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艺术家周园:珠宝不止是美,更是有灵魂的情感艺术载体
发布时间:2026-01-31 23:05 浏览量:3
“珠宝是美的、有灵魂的,它不该只是冷冰冰的奢侈品,而是情感与故事的载体,映射人的真实状态。”周园认为,珠宝是很难被其他媒介或观念所取代的。
▲独立艺术家周园
1月1日至3月31日,独立艺术家周园携国内首个系统性个展《No Longer/Not Yet未竟·未始》登陆北京东隅酒店。此次展览由北京东隅与UCVIBES艺术空间联合举办,既是她将多年欧洲艺术沉淀带回故乡的深情回归,这也是一场关于当代亲密关系、意识流动与艺术本质的深度叩问。
周园以珠宝为媒介,将哲学哲思、磅礴情感与创新工艺相融合,构建出兼具精神厚度与珠宝之美的艺术世界。
以珠宝为舟
承载人们流动的意识
“No Longer/Not Yet 未竟·未始”指向“开放的漂移式中间态”。这一概念源于周园对《起信论》“万象皆识所成”的哲思,以“开放的漂移式中间态”为创作内核,把珠宝作为人们意识流动的载体,是处于“未竟”与“未始”之间的悬浮态存在。
世间万物从无终局,亦无定始,所有的存在,都是意识与物象相互成就的中间态漂移。周园将抽象的哲学观念,拆解为材质、形态、光影三个维度的感知密码。
在材质选择上,周园刻意摒弃了珠宝设计中常见的“完美主义”执念。
《孤魂的天长地久》之巢
《孤魂的天长地久》之巢与非圆之言
例如,在展出的一组核心作品《孤魂的天长地久》中,她将未经打磨的原矿水晶与手工锻造的冷冽银质并置,原矿的粗糙肌理带着自然生长的“未完成感”,银面的褶皱与氧化痕迹则留存着手工的温度与时间的印记,二者碰撞出的张力,恰好对应着“识”与“象”之间既成又未成的临界状态。这种材质的矛盾性,便是“中间态”最直观的物质表达——它不是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而是两种力量相互拉扯、彼此成就的漂移场。
在形态构造上,周园的作品放弃了对称、闭合的传统形制,转而采用残缺的、可生长的开放式结构。比如部分胸针作品,她预留出可活动的金属枝蔓,观者可以根据自己的佩戴习惯轻轻弯折,让作品在不同角度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轮廓。这正契合了“万象皆识所成”的本义——世间物象本无定形,一切形态皆是意识投射与互动的结果,而珠宝的开放性结构,便是让观者的意识参与到作品的“完成”过程中。
至于色彩与光影的运用,周园则选择以“留白”与“晕染”作为基调。当光线穿过晶石,在金属表面投下斑驳的、不断变化的光影时,那种转瞬即逝的朦胧感,恰恰是“漂移式中间态”的诗意显现——它不是静止的画面,而是流动的、不可复制的瞬间,如同意识的游移,永远在“未竟”的尾声与“未始”的开端徘徊。
裂痕中共生
以珠宝诠释关系的本真
“天长地久并不是两个人的誓言,而是一个人面对爱情之后,依然能够继续延展的生命之光。愿世间的你们,沉浸其中,自由奔放。”周园本次个展中带来的重点作品《孤魂的天长地久》将戒指作为载体,撕开了“理想化圆满”的幻象。
从古老的盟约信物到现代的婚恋符号,戒指被赋予的“永恒圆满”寓意,本质上是人们对稳定关系的执念投射——它象征着占有、束缚与既定结局,却恰恰回避了关系最真实的底色:流动、变化与裂痕。
上图:《孤魂的天长地久》之隅光
下图:《孤魂的天长地久》之青山绿野与槐序别憾
《孤魂的天长地久》由25对断裂重组的戒指构成,这种“打破完整圆环”的设计,正是周园对“非理想化天长地久”的质询与回应:真正的亲密关系,从来不是“从此圆满无缺”的童话,而是带着伤痕的彼此接纳,是裂痕之上的共生共存。
而“孤魂”二字,恰恰点明了关系的本质:哪怕是最亲密的两个人,终究是两个独立的灵魂。所谓的“天长地久”,不是两个灵魂的完全相融,而是两个孤魂,带着各自的裂痕,在断裂与重组的循环里,找到一种动态的平衡。
25对戒指,对应着25种“不完美的联结”——有的裂痕外露,有的错位潜藏,有的在断裂处镶嵌了细小的暗色晶石,如同关系里那些无法磨灭却又成为独特印记的过往。它们不再是象征“永恒不变”的信物,而是变成了记录关系真实轨迹的容器,承载着“未竟”的拉扯与“未始”的可能。
《孤魂的天长地久》并不是一组关于爱情的戒指,而是一段被时间轻轻摊开的情绪。25对戒指成为一部“珠宝日记”,承载着25次情绪的潮起潮落。
“爱不是一时的朝朝暮暮,是把每一次对视的温柔、每一回并肩的安稳,都酿成岁岁年年的晨昏相依。”周园介绍说,《孤魂的天长地久》作品中的“圈住晨昏”戒指,是两枚素镶戒环构筑的时光容器。环身留有可启的缝隙,藏着一枚完整的细圈——其上可以錾刻经纬度,以及彼此的姓名。恋人相处的点滴细节都融在时间里,都可以融在小小的指环里。
