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恋桑白八年,他笑我离不开 次日,我撞上了本市最矜贵的豪车
发布时间:2026-01-26 15:55 浏览量:5
我苦恋桑白八年,活成他随用随取的影子。
分手那晚,他笑我离不开。
第二天,我撞上了本市最矜贵的豪车。
车主沈宴宸摇下车窗,神色淡漠:「结婚吗?」
「我雇你。」
后来商业晚宴,桑白红着眼将我堵在走廊:「念念,跟我回家。」
沈宴宸揽住我的腰,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懒懒掀眸:
「桑总,跟我太太说话,请注意分寸。」
1
撞上那辆黑色宾利时,我其实没太看清。
雨太大了。
挡风玻璃上水流如瀑,雨刮器疯狂摆动,视野依然模糊。
我刚刚结束一场持续八年的单方面爱情长跑,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时,车头已经轻轻吻上了对方闪亮的车尾。
很轻的一声「砰」。
在暴雨里几乎听不见。
但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我认得那个车标。
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把巨大的黑伞撑开,一个男人走下。
剪裁精良的西装裤脚被雨水溅湿,他却毫不在意,几步走到我车窗边,屈指敲了敲。
我哆嗦着按下车窗。
雨水和寒意一起扑进来。
伞沿微抬,露出一张脸。
肤色冷白,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唇线薄而分明。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
深邃,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我,像寒潭。
「下车。」他说。
声音比雨还冷。
我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透我的毛衣。
站在他伞下,我才发现自己这么狼狈。
头发湿透贴在脸上,妆大概也花了,眼眶肯定是红的。
刚才在餐厅,我亲眼看见桑白俯身,为林薇擦掉嘴角的奶油。
动作那么温柔。
是我八年都没得到过的温柔。
「看看。」男人言简意赅,示意我看碰撞处。
我的小破车,在他的宾利面前像件玩具。
他车尾只蹭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漆。
而我车前保险杠裂了。
「对不起,」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会赔的。多少钱?」
他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
「不用。」
我愣住。
「你状态不适合开车。」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叫个代驾,车留这,明天我让助理处理。」
「不用麻烦……」
「地址。」他打断我,「送你一程。」
我报出那个刚刚搬离的、桑白公寓附近的地铁站名。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上车。」
命令式的口吻,却不让人反感。
我像提线木偶,坐进他温暖干燥的后座。
车内有种清淡的木质香。
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冽,疏离。
他坐进驾驶座,递过来一条干燥的薄毯。
「擦擦。」
「谢谢。」
我机械地擦拭头发。
后视镜里,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没什么温度,却也没多少审视意味。
更像一种……评估?
「姓名,电话。」等红灯时,他开口。
我怔了怔,还是老实说了:「舒念。舒服的舒,想念的念。」
「沈宴宸。」
我手指蜷缩了一下。
这个名字,在本市财经新闻里出现频率不低。
沈氏集团的接班人,雷厉风行,手段了得。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境下遇到。
「今晚的事,很抱歉。」我低声说,「维修费用,请您务必告诉我。」
他没接话。
车子停在地铁站口。
「沈先生,谢谢您。」我准备下车。
「舒念。」他忽然叫住我。
我回头。
车内灯光昏暗,他侧脸线条利落分明。
「为不值得的人糟蹋自己,是最愚蠢的投资。」
我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出来了。
看透了我的狼狈不堪,我的溃不成军。
「早点回家。」他说完,转回了头。
我逃也似的下了车,冲进雨里。
没有回头。
所以没看见,那辆宾利在原地停了很久,直到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铁站入口,才缓缓驶离。
2
第二天,我在临时租住的公寓里醒来,头痛欲裂。
手机屏幕干净得可怕。
没有桑白的未接来电,没有他的消息。
八年了,每次闹别扭,哪怕是我单方面的冷战,他总会在一两天后,发来一句不痛不痒的「在干嘛」,或者「晚上想吃什么」。
我就自己找台阶下了。
这次,真的结束了。
我盯着天花板,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居然没想象中那么疼。
只是麻木。
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揉着头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前面那位,正是昨晚的沈宴宸。
他换了身铁灰色的西装,身后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助理。
「舒小姐,早。」他语气平淡,像在谈一桩生意。
「沈先生?」我愕然,「您怎么……」
「不请我们进去?」他目光扫过我身上皱巴巴的睡衣。
我脸一热,侧身让他们进来。
四十平的一居室,一览无余,还有些凌乱。
沈宴宸似乎并不在意,在唯一的小沙发上坐下,长腿有些无处安放。
助理递给他一份文件。
