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月薪8万不给我妈买东西 她冷笑 我买的珠宝全被你妈拿走我不傻

发布时间:2026-02-24 23:41  浏览量:3

妈,下个月您生日,我和小薇商量了,在悦宾楼给您办三桌,您看怎么样?”

高天宇尽量让语气显得轻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母亲高桂兰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悦宾楼?那儿可不便宜。一桌起码得两千往上吧?三桌,加上酒水,没个小一万下不来。”

“妈,钱的事您别操心,我和小薇……”

“小薇?”高桂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些,“天宇啊,不是妈说你,这办寿宴是咱们高家的事,是你们做儿子儿媳的孝心。这钱,怎么能让小薇出呢?她挣得多是她的本事,可咱们高家,不能让外人说闲话,说我们高家的儿子,连给妈过个寿都要指望媳妇。”

高天宇喉结滚动了一下。“妈,小薇不是外人,她是我妻子。我们俩的钱……”

“夫妻一体,道理妈懂。”高桂兰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体谅,“可你也得为小薇想想。她一个月挣八万,那是她天天加班熬夜,在外国人手底下辛苦挣来的血汗钱。妈是心疼她,也心疼你。你工资也不算低了,这一万二,在咱们这儿也是高工资。给妈过生日,用你的钱,妈心里踏实,也硬气。用她的钱……亲戚朋友们问起来,妈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高天宇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母亲的话,句句听起来都在为他着想,为沈薇着想,可组合在一起,却像一层又一层的湿布,捂得他透不过气。

“妈,我没说要全用小薇的钱,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妈明白。”高桂兰再次打断,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儿子,妈知道你孝顺。可这孝顺,也得讲究个方法。你看对门你王阿姨家的儿媳妇,人家一个月才挣两万,去年王阿姨过生日,又是给买金镯子,又是安排出国旅游。王阿姨现在出门,那手上脖子上,金灿灿的,说话嗓门都大了。妈不是图那些东西,妈是觉得,这儿媳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不在贵贱,在那份心。”

高天宇抿紧了嘴唇。王阿姨的儿媳妇,是公务员家庭出身,父母早就备好了金器当嫁妆,那金镯子其实是娘家给的。这话他没法说。

“小薇她……工作忙,可能没顾上这些。但她心里是敬着您的。”他干巴巴地解释。

“忙,妈知道,都忙。”高桂兰的声音淡了下去,“所以妈才不挑理啊。行了,悦宾楼就悦宾楼吧,妈知道你尽力了。钱要是不够……你跟小薇开口的时候,也注意点方式方法,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是贪图她的钱。妈这辈子,就盼着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高天宇举着手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直到阳台吹进来的风让他打了个寒噤。

他走回沙发坐下,茶几上摊开着沈薇昨晚带回来的项目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马克杯,是沈薇去年情人节送他的,杯身上印着一行英文“My Hero”。当时他还笑话她土,沈薇只是笑,说觉得适合他。

现在看着这杯子,高天宇只觉得刺眼。

Hero?他算哪门子Hero。连给自己母亲办一场体面寿宴的钱,都要反复掂量,还要被母亲“体贴”地提醒,别用老婆的钱,用了就丢高家的脸。

可他的钱,就算加上刚涨的这点工资,付了寿宴,这个季度给车做保养的钱,下季度可能就要动用到沈薇放在公共账户里的家庭备用金。那账户里的钱,大部分是沈薇存的。

“叮咚。”

微信提示音。是家族群“高家一家亲”。高天宇点开。

表姐刘艳发了一段小视频,视频里,王阿姨果然戴着明晃晃的金镯子和金项链,正在小区广场上跟一群老太太聊天,笑声隔着屏幕都能听见。

刘艳配了文字:“看看人家王阿姨,这福气!儿子媳妇孝顺,老人脸上有光啊!@高桂兰 姑妈,您马上也要过大寿了,期待不?【嘻嘻】【嘻嘻】”

下面立刻有亲戚跟着回复:

“王阿姨这金器成色真好!”

“还得是儿子媳妇有本事又孝顺。”

“桂兰姐好福气还在后头呢,天宇那么能干,媳妇更是女中豪杰!”

“是啊,听说天宇媳妇一个月这个数?”后面跟了个“八”的手势表情。

“何止,说不定更多呢!那寿宴肯定办得风风光光!”

高天宇看着这些热闹的议论,手指冰凉。他知道表姐刘艳一直不太喜欢沈薇,觉得沈薇家条件好,人又傲,看不起高家这些穷亲戚。母亲以前还反驳几句,后来不知怎么,反而经常跟刘艳抱怨沈薇不够热情,过年过节礼物送得“不用心”。

不用心。高天宇想起去年过年,沈薇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名牌羊绒围巾和一套高端护肤品,花了将近一万。母亲当时笑眯眯收了,转头就跟他嘀咕:“这么艳的围巾,我这么大年纪怎么戴得出去?这擦脸的,听说死贵,效果还不一定比得上大宝呢。”

当时他只觉得母亲是节俭惯了,还安慰沈薇说妈很喜欢。沈薇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问。现在想来,那声“嗯”里,大概也藏着疲惫和了然吧。

“在看什么?”沈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高天宇下意识按熄了手机屏幕,转过头。沈薇刚洗完澡,穿着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湿着,用干发帽包着,脸上带着些许倦意,但眼睛依然清澈有神。她手里端着一杯水,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

“没什么,家族群瞎聊。”高天宇扯了扯嘴角。

沈薇看他一眼,没追问,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她侧脸的线条在客厅暖光下显得有些清冷,专注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抿着。

高天宇看着她的侧影,心里堵着的那团东西又开始膨胀。母亲的话,亲戚的议论,刘艳那意味深长的“期待”,还有沈薇这种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置身事外的平静……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变成一股无名火,烧得他喉咙发干。

“下个月我妈生日。”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知道。你上周说过了。”沈薇眼睛没离开平板,手指滑动着。

“我打算在悦宾楼办,大概三桌。预算可能……要一万左右。”高天宇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反应。

沈薇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他,点了点头:“可以啊。需要我提前订位置吗?悦宾楼的经理我认识,可能能打个折扣。”

她的反应如此自然,如此……公事公办。没有主动说“钱我来出”,也没有表现出对预算的惊讶或关心,就像在听一个普通的周末聚餐计划。

高天宇心里那簇火苗“腾”地一下窜高了。“你就没什么别的要说的?”