另一对作品《青山绿野》与《槐序别憾》,这两枚戒指凝萃了恋人之间最磨人的状态:是痛苦的徘徊,是犹豫的拉扯,是把彼此刻进生命后,不得不松开手的万般无奈。“我想,这般心绪,但凡深爱过的人,大抵都曾刻骨体会。”周园解释说。在她眼中,珠宝不再以恒久性、对称性为唯一价值标准,而是承载着心理状态与时间痕迹。
以方寸珠宝为器
容纳蓬勃的生命力
值得注意的是,周园的珠宝作品反映的不止是爱情,还有亲情、友情、道义之情,以及对艺术的纯粹追求。“创作的开始一定是极为充沛的情感。”周园将这种磅礴的情绪张力,选择以精微形制的珠宝作品来表达。珠宝的小巧与情感的磅礴,本身就是一组充满张力的对照,恰如爱之于人,从来都是方寸心间的海啸。
在情感意象的传递上,周园做了三层递进的表达。
其一,是材质的矛盾性对话。她常将温润宝石与冷冽的金属并置,宝石的细腻绵密,是眷恋时的缱绻与妥帖;金属的坚硬与斑驳,是离别时的钝痛与裂痕。两种材质在方寸之间的碰撞,便是爱里温柔与锋利的共生,是情绪最直观的物质投射。
上图:《孤魂的天长地久》之对戒·圈住晨昏
下图:《明天我要嫁给你了》
其二,是形态的开放性隐喻。就像《明天我要嫁给你了》那件胸针,中空的花束结构,可容一朵鲜妍的花,也可藏一株干枯的狗尾草——鲜花是爱里的热烈与期许,枯草是爱里的遗憾与怀念,而那道可以随时开合的缝隙,便是情绪流动的出口,让磅礴的欢喜与怅惘,都有了栖身之地。
其三,是细节的叙事性留白。周园会在戒指的内壁刻下模糊的经纬度,在胸针的卡扣处留下未打磨的毛边,这些不显眼的细节,不是无心之失,而是情绪的“未完成态”。经纬度是两个人的生命坐标,是跨越山海的牵挂;毛边是割舍时的犹豫,是情绪里未曾抚平的褶皱。它们像一首诗里的留白,让磅礴的情感在观者的凝视里,慢慢铺展、漫溢。
有人评价周园的作品是“超现实主义”,她擅长将现实事物抽象化、拉伸变形以赋予张力,而在《孤魂的天长地久》中,超现实主义风格的落地,本就是一场水到渠成的表达。
《孤魂的天长地久》作品中的每一处扭曲的弧度、每一道未打磨的切面、每一次材质的并置,都扎根于创作者真实的情感褶皱,却又挣脱了传统戒指“圆满闭环”的写实桎梏,生长出超越现实的张力。
相较于传统珠宝执着于复刻物象的写实表达,这种创作方式的独特优势,正在于它的自由、独特与鲜活。它让珠宝挣脱了“美观”与“保值”的单一价值,成为了能与人心共振的、有生命的艺术载体。
拓展艺术边界
以珠宝表达复杂情感
“在创作中,我并不是先设定形式,再为其寻找合适的材料,而是从宝石本身的内涵物结构、光学表现与气质出发,让材料的特性成为作品主题与叙事的触发点。”在周园眼中,宝石并非价值体系中被动的“完美物”,而是具有独立生成逻辑、物理属性与性格气质的存在。
作为鉴定系教师与 FGA(英国宝石协会宝石鉴定师),长期的显微观察与宝石学研究,使周园得以进入宝石内部那个常被忽略的微观世界。在显微镜下,自然包体并非缺陷,而更像一座座被封存的秘密花园。矿物生长的轨迹、压力与时间留下的痕迹,在晶体内部形成复杂而不可复制的结构。正是这些看似“不完美”的特性,构成了宝石最真实、最有吸引力的状态。
宝石的光学与物理特性,例如双折射、色散、多色性、星光或猫眼效应等,并非冰冷的技术参数,而是承载情绪指向与叙事潜力的视觉语言,其制造的视觉感知可直接转化为情感隐喻,让特质鲜明的宝石主动放大作品的核心情绪。
因此,对周园而言,宝石早已超越装饰或象征,成为作品思想落地的关键媒介。
为了表达复杂的情感,周园将珠宝与装置、雕塑、国画、机械等多种艺术形式融合进行创作。装置赋予情感空间维度,雕塑强化身体与重量感,国画引入时间性与气韵,而机械结构则让情绪拥有节律、重复甚至失控的状态。这些媒介之间的碰撞,共同构成一个情感场域。
在这一过程中,珠宝不再只是佩戴物,而成为身体、空间与观念之间的接口。艺术边界的拓展,是在情感被不断推向更深处时,自然发生的结果。
同时,海外游历所带来的多元艺术经验,为周园理解传统文化提供了一种反向照见与重新激活的视角。
“文化并非风格的堆叠,而是深植于认知方式与价值结构之中的‘内在秩序’。”传统文化于周园而言,是一种内化在时间观、生命观与工艺伦理中的结构性存在。这体现在她对“累积”“轮回”“未竟”的理解中,也体现在对材料耐心、对手工极限、对不可控性的尊重之中。
在本次展览的创作中,中西方文化相互渗透:海外语境赋予周园拆解与重构的勇气和工具,而传统文化则为这种拆解提供了精神坐标与内在节律,使作品不至于滑向纯粹的技术展示或形式实验。
本次展览并非一个“完成式”的呈现,而更像是一组被提前暴露的线索,它为周园未来关于当代艺术、传统高定珠宝与综合媒介的融合实践,埋下了清晰而有意识的伏笔。
无论创作如何突破边界,周园始终坚守珠宝的核心——必先为美
。这种美不止于形式上的悦目,更能直抵人心。白居易《白苹洲五亭记》有言,“大凡地有胜境,得人而后发;人有心匠,得物而后开。”匠艺始于心,亦赴心而去。在东隅酒店,一场意识、情感与物象的心之相汇,正在徐徐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