他接过来,放在我那张兼作餐桌的茶几上。
「舒念,二十八岁,知名珠宝设计师,作品‘星夜’系列去年获国际新锐设计银奖,但一直用化名参赛。」
他语调平稳地陈述。
「母亲慢性病,长期需要医药费。毕业于美院,但为支持前男友创业,放弃出国深造机会。与他相恋八年,昨天正式分手。」
我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你调查我?」
「昨晚之后,简单了解了一下。」他并不否认,抬眼看向我,「你的设计很有灵气,但被困住了。」
「这跟您有什么关系?」
「跟我结婚。」他说。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协议结婚,为期一年。」沈宴宸语气冷静得像在讨论合同条款,「我需要一位妻子,应对家族催婚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需要资源、资金,以及一个彻底摆脱过去的机会。」
「为什么是我?」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巧合。」他指尖在文件上点了点,「正好撞上我。正好你需要。而我,不讨厌你的设计,也不讨厌你昨晚那双……死了又没完全死的眼睛。」
这话刻薄,却奇异地没激怒我。
「你能得到什么?」
「一年自由。沈太太的名分会为你扫清很多障碍。沈氏旗下有珠宝品牌,你可以直接进入核心设计团队。你母亲的医疗,我负责安排最好的专家和渠道。」
条件优厚得不可思议。
「你需要我做什么?」
「扮演好沈太太。出席必要场合。应付我家族的人。以及,」他顿了顿,「做好你的设计。我需要你的才华,为沈氏的珠宝线注入新鲜血液。」
我沉默了。
理智告诉我,这很荒谬。
可心里那个空洞,正呼呼地灌着冷风。
桑白说,我离不开他。
所有人都说,舒念这辈子就栽在桑白身上了。
「我雇你。」沈宴宸补充了一句,像是给我,也给他自己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雇佣关系,比情感关系简单。
「我需要考虑。」我说。
「可以。」他站起身,「给你三小时。下午两点,我让助理来接你。」
「如果我不答应?」
「那昨晚的维修账单,会寄到你这里。」他淡淡说,「大约是你年薪的十倍。」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舒念,抓住能抓住的,比如事业。别抓着垃圾不放。」
门轻轻关上。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
茶几上那份协议,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薪酬那一栏,数字后面好几个零。
足以让我立刻还清为桑白垫付的各种欠款,让妈妈住进最好的医院。
我拿起手机,屏幕漆黑,映出我苍白憔悴的脸。
八年,我活得像个影子。
桑白的影子。
现在,影子也想站在光下了。
哪怕只是借来的光。
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起。
我换上了最利落的一条裙子,化了个淡妆,拉开门。
沈宴宸的助理站在门外,微微欠身:「舒小姐,沈总在楼下等您。」
「去哪里?」
「民政局。」
3
从民政局出来,我手里多了两个红本本。
钢印还是温热的。
照片上,我表情有些僵硬,沈宴宸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唇角似乎有极淡的、近乎于无的弧度。
「先送你去取行李,然后回我住处。」沈宴宸收起他那本结婚证,语气如常,「我的助理会帮你处理好退租事宜。」
我点点头,没什么真实感。
车子先去了我那个小公寓。
我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装着设计手稿和工具的箱子,就是全部家当。
沈宴宸站在门口,看着我收拾最后几件杂物。
目光落在我床头那张合影上。
那是几年前,和桑白在学校的樱花树下拍的。
我笑得很甜,他表情却有些心不在焉。
我走过去,把相框扣下,塞进箱子最底层。
「不留着?」他问。
「不需要了。」我说。
他不再说话。
车子驶向城西的别墅区。
环境清幽,独栋别墅带着花园,是我从前无法想象的生活场景。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沈宴宸带我进去,简单介绍,「张姨负责做饭和打扫,不住家。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说,或者直接告诉我。」
我的房间很大,带独立浴室和一个小阳台。
风格简洁,以灰白色调为主,看着像客房。
但床上用品是新的,衣柜里甚至挂了几件当季的女装,标签还没摘,尺码竟然是我的。
「临时准备的,不喜欢可以换。」他站在门口,「我房间在走廊另一头。协议期间,我们互不干扰。但希望在外人面前,尤其是沈家人面前,我们能表现得……融洽一些。」
「我明白。」我说,「演戏嘛。」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就开始了。
我的新身份,沈太太。
我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归位。
最后,拿出那个扣下的相框,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桑白。
时隔一天半,他终于发来了消息。
「你去哪了?家里怎么空了?」
我看着那行字,内心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以前,他一条消息能让我心跳加速,反复揣摩。
现在,只觉得麻木。
我打字:「我们分手了。我的东西都拿走了。」
「别闹了,念念。」他很快回复,「因为林薇?她就是我一妹妹,你知道的。晚上一起吃饭,好好说。」
他甚至不觉得我们真的结束了。
八年,我把他惯成了这样。
「不必了。」我回,「祝你和她幸福。」
然后,拉黑,删除。
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我走到阳台上。
远处是城市的灯火,璀璨却遥远。