沈薇微微挑眉,似乎有些不解:“说什么?预算如果你觉得紧张,可以从家庭备用金里先支取,反正那个账户本来也有应付这些开销的用途。或者,我直接来付也可以。”

“不用!”高天宇声音猛地提高,把自己和沈薇都吓了一跳。他吸了口气,努力压住翻腾的情绪,“妈说了,用我的钱。用你的钱,她心里不踏实,怕亲戚说闲话。”

沈薇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然后归于深潭。她放下平板,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所以,”她放下杯子,声音平稳无波,“你的意思是,寿宴的费用,全部从你的工资里出。不够的部分,也不需要我帮忙,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高天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是说……妈她……她希望看到我的孝心。我能理解她,她一辈子要强,不想被人说靠儿媳。”

“我明白了。”沈薇点点头,重新拿起平板,“那就按你的意思办。需要订位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就这样?没了?

高天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又沉浸回工作的侧脸。那股无名火混合着挫败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沈薇“不通人情”的怨气,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沈薇!”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那是我妈!辛苦一辈子把我拉扯大的亲妈!下个月她就六十了!你就不能……就不能稍微主动一点,表示一下吗?哪怕只是问一句,妈喜欢什么,我们给她买点什么礼物?哪怕只是装装样子?”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加湿器细微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沈薇缓缓地,再次抬起头。这一次,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高天宇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嘲讽?

她轻轻勾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

“表示?装装样子?”她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很轻,却像冰珠子一样砸在高天宇心上,“高天宇,你是不是觉得,我每个月挣八万,所以我就应该对你妈有求必应,就应该像个散财童子一样,不停地买东西哄她开心,来证明我这个儿媳的‘孝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高天宇脸涨得通红,“那是基本的礼节!是心意!别人家的儿媳都……”

“别人家的儿媳?”沈薇打断他,终于也站了起来。她比高天宇矮大半个头,但此刻她的气场却让高天宇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别人家的儿媳给婆婆买金镯子,所以我也得买?别人家的儿媳安排婆婆出国旅游,所以我也得安排?高天宇,你是和我过日子,还是和‘别人家的儿媳’过日子?”

“这根本是两码事!”高天宇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是,你有钱,你看不上这些俗套!可那是我妈!她养大我不容易!她就这点面子上的念想,你顺着她一点怎么了?对你来说不就是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吗?至于这么计较吗?”

话音落下,高天宇自己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他看到沈薇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了一下。

但下一秒,沈薇却笑了起来。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极度失望、极度荒谬的冷笑。

“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沈薇点着头,眼神里的冰层裂开,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和愤怒,“高天宇,原来在你眼里,我辛辛苦苦工作赚来的钱,只是可以随便‘漏一点’的东西。你妈要面子,我就得无条件满足她的面子。那我的钱呢?我的心意呢?就活该被糟蹋?”

“什么糟蹋?你说清楚!”高天宇心头一紧,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说清楚?”沈薇转身走进书房,片刻后,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走出来,啪地一声扔在茶几上。盒子打开,里面是空的。“认识这个盒子吗?”

高天宇愣住。他有点印象,好像去年沈薇拿回来过,当时还挺高兴,说抢到了限量款。

“去年我妈本命年,我托了朋友,加价才买到这条红宝石手链。不算多顶级,但也花了我将近两个月工资。”沈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盯着高天宇的眼睛,“我亲手送给你妈,祝她健康平安。她当时笑得特别开心,拉着我的手夸我孝顺,说一定好好珍藏。”

高天宇记得那天,母亲确实很高兴,还当场试戴了,在灯光下看了又看。

“然后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然后?”沈薇嘴角的冷笑扩大,“第二天,我就在我亲爱的表姐,刘艳的朋友圈里,看到了这条手链。戴在她手腕上,配的文是‘感谢我姑妈,把我当亲闺女疼,这么好看的宝贝都舍得送我。’”

高天宇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不……不可能……”他下意识反驳,“妈怎么会……也许,也许是妈借给她戴一下……”

“借?”沈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又拿出手机,快速划动几下,然后递到高天宇眼前,“那你再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刘艳另一个社交账号的截图,发布时间更早,是在沈薇送出手链的当天晚上。照片里,刘艳和几个小姐妹在KTV,手腕上赫然戴着那条红宝石手链。配文是:“今天姑妈给的惊喜!早就看中了,姑妈果然最懂我!爱您哟!”

高天宇的手指开始发冷。

“还有这个,”沈薇滑动屏幕,是另一个购物记录截图,“前年我给我妈……哦,是给你妈,买的那个进口乳胶枕,你说她颈椎不好,我特意买的。八百多一个。后来我去你家,从来没见你妈用过。倒是刘艳,有一次在群里晒她家卧室,床头就摆着一对一模一样的。你妈怎么说?她说那个枕头太软了,不习惯,送给刘艳了。”

“去年春节,那套高端护肤品,你说你妈说比不上大宝。”沈薇又划了一下,是刘艳晒护肤品的照片,背景的梳妆台上,那套昂贵的护肤品赫然在列。“结果呢?跑到你表姐的梳妆台上去了。”

“需要我继续往下说吗?”沈薇收回手机,看着高天宇血色尽失的脸,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他的心上,“高天宇,我不是舍不得给我婆婆买东西。我是恶心,恶心我每一次真心实意的‘孝心’,转头就戴在别人手上,用在别人脸上,成了别人炫耀‘姑妈疼爱’的工具!成了你妈拿来做人情、彰显她‘大方’的筹码!”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高高架在‘有钱儿媳’的位置上,然后看着我的付出被轻易转送,听着你妈一边收着我的东西,一边在亲戚面前暗示我不懂礼数、不够热情!”沈薇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她死死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现在,你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不主动?为什么不表示?高天宇,你告诉我,我是来给你妈当儿媳的,还是来给你们高家当冤大头的?!”

“我……”高天宇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沈薇的话,那些截图,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把他一直以来坚信的某些东西,割得支离破碎。

母亲慈爱的笑容,刘艳谄媚的恭维,亲戚们羡慕的夸赞……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却突然蒙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虚伪。

“我……我不知道这些……”他最终只能挤出这句苍白无力的话。

“你不知道?”沈薇看着他,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你真的不知道吗,高天宇?刘艳每次来,大包小包地从你家提走东西,你真的从来没怀疑过?你妈身上,除了我最早送的那条不值钱的丝巾,还出现过任何我后来送的东西吗?你真的,从来没有注意过吗?”

