬着牙对父亲说,要我嫁也行,但必须依我两个条件。
其一,开祠堂,修族谱,将我和娘亲的名字从姜家彻底划去。
娘亲临终前,曾死死攥着我的手,恨声道:“悔嫁姜崇山,负我半生情。”
我不能让她在九泉之下还顶着姜家的名头,今日,我便要为她,也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干干净净的自由身。
其二,既然是替姜微出嫁,那原本备给她的嫁妆,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那十里红妆,那满箱的金银细软,那地段极佳的田产铺子,全数都要归我所有!
父亲与继母虽肉痛不已,可魏家那边催得紧如战鼓,又怕悔婚得罪了权贵,最终只得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点头应允。
吉日那天,我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姜家的大门,踏入了魏家那座在此刻显得有些阴森的宅邸。
灵堂之上,白幡飘扬,我对着那冰冷的灵位拜了天地,对着魏小将军生前那把染血的佩刀行了合卺之礼。
红烛高照,映得满室凄清,我抱着那个粉雕玉琢、有些怕生的小过继子,轻声在他耳边呢喃:“从今往后,咱们娘俩就是一家人了。”
无人知晓,在那盖头之下,我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没了丈夫的管束,不用伺候公婆的脸色,手里攥着大笔钱财,还有一个听话的孤儿作伴,这简直是神仙都不换的好日子!
谁知,我这一番做派,竟被魏老夫人误解成了情深义重。
她以为我对亡夫忠贞不渝,感动得老泪纵横,当即大手一挥,赐我良田五百亩,黄金铺面八间。
魏夫人更是将我视作亲生骨肉,平日里连这斟茶倒水的轻省活计都不让我沾手,还曾悄悄拉着我的手,推心置腹道:“好孩子,将来娘所有的体己,都是你的。”
族中的长辈们见状,也纷纷送来各式各样的贺礼,珍珠玛瑙,堆满了库房。
我住进了魏家最为宽敞奢华的院落,身边美婢环绕,锦衣玉食,日子过得比那深宫里的公主还要逍遥自在。
就在我以为,这辈子都能守着金山银山,做个快乐的富贵闲人时——
那个本该埋骨他乡、早已化作一捧黄土、日日受我香火供奉的魏家小将军,竟然诈尸般地活着回来了,还带着一身的荣耀与伤痕,震动了整个京城。
边疆战火,已绵延七十余载,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着两国的国运。
谁料一朝风云突变,那不可一世的敌国,竟突然低下高傲的头颅,递上了降书。
捷报如雪花般飞入京城,举国上下,无不震惊。
众人这才知晓,那个被判定阵亡、连衣冠冢都立了一年的魏衣锦,根本未死。
他在那断崖残雪之下,如野兽般蛰伏半载,凿山开道,攀越绝壁,率领一支孤军,如幽灵般绕至敌后。
他焚毁敌军粮草,奇袭军事重镇,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单枪匹马,生擒敌方主帅。
敌国根基尽毁,主心骨被抽,民心瞬间溃散,不得不奉表归顺,立誓三十年内绝不敢再犯边境一步。
而此刻,那个传说中的修罗杀神魏衣锦,已踏过千里烽烟,距京城仅余五日快马之程。
我独坐在深院的紫藤架下,指尖微凉,手中的团扇再也摇不起来。
他活着回来的消息,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瞬间割裂了我那一触即碎的安稳。
我知道,那些我以为早已随风而逝的过往,那些我精心编织的谎言,马上就要随着那个男人的归来,被无情地戳破。
三天后,一个身形挺拔如松、穿着利落骑行服的男子,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
他风尘仆仆,满身征尘,却掩不住那股逼人的气势。
眉宇之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冷峻与锐利,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府中早有流言蜚语,说这魏家少爷自边关凯旋,手段通天,如今便是那天上的星辰也摘得,配公主都嫌低了。
他回来的头一桩事,定是要将我这个出身低微、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未亡人”扫地出门。
我愣在原地,死死盯着院中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心头涌起一股无名业火。
“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奴才,竟敢不经通报便擅闯内院?别忘了,我如今仍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的少夫人!”
话音未落,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丫鬟婆子们纷纷跪倒在地,身若筛糠,颤抖着齐声高呼:“参见少爷!”
我脑中轰然一声巨响,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什么少爷?”