楼下花园里,沈宴宸站在那里打电话,背影挺拔,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和桑白的漫不经心完全不同。
我的新老板。
我的……丈夫。
虽然只是暂时的。
但至少,我抓住了点什么。
4
搬进沈家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沈宴宸助理的电话。
「太太,沈总让我提醒您,今晚在君悦酒店有场商业晚宴,需要您陪同出席。造型师和礼服一小时后到府上。」
挂了电话,我有些恍惚。
太太。
这个称呼,真陌生。
造型师准时到了,带来几件礼服让我选。
我挑了一件香槟色的缎面长裙,款式简约,剪裁精良。
造型师帮我做好头发,化了妆。
看着镜子里的人,我有些认不出。
眉眼依旧,但眼神似乎不一样了。
少了怯懦和惶然,多了几分沉静。
沈宴宸回来接我时,看到我,目光顿了两秒。
「不错。」他只说了两个字。
车上,他递给我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款式精致,主钻不大,但火彩极好。
「戴着。」
是命令,却也算体贴。
我戴上项链,冰凉的钻石贴着锁骨。
「今晚有哪些需要注意的?」我问。
「跟着我就好。不想说话可以不说。」他看着前方,「可能会遇到一些不相干的人,不必理会。」
我猜到他说的是谁。
果然,一进宴会厅,我就看到了桑白。
他端着酒杯,正与人谈笑风生。
林薇穿着一身白裙,挽着他的手臂,巧笑嫣然。
我身体微微一僵。
沈宴宸似乎察觉了,手臂自然地环上我的腰,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沈总!幸会幸会!」有人迎上来。
寒暄,客套,敬酒。
沈宴宸游刃有余,偶尔向我介绍:「这位是王总。」「李董。」
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点头致意。
桑白也看到了我们。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又移到我腰间沈宴宸的手上,眼神复杂。
林薇也看了过来,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我别开眼,不再看他们。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出来,就在走廊被桑白堵住了。
「念念。」他声音有些哑,眼底有红血丝,「你这几天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
「有事吗,桑先生?」我语气平静。
「桑先生?」他像是被刺痛了,「你叫我桑先生?念念,别闹了行吗?跟我回去。」
「回去?」我看着他,「回哪里?回你那个让我睡了八年沙发床的客厅?还是回你随时可以为了‘妹妹’丢下我的生活?」
他脸色一白。
「林薇她……我们真的没什么。那天就是普通吃个饭。你知道的,她刚回国,没什么朋友……」
「桑白。」我打断他,觉得无比疲惫,「八年了,这套说辞,我听了太多遍。我累了。」
「所以你就找上他?」桑白语气激动起来,指向宴会厅方向,「沈宴宸?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了解他吗?他身边女人多了去了,他就是玩玩你!念念,别天真了,这种豪门游戏你玩不起!」
「玩不玩得起,是我的事。」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我没同意分手!」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
「放开。」我试图挣脱。
「桑总。」一道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宴宸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神色平静,眼神却像淬了冰。
他伸手,轻易就分开了桑白的手,然后将我揽到身侧。
「跟我太太说话,请注意分寸。」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太太?」桑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宴宸,你开什么玩笑?念念跟了我八年!她是什么人我清楚!她怎么可能……」
「桑白。」我抬起眼,直视他,清晰地说,「介绍一下,我先生,沈宴宸。」
桑白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我,又看看沈宴宸,脸色由红转白,最后一片灰败。
沈宴宸不再理他,揽着我转身。
走了两步,他微微低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处理得不错。」
我不知道他是指我没和桑白纠缠,还是指那句「我先生」。
回到宴会厅,气氛似乎更热烈了些。
不少人过来敬酒,目光在我身上打量,带着好奇和探究。
沈宴宸始终将我护在身侧,态度看似随意,却滴水不漏。
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安,奇异地慢慢沉淀下来。
至少此刻,他是我的盟友。
是我从泥泞里爬出来,抓住的第一块浮木。
5
晚宴风波后,我的生活似乎没太大变化。
沈宴宸很忙,早出晚归。
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两条平行线。
他兑现了承诺。
我母亲的转院和治疗安排得迅速妥帖,专家会诊后制定了新方案,病情稳定下来。
沈氏珠宝设计部的入职手续也办好了。
职位是首席设计师助理,一个不算太高但能接触核心的起点。
入职第一天,部门总监带我熟悉环境。
同事们表面客气,眼神里却带着打量和不易察觉的轻蔑。
空降兵,还是「沈太太」,双重身份足以让我被孤立。
我没在意,埋头熟悉工作。
沈氏珠宝主打高端定制,客户非富即贵,设计要求极高。
我翻看以往的案例和设计图,沉浸其中。
中午在餐厅,听到隔壁桌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啊?看着挺一般嘛。」
「听说就是撞了沈总的车,然后就……啧啧,手段了得。」
「什么设计助理,花瓶罢了。」
我安静地吃完饭,端起餐盘离开。
