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五千万离婚费,我哭着签字——转身收了新欢一百万
发布时间:2026-03-11 22:39 浏览量:4
傅征途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我哭得不行
五千万补偿款,两套别墅,换我滚蛋。
我咬着嘴唇签字,手都在抖——生怕他看出来我在憋笑。
出门就收到林栀转账:一百万定金,尾款九百万分期。
傅征途,你以为你甩了我?
你是我亲手卖掉的。
【1】
傅征途把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的时候,我正在给他煮醒酒汤。
昨晚他又应酬到凌晨两点,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却还记得轻手轻脚怕吵醒我。我在卧室里睁着眼听他在客卧洗漱,心里算着他这个月第几次睡客卧了。
我端着汤出来,就看见那份白色的文件端端正正摆在茶几中央。
白纸黑字,离婚协议四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疼。
傅征途坐在沙发上,领带松了一半,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他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但平静:“盛喃,过来坐,我们谈谈。”
我端着汤站着没动。
“先把汤喝了吧,头疼不疼?”
“放那儿吧。”他抬头看我,眼底有红血丝,“先谈正事。”
我把汤碗放在茶几边上,在他对面坐下。这个距离很微妙——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表情,又够不着触碰。
傅征途把离婚协议往我面前推了推:“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了。”
我没看,盯着他的眼睛:“原因呢?”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措辞。
“我遇到一个人。”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她让我觉得,我这辈子还有机会重新活一次。”
我笑了:“你今年四十五,不是二十五。重新活一次?傅征途,你认真的?”
“认真的。”他没躲我的目光,“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很混蛋,但我没办法骗你,更不想骗你。盛喃,我们在一起五年,我亏欠你很多,所以才要尽可能补偿你。”
他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赔偿条款:“签字之后,我会给你一笔补偿款,总共五千万。京市海城各一套别墅,写你名字。你那些珠宝首饰、包包衣服,都带走。”
我低头看那些数字。
五千万,两套房。
很多。
多到我十辈子都赚不来。
多到足够让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心甘情愿闭嘴滚蛋。
可我还是问了那句话,声音发抖:“真的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吗?如果你喜欢她那种类型,我可以去整容,整成她的模样。”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傅征途眉头皱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盛喃,”他的语气重了些,“你今年二十八,不是十八。别说这种没意思的话。”
我垂下眼,眼泪啪嗒掉在手背上。
不是装的。
是真的难过。
为我自己难过。
我跟了傅征途五年。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就认识他,那时候他还没离婚,我是他的实习生。他教我做事,教我做人,教我怎么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下去。后来他离婚了,因为我和他原配——当然他给足了补偿,好几个大项目,利润十位数起步,原配现在跟他还是合作伙伴,关系融洽得很。
我上位之后,一直以为我们会这样过下去。
他忙他的生意,我过我的日子。他给我钱,我给他一个家。他累了回来有口热汤,他应酬晚归有人留灯。
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可一辈子太长了,长到他才四十五就想重新活一次。
【2】
“你见过她吗?”我擦掉眼泪,问他。
傅征途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见过。”
“什么样的?”