高天宇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沙发上。他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没有。他从来没注意过。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不愿意去注意。他享受着沈薇的高收入带来的、在亲戚面前若有若无的优越感,享受着母亲被“孝顺儿媳”供养的满足感,却从未深究过,这“孝顺”背后的真相,竟然如此不堪。

“那些东西……也许……妈有她的难处……”他试图为母亲寻找理由,却发现每一个理由都站不住脚。

“难处?”沈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高天宇,寿宴,你想办就办,钱不够,家庭备用金你可以用,算我借给你的。至于礼物——”

她拿起那个空荡荡的丝绒盒子,在手里掂了掂。

“在你妈,以及你们高家那些亲戚,学会什么叫做‘尊重别人的心意’之前,一分钱,我都不会再花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孝心表演’上。”

说完,她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平板和杯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

“砰。”

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并不响,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天宇的心上。

他独自坐在突然变得空旷冰冷的客厅里,茶几上那个敞开的空盒子,像一张咧开的嘲讽的嘴。

手机又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母亲高桂兰发来的微信语音。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

母亲那带着笑意的、充满期待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天宇啊,跟你媳妇商量得怎么样啦?妈刚又想了想,悦宾楼是不是有点太破费了?要不,就换成咱家附近的‘聚香楼’?实惠点。妈主要是想,亲戚们都能来热闹热闹,看看我多有福气,儿子媳妇都这么孝顺……对了,你顺便问问小薇,她眼光好,看她觉得妈生日那天,戴条金项链好,还是翡翠镯子好?妈也不懂这些,都听她的……”

高天宇按灭了手机屏幕。

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母亲笑眯眯的脸,和表姐刘艳手腕上那刺眼的红宝石光芒。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相信谁。

客厅的灯一直亮着,惨白的光线笼罩着高天宇,也笼罩着茶几上那个刺眼的空首饰盒。母亲的语音消息像带着钩子,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戴条金项链好,还是翡翠镯子好?”

他猛地抓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几乎要炸开。质问母亲?不,他得先弄清楚。万一……万一是沈薇误会了呢?万一是刘艳偷偷拿走的呢?母亲一向节俭,也许只是暂时把首饰收起来了,被刘艳看到非要借去戴戴?

对,一定是这样。高天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点开母亲的微信对话框,删删改改,最后发送:“妈,睡了吗?有件事想问您一下。去年小薇送您那条红宝石手链,您还收着吧?我有个同事想看看款式,您方便拍个照片给我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高天宇死死盯着屏幕,手心冒汗。十分钟,二十分钟……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对话框上方终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一条长长的语音发了过来。

高天宇迫不及待地点开。

母亲的声音传来,却不是他预想中的轻松或疑惑,而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背景音里还有细微的、类似医院仪器的滴答声?

“天宇啊……”高桂兰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伤心,“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是不是……是不是小薇跟你说什么了?妈就知道,妈就知道她心里对妈有看法……”

高天宇心里一沉:“妈,您别多想,我就是……”

“儿子,你别骗妈了。”高桂兰打断他,抽泣声更明显了,“那条手链……妈对不起小薇,也对不起你啊!妈没用,妈给你丢人了!”

“妈,您别哭,到底怎么回事?您好好说!”高天宇急了。

“是妈糊涂啊……”高桂兰哭诉道,“去年妈不是扭了腰,住院了吗?你表姐刘艳忙前忙后地照顾我,端屎端尿,比亲闺女还亲。妈心里过意不去,想着怎么谢谢她。你也知道,你表姐家条件不好,艳艳她爱美,可没什么像样的首饰……妈一时糊涂,看你媳妇送的手链妈也戴不出去,太艳了,放着也是放着,就……就转送给艳艳了。妈本想着,反正都是一家人,小薇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她那么大方,又孝顺……”

高天宇脑子嗡嗡的,下意识问:“那……那护肤品,还有乳胶枕……”

“护肤品也是啊!”高桂兰的哭声陡然加大,充满了懊悔和委屈,“小薇买那些外国牌子,妈用不惯,脸上还过敏。艳艳皮肤好,她说她用着合适,妈想着别浪费了这么贵的东西,就又给她了……枕头也是,妈睡惯了荞麦皮,那个乳胶的太软,睡得腰疼,艳艳说她喜欢,妈就……天宇啊,妈知道错了,妈不该把小薇送的东西随便给人,可妈也是没办法啊,艳艳她对妈是真好啊,妈总得念着她的好,有点表示吧?妈没想到,小薇她……她竟然这么计较,还特意跟你告状……是妈不好,是妈老了,不中用了,净给你们小两口添堵……”

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背景音里那“滴答”声似乎也更清晰了。

高天宇的心像是被泡进了酸水里,又涩又胀。母亲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充满了无奈和“好心办坏事”的委屈。是啊,刘艳是照顾了母亲,母亲感激她,把用不上的东西送给她,似乎……也说得过去?沈薇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毕竟,东西送出去了,怎么处理是母亲的权利……

“妈,您别哭了,我没怪您。您……您现在在哪儿?怎么有仪器的声音?”高天宇放软了声音。

“妈……妈心里难受,喘不过气,来社区医院吸点氧。”高桂兰的声音更虚弱了,“没事,老毛病了,你别担心。就是……就是一想到小薇因为这点事生妈的气,妈这心里就跟刀绞似的。天宇啊,你可千万别因为妈,跟小薇吵架啊。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妈以后……妈以后再也不收小薇的东西了,妈不配……妈就盼着你们好……”

“妈!您别这么说!”高天宇鼻子一酸,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怎么能怀疑母亲呢?母亲辛苦一辈子,现在不过是一时处理不当,他竟然还跟着沈薇一起质问母亲!“您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小薇那边……我会跟她解释的。一条手链而已,您别往心里去。”

“哎,哎,妈听你的。儿子,妈就知道你最懂事。”高桂兰的哭声渐渐止住,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才挂断电话。

高天宇放下手机,长长舒了口气,但心里那点疑虑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母亲的话能解释手链和护肤品,可沈薇那冰冷失望的眼神,还有那些清晰的截图……真的只是误会和计较吗?

他想起表姐刘艳。对,找刘艳问问。如果真是母亲主动送的,刘艳总该知道感恩,而不是在朋友圈那样炫耀。

他找到刘艳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表姐,在吗?问你个事。”

这次回复很快,几乎是秒回。

刘艳:“在呢在呢,天宇大忙人,怎么想起找我了?【笑脸】”

高天宇斟酌着用词:“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去年我妈送你的那条红宝石手链,你还喜欢吗?”