下午,总监拿来一份紧急需求。
一位重要客户的女儿订婚,想要一套独一无二的珠宝,时间很紧,原定设计师突然病倒。
「你们谁有想法,可以试试。」总监说,「客户喜欢星空主题。」
几个资深设计师面露难色,时间太紧了。
我举起手。
「总监,我可以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我,目光各异。
「舒念,你刚来,可能不了解客户的要求……」总监委婉地说。
「给我一个晚上。」我说,「如果不行,再找别人。」
总监犹豫了一下,大概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点了点头。
我把自己关在临时分配给我的小工作室里。
星空。
我想起很久以前,还没认识桑白的时候,我常常一个人跑到郊外看星星。
那时梦想很大,心里很静。
后来,眼里只剩下一个人,再也看不见星空了。
我拿起笔,在纸上勾画。
灵感像是开了闸,汹涌而出。
夜幕、星辰、流转的光、瞬间与永恒……
我画了一整夜。
天亮时,桌面上铺满了草图。
最终选定了三张,细化,上色,标注材质和工艺说明。
早上九点,我带着图纸敲开总监办公室的门。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这是你一晚上画的?」
「是。」
他拿起内线电话:「联系客户,说初稿有了,请他们过来看。」
客户是一对很有品位的夫妇,和他们的女儿。
看到我的设计图时,那位年轻女孩眼睛亮了。
「好美!就像把整个星空摘了下来!」她指着其中一张,「我喜欢这个!星辰轨迹的感觉!」
客户夫妇也很满意,当场拍板。
总监送走客户,回来拍了拍我的肩。
「舒念,厉害。沈总没看错你。」
消息很快传开。
那些探究轻蔑的目光,少了一些,多了几分复杂。
下班时,沈宴宸的车停在公司楼下。
他很少公开来接我。
我坐进车里,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顺路。」他示意司机开车,目光落在我脸上,「听说你拿下了周家的单子。」
「嗯,运气好。」
「不是运气。」他淡淡说,「我看过你的‘星夜’系列,有灵气。周家女儿眼光高,能一眼看中,说明你的设计打动了人。」
我有些讶异,他居然知道我的作品。
「谢谢。」我低声说。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他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柔和了些,「只是证明,我的投资眼光,一向不错。」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夸奖的话了。
车子没有开回别墅,而是停在一家私房菜馆前。
「吃了饭再回去。」他说,「庆祝你首战告捷。」
很简单的几个菜,味道却很好。
我们安静地吃着,偶尔交谈几句工作。
气氛竟不显尴尬。
「桑白公司最近在争取一个项目,」沈宴宸忽然开口,语气随意,「我截了。」
我夹菜的手一顿。
「为什么?」
「他让我太太不高兴了。」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心跳漏了一拍。
「公事公办,不用……」
「是公事。」他打断我,眼神平静无波,「他那份企划书,漏洞百出。就算我不出手,他也拿不到。」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我摇摇头,心里那点郁结,似乎散了些。
「舒念,」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了几分,「以前你眼里只有他,所以觉得他是全世界。现在你走出来看看,他其实,什么都不是。」
「把精力放在值得的事情上,比如你的设计。」
我点点头。
「我会的。」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
这座城市这么大,我终于不再只围着一个人打转了。
6
周家的单子让我在设计部站稳了脚跟。
虽然仍有闲言碎语,但实力是最好的回应。
我越来越忙,除了完成分配给自己的工作,还私下打磨自己的设计。
沈宴宸似乎也很忙,但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他偶尔会晚归,但会发信息告知。
我会在客厅留一盏灯。
有时他应酬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我会泡一杯蜂蜜水放在厨房流理台上。
他看见,会喝掉,然后轻轻敲敲我的房门,说声「谢谢」。
像是一种无声的、保持距离的关怀。
直到沈老爷子的突然到访。
那是个周末上午,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张姨去开门,惊呼一声:「老爷?」
沈宴宸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闻声出来,眉头微蹙。
我也从自己房间走出,看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拄着拐杖,目光如电地扫视过来,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爷爷,您怎么来了?」沈宴宸上前。
「我不来,怎么知道我孙子金屋藏娇?」沈老爷子哼了一声,打量我,「你就是舒念?」
「爷爷您好,我是舒念。」我尽量镇定地问好。
老爷子目光锐利,看得我有些发毛。
「领证了?」
「是。」沈宴宸将我轻轻拉到身侧,握住我的手。
他掌心温热,干燥。我手指有些僵。
「怎么不办婚礼?不回家?」老爷子拐杖跺了跺地,「要不是老陈跟我说在宴会上看见你们,我还被蒙在鼓里!」
「打算稳定一下再办。」沈宴宸语气平静,「她害羞。」
我配合地低下头。
「胡闹!」老爷子虽这么说,脸色却缓和了些,「既然结婚了,就像个样子。今晚回家吃饭!一家人见见!」
说完,也不等我们回应,转身就走,雷厉风行。
门关上,我松了口气,想抽回手。
沈宴宸却握紧了。
「今晚跟我回老宅。」他说,「我父母,叔伯,还有一些亲戚会在。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他沉吟片刻:「就像普通夫妻那样。」
普通夫妻是哪样?