身旁的小丫鬟死死拽住我的袖角,声音带着哭腔:“少夫人……是少爷回来了,魏少爷他真的活着回来了!”
我机械地缓缓抬头,目光一寸一寸地落在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没错,那眉眼,那轮廓,正是我日日对着画像焚香祷告、盼其在阴间过得安好的魏小将军——魏衣锦。
我方才……竟那样不知死活地口无遮拦?
我心中大骇,急忙垂下眼帘,强行挤出几分哀婉凄切的神情,屈膝欲拜:
“夫君……妾身日夜在佛前祈愿,终得上苍垂怜,盼得您安然归来……”
话未说完,一只修长的腿轻巧一挑,一张圆凳便横挡在了我的膝前,硬生生截断了我行礼的动作。
魏衣锦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带讥讽:
“我在前线浴血拼杀,九死一生,家中倒是让你经营得热闹非凡啊。”
我心头猛地一滞,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这话,分明是在指桑骂槐,说我是个搅家精。
可就算我是祸水,那也是倾国倾城的祸水,岂是他一句冷冰冰的嘲讽就能抹杀的?
魏衣锦刚进门,连口热茶都来不及喝,便径直朝着内室走去,说是要换身干净衣裳。
我心下一慌,还没来得及伸手阻拦,只听“哗啦”一声脆响。
衣柜门被他猛地拉开,预想中的衣物没见着,反倒是一堆沉甸甸的银锭子如同瀑布般滚落出来,险些砸中这位大将军的脚面。
屋里的陈设早已被我改得面目全非,原本属于他的那些物件,此刻一件不剩。
如今这屋里摆的,全是我的私物,以及我这一年多来攒下的“家底”。
魏衣锦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厉声质问:“我的衣物呢?”
侍立一旁的小丫鬟吓得缩了缩脖子,低眉顺眼地答道:“少夫人念着少爷在地底阴冷,怕您没得换洗,就全都给烧了,好送去给您御寒。”
我在一旁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般,心里暗自得意——这般“体贴入微”的妻子,世间打着灯笼也难找吧?
可魏衣锦看我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那目光锋利如刀,几乎要将我凌迟。
他从牙缝里一个个往外蹦字:
“春夏秋冬,四季的衣裳……你全都给我烧了?”
我一脸诚恳,无辜地眨着大眼睛:“谁知道您哪一季才能上来呢?总不能让您在那边受冻吧,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呵。”他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股森森寒意,“你倒是贴心得很。”
我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却在打鼓。
正僵持间,慈安堂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是老夫人醒了,请他即刻过去。
魏衣锦一身风尘未洗,又无替换之衣,只能这般狼狈地前往。
临出门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我这人最是恋旧,你最好把这里……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我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凉飕飕的。
恢复?谈何容易!
当初为了讨好魏老夫人,为了坐实我“情深义重”的人设,我日日编排理由。
一会儿说他阴下寒冷需暖衣,一会儿说他魂魄归家怕见生人旧物。
连他用过的砚台、靴子、甚至夜壶,都被我以“送去驱寒”为由,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传闻这位小将军杀敌如割草,心狠手辣。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觉得它离搬家不远了。
整夜我都提心吊胆,辗转反侧,结果他竟一夜未归。
天刚亮,遣人去打听才知道,皇上连夜召见,他已随旨进宫面圣去了。
白白担了一宿的心,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次日清晨,顶着两圈乌青的眼袋,我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去了婆婆跟前请安。
她见了我,竟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我是魏家的福星降世:
“当初人人都说衣锦死了,唯独你不信,说他定是藏于暗处筹谋大计,只待时机一动便能翻身!如今看来,果然让你说中了!”
我嘴角抽搐,满脸尴尬,只能赔笑——那会儿我不过是顺嘴胡诌,想哄她老人家开心,好多骗点赏赐罢了!