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现了好几次,才蹦出一条语音。高天宇点开,刘艳那惯有的、略带夸张的尖细嗓音响起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外面。

“哎哟,我的好弟弟,你咋突然问起这个啦?姑妈连这都跟你说了?姑妈对我真是没得说!那条手链我可喜欢了,戴着好几个姐妹都说好看,问我哪儿买的,我可骄傲了,说是我姑妈疼我,特意给我的!姑妈就是心善,看我照顾她几天,非要给我,推都推不掉!怎么,是不是小薇嫂子有啥想法了?”

高天宇眉头皱起,刘艳这话听起来热情,但总让人觉得有点刻意,尤其是最后那句。

他打字回复:“没什么想法,就随便问问。小薇当初买的时候,挺费心的。”

刘艳的语音立刻又追了过来,这次语速更快,音调也更高了些:“哎呦喂,弟弟啊,不是表姐说你,你这可得好好说说小薇嫂子了。这送出去的东西,那就是人家的了,怎么处理那是人家的自由,对吧?姑妈把她用不上的东西给我,那是心疼我,也是物尽其用,总比放在抽屉里落灰强吧?小薇嫂子这么能干,一个月挣那么多,还在乎这点小东西?这心眼儿是不是也太小了点?传出去,人家不得说她这个高薪儿媳,对婆婆送出去的东西都指手画脚,多不好听啊!”

高天宇看着这段话,心头那股刚被母亲哭声浇灭一些的火气,又隐隐冒头。刘艳这话,明着是劝,暗地里全是指责沈薇小气、计较、不尊重长辈。

他忍着气,又问:“那护肤品和枕头呢?也是我妈用不惯才给你的?”

刘艳:“对啊!不然呢?姑妈那皮肤,能用那些洋玩意儿吗?用了脸上起疙瘩,多遭罪啊!我这是帮姑妈解决问题,免得浪费了。那枕头也是,姑妈睡了腰疼,我拿走还省得占地方。弟弟,不是表姐多嘴,小薇嫂子是不是对姑妈有意见啊?送东西也不看看合不合适,净挑贵的买,显得她有钱是吧?这孝顺啊,得用心,不是光花钱就行的。你看我,我没钱,但我对姑妈是实打实的好!姑妈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谁才是真心对她好!”

高天宇的手指捏紧了手机。刘艳这番连消带打,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沈薇的“孝心”贬低成了“不用心”、“炫富”,甚至暗指沈薇对婆婆有意见。而她自己,则成了那个“真心实意”的好晚辈。

“表姐,话不能这么说。小薇也是好心。”他勉强回了一句。

“好心?好心办坏事也是常有的嘛!”刘艳不依不饶,“弟弟,你得管管了。这女人啊,不能太惯着,尤其不能让她仗着自己挣得多,就不把婆家人放在眼里。姑妈多要强的一个人,现在被儿媳妇这么盯着,连送点东西给亲戚都要被说道,心里得多憋屈啊!这次是手链,下次指不定是什么呢!你可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寒了姑妈的心啊!”

高天宇彻底没话说了。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跟刘艳,根本讲不通道理。她永远有一堆歪理,而且总能扯到“孝心”、“真心”、“谁对谁好”上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手画脚。

结束和表姐令人窒息的对话,高天宇瘫在沙发上,只觉得精疲力尽。一边是母亲的哭诉和“病倒”,一边是妻子的冷眼和证据,中间还夹着个煽风点火、搬弄是非的表姐。他像被架在火上烤,左右为难。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沈薇照常上下班,但几乎不和高天宇交流,晚上也搬到了书房去睡。高天宇尝试过道歉,但沈薇只是淡淡地说“没必要”,让他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

家里的事?高天宇苦笑。他处理得了吗?

母亲那边,自从那晚“吸氧”之后,就时不时在微信上发些“心口疼”、“睡不着”的消息,附带一些养生文章链接,标题都是《儿子娶妻后,母亲为何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有一种冷,叫儿媳妇觉得你不冷》。高天宇看得心里堵得慌,却又不敢不回复,只能干巴巴地安慰。

寿宴的日期越来越近。悦宾楼那边催着定菜单、交定金。高天宇算了算自己的存款,付了定金和前期款项,这个月剩下的钱只够基本开销,给车做保养的计划只能推迟。他硬着头皮,没动家庭备用金里的钱,沈薇也像忘了这回事,一句没问。

这天晚上,高天宇加班回家,家里一片漆黑。沈薇还没回来。他打开灯,看到餐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是沈薇利落的字迹:“你母亲旧手机的数据恢复备份,修理店今天送来的。你处理。”

高天宇这才想起,大概一个月前,母亲用了好几年的老手机突然开不了机,让他拿去修修看,说里面存了很多老照片舍不得丢。他工作忙,顺手交给了小区门口的修理店,后来一直忘了去取。没想到沈薇记得,还拿回来了。

他疲惫地坐下,拆开文件袋。里面是母亲的那部旧手机,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他随手将手机开机,居然能打开了,屏幕有些暗,但还能用。他漫无目的地翻看着,相册里大多是母亲和亲戚们的合影,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里保存下来的养生偏方图片。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微信——母亲没有退出登录。最近的联系人里,置顶的除了他,就是“艳艳(外甥女)”。

高天宇的手指顿住了。他想起沈薇冰冷的眼神,想起刘艳那些夹枪带棒的话,想起母亲委屈的哭声……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他知道不该偷看别人的聊天记录,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母亲。但心底那个不断扩大的黑洞,驱使着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聊天记录像潮水般涌来。最初的日期可以追溯到两三年前。大部分是日常闲聊,家长里短。高天宇快速滑动着,直到,他看到了一条大概一年前的消息。

刘艳:“姑妈,沈薇送您那套护肤品,您真不用啊?我看网上说可贵了!”

高桂兰:“洋玩意儿,我用不惯。你想要?回头拿去吧。”

刘艳:“哎呀,那多不好意思!谢谢姑妈!姑妈对我最好了!【亲亲】不过姑妈,您就这么收了,不表示表示?沈薇会不会有想法?”

高桂兰:“她有什么想法?送我那就是我的东西,我爱给谁给谁。她那么有钱,还在乎这点?”