我心里没底。
傍晚,他带我去了商场,买了几份得体的礼物。
回到别墅,他拿出一套珠宝让我戴上。
不是之前那种简洁款式,而是一套华丽的钻石首饰,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太隆重了吧?」我犹豫。
「要的。」他亲手帮我戴项链,指尖偶尔碰到我的后颈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家人,尤其是我母亲,比较看重这些。」
他靠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别紧张,」他低声说,「跟着我就好。」
沈家老宅是一座中式庭院,古朴大气,透着年代感。
走进主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带着审视、好奇、探究。
沈宴宸揽住我的肩,姿态自然地走进去。
「爷爷,爸,妈。」他一一叫人,然后介绍我,「这是舒念,我妻子。」
我跟着叫人,递上礼物。
沈母保养得宜,接过礼物,淡淡说了声「有心了」,目光却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珠宝上停留片刻,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沈父比较严肃,只是「嗯」了一声。
其他亲戚也陆续打招呼,问题一个接一个。
家世、学历、工作、怎么认识的……
沈宴宸游刃有余地应对,半真半假。
「她是珠宝设计师,很有才华。我们是在一个艺术展上认识的。」
「性格文静,我很喜欢。」
他的手始终搭在我肩头,或轻轻握着我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我能感觉到,他对这个家的疏离,以及在这种场合下的游刃有余。
那是一种保护色。
晚餐时,我坐在沈宴宸旁边,听着他们谈论家族生意、股票、政策。
我插不上话,只是安静吃饭,偶尔给沈宴宸夹一筷子他喜欢的菜。
他微微一怔,看了我一眼,然后很自然地吃掉了。
这个小互动,似乎让沈母脸色好看了些。
饭后,沈老爷子把沈宴宸叫去书房。
沈母让我陪她去花园走走。
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花园里,她停下脚步,看着我。
「舒念,说实话,你们是怎么结的婚?」
我手心有些出汗,想起沈宴宸的叮嘱。
「我们……是真心想在一起的。」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宴宸他,对我很好。」
「他是我儿子,我了解。」沈母语气听不出情绪,「他这些年,身边没断过人,但从没带回家过。更别说结婚。」
「您是觉得,我配不上他?」
「门第上,确实不配。」沈母直言不讳,「但宴宸喜欢,我们也不会硬拦。只是,沈家的儿媳,不是那么好当的。你最好,是真有几分本事,而不是只靠一张脸。」
「我明白。」我认真地说,「我会做好我的设计,也会……努力做好宴宸的妻子。」
沈母看了我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你,倒是有几分不同。」她说,「刚才在桌上,他看你那眼神……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吧。只一点,别让他为难。」
我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回去的路上,我有些疲惫,靠在车窗上。
「今天,谢谢你。」沈宴宸忽然说。
「嗯?」
「在我妈面前,你做得很好。」
「应该的,」我说,「你付了薪水的。」
他沉默了片刻。
「只是薪水吗?」他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我没听清,转过头看他。
他已经看向窗外,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有些模糊。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
下车时,我脚下绊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我。
距离很近,我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眼底映出的、小小的我。
「小心。」他说,手很快松开。
但那一瞬间的体温和气息,却留在了我的皮肤上。
有些东西,似乎在悄然改变。
7
从老宅回来后,我和沈宴宸之间,似乎有了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不再只是我的「雇主」。
他会记得我喜欢的咖啡口味,偶尔晚归,会带一份城东那家很难排的甜品。
我也会在他熬夜看文件时,默默煮一碗面放在书房门口。
我们在别墅里各忙各的,却又奇异地共享着同一片空间的安宁。
直到那份快递的到来。
那天我休假,正在书房画新的设计稿。
门铃响,张姨收了一个文件袋快递,是我的名字。
拆开,里面是一叠照片。
我看了第一张,血液就冲上了头顶。
是桑白。
还有林薇。
照片是在一家酒店门口拍的,两人姿态亲密,林薇几乎挂在桑白身上。
看日期,是我们分手前一周。
还有几张,是他们更早时候的聊天记录截图,言辞暧昧,远超普通「兄妹」。
最后一张,是桑白发给别人的信息:「舒念啊,就那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等她帮我搞定这个项目再说吧。」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眼里。
原来我那八年的付出,在他眼里,只是一场可利用的关系。
原来我早就被背叛,却还像个傻子一样,为他找尽借口。
我浑身发冷,手指颤抖,几乎拿不稳那些照片。
沈宴宸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我坐在客厅地上,面无表情,一地狼藉。
他快步走过来,蹲下身,看到散落的照片,眼神一沉。
「谁寄的?」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
他拿起照片扫了几眼,脸色更冷。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他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带到沙发边坐下。
然后,他开始收拾那些照片,一张一张,仔细地收拢,放回文件袋。
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稳定的力量。
「脏东西,别看。」他说,把文件袋放到一边。
然后,他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塞进我手里。
「手怎么这么凉。」他皱眉,用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我的手。
温暖从指尖传来,我冻僵的血液,似乎才开始重新流动。
「他……」我开口,声音嘶哑,「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