“大学生。”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软了一点,“学美术的,在画室兼职。我去那边谈项目,正好遇见她在画画。”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大学生,二十岁,学美术的。
我二十八,不会画画,只会煮醒酒汤。
“你喜欢她什么?”我问。
傅征途看着我,眼神复杂。
“喜欢她画画时候的样子。”他说,“专注,纯粹,眼睛里只有那幅画。盛喃,你不懂那种感觉——你太聪明了,你做什么都带着目的,都算好了得失。”
我愣住了。
五年。
我跟了他五年。
他给我的评价是:太聪明,做什么都带着目的。
我想反驳,可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得对。
我确实聪明,确实带着目的。二十二岁的穷实习生,攀上四十一岁的已婚老板,怎么可能没有目的?我算计着靠近他,算计着让他离不开我,算计着他离婚娶我——每一步我都算好了,算得精准无比。
可我唯一没算到的是。
五年之后,我会真的爱上他。
爱到他说要离婚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钱够不够,而是能不能让他回心转意。
爱到愿意去整容成别人的模样,只求他多看我一眼。
“签字吧。”傅征途把笔递过来,“盛喃,别闹得太难看。”
我接过笔,手在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抖。
可我咬咬牙,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傅征途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签得这么干脆,毕竟刚才还在哭着求复合。可他没多问,合上协议站起身:“一周之内搬出去就行。需要帮忙找周姐。”
周姐是他助理,专门处理这些杂事。
“好。”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盛喃。”他没回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能帮的我会帮。”
我看着他的背影。
肩背挺直,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
四十五岁的傅征途,依然是这座城市最耀眼的男人。
“傅征途。”我叫他。
他顿住。
“这五年,你爱过我吗?”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爱过。只是不够爱。”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碗凉透的醒酒汤,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3】
傅征途走后的第三天,我开始收拾东西。
周姐过来帮忙,顺便带了一份补充协议让我签。内容是确认我自愿放弃傅征途公司股份以及其他财产权益,五千万补偿款分三期支付,首期两千万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我签字的时候周姐一直看着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头也不抬。
周姐比我大几岁,跟着傅征途七八年了,算是老人。平时跟我关系不错,逢年过节我还给她孩子包红包。
“盛小姐,”她压低声音,“你就这么同意了?”
我抬头看她:“不然呢?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这也太……”她斟酌措辞,“太快了。傅总那边刚提出来,你就签了?好歹多要点啊。”
我笑了:“周姐,你觉得五千万少?”
“不是少不少的问题。”她叹气,“你跟了傅总五年,从他一无所有到现在身价百亿,五千万就打发你了?他那个前妻当初拿的可不止这个数。”
我继续签字:“那不一样。她当年是真陪他创业的,我是后来摘果子的。再说人家有股份,我什么都没有,婚前协议写得明明白白。”
周姐不说话了,但眼神里全是不甘心。
我理解她。
在她看来,我亏大了。
五千万听着多,可在傅征途那种级别的富豪眼里,也就是几幅画的钱。他新欢那个女大学生,随便画点什么他都舍得买,一年下来也得几百万。
可周姐不知道的是。
我已经赚了。
赚翻了。
签完字送走周姐,我关上房门,掏出手机。
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备注是一个简单的字母:L。
我点开,打字:【签了。五千万加两套房。】
对方秒回:【恭喜。尾款什么时候付?】
我:【等我拿到首期。你那边呢?准备好了吗?】
对方发了个笑脸:【傅征途约我明天吃饭。说想看我画画。】
我也笑了。
林栀,那个“纯真无瑕”的美术系大学生,此刻正在跟我汇报进度。
【林栀:盛姐你放心,我演技可以的。昨天他问我为什么喜欢画画,我说因为画画的时候不用想别的,只专注于眼前的美好。他感动得不行。】
我看着这条消息,差点笑出声。
专注眼前的美好。
这话是我教她说的。
傅征途那套说辞,我太了解了。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喜欢听什么话,喜欢什么样的眼神和表情——我全知道。
五年,我摸透了他每一个细节。
所以当他开始夜不归宿,当他开始频繁提起那个画室,当他的衬衫上第一次出现颜料痕迹——
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4】
林栀是我表妹。
说出来没人信,我跟这个表妹五年没联系了。她妈是我妈的亲妹妹,当年我们家穷,她家也穷,穷得互相看不起。后来我攀上傅征途,她们家倒是凑上来过,我没搭理。
可一年前,林栀突然来找我。
她妈病了,癌症,晚期。需要钱,很多钱。
她跪在我面前,磕头。
“姐,我知道你恨我们家,但我妈是你亲姨,求求你救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她的脸。
二十岁,年轻,漂亮,眼睛里还有没被生活磨灭的光。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八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跪着求人,也是这样走投无路。
我带她见了傅征途。
说是资助,其实是试探。我想看看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会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结果让我意外——傅征途对她没有任何想法。资助归资助,客气归客气,一点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那时候我还暗自庆幸。
后来林栀她妈还是没救过来。人没了,钱还剩一些,林栀还给我,我没要,让她留着读书。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半年后,我发现傅征途开始频繁出入那家画室。
画室的老板是我大学同学,当初开画室的时候我投了点钱,算是小股东。同学跟我说,傅征途最近经常来,每次都坐很久,看一个年轻姑娘画画。
我问是谁。
同学发了张照片给我。
林栀。
我那个表妹,我亲自带到他面前的表妹。
那一刻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傅征途,你他妈真是个人才。当初我带着小姑娘来求你资助,你正眼都不看一下。半年后她自己出现在画室,你就“一见钟情”了?