高桂兰:“再说了,不给她点‘表示’,她怎么知道我这个婆婆的厉害?得让她明白,进了高家的门,就得守高家的规矩,孝顺公婆是天经地义。她挣得多怎么了?挣得多更该多出点血!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儿子吃软饭呢!”

刘艳:“姑妈说得对!就得这么治治她!免得她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咱们!”

高天宇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呼吸变得困难。他继续往下翻。

又看到一条,大概是沈薇送红宝石手链之后不久。

刘艳发了张戴手链的自拍:“姑妈,手链好看吗?我小姐妹们都羡慕死了!都说您比亲妈还大方!”

高桂兰:“天宇那边,你平时也多说说。让他知道,他媳妇有钱,但那钱是沈薇的,不是高家的。他得心里有数,得向着他妈,向着高家。别被媳妇哄几句就忘了本。”

刘艳:“放心吧姑妈,包在我身上!我肯定让天宇弟弟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刘艳:“对了姑妈,我听说沈薇他们公司最近又发奖金了,老多了!您下个月生日,可得让她好好出出血!金项链,翡翠镯子,一样都不能少!不然怎么显得出您这儿媳的‘孝心’?怎么在亲戚面前给您长脸?”

高桂兰:“【偷笑】我心里有数。已经跟天宇提了。这孩子实诚,肯定会去跟沈薇说的。到时候,看她沈薇是掏钱呢,还是掏钱呢?”

刘艳:“哈哈哈,姑妈高明!就得这样!这次啊,非得让她大放血不可!谁让她平时对您不冷不热的,活该!”

……

高天宇再也看不下去,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冻住了,指尖不住地颤抖。

算计。赤裸裸的算计。把他当枪使,去逼迫自己的妻子。把沈薇的付出和心意,当成可以随意掠夺、炫耀、并用来拿捏他的工具。

那些温情的面纱,那些委屈的眼泪,那些“为你好”、“为这个家好”的言辞,底下包裹的,竟然是这样丑陋不堪的算计和贪婪!

那“滴答”的仪器声……是社区医院,还是从什么音频里截取下来的背景音?

高天宇猛地抓过自己的手机,翻到那晚和母亲的通话记录。他颤抖着点开母亲发来的那条长语音,将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摒除杂念,仔细分辨。

不对……那“滴答”声,太过均匀,太过规律,不像是医院里各种仪器混杂的声音,反而更像……更像是某种白噪音或者音频片段!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他想起沈薇给他的那个U盘。他几乎是扑到书房,打开电脑,插入U盘。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日期,正是母亲“心脏病发作”住院那晚的日期。他点开。

先是几秒钟的杂音,然后,传来了母亲高桂兰清晰的声音,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得意,完全不是电话里那虚弱哭泣的样子:

“艳艳,我跟天宇说了,我说我心脏不舒服,在医院吸氧呢。他果然急了,哈哈哈……这小子,就是心软,好拿捏。我这一哭一病的,他肯定觉得是沈薇不对,把我给气着了。到时候,他还不得乖乖去让沈薇掏钱?寿宴要办,金器也要买!不然,我这病就好不了!”

接着是刘艳谄媚的笑声:“姑妈,您这招太高了!天宇弟弟最孝顺,肯定听您的。沈薇那个女人,再有钱再厉害,还能拗得过自己男人?这次非得让她知道,高家是谁说了算!”

“那是自然。进了我高家的门,就得听我的。她沈薇挣再多,那也是我儿子的,是我们高家的!想骑到我头上来?门都没有!这次寿宴,就是给她立规矩的时候!”

……

音频结束了。

高天宇僵在电脑前,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灭顶的荒谬感。他像个傻子,一个被自己亲生母亲和表姐联手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反过来去指责、伤害自己妻子的、天字第一号大傻子!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静静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外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她看着高天宇惨白如纸的脸,和电脑屏幕上那个已经播放完毕的音频文件,眼神平静无波。

“都听到了?”她问,声音很轻。

高天宇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羞愧、愤怒、悔恨、悲哀……无数种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沈薇走进来,将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桌上那部旧手机和U盘。

“手机是上周修好的。我正好路过,就取了回来。修理店小哥说,恢复了数据,还‘好心’地帮我把一些可能重要的通话录音也导出来了,说是现在很多手机都有自动录音功能,可能机主不小心按到了。”沈薇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本来没在意,直到……听到这个。”

她走到高天宇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他。

“高天宇,”她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现在,你告诉我。”

“寿宴,你还想怎么办?”

“你母亲要的金项链、翡翠镯子,你还想让我‘表示’吗?”

“以及——”

她顿了顿,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

“我们这个家,你究竟还想不想要?”

高天宇仰着头,看着妻子冰冷而决绝的脸,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将他最后一点侥幸和犹豫,割得粉碎。

悦宾楼“金玉满堂”厅,灯火通明。三张大圆桌铺着喜庆的红桌布,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空气中弥漫着菜肴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高家能来的亲戚差不多都到了,孩子们在桌椅间追逐打闹,大人们则三五一堆,寒暄,递烟,互相打量着彼此的穿着,目光时不时瞟向主桌预留的空位。

主位空着。旁边坐着高天宇,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但显然不算昂贵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色却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面前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一口没动。表姐刘艳坐在他斜对面,穿了一件崭新的枣红色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金链子,正眉飞色舞地跟旁边的亲戚说着什么,眼神不时瞟向高天宇,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天宇,你妈呢?这都快到点了,主角怎么还没来?”一个远房舅妈扬声问道,嗓门挺大。

“是啊,桂兰姐这次可是大寿星,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听说桂兰姐前几天身体不舒服?现在好利索了吧?”

亲戚们七嘴八舌地问着,目光都聚焦在高天宇身上。

高天宇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妈她……路上有点堵车,马上就到。前两天是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劳大家挂心。”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有他自己知道,母亲不是堵车,而是在“拿乔”。昨天他最终没有回复母亲那条关于金器翡翠的暗示,只是再次确认了寿宴时间和地点。今天一早,母亲就发来消息,说“心口还是有点闷,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热闹”,直到半小时前,才在刘艳的“劝说”下,“勉强答应为了不让亲戚们白跑一趟,尽量过来”。

刘艳这时插话了,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刻意的关切:“哎呀,你们是不知道,我姑妈这次可是遭了大罪了!心脏不舒服,连夜去的医院吸氧,可把人吓坏了!医生都说要静养,不能受气,不能劳累。可姑妈非要来,说不能扫了大家的兴。唉,真是的……”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斜睨着高天宇,意有所指,“这人啊,上了年纪,就怕生气,一生气,什么毛病都来了。还是得家里人和和睦睦的,老人才长寿。”

这话里的指向性太明显,几个亲戚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声嘀咕:“可不是嘛,听说天宇媳妇……今天来不来啊?”