她又拉着我的手,关切地问起魏衣锦待我如何。
我心里苦笑连连:他能不休了我,能不拿刀砍我,就算仁至义尽了。
嘴上却只能违心地夸赞道:“夫君瞧着是个知情识趣、温润体贴的人。”
婆婆神色微动,似是松了口气,低声叹道:“那便好。”
顿了顿,她又语重心长地道:“当年做主把你娶进门,全家都以为他回不来了……这孩子性子烈,倔得很,就怕他回来后与你生分,闹出什么风波来。”
我立刻会意,顺势拍着胸脯应承:
“母亲放心,若真有那一日,只要夫君开口,我自请下堂便是,绝不让魏家为难。”
婆婆一听这话,眼眶竟红了,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直叫“懂事的孩子”,还赌咒发誓说,就算将来衣锦负我,她也绝不会亏待我,定当视我如亲生女儿一般。
瞧瞧,这就是我在魏府苦心经营一年的成果。
我本是小户人家不受宠的女儿,嫁入魏家这一年,不仅地位稳固,更是赏赐不断,金银满箱。
说实话,这笔买卖,我已经赚足了本钱。
只要我不惹是非,不触逆鳞,安安稳稳熬到那一天——
主动请辞,体面离府。
魏家愧疚在先,给我的田产宅邸断无收回之理。
届时我手握巨额资财,纵然无依无靠,也能在这世间逍遥自在地过一生。
一个字:爽!
主意既定,我反倒坦然了。
魏衣锦再凶又能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下堂妻的路,我已经铺得平平整整了。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院中,我躺在紫藤架下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魏小祁乖乖地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里捧着书本,摇头晃脑地背诵着诗文。
这孩子自打请了先生,倒是比从前用功了许多,可骨子里还是个孩子,总爱往我身边凑。
他忽然抬起手,拿一根细长的狗尾巴草,轻轻扫过我的鼻尖,痒痒的。
“娘亲,你真的见过爹爹了吗?”
“见了。”我懒懒地应了一声。
“那……他说什么没有?他会不会嫌弃我们啊?”
孩子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却重重地落在了我的心上。
我睁开眼,望着他那张稚嫩却透着担忧的小脸,心头莫名一软。
这一年多来,我和他相依为命,在这个偌大的侯府里彼此取暖。他是我在这府里唯一能交心、能卸下防备的人。
我坐起身,摸摸他的头,柔声安慰道:“谁说他会嫌弃我们?你可是他儿子,我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正儿八经拜过天地的。那些闲话都是外人嚼舌根,别信。”
“可是……别人说,爹爹是铁血将军,杀人都不眨眼,最讨厌拖累人的家眷了……”魏小祁低下头,绞着手指。
我笑了:“那是他们不懂你爹。他在战场上杀敌是为了护国安民,怎会对自己家人凶?再说,这一年你日日替他上香祈福,孝心感天动地,他若真有灵,早就知道你是他好儿子了。”
“真的吗?”魏小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含期待。
“当然是真的。你爹是英雄,救百姓于战火之中,连敌将都敬他三分。这样的人,心胸宽广,怎么会不喜欢咱们这么乖的孩子呢?”
“那他也喜欢娘亲吗?”他又眨巴着大眼睛问。
这个问题让我顿了顿。
昨天魏衣锦看我的眼神,冷得像要把我冻成冰雕,哪有一丝温情可言。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笑着说:“当然喜欢。昨儿他还夸我贤惠懂事,持家有道呢!”
话音刚落,院墙边似有一角玄色的衣袍掠动,我回头望去,却只看见树影晃了晃,仿佛是谁匆匆转身离去。
我收回视线,继续哄着魏小祁:“当初满京城都说你爹战死了,没人敢嫁进魏家。都说守寡一辈子太苦,还有人说魏家要是强娶,新娘进门就得穿孝服。可我就不同,我高高兴兴掀了盖头,安安心心当这个少夫人,尽心尽力带大你。你说,你爹知道了,能不感激我吗?”
魏小祁听得入迷,忽而仰头问我:“娘亲,穿孝服成亲是什么意思呀?”
正不知该如何作答这尴尬的问题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我抱着魏小祁转过身,便见魏衣锦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换了身青色长衫,洗去了风尘,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虽仍有未散的戾气,却又多了几分儒雅沉静的书卷气。
他目光深邃,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魏小祁身上,神情复杂难辨。
“儿子给爹爹请安!”魏小祁反应极快,挣脱我的怀抱,跪下脆生生地喊道。
魏衣锦身子明显一僵,像是被什么猛兽惊到一般,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幕看得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堂堂威震边疆的大将军,竟被一个五岁孩童的一声“爹爹”给吓住了,实在是有趣。
“哼。”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就走,背影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晚间,一家三口终于破天荒地同桌吃饭。
我殷勤地给他布菜,碗里的肉堆得像小山一样冒了尖。
魏衣锦抬眼看着我,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以前也是这么巴结祖母和母亲的?”