他不知道林栀是我表妹。
我当年带她来的时候说的是“一个亲戚家的孩子”,没细说关系。后来她妈去世,我也没再提。
可林栀知道。
她很快就来找我了。
“姐,傅总最近老来画室。”她在电话里声音发颤,“他……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她说,“他每次都只是看,什么都不说。可那个眼神……姐,我怕。”
我问她:“你怕什么?”
她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小声说:“我怕对不起你。你帮过我那么多。”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林栀,”我说,“你听姐说句话。”
“嗯。”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你就跟他好。”
她愣住了:“姐?!”
我笑了一下,笑给自己听。
“五年了,我太了解他了。他对我,从一开始就是权衡利弊。我聪明,懂事,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当老婆刚刚好。可他心里,从来没有那种怦然心动。”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你不一样。你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心动的人。”
“姐……”
“听我说完。”我打断她,“如果他找你表白,你就答应。但是——”
我的声音冷下来。
“你要帮姐做一件事。”
【5】
一年后,傅征途跟我提离婚。
一切都在计划中。
林栀按照我说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她画她的画,傅征途看他的画。两个人认识了快一年,傅征途才鼓起勇气表白。
表白那天,林栀给我发了消息。
【他刚才说,想跟我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
我问:【你怎么回?】
【我说,傅先生,你有家庭。】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好孩子,演得真好。
果然,傅征途急了。
他开始频繁找我谈话,欲言又止,心神不宁。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依旧给他煮醒酒汤,依旧等他回家。
可我越是这样,他越是愧疚。
愧疚到愿意用五千万换一个心安理得。
愧疚到觉得自己这辈子亏欠我太多。
他不知道的是——
这五千万,有一千万要给林栀。
没错,我卖了傅征途。
卖给林栀,成交价一千万。
【林栀:盛姐,我有点慌。他约我明天去他那儿,说是看我新画的画。】
我:【去啊。怕什么?】
【林栀:我怕他……那个。】
我笑出声。
【放心,他不会。傅征途这个人,太要脸了。没离婚之前,他碰都不会碰你。】
【林栀:那离婚之后呢?】
我看着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
【离婚之后,就看你自己了。】
发完这条消息,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傅征途的公司在市中心最亮的那栋楼里。
五年。
我用五年时间,从他身边拿走了六千万。
加上这些年他给的零花钱、珠宝、包包,折算下来,接近八千万。
足够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过好几辈子了。
等等,肚子里的孩子?
我下意识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得很,什么都看不出来。
孩子不是傅征途的。
是另一个男人的。
一个傅征途永远不会知道的男人。
【6】
离婚协议签完的第五天,我搬出了傅征途的别墅。
周姐来帮我收拾,看着我一箱箱打包珠宝首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盛小姐,你这……这得多少啊?”
我扫了一眼:“没数过。大概几百件吧。”
“几百件……”周姐咽了咽口水,“傅总对你真大方。”
我笑了笑,没接话。
傅征途大方是真大方。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珠宝首饰,有一大半是我自己买的。用他给我的零花钱买的。
每个月五十万零花钱,我花二十万,存三十万。五年下来,存款加理财,也有小两千万。
再加上这次的赔偿款。
我盛喃,二十八岁,身家过亿。
从二十二岁那个跪着求人的穷实习生,到现在站着走出傅家别墅。
值了。
搬完东西那天,我约林栀见面。
在一家很隐蔽的私房菜馆,我订了包间。
林栀来的时候穿着很素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往那儿一坐,清纯得像校园剧女主角。
“姐。”她叫我,声音有点紧张。
我给她倒茶:“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她接过茶杯,低着头:“我昨晚一宿没睡。总觉得……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什么?”