“没看见人呢。这么大的日子,婆婆过寿,儿媳不露面?”

“挣得多,架子也大呗……”

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但还是丝丝缕缕地飘进高天宇的耳朵里。他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昨晚沈薇那句“你还想不想要这个家”之后,就再没跟他说过话。今天一早就不见了人影。他没问,也不敢问。他知道,沈薇在等,等他今天的态度,等他最后的抉择。

而他,在经历了那个颠覆认知的夜晚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这答案带来的痛楚和决绝,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沉重。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刘艳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迎上去:“姑妈!您可算来了!慢点慢点,我扶着您!”

只见高桂兰穿着一身崭新的暗紫色绣花缎面旗袍,外面罩了件薄开衫,被刘艳搀扶着,慢慢走了进来。她脸上施了薄粉,但眉宇间却刻意蹙着,嘴唇也有些发白,一只手还微微按在胸口,一副强打精神的病弱模样。

“桂兰姐来了!”

“寿星来了!快请上座!”

“桂兰啊,看着气色是有点虚,快坐下歇歇!”

亲戚们纷纷起身招呼,问候声此起彼伏。高桂兰在刘艳的搀扶下,一边虚弱地笑着点头回应,一边“吃力”地走向主位。路过亲戚时,还不忘“感慨”两句:“老了,不中用了,一点小事就扛不住,还让大家担心,跑这一趟……”

“姑妈您这说的什么话,您过大寿,我们能不来吗?”刘艳赶忙接话,声音响亮得整个厅都能听见,“您呀,就是太要强,心里装着事儿也不说,净自己憋着,这身体能好吗?您放心,今天您就高高兴兴的,什么都别想!天宇弟弟都安排好了!”

高桂兰在主位坐下,接过刘艳递过来的热水,抿了一小口,才抬眼看向身边的高天宇,眼神里带着七分期待三分委屈,低声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妈还以为……你媳妇她,工作忙,来不了?”

这一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临近几桌的亲戚听清。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再次聚焦到高天宇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高天宇看着母亲那精心修饰过的病容,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以退为进的算计光芒,昨晚音频里那得意洋洋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这次寿宴,就是给她立规矩的时候!”

胃里一阵翻搅。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消失殆尽。

他没有回答母亲关于沈薇的问题,而是缓缓站起身,拿起了桌上早就准备好的麦克风。这个动作让喧闹的厅堂稍微安静了一些,大家都看了过来。

“感谢各位长辈、亲戚今天抽空过来,为我母亲庆祝六十寿辰。”高天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有些低沉,但异常清晰平稳。他脸上没什么笑容,只是平静地叙述,“寿宴定在悦宾楼,是三桌。所有的费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母亲瞬间僵住的脸,和旁边刘艳诧异的表情,“包括酒水、菜品、以及……”

他侧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单据,展开,举到能让主桌人看清的高度。

“以及,我母亲这几天在社区医院‘调理身体’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共计一万两千八百元整,已经全部结清。”

厅里彻底安静下来,连跑来跑去的孩子都被大人拉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看高天宇手里那盖着红章的缴费单,又看看主位上脸色开始变幻的高桂兰。

高天宇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平稳:“这笔钱,一部分来自我个人工作以来的积蓄,另一部分,”他看向母亲,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是向我妻子沈薇女士,暂借的家庭备用金。欠条我已经打好,会按计划归还。”

“嗡——”一下,低低的议论声炸开了。

“自己借钱给妈过寿?这……”

“桂兰姐不是说不舒服吗?这费用……”

“天宇这是什么意思?跟他媳妇还打欠条?”

“看来传言不假啊,这婆媳之间……”

高桂兰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她死死盯着高天宇手里的缴费单,按在胸口的手微微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气到了。她万万没想到,儿子会来这么一出!当众把账算得这么清楚,还把“借款”的事捅出来!这让她接下来还怎么演?怎么让沈薇“出出血”?

刘艳也急了,尖声道:“天宇!你胡说什么呢!给姑妈过寿,尽孝心,说什么借不借的!多伤感情!小薇嫂子她能跟你计较这个?都是一家人!”

“正是一家人,才更要明算账。”高天宇看向刘艳,目光锐利如刀,刘艳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表姐这么激动,是觉得我不该还这笔钱,还是觉得,我妻子沈薇的钱,就该无偿拿出来,供高家所有人随意支取,包括支付一些……来路不明的医疗费用?”

“你……你这是什么话!”刘艳脸涨红了,“我是为姑妈不平!姑妈养你这么大,过个寿,你还跟她算这么清!姑妈听了得多寒心啊!”

“寒心?”高天宇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他放下麦克风,但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妈,您真的……心口疼,需要住院吸氧吗?需要用到这一万两千八的‘调理’吗?”

高桂兰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儿子,撞进他深不见底、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眸里。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顺从、愧疚和犹豫,只有一片让她心慌的冰冷和失望。

“天宇……你,你怀疑妈装病?”高桂兰的眼泪说来就来,瞬间蓄满了眼眶,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痛心,“妈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妈是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这么羞辱妈?妈不就……不就想……”

“就想让我逼沈薇给您买金项链,买翡翠镯子,好让您在亲戚面前有面子,是吗?”高天宇替她把话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就想让我逼沈薇给您买金项链,买翡翠镯子,好让您在亲戚面前有面子,是吗?”

高天宇替她把话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寿宴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亲戚的筷子停在半空,目光齐刷刷钉在高桂兰脸上,有惊讶,有尴尬,有恍然大悟,也有早就看透却不敢说的漠然。

高桂兰整个人都僵住,眼泪僵在眼眶里,连哭都忘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听话、懦弱、被她拿捏了三十年的儿子,会在今天、在这么多亲戚面前,把她那点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你……你胡说!”高桂兰终于找回声音,尖利又慌乱,“我什么时候要你逼小薇买东西了?我是你妈!我养你这么大!我就是想过个体面寿宴,我有错吗?!”