“不是啊,”我老实答道,一脸坦荡,“她们从不要我讨好,只要我每日给你牌位上三炷香,念几遍经,就对我很满意了。”
“哼!”他又是一声冷哼,脸色肉眼可见地更沉了,仿佛吞了只苍蝇。
唉,活人果然难伺候。
死人只要香火不断,便万事大吉;活人却总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计较。
当晚,我的卧房被魏衣锦这个正主无情占去,我只好带着魏小祁挤在偏屋那张窄小的小床上。
一夜辗转反侧,魏小祁睡觉又不老实,醒来时我只觉得腰酸腿麻,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次日清晨,我在门前扭腰踢腿,活动着僵硬的筋骨,魏衣锦恰好路过。
他目不斜视,只冷冷抛下一句:“今日府里宴客,你莫要乱跑,别给我惹事生非。”
我乖巧地点点头,没多言。
过去在姜家,爹爹办宴席,也从不让我这个不受宠的女儿露面,偶遇宾客,还得谎称是厨房烧火的丫头。
这种待遇,我早已习惯,甚至乐得清闲。
白天前院喧闹非凡,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听说还请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助兴,男女宾分坐两厢,热闹非凡。
我躲在魏小祁房中绣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权当自己是个隐形人。
将近宵禁时分,前院的喧嚣渐渐散去,魏衣锦却突然派人来唤我,说是让我去前厅。
我心中疑惑——早上不是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避着吗?这会儿又是唱的哪出?
到了前厅,宾客已散得七七八八,只剩几个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随军旧部围坐饮酒,划拳声震天响。
我一进门,便有人起哄调笑:“哎哟,咱们的小嫂子来了!”
魏衣锦斜倚主座,手中执杯,眼神迷离,似有醉意微醺,却不言语,只定定地看着我。
他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待我走近,才低声说道:“待会儿有个麻烦人要来,你帮我挡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皱眉,心中警铃大作,但并未当场拒绝。
不多时,一个女子披着雪白的狐裘风帽,莲步轻移走入厅中。
她摘下风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身形婀娜,难掩世家贵女的风华。
她一进门,眼中便只剩下了魏衣锦一人,直奔他而去,声音凄婉:“魏郎,湘儿日夜兼程,跑死了两匹马,只为赶来见你一面!”
崔湘,江南崔氏嫡女,才名远播,曾与魏衣锦有过婚约,后因魏家变故而作罢。
魏衣锦只是冷冷瞥她一眼,神色不动,举杯饮酒,仿佛眼前之人不过是一团空气。
我看不过去,这烂桃花都逼到家门口了,还得我来斩。
于是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笑盈盈道:“崔姑娘远道而来,实在辛苦。只是我家少爷今日宴客已饮醉,神志不清,恐唐突了佳人,不如改日再叙?”
崔湘面色微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中满是轻蔑:“你是何人?也配拦我的路?”
我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答明身份后,她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原来是你这配冥婚的孤孀!生死异路,你这般不洁之人,怎还有脸赖在魏家不走?”
满座皆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于我,有同情,有看戏,也有担忧。
我神色不动,目光直视崔湘,朗声道:“我是魏家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门的正妻,不住魏府,难道要我去住城外的义庄不成?”
随即,我转过身,对着满堂宾客和下人,提高了音量,气势逼人:“崔姑娘若是以客礼相见,我自当奉茶相待,尽地主之谊;若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想来坏我魏家门风,请恕我不留情面。来人——送客!少爷醉了,扶他回房歇息!”
众人愕然,显然没料到我这个平时看着温吞的“小嫂子”竟有如此雷霆手段。
崔湘脸色煞白,指着我颤声欲言,却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侍从恭敬却不容拒绝地“请”了出去。
魏衣锦坐在原位,盯着我,眼中惊疑未定,似乎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待回到内院,我像只讨赏的小狗一样,蹦跳着跟在他身后,满脸期待。
他无奈地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随手扔给我:“就知道你贪财。你知道我翻出多少东西吗?光银票就上万两,还有那些金银首饰,简直能开个铺子了。”
我手忙脚乱地接过玉佩,仔细擦了擦,理直气壮地反驳:“那都是我的嫁妆和这一年多攒下的赏银,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你可别给我弄丢了。”
他皱眉,一脸嫌弃:“你这是属仓鼠的?挖洞藏粮的本事倒是一流。我新做的四季衣裳都没地儿放,全被你的箱笼占了!”