「那是他眼瞎。」沈宴宸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舒念,你很好。是他配不上你。」
「八年……」
「八年错误,及时止损,就是最大的清醒。」他看着我,眼神是罕见的温和,「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不是生气,」我吸了吸鼻子,觉得眼眶发热,「我是觉得……自己很可笑。」
「不可笑。」他抽了张纸巾,递给我,动作有些生疏,却不显笨拙,「真心付出的人,永远不可笑。可笑的是践踏真心的人。」
那天晚上,他推掉了所有应酬,在家陪我。
我们没怎么说话。
他坐在沙发那头看财经杂志,我靠在沙发这头,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但空气是安静的,安稳的。
后来,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薄毯,客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沈宴宸不在。
我起身,看到他书房门缝里透出光。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他坐在书桌后,对着电脑屏幕,侧脸在屏幕光下显得有些冷峻。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
「醒了?」
「嗯。」我走过去,「你怎么还不睡?」
「处理点事情。」他合上电脑。
我看到桌面上,似乎是一份关于桑白公司的调查报告。
「你……」
「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总来烦你。」沈宴宸轻描淡写,「放心,合法合规。」
我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不用……」
「舒念。」他打断我,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这个人,护短。」他低头看着我,目光深邃,「你现在名义上是我的人,我就不可能看着你被欺负,还无动于衷。」
「这不在协议里。」我说。
「现在加了。」他抬手,似乎想碰碰我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拍了拍我的肩。
「去睡吧,很晚了。」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心里那个空洞,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了。
不是爱情。
至少现在还不是。
是一种被珍视、被保护的感觉。
是我在桑白那里,八年都不曾得到过的。
几天后,我听说桑白的公司遇到了大麻烦。
一个重要客户突然撤资,项目停滞,资金链紧张。
我知道是沈宴宸做的。
但这一次,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就像他说的,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的生活,应该看向更好的方向。
周末,我去医院看妈妈。
她气色好多了,拉着我的手,轻声说:「念念,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眼睛里有光了。」妈妈温柔地笑着,「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
「嗯,遇到一个……很好的人。」
「那就好。」妈妈拍拍我的手,「人呐,要往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从医院出来,阳光很好。
我拿出手机,给沈宴宸发了一条信息。
「晚上回家吃饭吗?我下厨。」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
「好。」
简单的一个字。
我看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8
春天快结束的时候,沈氏珠宝推出了我的第一个独立设计系列——「新生」。
以破茧、萌芽、绽放为灵感,用了大量不对称设计和流动线条。
市场反应出乎意料地好。
预售当天,几件主打款就被抢购一空。
庆功宴上,总监红光满面,拍着我的肩膀说后生可畏。
同事们纷纷来敬酒,笑容真诚了许多。
我喝了几杯香槟,脸颊发烫,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沈宴宸也来了,作为集团代表。
他远远站着,和人交谈,目光却不时落在我身上。
我朝他举了举杯,他几不可察地颔首,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宴会结束,他让司机先走,说陪我走回去。
夜晚的风很舒服,带着花香。
我们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恭喜。」他说。
「谢谢。」我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也有你的功劳。」
「是你自己的才华。」他语气肯定。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问:「还难过吗?」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摇摇头。
「好像……真的不难过了。」我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以前觉得,没了桑白,天就塌了。现在才发现,天还在,而且更开阔了。」
「那就好。」他声音低沉。
又走了一段,我停下脚步。
「沈宴宸。」
「嗯?」
「我们的协议,还有三个月就到期了。」我转过身,面对他。
路灯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嗯。」
「你……有什么打算?」我听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他沉默了片刻。
「舒念,」他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协议是假的。」
我怔住。
「撞车是意外,但让你赔钱,是借口。调查你,是早有打算。结婚,是我蓄谋已久。」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向前一步,离我更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没有什么雇佣关系。从看到你设计图的那天起,我就想认识你。从见到你本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放手。」
「那晚在雨里,你那个样子,让我觉得,再不把你带走,我会后悔。」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协议,只是让你留在我身边的理由。薪水,是你应得的报酬。沈太太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是真的,也只为你留着。」