“对不起……”她咬咬嘴唇,“抢了你老公。”
我笑出声。
“林栀,你记住,你没有抢任何人。是我不要的。”
她抬头看我。
我点了一根烟——傅征途不喜欢我抽烟,我已经五年没碰了。今天破例。
“傅征途这个人,我跟了五年,太了解了。”我吐出一口烟,“他什么都好,就是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当年追我的时候,他以为想要的是个聪明懂事的老婆。现在遇见你,他又以为想要的是心动的感觉。”
“可姐,万一……”她犹豫着,“万一他真的爱我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
二十岁,眼睛亮亮的,还有光。
“那就让他爱。”我说,“你值得被人爱。”
她眼眶红了:“姐……”
“别哭。”我弹了弹烟灰,“我跟他离婚,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早就不想跟他过了。”
这话是真的。
不是安慰她,是真的。
傅征途提离婚那一刻,我确实难过。可难过的不是失去他,而是难过自己这五年。
五年,我用尽全力去爱一个人,到头来发现他从来没真正爱过我。
他爱的是他的事业,他的成功,他那个金光闪闪的人生。
我不过是那个金光闪闪的人生里,一个还算拿得出手的装饰品。
可林栀不一样。
她是他的心动,他的意外,他四十五岁那年遇见的“这辈子还有机会重新活一次”。
“姐,”林栀忽然抓住我的手,“那一千万我不要了。”
我皱眉:“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怀孕了。”她看着我的肚子,“那个男人的事,我也知道一点。你需要钱养孩子,比我需要。”
我的脸色沉下来:“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自己猜的。”她声音小小的,“那次你去医院,我正好也去了。看见你从妇产科出来。”
我沉默了。
烟灰落了一截,我没注意。
“姐,我不是要挟你什么。”林栀急了,“我就是想,那一千万你留着养孩子。我那边……傅征途以后也会给我钱,我不缺的。”
我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林栀。”
“嗯?”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她摇头。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是傅征途的司机。”
林栀愣住了。
【7】
傅征途的司机叫沈让,跟了他三年。
比我晚来两年。
三十出头,话不多,人很稳。傅征途喝酒的时候他负责开车,傅征途出差的时候他负责接送,傅征途在家的时候他就在车里等着,从不多事。
我跟沈让,是从去年开始的。
那时候傅征途已经经常去画室了。我一个人在家,夜里睡不着,有时候会下楼走走。
有一次走到车库,看见沈让还在车里等着。
我敲了敲车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
他摇下车窗,表情淡淡的:“傅总说今晚可能出去。”
“他说今晚可能出去,你就一直等着?”
“嗯。”
我看着他的脸。
三十出头,长得不难看,但也不算帅。普普通通一张脸,普普通通一个人。
可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陪你等。”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们就那么坐着,谁都没开口。
等到凌晨两点,傅征途没出来。
后来才知道他早就从另一边走了,忘了通知沈让。
我笑了,沈让也笑了。
那之后,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我开始注意他。
注意他早上来接傅征途的时间,注意他在车里等的时候听什么歌,注意他偶尔抬头看楼上窗户的眼神。
有一次傅征途出差,我让他送我去商场。
路上聊了几句,我才知道他老家在四川,爸妈都在老家种地,他一个人来这座城市打工,开过出租,当过保安,后来给人当司机。
“傅总对你好吗?”我问。
他想了想:“还行。工资准时发,活也不累。”
“那你呢?你觉得傅征途这个人怎么样?”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盛小姐,有些话我不该说。”
“说吧,我不告诉别人。”
他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低:“傅总是好人。但好人,不一定就是好男人。”
我愣住了。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
“盛小姐,你值得更好的。”
那天晚上回家,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那句话。
是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看我的眼神。
心疼,还有一点点……喜欢。
【8】
我跟沈让的事,发生在三个月后。
那天傅征途又去画室了,我一个人喝了点酒,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车库。
沈让在车里,看见我过来,摇下车窗。
“盛小姐?”