“那我明天就搬!绝不碍您的眼!”我立刻表态,十分识趣。
“搬哪儿去?”他声音骤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说你要走就走,绝不拖泥带水?呵,我看你揣着这些金银,怕是连这魏府的门槛都跨不出去,就被外面的狼给吞了!”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给我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这人!抠门又龟毛!脾气还臭!
你们说,他是不是嫉妒我比他有钱,心里不平衡啊?
婆母突发奇想,说是要上山还愿,感谢菩萨保佑儿子平安归来。
魏小将军军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便让我这个“闲人”陪她同去。
出城的路上,马车刚过官道拐角,竟撞见了姜微和她的继母王氏站在路边说话,两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在谋划什么。
婆母是个热心肠,撩开帘子正要下车寒暄,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娘,天热路远,咱们还要赶时间,何必多事。”
话音未落,就见一辆绣着云纹的奢华马车停在她们面前,姜微低着头,一脸娇羞地上车了。
那车的制式,分明是汝阳王府的。听说府里那位小王爷是个混世魔王,整日游荡坊间,欺男霸女,名声极差。
看来姜家这是嫌贫爱富,又攀上了新的高枝。我心里泛起一丝不快,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只催促车夫快走。
到了山上,香火缭绕,人声鼎沸。
冤家路窄,竟遇见崔湘带着几个侍女在亭中焚香,排场极大。
她一见婆母便亲热地扑上来唤“姑母”,言语间还不时提起“魏哥哥如何如何”,那副熟稔的模样,听得我心头一阵烦闷。
我寻了个借口,说是腹痛难忍,便独自离了人群,在林间僻静处找了块大石头坐了半日,图个清净。
回程途中,远远便听见争吵声。走近一看,却发现崔湘竟引着婆母走到一处险峻的断崖边上,与一群官宦家的小姐起了争执。
原是她们结伴游山,起初还吟诗作对,附庸风雅。后来不知谁提议说那些风花雪月太过无趣,不如论论时政。
于是有人口无遮拦,说起朝中将领权势太重,尤其魏家小将军在外威望极高,百姓只知有魏将军,不知有天子,这是取乱之道。
这话一出,气氛骤然紧张。婆母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正要发作。
崔湘却抢先一步,急忙替魏家辩解,可她声音娇弱,不仅没压住众口,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我正想冲过去带婆母离开这是非之地,崔湘却突然一把将婆母推上前,大声说道:“这是我姑母,魏府主母,你们若不信魏哥哥的忠心,大可当面问她!”
众人一听身份,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更加咄咄逼人,围上来七嘴八舌。有人更是冷笑连连,说魏家功高震主,迟早惹祸上身。
混乱之中,不知谁猛地推了一把,人群开始剧烈推搡。
那崖边土质本就松软,草根浅薄,经不住这般折腾。婆母被挤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同泥土一起向下滑去!
“啊——”
我惊呼出声,魂飞魄散,回头招呼随行的丫鬟婆子救人。
可就在这一瞬,婆母已滑出数尺,只剩一只手死死抠住一块突出的岩石,身子悬在半空,摇摇欲坠,脸上满是尘土与泪痕,眼中满是惊恐。
“娘!”我扑到崖边,伸手去够她,却被陡峭的土坡阻隔,指尖只差那么一点点。
“岩岩……救我……”她的声音颤抖,指甲已经渗出血来,显然坚持不了多久。
我急令丫鬟脱下外衫,撕成布条编成绳索。
可绳子尚未完工,崔湘竟拉着贴身婢女转身就跑,说是去找人帮忙——分明是怕担责,临阵脱逃了!
绳子刚成,我顾不得许多,立刻将一端死死系在腰间,让剩下的几人合力拉住,自己一点点顺坡而下。
终于够到了婆母,我轻拍她脸颊将她唤醒,大声喊道:“别怕,抓紧我!”
“岩岩……我就知道你会来……”她哽咽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抱住我。
“别怕,你先上去,我随后就来。”我哄她套上绳索,上面的人七手八脚地将她缓缓拉了上去。
可就在我准备攀爬时,脚下立足的那棵小树突然松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紧接着,整片土层轰然塌陷!