“您没错。”高天宇平静点头,语气却冷得刺骨,“想过寿宴,没错。

想体面,也没错。

错的是——想拿我妻子的钱,撑您的面子,还要道德绑架她,还要把她当外人防着,当提款机用着。”

他往前一步,拿起桌上那叠单据,一张张举起来,让周围的亲戚都能看清。

“各位亲戚今天都在,我不藏着不掖着,今天把账算清楚。

第一,我妈这次寿宴,场地、烟酒、菜金、蛋糕,一共三万七千六。

全是沈薇提前付的。

我妈一分没出。”

现场嗡的一声。

不少人看向高桂兰,眼神明显变了。

高桂兰脸一阵红一阵白,想抢单据,被高天宇侧身躲开。

“第二,半个月前,我妈说头晕要住院,全套检查、理疗、‘高级调理’,一共一万两千八。

钱是我找沈薇借的。

刚才我已经把钱连本带利转给她了。

但医生的诊断我也拿到了——我妈身体一切正常,所谓调理,全是美容院的项目,不是治病。”

“你!你翻我病历!”高桂兰又急又怒。

“我不翻,怎么知道您在装病,逼我找我媳妇要钱?”

高天宇一句话,堵得高桂兰哑口无言。

刘艳立刻跳出来护主:“高天宇!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长辈就算有点小错,你也不能当众这么打脸啊!你还是不是男人!有没有孝心!”

“孝心不是这么用的。”高天宇看向刘艳,眼神冷得让她后退半步,“表姐,我也想问你一句——

上礼拜,你找我借五千块,说给孩子交学费,转头我就看见你买了新手机新包包,这是第几回了?

每次借钱,都说急用,每次都花在自己身上,然后转头让我找沈薇要,你安的什么心?”

刘艳脸色骤变:“我……我那是临时周转!”

“临时周转,需要让我妈装病当借口吗?”高天宇声音陡然提高,“你撺掇我妈装病、逼沈薇出钱、怂恿她要金镯子、要翡翠项链,还说‘儿媳的钱不花白不花’,这些话,你以为没人听见?”

刘艳脸色瞬间惨白。

她没想到,高天宇全都知道。

全都记着。

今天,一次性算总账。

高天宇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高桂兰脸上,那眼神里,是彻底死心后的平静。

“妈,从小到大,我听话、孝顺、不顶嘴。

您说什么,我都听。

您不喜欢沈薇,我劝她忍。

您要生活费,我给。

您要面子,我尽量满足。

但我忍到今天,才明白一件事——您不是要孝顺,您是要服从;您不是要儿子,您是要一个能随时给您、给您娘家人捞钱的工具。”

“我没有!”高桂兰尖叫。

“您没有?”高天宇笑了,笑得悲凉,“那我问您几件事,您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摸着良心回答。

第一件——

沈薇第一次上门,给您买了三千块的羊绒衫,八百块的保健品,您转头就送给刘艳,还跟亲戚说‘儿媳小气,就买些便宜货’,有还是没有?”

高桂兰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第二件——

沈薇怀孕那年,孕吐严重,躺床上起不来,您说她矫情,一天三顿催她做饭,还偷偷把她妈送来的土鸡蛋、土鸡全拿去给刘艳家,有还是没有?”

现场已经有人倒抽冷气。

几个女性亲戚看向高桂兰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满。

“第三件——

我们买房,沈薇家出了八十万首付,你们家一分没出,房产证下来,您天天闹着要加您名字,说‘不加就是不孝顺、防着老的’,有还是没有?”

高桂兰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第四件——

沈薇月薪比我高,工作比我拼,赚的每一分都是辛苦钱。

您背地里跟刘艳说‘儿媳赚再多也是高家的人,钱就得给婆家花’,

可沈薇给您买的珠宝、衣服、包包,您哪一样真正自己留着了?

不是送刘艳,就是送您娘家侄女,

然后转头跟我说‘沈薇从来不给我买东西’,

有还是没有?”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扎进高桂兰最心虚的地方。

她想反驳,想撒泼,想哭闹,想装晕。

可在儿子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里,在全场亲戚的注视下,她所有的套路,全都失效了。

“你……你这个白眼狼……”高桂兰声音发颤,“我白养你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对我……”

“您养我小,我养您老,这是天经地义。”高天宇声音沉稳,字字清晰,“您生病,我出钱治。

您养老,我负责。

您吃的、穿的、用的,我从来没少过。

但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包括您——拿孝顺当幌子,压榨沈薇,欺负沈薇,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她的钱当成免费提款机。”

他转身,走到沈薇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沈薇眼眶微红,却一直挺直腰背,这一刻被丈夫牵住手,她心里一酸,所有委屈忽然有了落点。

高天宇看着她,声音放软,却坚定无比:

“各位亲戚,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我高天宇,这辈子,只有一个底线,就是沈薇。

谁欺负她,谁针对她,谁算计她,

不管是长辈,还是亲戚,

我一律不认,一律反击,一律断绝来往。

从今天起:

一,我妈养老,我负责,生活费、医药费,我一分不少。

二,沈薇没有义务讨好婆家,没有义务给任何人买东西,没有义务给娘家表姐、亲戚买单。

三,以后谁再撺掇我妈装病、闹事、算计我妻子,

别怪我不客气,直接报警,法院见。”

他顿了顿,看向高桂兰,最后一句,斩钉截铁:

“妈,寿宴我给您办了,孝心我尽到了。

但您要是还想继续闹,继续算计,

那从今往后,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你……你敢!”高桂兰气得眼前发黑。

“我敢。”高天宇没有半分犹豫,“以前不敢,是念着养育之恩。

现在我敢,是因为我不能再让我老婆,跟着我受一辈子委屈。”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亲戚都看明白了——

这个儿子,不是一时冲动,是彻底醒了。

这个丈夫,是真的在拼命护妻。

有人悄悄点头,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尴尬地低头吃饭,也有人脸色难看,却不敢作声。

刘艳见势不妙,想偷偷溜掉。

“表姐。”高天宇淡淡开口,“你上次借我的五千,还有上上次的三千,一共八千,麻烦你这周转给我。

都是一家人,明算账。”

刘艳脚步一顿,脸涨成猪肝色,在众人目光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桂兰看着众叛亲离的场面,看着儿子护着儿媳的模样,终于撑不住,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想闹,却没力气;想骂,却知道再骂只会更丢人。

她一辈子好强,爱面子,爱攀比,爱拿儿媳撑场面,爱补贴娘家。

到头来,最疼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一有事全跑了;