我看着他,忽然说:“你陪我喝酒吧。”
他沉默了几秒:“好。”
我们找了个大排档,要了几瓶啤酒。他没怎么说话,一直听我说。
说我这五年,说傅征途,说我有多累。
说到最后我哭了。
“沈让,你说我是不是很贱?明知道他心里没我,还死赖着不走。”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
“你不是贱。”他说,“你是没想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你值得被好好爱。”
我看着他。
大排档的灯很暗,他的脸看不太清楚,只有眼睛亮亮的。
后来我跟他回了他的出租屋。
很小,很破,但是干净。
那晚我没走。
不是酒后乱性,是清醒的。
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想要被爱。
哪怕只有一晚。
后来就有了这个孩子。
发现的时候我慌了很久。想打掉,又舍不得。
最后决定留下来。
不是为了沈让,是为了我自己。
二十八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好像也不错。
傅征途提离婚那天,我刚刚查出怀孕两周。
所以我才那么急着签字。
再拖下去,肚子藏不住了。
【9】搬出傅家那天,沈让来接我。
他没开傅征途的车,开的是自己的二手车,破破烂烂的,在别墅门口停着显得格格不入。
我把行李搬上车,周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盛小姐,这……这是?”
“朋友。”我笑了笑,“帮忙搬家的。”
周姐的眼神在我和沈让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没说话。
车子开出别墅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住了五年的房子越来越远,心里没什么感觉。
不伤心,也不高兴。
就是……空落落的。
“饿不饿?”沈让问我。
“有点。”
“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你做的。”
他笑了,嘴角弯起来,露出一点平时看不到的温柔。
“好,回家做给你吃。”
回家。
这个词让我愣了一下。
是啊,从今天起,我也有家了。
沈让的出租屋还是那么小,那么破。可他收拾得很干净,窗户擦得亮亮的,阳台上还养了两盆绿萝。
“你先坐,我去买菜。”他说。
我拉住他:“一起吧。”
他看着我,点点头。
菜市场不远,走路十分钟。
我们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他推着购物车,我跟在旁边挑菜,挑完扔进去,他去称重。
买完菜出来,天快黑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街边有卖糖炒栗子的,香味飘过来。
“想吃吗?”沈让问。
“想。”
他去买了一包,塞到我手里。
栗子还热着,我剥开一颗,先递给他。
他愣了一下,张嘴咬过去。
“甜不甜?”
“甜。”
我笑了。
那一刻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没有豪宅,没有珠宝,没有五千万。
但是有人给我剥栗子,有人陪我买菜,有人愿意在这座城市最破的出租屋里,给我一个家。
【10】晚上,林栀给我打电话。
“姐,傅征途刚才跟我求婚了。”
我正躺在床上吃栗子,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这么快?”
“嗯……”她声音有点复杂,“他说不想等了。离婚手续办完就娶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她声音闷闷的,“姐,我怕。”
“怕什么?”
“怕他以后也这样对我。”
我放下栗子,认真听她说。
“他现在是喜欢我,可万一哪天又遇见另一个比我年轻比我会画画的呢?”林栀说,“姐,我不想变成第二个你。”
我听着,忽然有点欣慰。
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聪明。
“林栀,你听我说。”
“嗯。”
“傅征途这个人,喜欢的从来不是某个人。他喜欢的,是‘心动’的感觉。当年对我,现在对你,以后对别人,都一样。”
“那我……”
“你想嫁给他吗?”
她沉默了很久。
“想。”她的声音很小,“姐,我想试试。不是为了钱,是真的喜欢他。”
我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喜欢。
多奢侈的词。
我二十八岁,已经很久不敢喜欢谁了。
“那就试试。”我说,“不行就离。反正你有钱,有我,有退路。”
她笑了一声,带着哭腔:“姐……”
“别煽情。”我打断她,“那一千万,你拿着。就当姐给你的嫁妆。”
“可你还要养孩子……”
“我有钱。”我摸了摸肚子,“五千万呢,够花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姐,那个男人……他知道吗?”