失重感猛然袭来,我本能地扑向旁边一棵横生出来的粗壮老松,双手死死抱住树干,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
脸颊、手臂被周围的荆棘划破,火辣辣地疼。腿更是狠狠撞在一截尖锐的树杈上,痛得几乎麻木,失去了知觉。
抬头望去,崖顶早已不见人影,只余风声呼啸,凄厉刺耳。
我靠着树干大口喘息,喉咙干得发紧,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我想起库房里那一箱箱还没来得及花的金锞银锭,若我今日葬身于此,魏衣锦那个抠门鬼可会记得给我烧些纸钱?还有魏小祁,他年纪尚小,没了我照看,那人能不能真心待他?
怎么临死了,心里念的还是他们这爷俩……
意识渐渐模糊,天色也暗了下来,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低喝,穿透了风声:
“姜岩!应一声!还活着就给我应一声!”
那声音熟悉得让我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
“哎!我在这儿!魏衣锦,是你吗?”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哑着嗓子喊道。
头顶碎石簌簌落下,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如鹰隼般自崖顶跃下,稳稳落在一根横枝之上。
正是魏衣锦。
他一手握着长绳,身形利落,发丝飞扬,仿佛这片险地不过是他自家的后花园。
“夫君……”我刚想哭诉委屈,就被他一声厉斥打断:
“你脑子进水了?谁准你下崖救人的!不要命了吗!”
我张嘴欲辩,结果灌了一嘴泥,呸了几下才缓过气,委屈地吼回去:“你不来,你娘早就摔成肉泥了!现在还有脸骂我?”
话出口,我们都愣住了。
他瞪着我,鼻翼翕动,胸膛起伏良久,终是一言不发。
他荡着绳索,借力一跃,稳稳落至我身旁。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我绑在树枝上的袜子——为了防止坠落,我把脚踝牢牢捆住,如今血脉不通,整条腿都僵了,紫涨得吓人。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抽出匕首轻轻挑断布条,随即一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打横抱起。
“啊——”我惊叫出声,整个人腾空而起。
几个纵跃之间,我们已回到平地。
他没松手,反而脱下外袍,将我整个人裹住,尤其是那双受伤的脚,挡在众人视线之前,不让任何人靠近窥探。
我趴在他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如擂鼓般回应。
这人嘴上凶狠,动作却稳得像护着稀世珍宝,生怕磕着碰着。
我的脚踝肿得像个大馒头,脸上也被划破了好几处,稍微一动就火辣辣地疼。
这下彻底动弹不得,我干脆耍起了赖,借着养伤的名头,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那些虚情假意来探病的人。
我气愤地指责某些人不懂感恩,便心安理得地霸占了内院主屋,硬生生把魏衣锦赶到冷冰冰的书房去住。
魏衣锦听后怒不可遏,冲进来斥责我莽撞行事,没做任何安全准备就敢贸然施救,简直是“蠢到极点”,在军中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是要受军法处置,打几十军棍的。
我也不甘示弱,狠狠瞪着他反驳——掉下去的是他亲娘,也是我这一年来真心敬重、待我不薄的婆婆!
别说只是防护不足,哪怕明知是送死,那一刻我也必须跳下去,没得选!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怔住了。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家,这群人,早已成了我心里真正的归宿,再也割舍不下。
魏衣锦看着我,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良久,他冷冷地丢下一句:
“今后,没有我允许,你一步也不准踏出房门!好好反省!”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我愣在原地,心乱如麻。
他这话……什么意思?
我这是被禁足了?被限制行动了?
可恶!
这也太霸道了吧!
朝廷终于颁下对魏衣锦的封赏,圣旨一下,魏府门庭若市。
赐田万亩,良田千顷,珍宝无数,流水般抬进了魏府。
最惹眼的,莫过于那千两黄金,铸成金灿灿的金条,整整齐齐地码在红木箱中,光华耀目,几乎照亮了整间屋子,晃得人眼晕。
我站在一旁看得发怔,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一摸那迷人的色泽。
魏衣锦瞥见了,挑眉问我:“想要?”
我用力点头,如捣蒜一般,眼睛都舍不得从金子上移开。
他却冷笑一声,无情地打破了我的幻想:“做梦。”
转头便命人将金条连箱子一起,尽数压在我床榻之下,还特意交代丫鬟每日清点三次,少一根都要立刻报他知晓,严防死守。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他。
这人不是一向自诩清高,嫌弃金银俗气、铜臭熏天吗?怎么如今也学人藏财入室,当起了守财奴?