最听话的儿子,当众跟她决裂;

最看不起的儿媳,却被儿子捧在手心里护着。

莫大的羞耻和愤怒,堵在她胸口,让她喘不上气。

“散了吧。”高天宇拿起外套,“寿宴到此结束。”

他扶着沈薇,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沈薇一路沉默,直到坐进车里,才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解脱,是心酸,也是被人坚定护住的感动。

高天宇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沙哑:“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这么久。”

沈薇摇摇头,哽咽道:“我没事……你今天,太冲动了……”

“不冲动。”高天宇握住她的手,“再不动,家就散了,你就被他们拖垮了。

以前我愚孝,让你受苦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气。”

车子驶离酒店,把那场虚伪、算计、道德绑架的寿宴,远远甩在身后。

回家之后·彻底摊牌·边界立死

回到家,高天宇没有回避,而是把所有事摊开说。

“妈那边,我不会不管,但我会划清界限。

养老归养老,算计归算计。

以后她再找你闹事,你直接拉黑,不用接,不用回,全部交给我。”

沈薇点点头,心里踏实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五年。

高天宇说到做到。

当天晚上,高桂兰打电话来哭骂,骂他不孝、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

高天宇安静听完,只说:

“妈,您可以骂我。

但您要是骂沈薇,我立刻挂电话,以后您有事,别找我。

养老我负责,闹事我不奉陪。”

高桂兰气得挂了电话,转头找刘艳出主意。

刘艳撺掇她:“姑妈,您就去他单位闹!去他小区闹!我就不信他不怕丢人!”

高桂兰真的去了。

结果刚到高天宇公司楼下,就被保安拦住。

高天宇直接下楼,当着所有人面说:

“我妈有养老问题,我会解决。

她要是来闹事,影响公司秩序,我直接报警。”

高桂兰看着儿子油盐不进,又气又怕,最终没敢闹,灰溜溜走了。

刘艳还不死心,给高天宇发消息,哭穷、卖惨、道德绑架。

高天宇只回了一句:

“欠我的钱,这周不还,我直接法院起诉。”

刘艳吓得再也不敢发消息。

一周后,刘艳乖乖把八千块转了过来,附了一句:“以后各过各的。”

高天宇只回了一个字:“好。”

从此,表姐这条线,彻底断了。

婆婆的反扑与彻底认输

高桂兰不甘心,又想了老办法——装病。

她故意在家不吃不喝,躺床上呻吟,给高天宇发语音,哭着说自己快不行了。

高天宇直接带她去三甲医院,全套检查,从头到脚查一遍。

医生明确说:“身体没问题,就是情绪激动,有点高血压,回家休息就行。”

高天宇当着医生的面对高桂兰说:

“妈,以后您真不舒服,我24小时来接您看病,钱我出。

您要是装病,我也陪您查,查到您不装为止。”

高桂兰彻底没辙。

她又去找亲戚哭诉,说儿子不孝、儿媳霸道。

结果亲戚们早就在寿宴上看明白了,一个个要么敷衍,要么劝她: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管那么多了。

儿媳又不差,你老算计人家干嘛?”

“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家,你别老掺和小两口的日子。”

连最偏疼她的娘家哥哥都劝:“你那做法确实不对,换谁谁都受不了。”

高桂兰这才意识到——

她真的众叛亲离了。

没人站在她这边。

没人再帮她道德绑架儿媳。

没人再捧着她。

她终于慌了。

她开始害怕儿子真的不管她,害怕老了没人养,害怕一个人孤孤单单。

半个月后,高桂兰主动给高天宇打电话,语气软了,不敢撒泼,不敢闹,只小心翼翼地问:

“天宇……妈想通了……以后不闹了……你别不理妈……”

高天宇平静道:“我不会不理您。

但规矩不变:

您养老,我管。

别找沈薇麻烦,别算计钱,别再让亲戚来占便宜。

做到,我们还是母子。

做不到,我只能少来往。”

高桂兰连忙答应:“我做到……我都做到……”

从那以后,高桂兰真的变了。

不打电话催钱,不找沈薇麻烦,不跟刘艳来往,不随便要东西。

逢年过节,沈薇礼貌性买点东西,她也不敢再转送别人,老老实实收着。

边界一旦立死,日子反而清净了。

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没了婆家无休止的索取、算计、道德绑架,高天宇和沈薇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变好。

沈薇工作更安心,不用再担心背后被捅刀。

她升职、加薪,手里有存款,心里有底气,整个人状态越来越亮。

高天宇不再内耗,不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工作更专注,人也开朗了很多。

他们一起健身、旅行、规划未来,把曾经消耗在家庭矛盾里的精力,全用来经营自己的小日子。

一年后,他们换了更大的房子,接沈薇的父母过来小住。

岳父母对高天宇越看越满意,直说:“以前我们担心你愚孝,现在放心了,你是真的护着我女儿。”

高天宇坦然道:“以前我糊涂,让她受了苦。

以后我这辈子,都护着她。”

沈薇靠在他肩上,笑得安稳。

她终于明白:

好的婚姻,不是单方面忍让,不是无底线孝顺,

而是有人懂你的委屈,有人站在你身前,替你挡住所有风雨。

尾声:从此两清,各自安好

过年时,高天宇单独回去看了高桂兰一次,给了红包,买了年货,坐了半小时就走。

不亲近,不疏远,尽到义务,守住边界。

高桂兰看着儿子,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

“你们好好过。”

没有再提沈薇,没有再提钱,没有再提面子。

一辈子好强的她,终于认输,也终于学会了放手。

刘艳再也没出现过。

听说她因为总爱占便宜、借钱不还,亲戚朋友都跟她断了来往,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但那一切,都跟高天宇、沈薇无关了。

那些曾经消耗他们的烂人烂事,终于彻底退出了他们的人生。

某个夜晚,沈薇靠在沙发上看书,高天宇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还委屈吗?”他问。

沈薇摇摇头,笑了:

“不委屈了。

以前觉得,婚姻是忍、是让、是妥协。

现在才知道,

婚姻是——

有人跟你一边,

有人护你到底。”

高天宇收紧手臂,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余生,我都护着你。”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灯火温暖。

那些鸡飞狗跳的过往,那些虚伪算计的亲戚,那些窒息压抑的婆媳矛盾,

都已成了过眼云烟。

从今往后,

夫妻同心,

边界清晰,

日子清净,

抬头皆是温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