他抬手,轻轻拂开我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
指尖温热,触碰我的脸颊。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不信,或者还没准备好。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
「舒念,我不是桑白。我不会让你等八年,也不会让你猜。」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以真正的夫妻身份,过一辈子。」
夜风轻轻吹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光,比星辰还要亮,还要真诚。
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又有什么,破土而出。
八年卑微的付出,换来的是理所当然的忽视和背叛。
而眼前这个人,用他的方式,小心翼翼,又坚定不移地,把我从泥泞里拉出来,给我尊重,给我舞台,给我……毫无保留的偏爱。
「沈宴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你这算是……告白吗?」
「是。」他回答得毫不犹豫,「虽然场合不太浪漫。」
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别哭。」他有点慌,用指腹擦我的眼泪,动作笨拙。
「我是高兴。」我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那你的回答是?」他屏住呼吸,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他身体一僵,随即反应过来,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扣住我的后脑,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夜风轻柔,星光满天。
我的新生,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9
我和沈宴宸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全新的模式。
不再是雇主与雇员,不再是协议夫妻。
而是真正的,试着相爱的恋人。
这个过程,有点奇妙,有点笨拙,更多的是甜。
他会在我熬夜画图时,默默给我热一杯牛奶。
我会在他加班晚归时,等他一起吃宵夜。
我们一起逛超市,讨论晚上吃什么。
我们一起看电影,为剧情争论。
我们一起窝在沙发里,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相视一笑。
平淡,真实,温暖。
原来健康的爱情,是这样的。
不用猜忌,不用卑微,不用委屈求全。
是平等的,尊重的,彼此扶持的。
桑白又找过我几次。
电话打到公司,被我拉黑。
他跑到公司楼下堵我,被保安客气地请走。
最后一次,他在我下班路上拦住我,胡子拉碴,眼底乌青,全然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语气哀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和林薇断了,我只爱你……」
「桑白,」我平静地看着他,「我们已经结束了。」
「是因为沈宴宸对不对?他比我有钱有势,所以你……」
「不是。」我打断他,觉得有些可笑,「是因为我不爱你了。在你一次次让我失望,在你把我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在你心里永远有比我更重要的人的时候,我就不爱你了。」
「沈宴宸的出现,只是让我看清,我值得更好的对待。」
「不,不是的,你爱了我八年……」
「那八年,就当是我送你的。」我深吸一口气,「现在,我要开始爱我自己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走出很远,我才发现沈宴宸的车停在路边。
他降下车窗,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说,眼里有笑意,「顺便看看,我的沈太太有没有被人欺负。」
我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你都听到了?」
「嗯。」
「那你觉得,我说得怎么样?」
「非常好。」他发动车子,「比我准备的台词还好。」
「你还准备了台词?」
「比如,‘离我太太远点,不然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之类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忍不住笑了。
「俗套。」
「管用就行。」他握住我的手,「不过现在看来,用不上了。你自己就能解决得很好。」
车子驶入车流。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暖暖地洒在身上。
「沈宴宸。」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样子。」
他手指收紧,与我十指相扣。
「也谢谢你,让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沈宴宸,」我看向他,很认真地说,「我们谈个恋爱吧。从约会开始,慢慢来,像普通情侣那样。」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好。沈太太,想去哪里约会?」
「嗯……看电影?吃饭?或者,就随便走走?」
「听你的。」
后来,我们真的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谈恋爱。
他会带我去吃路边摊,也会带我去高级餐厅。
我们会为了一点小事斗嘴,然后又和好。
他会在我设计遇到瓶颈时,给我中肯的建议。
我会在他工作压力大时,陪他聊天散步。
日子流水般过去,平静,幸福。
直到那天,他在书房处理文件,我给他送水果进去。
看到他书桌上,放着一个熟悉的丝绒盒子。
是我之前送他的那对「星辰」袖扣。
他居然还留着,而且似乎经常佩戴,保养得很好。
我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除了袖扣,还有一张折叠的纸。
我好奇地打开。
是一幅素描。
画的是我。
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画笔,表情安静。
画得很传神,连我睫毛的弧度都勾勒出来了。
右下角有日期,是我们「协议结婚」后不久。
我心脏猛地一跳。
「偷看什么?」沈宴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举起画。
「这是什么?」
他耳根似乎有点红,但表情依旧镇定。