近来朝中风声紧得很,都说魏衣锦功高震主,手握重兵,已有尾大不掉之势。
连我在后院养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能听见外头仆妇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神色慌张。
家中长辈纷纷劝他上书自陈忠心,交出兵权,以安君心。他却只是笑而不应,说陛下圣明,断不会听信谗言,自毁长城。
可我分明察觉,他归家越来越迟,身上的酒气越来越重,眉宇间的轻松也一日比一日稀薄,常常独自一人在书房坐到天亮。
某夜三更,我迷蒙醒来,忽见魏衣锦立于床前,静静地看着我,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我轻声问:“什么时辰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发丝,低声道:“还早,再睡会儿。”
说是要回来取几件换洗衣裳,明日便要出远门,去办些要紧事,归期未定。
说完便走了,没再多说一句。
清晨我猛然惊醒,满屋晨光倾泻,心中却空落落的。
忙唤丫鬟询问昨晚是否有人来过,守夜的丫头一脸茫然,摇头说不曾见。
可整理衣物时,却发现他惯穿的几套常服已不见踪影,连同那把随身佩剑也没了。
我心里莫名发慌,像有根线被轻轻扯动,悬在半空。
我去寻婆母,想探探口风。她正与邻家婶子打叶子牌,赢了不少银票,心情极好。见我来了,随手就塞了一把银票进我袖中,让我拿去买花戴,却只字未提魏衣锦的事。
我又去拜见老夫人。
魏老夫人听完我的疑虑,只淡淡一笑,那是看透世事的通透:
“孩子,当初我执意要你嫁进魏家,果然没看错人。”
我愣住——当初她不是相中姜微,是我替嫁才进门的吗?
老夫人继续道:“你以为我是真想娶姜家女儿?那姜微眼界高,心气傲,怎肯嫁给一个战死沙场的将军遗孀?我挑遍京城适龄闺秀,贵女骄纵,婢妾卑弱,唯独你,性子韧,心肠软,又肯低头,最合适不过。于是故意放出风声说求娶姜家女,料定姜微不愿,你继母王氏定会推你出来。”
我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原来这一切,竟都在老夫人的算计之中。
老夫人拍着我的手安慰道:“锦儿近来待你也算用心,这孩子从小别扭,喜欢偏装作不在乎。你大度些,别计较他的冷淡。”
“奶奶!”我险些跳起来。
我何曾大度?我可是连半块桂花糕都要争的人!不过……只要不提钱,倒也能忍;至于感情嘛,勉强过得去。
可被老夫人这么一安抚,我心里竟泛起丝丝甜意。
她说魏衣锦征战多年,智勇双全,岂是莽夫?朝中风云他自有应对之策,我们女子不必忧心,只管顾好家里便是。
既然长辈都不急,婆母还在打牌,我也索性放下心来,回屋倒头大睡,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半月之后,魏衣锦终于归来。
但他神色异样,整个人瘦了一圈,看我时眼神闪躲,饭桌上更是沉默寡言,一句话也不说。
忽然,他放下碗筷,抬头问我:“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一怔,筷子停在半空。
从前我想的是给他守一辈子活寡,安安稳稳过日子;后来他活着回来了,我就盘算着带着金银找个清净院子,开个小铺,过自己的逍遥日子。若能拿到和离书,单独立户更好。
可最近他待我不差,我也……
糟了!是我被安稳日子迷住了眼,舍不得走了吗?
他低头扒饭,喃喃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鬼啊!我还没开口呢!你能不能别瞎猜!
次日,他不由分说,带我去南城看了处别院。
院子不大,却是典型的江南园林格局,小桥流水,曲径通幽,虽不及魏府气派,却格外清雅幽静,正合我意。
我很是喜欢,眼睛都亮了。
他二话不说,把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塞进我手里。
“送你了,不是一直想有自己的屋子?这下满意了吧。”
我握着钥匙,指尖冰凉,心头却一阵发慌——这事太蹊跷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某晚他回来极迟,一身酒气,问我愿不愿去别院散心住几天。
我懒得起身,正要拒绝,他却直接下令丫鬟收拾行李,连魏小祁也一并打包带上,一副要赶人的架势。
我像个包袱似的被塞进马车,稀里糊涂搬进了别院。
整理箱子时才发现,不仅我的细软全被送来,就连藏在床下的千两黄金也被尽数转移,整整齐齐地码在库房里。
这哪是送礼,分明是卷财潜逃!