我知道她问的是沈让。
“知道。”
“他怎么说?”
我想起沈让知道这事时的反应。
那天我告诉他怀孕了,他愣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跑,他才开口。
“孩子……是我的?”
“嗯。”
“你打算怎么办?”
“生下来,自己养。”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抓住我的手。
“我养。”
我愣住了。
“不是……”我说,“我没想让你负责。”
“我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可我想负责。盛喃,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没钱,没房,没本事。可我会对你好,会对孩子好。你……你让我试试。”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还是那双眼睛。
心疼我,还有一点点喜欢。
“好。”我说,“你试试。”
【11】傅征途的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林栀给我发了请柬,我没去。
那天我去了医院产检,沈让陪着。
B超的时候医生说,孩子很健康,是男孩。
沈让看着屏幕上的小黑影,眼眶红了。
“盛喃。”他叫我。
“嗯?”
“谢谢你。”
我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留下他。谢谢你愿意让我陪着你。”他握住我的手,“我没什么钱,但我会努力赚。以后你们娘俩,我来养。”
我看着他的侧脸。
三十出头,普通长相,普通出身。
可这一刻,他比傅征途帅一万倍。
晚上回家,林栀给我发消息。
【姐,婚礼办完了。他喝多了,一直在念叨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说当年离婚太仓促,很多事没处理好。】
我:【让他别想太多。过好他自己的日子就行。】
林栀:【他问我,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我说挺好的。他不信,说让我问问你缺不缺钱,缺的话他给。】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傅征途啊傅征途,你还是这样。
总觉得钱能解决一切。
我:【告诉他,我不缺钱。让他好好对你。】
林栀发了个拥抱的表情。
【姐,谢谢你。】
我关掉手机,靠在床头。
沈让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擦着走过来。
“怎么了?”
“没事。”我往旁边挪了挪,“过来,给你擦头发。”
他乖乖坐过来,把毛巾递给我。
我给他擦着头发,忽然说:“沈让。”
“嗯?”
“以后我们离开这座城市吧。”
他顿了一下:“去哪儿?”
“随便哪儿。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个小店,你卖东西,我带孩子。”
他沉默了几秒,握住我的手。
“好。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五年了。
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12】尾声
一年后。
某沿海小城,一家小小的杂货铺。
门口挂着风铃,风吹过叮叮当当响。店里卖些日用百货,还有本地特产。生意一般,但够生活。
我正在柜台后面算账,一个胖小子摇摇晃晃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妈妈,爸爸买了冰淇淋!”
我抬头,看见沈让举着两个甜筒走进来,一脸讨好地笑。
“一个给儿子,一个给你。”
我接过甜筒,咬了一口。
“又乱花钱。”
“今天不热吗?解解暑。”他凑过来,也咬了一口我的,“真甜。”
我笑着推开他的脸:“吃你自己的去。”
他嘿嘿笑着,抱着儿子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父子俩一人一个甜筒,吃得不亦乐乎。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事。
傅征途,林栀,五千万,那场离婚。
都像上辈子的事了。
手机响了一下,是林栀发来的消息。
【姐,我怀孕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个笑脸。
【恭喜。】
她又发:【他说想来看看你。我说不用了。姐,你过得还好吗?】
我抬头看着门口那父子俩。
沈让正在给儿子擦嘴,小家伙吃得到处都是,他一边擦一边笑,脸上全是宠溺。
我低头打字:【挺好的。】
【真的吗?】
我笑了。
【真的。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好过。】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向门口。
“爸爸爸爸,妈妈来了!”小家伙喊起来。
沈让抬头看我,眼睛弯弯的:“过来坐。”
我挨着他坐下,他把儿子递给我抱着。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门槛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风铃响着,冰淇淋化着,阳光暖着。
我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忽然想起那天离开傅家时,我心里想的那句话。
值了。
现在想想,不是值了。
是赚了。
赚了一个儿子,一个家,一个愿意陪我在小城过一辈子的男人。
傅征途,谢谢你放我走。
谢谢你让我明白,我值得被好好爱。
【全文完