「没什么,随手画的。」
「随手画,还珍藏起来?」我逼近一步。
他轻咳一声,接过画,仔细看了看。
「画得不错。」
「沈宴宸!」
他笑了,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那天晚上,你熬夜画图,在书房睡着了。」他低声说,气息拂过我耳畔,「我看着你,就觉得,一定要把你留下来。用什么方法都行。」
「所以,你早就图谋不轨了?」我靠在他怀里,闷声说。
「是,我觊觎沈太太的美色和才华,蓄谋已久,得偿所愿。」他坦荡地承认,然后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
「那,」我仰起脸,看着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认真想了想。
「可能,是看到你设计图的时候,觉得这姑娘心里有片很美的星空。」
「可能,是看到你在雨里,眼睛红着却不肯哭的时候,觉得这姑娘怎么这么倔,又这么让人心疼。」
「也可能,是更早,在某个我错过的展上,擦肩而过,就记下了你的样子。」
他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具体时间,我也说不清。但确定的是,现在,和以后,都只喜欢你一个。」
我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沈宴宸,我好像,也喜欢上你了。」
不是好像。
是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
10
一年后,我的个人品牌「念·新生」正式推出首个高级珠宝系列。
发布会设在艺术中心。
灯光璀璨,宾客云集。
我穿着沈宴宸为我定制的礼服,站在后台,手心微微出汗。
这不是我第一次面对公众,但这一次,意义不同。
这是我的品牌,我的孩子。
「紧张?」沈宴宸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有一点。」
「别怕。」他低头,替我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你很棒。」
他的目光沉稳坚定,给了我无尽的力量。
音乐响起,灯光聚焦。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台下座无虚席。我看到前排的妈妈,眼眶湿润地看着我。看到沈宴宸的父母,对我微微颔首。看到沈老爷子,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也看到了业界的前辈、同行、媒体。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大家好,我是舒念。」
「今天站在这里,我很感慨。几年前,我还是个为爱情卑微到尘埃里的女孩,以为失去了那个人,就失去了全世界。」
台下很安静。
「后来我发现,失去错的,才能遇见对的。失去狭隘的天空,才能看见真正的星辰大海。」
「‘念·新生’,不仅仅是品牌的名称,也是我人生的注解。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而回响,是自我的重生与璀璨。」
我按下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呈现这一季的主打作品。
以蜕变、飞翔、璀璨为主题的设计,在灯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看到许多人眼中的惊艳与赞叹。
演讲结束,进入展示与交流环节。
许多人围上来,祝贺,询问,洽谈合作。
我忙碌着,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快乐。
不经意间转头,看到沈宴宸站在不远处,倚着柱子,静静地看着我。
目光相接,他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对我遥遥一笑。
我也笑了。
发布会非常成功。
当晚,「念·新生」和我的名字,就登上了热搜。
媒体用的标题是:「从绝望主妇到璀璨设计师:舒念的新生之路」。
我没有理会那些喧嚣。
庆功宴后,我和沈宴宸偷偷溜了出来,开车上了山顶。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
夜风微凉,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累不累?」
「累,但是开心。」我靠在他肩上,「沈宴宸,谢谢你。」
「又说谢谢?」
「谢谢你相信我,支持我,给我翅膀。」
他搂紧我。
「是你自己长出了翅膀。我只是……为你提供了天空。」
我们静静依偎着,看着夜景。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有件礼物送你。」
「嗯?不是送过了吗?」我指的是发布会上,他送我的那一套我自己设计的、独一无二的珠宝。
「还有一份。」
他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不是珠宝。
是两本崭新的户口本。
我愣住。
「我偷拿了你的户口本。」他语气带着点狡黠,「我们去把协议结婚的那本,换成真的,好不好?」
我这才想起,当初我们领证,是「协议结婚」。虽然红本本是真的,但在我们心里,始终隔着一层。
而现在,他想把这一层彻底撕掉。
以真爱之名,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满是认真和期待。
「好。」我点头,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怎么又哭了?」他无奈地擦我的眼泪。
「我高兴。」我抱住他,「沈宴宸,我们回家吧。」
「回家?」
「嗯,回我们的家。然后,好好过日子。」
他笑了,笑容比星空还要灿烂。
「遵命,沈太太。」
下山路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念念,恭喜你。看到你现在这么好,我真为你高兴。也真的,很后悔。对不起。祝你幸福。——桑白」
我静静看了几秒,然后删除,拉黑。
没有回复的必要了。
有些人,有些事,早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车子驶入别墅区。
我们的家,亮着温暖的灯光。
沈宴宸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我。
「舒念。」
「嗯?」
「我爱你。」
我看着他,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一个小小的、笑容满面的自己。
「我也爱你,沈宴宸。」
月光温柔,夜色正好。
我们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而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一起走下去。
以爱为名,以真心为凭。
携手并肩,璀璨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