我直觉大事不妙,魏家定是出了变故,必须回府查探清楚。
偏偏魏小祁夜里发起高烧,小脸通红,神志不清地喊着“娘亲”,我只得彻夜照料,用湿巾为他降温,请医抓药,寸步未离,心急如焚。
天刚亮,贴身丫鬟青竹脸色惨白,凑到耳边低声说:“少夫人……出大事了!魏府昨夜被抄了!所有人,男女老幼,全下了天牢!封条都贴上了!”
“你说什么?”我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青竹哭着补充:“说是魏小将军居功自傲,目无君上,手握兵权威胁圣上,意图谋逆……”
我浑身发抖,想起这几日他的反常举动,还有那夜悄然出现又消失的身影,心几乎跳出喉咙。
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为了保全我们母子和这点家底!
我强撑着让青竹乔装回府打听消息,自己则如无头苍蝇般奔走于昔日交好的官眷之间。
拜帖递出去,大多如石沉大海,拒而不见;偶有接见的,也只是隔着门缝劝我速速离开,回娘家避祸,免得受牵连。
可我早已无家可归,姜家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又怎会容我?如今连夫家也没了,天地之大,何处容身?
我第一次感到彻底的茫然与绝望。
当晚,我揣上最后几锭银子,试图贿赂狱卒见魏衣锦一面。
那狱卒反复打量我,眼中满是贪婪。我不断加钱,直到他怀里鼓鼓囊囊,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魏小将军犯的是谋逆重罪,这种通天的案子,谁敢让你进去?要么飞黄腾达,要么身首异处,现在谁沾谁倒霉。你还是回去等消息吧,别在这儿瞎折腾了。”
说完,便将我推了出来。
我气得一脚踹向墙角,银子白花了!这群吸血鬼!
朝中对魏衣锦的攻讦愈演愈烈,墙倒众人推。汝阳王一党更是趁机落井下石,污蔑他暗通敌国,以退兵换私利,卖国求荣。
我听着都怒不可遏——一个为国戍边三十载、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大将,竟被一群纸上谈兵、只知争权夺利的文官踩踏至此!
早知如此,何必浴血奋战?不如束手投降,还能留条性命!
越想越悲,我蒙头大哭一场,直哭得天昏地暗。
想起前几日看见庶妹姜微登上了汝阳王府的马车,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更是怒火中烧。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哪怕砸光所有积蓄,倾家荡产,我也要闯出一条路,救他出来!
几经周折,散尽家财,我终于打通了关节,混入监狱。
狱卒将我扮作送饭丫头,引至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
草席上蜷缩着一道瘦骨嶙峋的身影,背对着我,几乎不成人形。
“夫君!”我泪如雨下,心痛如绞,扑上前去。
后领却被猛地拽住,一股大力将我扯了回来。
“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我回头,只见魏衣锦穿着簇新长袍,神采奕奕,安然无恙地站在我身后。
我看看他,又看看角落里的“囚徒”——原来是个替身!
大意了!这混蛋居然骗我!
他从暗门带我进入一处宽敞雅致的庭院,问我如何进来的。
我冷冷道:“花钱。很多钱。”
他轻笑一声,眼中满是笑意:“舍得花你的小金库了?我还以为你是我魏衣锦养不熟的狼崽子,只认钱不认人呢。”
你才是狼!你们全家都是狼!
“到底怎么回事?”我质问,气得手都在抖,“人都快砍头了,你还在这喝茶赏月?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他在石桌旁坐下,慢悠悠斟了杯茶,推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被看得发毛,伸手戳他腰眼:“说话啊!别装哑巴!”
“别动!”他闷笑一声,抓住我的手,“痒。”
“哼!”我甩出空钱袋,狠狠砸在他脸上,转身要走。
亏我倾家荡产只为见他一面,他竟这般逍遥自在!
他一把拉住我,认真端详,仿佛初次相识一般。
“你不是一直想和离?想立女户?想带着金银远走高飞?如今机会来了,魏家倒了,你怎么不走?反而还要往火坑里跳?”
我僵住——他怎么知道我想和离立女户?
魏衣锦勾唇一笑,凑近我耳边:“谁让你夜里梦话连篇,什么都往外说。”
那些话……都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